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湘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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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血湘江-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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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三四年江西全省拥有的公路居全国之冠。
  这时的中央苏区经过四次反“围剿”的胜利后,已进入鼎盛时期。苏区范围已发展到江西的南部和福建西部三十余县境,人口达二百五十余万人,拥有五个主力军团和独立师共十万人的中央红军。
  面对国民党中央军的汹汹来势,洋顾问李德精心策划了红军的作战方针:
  ——拒敌于国门之外;
  ——两个拳头打人;
  ——分兵把守,各个击破;
  ——以堡垒对堡垒;
  ——不让敌人占领苏区一寸土地。
  为了实施总的作战意图,李德将中央红军整编为东方军和中央军两个大拳头,调遣部队在苏区周边分兵防守,修筑碉堡工事与进攻的中央军硬顶。
  九月下旬,中央苏区北大门黎川失陷。
  李德命令彭德怀任总指挥的东方军转战数千里,从福建赶回江西,攻打黎川外围据点硝石和资溪桥,以收复黎川。
  彭德怀指挥东方军在硝石国民党军精心构筑的堡垒前沿激战两昼夜,徒添伤亡;
  彭德怀指挥东方军又奉命转攻资溪桥,在林立的碉堡群中鏖战三昼夜,不仅一无所获,反招致红军损失惨重;
  彭德怀的东方军三战于浒湾,历时三天,毙伤敌520人,俘敌7人,东方军却伤亡失踪1095人,阵亡309人。
  彭德怀的东方军在李德的指挥下打得焦头烂额,处处碰壁;而*任总指挥的中央军近三万人却闲置了两个月无所事事。
  十一月中旬,*的中央军一、九军团奉李德之令在崇仁附近突破敌堡垒封锁线,强攻驻守在云盖山、大雄山一带的薛岳、吴奇伟所率的近九万国民党中央军。吴奇伟的中央军除拥有飞机和大量的火炮外,还筑有大量的钢筋水泥碉堡。
  *指挥激战数日,最后打得满腹的怒气。
  这一仗红二师四团团长萧桃明、红二师政治委员胡阿林牺牲,红一师师长李聚奎、红二师师长陈光负伤,营连级指挥员伤亡甚众。
  突围时,险象环生,敌军的一个营竟突然冲到了*的指挥部前。
  *、聂荣臻立即拔出了手枪。
  中央军指挥部的警卫排战士硬把一个营的敌人堵住了。
  *才化险为夷,捡回一条命。
  *再败是在三岬嶂、凤翔峰战役,歼敌数百人,而红一军团伤亡竟达1100余人。
  一九三四年三月,*又奉令进攻南丰不克,继而转战泰宁改打新桥,仍屡屡遭败。
  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率中央军在国民党中央军林立的碉堡群中左冲右突、苦战死战数月,除了损兵折将外,一无所得。
  *深感窝囊耻辱。
  四月三日,*按捺不住心中的怨气,竟直书李德:“有些主要的负责同志,以为敌数次‘围剿’中所用的堡垒政策是完全步步为营的(三四百米一推,或三五里一挺进),我们已失去了求得运动战的机会,已失掉了一个战役歼敌几个师的机会,因此主张我军主力分开去分路阻敌,去打堡垒战……去专门寻求小的战术胜利以削弱敌人,想去凭在长期无数小的胜利中(每团消灭敌一个连或一个营),就此把敌人的‘围剿’完全粉碎,这种意见我是不同意的……我觉得我们主力通常应隐蔽集结于机动地点,于运动战中的以我主力军大量消灭敌人,每次消灭它数个师,只有这样的仗才能转变战略形势,才能粉碎敌人的‘围剿’。”

铁流涌进 四(6)
*先后六次直书军委,力陈阵地战之弊端,运动战之优势。
  *的直言不讳,这在当时李德、博古实行“残酷斗争、无情打击”的高压政策下,是冒着动辄有撤职、逮捕,甚至杀头的危险。庆幸的是由于战事紧张,李德、博古并未追究于他。
  然而,李德仍一意孤行,并没有采纳*的逆耳忠言。
  流血仍在继续,悲剧也在继续。
  一九三四年四月十日,国民党中央军集中十一个师近十二万人进攻中央苏区腹地瑞金的门户——广昌。
  李德命令集中红一、三、五、九四个军团近五万人的红军主力进行广昌保卫战。
  红军木架泥土构筑的碉堡与国民党军钢筋水泥构筑的碉堡相对峙,以卵击石。用毛泽东的话简言之,就是叫花子与龙王比宝。
  四月十四日,广昌战役还在进行时,*又致电李德:“这种对峙距敌愈近,愈能引起敌人的谨慎,而采取更短距离的堡垒推进,这就愈使我们失去无堡垒的较长距离的消灭敌人的机会,并反被敌人监视与钳制了,而失去秘密与迅速去消灭在其他方面采取跃进或急进的敌人的机会。这种对峙最疲劳兵力,消耗弹药和有生力量,有时却收不到什么好的结果!”
