至于跟沈序言抢夺言若的事情,聂雨明也已经不再去想了。
一个月之后,言若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虽然医生说过言若肺部的水肿现象已经有所好转,但是毕竟是几乎直接判定脑死亡的人,要这么快醒过来根本不可能,即使沈序言再怎么焦急也都只能等下去。
言若的情况,能够醒过来就是一个奇迹了。
两个月的时间里面,沈序言就这样住在了医院里面,脸上的胡子没有修整过,整个人看起来何止是消瘦了一两圈?
就连面貌也在不断地憔悴着,可是他还是不愿意离开言若的身边太久。
也或许是时间太过长久给养成了习惯,现在沈序言除了每天回别墅陪小诺儿两个小时后,基本都是在医院里面陪着言若的,就连晚上睡觉也是在言若的身边安放了一张病床,自己睡在那里,甚至有时候一个星期就得要给沈序言输一次营养液。
免得他自己支撑不住。
要不是沐妈妈想了这么一个办法,让小诺儿来找沈序言,恐怕沈序言就真的是一步也不会离开了。
“在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这都三个多月,马上四个月了,言若还是没有一点醒过来的迹象,我真怕再这样下去……”
晚些时候沐妈妈一家人吃饭,聂雨晴非常担心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沐妈妈跟沐爸爸也都懂得,只是大家为了考虑到沈序言的情绪,而一直都没有说出来。
但是现在时间也确实太久了,再这样下去,不知道半年后言若还能不能醒过来。
“昨天我去医院的时候,看见沈序言又在输营养液了,再这么下去,我真的不敢想了……”
聂雨晴的话让沐妈妈默默地叹了口气。
一开始的一两个月,自己还能用小诺儿为借口,让沈序言从医院里面出来,毕竟他还有一个儿子需要他的照顾,可是第三个月开始,沈序言就再也不愿意从医院出来了,总觉得自己要是少看了言若一眼,那么言若就真的不会醒过来了一样。
这样的心情沐爸爸跟沐妈妈都能理解,聂雨晴也懂得,毕竟如果沐辰出了这样的事情,或许她只会比沈序言还不如,可是虽然大家都能明白,却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序言继续这样下去。
“我觉得我们现在需要别的什么事情来,好让沈序言不要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聂雨晴的话,让沐爸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随后看了看沐妈妈,对方似乎也是跟自己一样的想法。
“对序言而言,现在不止是一个言若,还有一个小诺儿在,下个月就是小诺儿三岁的生日了,他作为父亲总也得出现,我们不如就用这个机会,让他明白他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沐爸爸的话,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有用,但是毕竟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用了,而且沐妈妈也觉得这样最好,做父母的,总不能真的丢下子女不管不顾。
聂雨晴也就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去跟沈序言说的。
到了医院的时候,聂雨晴原本打算直接进去的,不过却在即将转进室内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这或许是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沈序言。
第二百五十九章 ; ; 希望
原本应该是一个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却卑微地低着头坐在病床边上,呆呆地握住言若无力垂落的手;原本是肌肉均匀的身材,此刻也变得跟个架子一样的消瘦,脸上的骨头都几乎可以看见影子了,就跟躺在床上的言若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序言是才刚刚醒过来的病人。
而让聂雨晴止步不前的原因,却不是这些表面看到的东西,而是沈序言这样的男人,望着言若的时候,眼里面默默流下的眼泪。
这么几个月以来,沈序言为了不让大家为他担心,都会按时吃饭睡觉,也不会露出任何一丝疲惫或者消沉的模样。
但是在大家看不见的时候,沈序言是怎么过的,没有人知道,但是聂雨晴却很清楚,沈序言过得肯定非常难受,要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最主要的是,聂雨晴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情绪的沈序言。
那样将所有的难受跟憔悴都挂在了脸上,将所有的痛苦跟眼泪都出现在了脸上。
“这么久的时间,我不知道你时候会醒,却一直在相信着你一定会醒,可是言若,有时候我会想,你是不是真的不会醒过来了?”
那样几乎彻底放弃希望了的语调,让聂雨《无〈错《小说 m。QulEdU。coM晴的心揪起来了一样的疼痛。
随即,再也无法看下去的聂雨晴转身就往外走,那样的场景跟氛围,让她无法继续待下去。
从来没有想到过,一直以来都是最具有希望的那个人,实际上也会被时间给磨得一点希望都没有,这似乎就是一种最让人无法去直视的痛苦了。
小诺儿的生日当天,沈序言按照沐妈妈的要求,还是将自己收拾了一下来到儿子的面前,可是现在的他,整整五个月的时间没有好好地得到锻炼,差一点就没有办法将小诺儿给抱起来。
而小诺儿这个从小就非常体贴懂事的孩子,很快就不要爸爸抱,还非常乖地要给爸爸分蛋糕吃。
“为什么妈咪今天不能来?”
