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青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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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青颜-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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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翎神情迷惑,月嫣则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程勃也不禁莞尔,忖道:“这孩子当真顽皮!”
    那四人的脸色难看至极,金发蛮人最先忍耐不住,喉间一响,疾跃而出,左臂在胸前划了半圆,倏地屈指如钩,抓向阿宸面门。
    阿宸急忙将头一缩,正要闪避,程勃已跨步上前,右掌斜挂,在金发蛮人臂上一勾一带,金发蛮人顿觉一道又强又黏的柔劲,将他的手臂荡开,胸口空门大露,对方左掌如大斧长戟,破空而来。
    感情程勃恼他向一个七八岁的女娃子下此毒手,不自禁动了真怒。
    金发蛮人急忙一足点地,一足腾空,如灵蛇一般,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程勃这招刚柔相济、势在必得的“金生癸水”顿时落空,微微一愣。
    金发蛮人一条腿鬼魅般踢至,程勃只得后退三尺,也不见金发蛮人如何运劲,只迎风一晃,便直了身子,双拳如毒龙之舌,狂蜂之刺,掩了上来。
    程勃见他武功怪异,心头暗凛,当下施展生平绝学,五招之中,暗蕴五行,五行之间,相克相生,如激流飞瀑,大有一泻千里之势。
    那金发蛮人识得厉害,神色一凝,不敢硬挡,身如风中柔丝,飘忽游走,双拳乘隙而发,时缓时急,出拳方位匪夷所思。
    二人一正一诡,进退无方,不到片刻功夫,便斗了二十余合。
    程勃见对手骨节扭转如意,当真闻所未闻,着实心惊
    那金发蛮人也是骇然,要知他身负两大绝技,威震西域,此次南来,也未逢敌手,谁料遇上程勃这路拳法,不仅占不得丝毫上风,反倒隐隐被他克住,稍有疏忽,立陷危境。
    和尚见他二人僵持不下,与那华服公子换了个眼色,伸手便向月嫣抓去。
    华服公子忽然叽叽咕咕叫了几声,众人皆不明其意,阿宸却是一惊,这人说的分明就是西域族语,她自小在高阳城厮混,早就听得惯了,这几句话一听便懂,意思是:“肖可,不可伤了她,要捉活的!”
    肖可一听,心生犹豫,手下微微一滞,月嫣也不客气,翻手一掌,拍在他手背上,这一掌带上了“空絮掌力”,来去无声,但蕴涵极强的柔劲,平日里,这一掌若拍在七块青砖上,前六块丝毫无损,第七块却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肖可虽然有密宗神功护持,但挨了这一下,也痛入骨髓,浑身冒汗,急忙将手收回,双手食指拇指合成一圈,平平推出。
    程勃斜眼觑见,惊道:“月嫣小心,这厮用得密宗印法!”
    月嫣听得一愣,不明所以,只觉肖可这下推来,劲力如排山倒海,大得异乎寻常,但她素来逞强,此时也不肯示弱,马步一沉,双掌平推,硬接对方的“大光明印”。
    这一刚一柔,两道劲力相交,两人浑身剧震,月嫣似柳絮随风,飘出半丈,犹自站立不住,又退了两步,方才站稳,如饮醇酒,双颊变得酡红。
        
第六十一章 各逞武技
    肖可则“蹬蹬蹬”连退四步,每退一步,便在黄泥地上留下一个脚印,待得定住,只觉胸口郁闷,气血如沸,不由暗惊:“这女人用的什么功夫?”
    想到这里,他稳住呼吸,大喝一声“咄”!双掌一合,气势如锋,乃是“金刚宝剑印”。
    月嫣刚才吃了苦头,不敢再接,展开本门的“云掌”,身如浮云柳絮,杳无根际,绕着对方飞转,霎息间,自不同方位拍出四掌,掌中夹着“空絮掌力”,直如天色陡变,乌云四合,来去皆无征兆。
    肖可识得厉害,浓眉倒竖,双拳捏成拳状,拇指小指相接,变为“青莲印”,对方掌力飘洒,他则似佛坐莲台,巍然不动,月嫣这招陇云暗合秋天白,到他身前一尺,便烟消云散。
    “好和尚!”阿宸看得入神,忍不住赞了一声。
    月嫣大是气恼,狠瞪了阿宸一眼,招式带上了“风袖”的功夫,手挥目送,缓中见急,有天高云淡,月白风清气象,意境极是高远,但全然不似武功,反倒似翩翩起舞。