  但李德、博古认为*是毛泽东的嫡系,所主张的那一套仍然是毛泽东所积极倡导的游击战、运动战,拒不采纳,仍然命令红军主力坚守阵地,与强敌对峙。
  彭德怀眼睁睁地望着坚守在所谓“永久工事”内红十四师的一个营,在敌军密集如雨的炮火轰击下和飞机的狂轰滥炸下,竟全部活埋在堡垒里,无一生还。
  从四月十日到二十八日,广昌保卫战历时十八天,红军伤亡5500余人,受伤20000余人,而国民党军仅伤亡2600余人。
  广昌战役刚结束,彭德怀当面痛斥李德瞎指挥:“你们的作战指挥从开始就是错误的,是图上作业的战术家,”简直是“崽卖爷田不心痛!”“无耻下流!”
  在后方的毛泽东也对广昌保卫战提出了尖锐的批评:广昌保卫战对红军来说,是一场大灾难,毫无战绩!
  鉴于广昌保卫战失败的教训,五月四日,*再次致电李德,再次建议实行运动战,反对“过去那样以主力逼近敌人,与敌对峙”的战法,主张我军主力“宁可多走一点路,宁可万一扑空,只要时间赶得上则应当去赶那个机会”。
  但李德对*的建议仍置之不理,仍命令红军主力继续采用堡垒对堡垒和短促突击的战法。
  方国安老将军是湖南平江人,一九三○年参加红军。二○○六年,九十五岁的老将军告诉笔者:五次反“围剿”从一九三三年下半年开始到一九三四年长征开始,差不多打了一年,这一年基本上没有打什么胜仗。李德顾问到处分兵把守,不让敌人占领苏区一寸土地。敌人也有经验,过去长驱直入,经常被我们消灭一路,消灭一边,五次“围剿”最多进二里路或一里路,就修碉堡、筑工事,还修公路连接起来,第二天再进,结果中央苏区就一天天缩小了。
  原红一军团一师司号员、八十八岁的老红军张生荣,一九三○年时就参加了红军:江西反“围剿”时他是“左”倾,与敌人碉堡与碉堡相对。但敌人有炮,我们辛苦一夜修筑起的碉堡,第二天敌人一炮就摧毁了。我们没有炮,步枪子弹都很少,都靠缴敌人的,自己用土硝做的子弹打不远也打不准。
  当然,在第五次反“围剿”中,*并没有完全循规蹈矩,偶尔也会露出一手毛泽东所倡导的“诱敌深入”战术。
  一九三四年九月一日,*指挥红一军团主力、红九军团、红二十四师在温坊地区设伏,歼敌东路军第三师八旅,九月三日又击溃敌第九师附第三师余部共八个团。红军仅以伤亡700人的代价,毙伤敌2000余人,俘2400余人,缴各种枪1800余支,这是第五次反“围剿”中少有的一次胜利。
  然而,局部的胜利毕竟无法挽回大局的失败。
  到最后,中央红军不得不放弃毛泽东呕心沥血数载开创出来的江西苏区,被迫实行“战略转移”。
  李德还为大军转移精心制订了“甬道战术”。
  时任红五军团第十三师师长的陈伯钧将军是这样评价李德的“甬道战术”的:一、三军团为左右先锋,八、九军团打接应,后面由五军团担任掩护,中央军委直属队在中间,坐的是五个人抬的轿子,搭的架子很大。
  彭德怀气愤地说:“这样抬着棺材走路,哪像个打仗的样子!”