原本一切安好的环境,却因为小孩子无心的一句话,气氛僵硬了起来。
“因为妈咪还没有醒过来。”
就在沐妈妈想着要怎么打圆场的时候,沈序言摸着儿子的头,轻轻地说着。
那样空灵的话语,就好像是在宣告言若不会醒过来一样,悲哀跟难受挤满了胸腔,却没有一个发泄的口子可以宣泄出来。
沐妈妈赶紧过去将小诺儿给抱在怀里面。
“小诺儿乖,晚一点我们去医院看妈咪好不好?现在是你过生日,你不是说你生日的时候要表演节目给爸爸看的吗?”
这原本是沐妈妈打算给沈序言打的亲情牌,却差一点就变成了让沈序言更加低落的情况。
当然一个孩子的话,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无可避免,也没有办法补救。
然而原本以为小诺儿会乖乖开始转移话题,给沈序言表演节目的时候,小诺儿却突然挣脱开了沐妈妈的怀抱,跑到了沈序言的面前,拉着沈序言的手,一双眼睛那么地水润,就好像当初第一次见到言若时候,那种纯洁如阳光般的色泽。
一瞬间,沈序言竟然看得痴了起来。
“爸爸,那我们不过生日了,等妈咪醒过来之后,我们在一起庆祝好不好?”
那样细嫩的话语,小小的手拉着沈序言骨节分明的手掌,带着一点点祈求一点点希望,透过那双眼睛就这么看着沈序言。
“你……你相信,妈咪会醒过来的是吗?”
无意识地问答,沈序言望着那双眼睛,脑海里面所描绘出来的那一个心爱的女人的面容。
就这么伸手抚摸着儿子的脸,轻声询问着。
“我相信,因为妈咪最疼我了,也很疼爸爸,所以她不会不醒过来的。”
软糯糯的声音,因为之前的意外还有些迟钝的四肢,却意外地有着非常清晰的条理。
那样充满了希望与未来的话语,就这样从这个小小的孩子嘴巴里面说了出来,四周的大人都安静地听着那一番话,如此简单而且似乎充满了幼稚,却带给所有人如同春雨一般地希望。
“是啊,她最疼你,也会很疼爸爸,所以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对不对?”
沈序言重复着儿子的话,手指顺着儿子的双眼抚摸着,那样跟言若如此相似的双眼,清晰透亮带着无限地未来。
“对,所以我们一起等妈咪醒过来再一起庆祝。”
小诺儿非常坚定地点头,那样的肯定,竟然是由这样一个刚刚三岁的小孩,将这样一种希望的种子重新带到了沈序言的心里面,带到了他的世界里面,然后重新开始发芽长大。
“你说的对,我们一起等她醒过来,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沐妈妈看着沈序言一把将小诺儿给抱在了怀里面,抱得那样紧,突然就忍不住地哭了起来,聂雨晴也一样,抱着自己的儿子,望着这一对父子两人哭泣。
谁都想不到,就只是因为小诺儿的一句坚定的话语,将一个几乎丧失所有希望与信念的人,从悬崖的边缘给拉扯了回来。
晚些的时候,沈序言带着小诺儿一起来到了病房里面,小诺儿就这样坐在沈序言的双腿上,听着沈序言说以前关于言若的点点滴滴。
那样一家人待在一起的画面太过温馨,让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意进入他们的世界,却打扰他们难得的温馨。
两天之后,聂雨晴再见到沈序言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原因,总之就是觉得沈序言变了,彻底地变得不一样了。
随后,沈序言也真的不再继续那样消沉下去,会去开始强迫着自己要走出病房,加上小诺儿开始上幼儿园,沈序言也开始锻炼身体,每天都会按时吃饭睡觉,然后接送小诺儿,晚些的时候吃过晚饭,再带着儿子一起到医院看望言若。
日子就这样开始变得正常了起来,沈序言的身体状况也慢慢好转,两个月之后虽然言若还是没有醒过来,但是沈序言却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样憔悴的模样,甚至也还会去开始处理公司的事情,有时候突然出差个一两天,回来就会开始陪着言若。
给她说着自己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情,以往不会在意许多小细节的人,为了能够给言若说更多的话,竟然开始学着留意很多的小事,甚至只是在路上看见的一次讨价还价,也会努力说得津津有味,只希望昏睡中的言若听了,能够跟着笑一笑。
不过可惜,一年过去了,言若始终是没有醒过来。
各种权威都来看过了,各种仪器也都使用过,可是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而每一次,就在沈序言的负面情绪即将到来的时候,都会因为小诺儿那坚定地相信妈妈会醒过来的样子,而重新开始充满希望。
沈序言相信,只要自己坚定地去相信还有希望,言若就迟早有一天会醒过来。