  更让人不可理喻的是这支大军的行进秩序。
  这支大军主要由红一方面军和中央纵队组成,从江西出发时约86000人。
  红一方面军下辖一、三、五、八、九五个军团,拥有70000余人马,各种步枪35000余支,轻重机枪750余挺,中小口径炮15门。
  中央纵队分为两个纵队:第一纵队约4700余人,代号红星,主要由中央军委及直属机关组成;第二纵队约9800余人,代号红章,主要由中央政府及下属各部门人员组成,此外还有5000余人的挑夫队,挑夫队肩上压着几百万块光洋和数额巨大的苏区银行纸币、无数的纸印宣传品、兵工厂的车床、印刷厂的石印机、医院的X光机、甚至屎盆尿盆脸盆。
  “长征初期简直就是大搬家,什么也搬走,坛坛罐罐什么也舍不得丢!长征一开始,前卫部队走得很快,中央纵队每天就走得很慢。整个队伍稀稀拉拉的,像条长龙,前后相距数十里甚至数百里。”方国安将军愤懑地说。
  说到底,当李德在中央苏区军事上的堡垒战术失败之后,西进转移时又釆取了前顶后堵左右挡的人墙战术,所有的战斗部队都成了被动的掩护部队,抬着中央纵队一步一步向西挪动。
  这时,从撤离中央苏区差不多近四十天了,这支中央红军大军仍然不急不忙地在湘桂边境的山道上蠕动着。
  *的眼里掠过一丝不安的神情,仿佛看见了密布在湘江上空的战云,闻到了潜伏在湘江两岸那浓浓的硝烟味。
  危机,在一步步逼近;
  灾难,在一步步降临;
  血战,一触即发。
  

铁流涌进 五(1)
夜渡湘江,*马失前蹄;红五团退守脚山,红四团抢占界首;一军团控制了湘江上游所有渡口。
  一九三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凌晨一时许,石塘圩公立小学堂。
  刺骨的冷风裹着淅淅沥沥的细雨,在漆黑的寒夜里恣意横行着,发出呼啸声。
  然而,学堂内数盏马灯在寒风中摇曳的火光,仍散发着腾腾的热气。
  红一军团司令部正举行团以上指挥员紧急作战会议。
  参加会议的有*、聂荣臻、左权、朱瑞,红二师师长陈光、政治委员刘亚楼、参谋长李棠萼,红四团团长耿飚、政治委员杨成武,红五团团长钟学高、政治委员易荡平,红六团团长朱水秋、政治委员王集成,红一师二团团长李苗保、政治委员邓华。
  军团政治委员聂荣臻作了简短的战前动员讲话。
  随后,军团参谋长左权宣读命令:
  军团主力于凌晨三时许从大坪渡口渡过湘江;
  红四团沿桂黄公路南下抢占界首渡口;
  红五团由二师参谋长李棠萼率领沿桂黄公路北上抢占全州;
  红六团由陈光、刘亚楼率领驻防二美滩,以策应四团、五团;
  红一军团参谋长左权红二团派一个营从石塘圩直插全州县城南面的水南,以策应红五团抢占全州县城,主力驻守大坪渡口对岸的洛口作预备队;
  军团司令部随红四团进驻界首。
  *冷峻的目光环视一眼这帮多年来随他出生入死的爱将们,忽而眼光落在钟学高、易荡平身上,面无表情地说:“倘若全州被湘军先机占领,可退至脚山一线死守。”随手在地图上的脚山一线画下一道粗线。
  接着,*大手一挥,朝众将吐出了简洁而有力的两个字“出发!”
  旋即,一声铿锵有力的“是!”一个个匆匆走出了军团司令部。
  上半夜刚从文市圩急行军赶到石塘圩的*,只在小学堂内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又马不停蹄地指挥部队向湘江进发了。
  冷峭的寒风冷雨肆无忌惮地穿梭着,部队在松膏、竹把火的照耀下,一溜小跑地匆匆行进着,仿若一支利箭,刺破黎明前的黑暗,刺破风雨交加的夜幕,向湘江疾射而去,向全州、界首疾射而去。
  空旷寂静的寒夜里,只听得“嚓嚓”的脚步声、“嘘嘘”的喘气声,偶尔从前方传来“快,跟上!”的催促声。
  摇曳的火光中,*望着这支在任何恶劣环境下都冲不垮、打不乱、训练有素、能征善战的队伍,心里感到无比的欣慰。
  是啊,这是一支在国共两军中都声威赫赫、有口皆碑的王牌军,她曾在中央苏区创造了战争史上的奇迹!
  美国记者斯诺的赞誉更直接:“*负责指挥红军一军团,当时该军团有两万支步枪,成了红军最厉害的一部。主要由于*作为战术家的出众才能,奉派前来同它交战的政府军无不遭到它的歼灭,打败或者被其制伏,而它自己则从来没有被打败过。据说有时南京部队一经发现与一军团对垒,就闻风而逃。”
  斯诺所称赞的红一军团,军团长就是*,它的前身是红四军,红四军是毛泽东在井冈山的“老家底”。
  当然,由红四军发家的红一军团也只有在毛泽东的直接指挥下,才能在中央苏区捭阖自如,所向披靡。
  一九三○年十月,蒋介石调集十万大军向中央苏区发动了第一次大“围剿”。
  十月三十日,毛泽东、朱德与*江西行委在罗坊召开军事会议。
  当时国民党军十万,且武器装备精良。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铁流涌进 五(2)
中央红军仅四万余人,武器装备较差。
  毛泽东提出“诱敌深入、机动作战”的作战方针,却遭到了不愿放弃苏区一寸土地的大多数与会者的强烈反对。
  *即席发言,力挺毛泽东的正确主张:“根据敌强我弱和湘敌强、赣敌弱的实际情况,我军应实行诱敌深入的方针,先向根据地退却,然后寻找战机,等待敌人疲惫之后,再在运动中加以歼灭的战略决策。”
  *的红四军是当时中央苏区的主力部队。
  *的这一表态,促使大多数人转而赞成毛泽东的意见。
  战前,毛泽东参加了*红四军的誓师大会,并朗读了一副对联: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游击战里操胜算;
  大步进退,诱敌深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运动战中歼敌人。
  十二月二十九日,敌前线总指挥张辉瓒率两个旅一万四千余人向龙岗轻率冒进。
  毛泽东抓住这一有利战机,调集三万红军主力打歼灭战。命令黄公略率红三军在龙岗设伏,并令*的红四军火速开往龙岗歼敌。
  三十日,正在向上固行进的*立即改变行军路线,并手书“上固无敌,敌在龙岗,望全军将士奋起精神歼灭之”的命令,让参谋人员将命令抄写在数扇大门板上,竖在必经路口,以便每个指挥员一看便知。
  是役,全歼国民党军两个旅,*的红四军活捉了敌前线总指挥张辉瓒。
  用兵如神的毛泽东以高超的军事指挥艺术让红军将领们折服,第二次、第三次反“围剿”时,对毛泽东的战略战术再无异议。
  一九三一年二月,蒋介石派何应钦坐镇南昌,调集20万大军对江西苏区进行第二次大“围剿”。
  毛泽东又采取“诱敌深入”的作战方针,指挥红军主力大踏步进退,寻找战机歼敌。
  *的红四军在富田至东固的七寸岭、观音崖,将蒋介石的“御林军”四十七师一举歼灭。
  紧接着,*指挥红四军与红三军十五日内横扫七百里,五战五捷,歼敌三万余人。
  毛泽东诗如潮涌,盛赞*“飞将军自重霄入”、“横扫千军如卷席”。
  一九三一年七月,蒋介石亲挂帅印,发誓“不获全胜,不回南京”,指挥三十万大军自北而南,对中央苏区进行第三次大“围剿”。
  在毛泽东的指挥下,红四军、红三军于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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