而小诺儿也学着爸爸的样子,竟然会吞吞吐吐地开始给言若说些话,虽然大部分时候大家都不知道他是在说什么,可是小诺儿就像是彻底遗传了沈序言的固执,一遍又一遍地陪言若说着话,即使没有任何的回应。
而这一年里面,原本一开始还在四处找的云漫,因为长期没有消息,加上言若的事情,几乎慢慢淡出了沈序言的世界,可是有些仇恨是不会就这么轻易消失的。
沈序言还是没有放弃要找到云漫的事情,两个月前知道云漫被人送出国,现在在日本,沈序言又找了人去继续查,说什么也要将云漫给找到,就算自己不能对她做什么,也要保证她不会再有机会伤害到自己身边的人,尤其是言若跟小诺儿。
而最让人奇怪的是,到底是谁一直在暗中帮着云漫,当沈序言开始恢复过来之后,也在着手调查这一件事情。
沐家的人自然也是在帮忙的,而聂雨明在半年之后也同样走了出来,聂雨晴不知道自己哥哥是不是真的从言若这次的事情中走出来了,但是当她看见聂雨明跟沈序言在一起相处的时候,那种刻意的疏离,还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毕竟言若变成这样,有很大的一部分责任,是因为自己哥哥的私心,沈序言能够公私分明地不去跟聂雨明继续计较下去,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实在是没有办法再要求他们两个人能够有多好。
聂雨晴也只能想着让所有的一切就这样顺其自然吧。
而在言若昏迷的这一年里面,之前就开始缠着沈序言的伊娜,时不时地就往意大利飞,在看见沈序言那样憔悴的模样的时候也曾经闹过几次,但是都被沐家的人给拦了回去,这下沈序言走了出来,开始回答公司处理事务,伊娜自然也就跟着粘了上来。
只不过每一次都是被沈序言给气得想要暴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谁都不知道言若什么时候会醒,云漫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够有个结果,伊娜的纠缠要怎么停止,但是至少,在聂雨晴看来,现在似乎就是一个非常好的状态了。
一年的时间到来,就在一年前言若出事的同一天,沈序言突然将所有的人都找来了医院里面,等着大家刚刚到,就看见整个病房都被装饰了起来,鲜花跟丝带缠绕着,妆点了不同的层次的色彩,而躺在病床上几乎可以看见骨头的言若,此刻也不再是一身病服。
而是被换上了新娘的婚纱,苍白的脸上也轻轻描绘了妆容,远远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正在沉睡的新娘,正在等着自己所爱的人去吻醒一般。
“一年前我跟言若的婚礼没有举行,我想今天在你们的见证下,完成这一个婚礼,言若将会是我沈序言的妻子,这一生都不会离弃的人。”
那样简单而直接的一句话,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大家就这么看着沈序言一身礼服地坐在言若的身边,一旁还有牧师正在宣读神圣的誓言。
就这样在层层叠叠的花海之中,那样简单却让人终生无法忘记的婚礼,一点一滴地开始完成。
当最后沈序言亲吻新娘的那一瞬间,一直不知道言若竟然昏迷一年了的沈母,也跟沐妈妈还有聂雨晴一起,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唯一的笑声是小诺儿那天真单纯的孩子,带着对父母的祝福跟希望,将这一场婚礼铭刻了下来。
第二百六十章 ; ; ; ;脑神经受损
沈序言轻轻地亲吻着言若的唇,即使是有了妆容的点缀,可是依旧没有办法将她脸上的憔悴脸色给遮掩掉,沈序言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的面容。
“言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沈序言的妻子了。”
一瞬间,这一句话就让大家都忍不住地感动了起来。
“你们看!”
聂雨晴突然大叫了起来,指着言若的手,大家的目光也都跟着看了过去,就发现言若的手指头竟然在轻微地跳动着。
“医生……快叫医生过来!”
沈序言紧紧地将言若的手握在手里面,虽然还是有些冰冷的温度,但是那突然之间稍稍动弹的手指头,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这一整年的日子里面,终于能够等到了这一天了。
三岁的小诺儿看着大家都这么地激动,也跟着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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