    阿宸对唐翎笑道:“你姐姐被人打得跳舞呢,一定输了。”
    唐翎摇摇头:“姐姐不会输的。”
    阿宸不信,斜眼看去,只见肖可神色凝重,口中大喝,双拳齐出,这招“明王印”刚猛异常,劲气有如狂飙,激得尘土飞扬。
    但月嫣身当其锋,双袖好似石刻铁铸,只微微颤动,却不随风飘举,一双白玉也似的手掌在袖间吞吐不定,刹那间也不知道出了几十几百掌。
    二人以快打快,片刻间拆了六招。
    肖可退了六步,手腕被月嫣的长袖拂过,酸麻难言,又惊又怒,中指拇指一接,双手成兰花形状,其余六指一一印合,合在胸口,正是“大日如来印法”。
    他这一招,哪方掌来,他劲力便涌向哪方,一时间巨力磅礴,奔流激荡,好似一个无形大茧,将他包在中心。
    月嫣见势,衣袂飘飘,绕着肖可疾走,双手掌挥指弹,渐入微妙,一旦觑其破绽,便投隙抵时,直透而入,一时间与肖可打得难解难分。
    华服公子见月嫣玉貌花容,身形苗条,武功又飘逸,举手抬足间,直如玉环舞风,洛神微步,只看得心神俱醉,更欲得之而后快。
    再见肖可尽施重手,与月嫣斗得人影莫辨,华服公子不由眉头紧锁,生怕这头蛮牛闷着头乱触,误伤佳人,便向身边红袍道人道:“火真人!”。
    红袍道人会意,微微一笑,身子晃了晃,似足不点地般赶到二人身前,双臂一展,如白鹤亮翅,罩向月嫣。
    月嫣斗这和尚已是吃力,忽见火真人乍然而来,出手高明,不在肖可之下,大吃一惊,急急施展身法,飘退丈余。
    肖可和火真人有意擒月嫣,一左一右,包抄上前,招若电发,尽往她周身要穴招呼。
    程勃与金发蛮人也斗了数十招,可对手一味游斗,难以制服,眼见月嫣陷入危境,心头大急,招式微微一缓,胸口露出破绽,金发蛮人趁势扑上,一拳击其前胸。
    随行侍从脱口惊呼,阿宸也看得一惊,猱身欲上。
    忽见程勃左掌当胸划了个半弧,右拳平平击出,但去势甚缓,如附带万钧,分外吃力。
    “扑”的一声,金发蛮人右拳与程勃左掌接上,便似击入沉沙,紧跟着程勃右拳斗疾,无俦巨力当胸压到,几乎窒息,急忙伸手格住对手拳势,意图稳住身躯。
    但程勃这招乃是绝招,右拳力沉千钧,便是假山巨石也一推便倒,二人拳脚接实,金发蛮人“蹭蹭蹭”连退四步,胸闷气短,几欲吐血。
    程勃一招逼退对手,也捏了把冷汗,方才以破绽诱敌,十分冒险,若稍稍把握不住,必然伤在此人手里,遥见月嫣只有躲闪之功,全无还手之力,喝道:“剑来!”
    两名侍从齐齐应声,自背上卸下宝剑,掷了过来。
    程勃接过一柄,随手将另一柄挑出,叫道:“月嫣!”叫声中人随剑走,两支剑好似凌空并行,眨眼间便到了三人激斗处。
    程勃嗤嗤数剑,精奥飘逸,逼得肖可和火真人手忙脚乱,后跃三尺,肖可自法袍下摘了一枚金刚圈,火真人则抽出背上松纹古剑,双双大喝,合身扑上。
    其时月嫣也握剑在手,见势微微冷笑,与程勃双剑一击,蓦地分开,一柄剑携着二人之力,各各挑在金刚圈与松纹剑上,肖可与火真人顿觉虎口一热,兵刃斜斜偏出,几乎脱手。
    还未及明白原由,对方两柄精光四射的长剑已直刺过来,急忙后退,相顾骇然。
    这时金发蛮人调匀呼吸,也赶上前来,手中多了柄霜雪也似的月牙弯刀,三个凶人一字排开,与程勃父女对峙而立。
    程勃朗声道:“尔等光天化日之下,横行无忌,当真欺人太甚,天理难容,若是还有几分良心,便速速离开。”
    月嫣啐了一口:“爹,跟这些蠢猪说什么道理?一剑一个,杀了算了!”
    程勃眉头微皱:“投身人世,好生不易,岂能随意杀戮?”
    “就算不杀!”月嫣柳眉一扬:“也得让他们识得厉害!”
    两人一问一答,好似将对面三人看成砧上鱼肉。
    三人大怒,一振兵刃,齐齐扑上。
    华服公子眉峰一耸,用蛮语道:“男的杀了便是,女的不可伤了!”
    阿宸听得冷笑:“这厮还真是满嘴臭屁!”想着便向身边的侍从叫道:“他们群殴,咱们也去帮忙!”
    两个侍从微笑摇头。
    唐翎笑道:“师父和姐姐一定胜的!”
    阿宸瞪他:“你怎么知道?他们人多呢!”
    唐翎呆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看师父的模样,就一定能胜的。”
    阿宸不信,正要反驳,却听程勃朗朗吟道:“一元复始太虚生。”
    吟诵声中,只见他父女二人如影随形,同进同退,两柄剑好似合成一柄,当真矫若惊龙,翩若飞鸿,瞬间向对手各刺一剑,每一剑合上两人的力道,威力倍增,杀得三人连连后退。
        
第六十二章 太极剑
    “破开混沌分两仪。”月嫣吟声未绝,一声金铁交鸣,两柄长剑一触即分,如双蛟乘云,盘空而出,剑气纵横恣肆,充塞四野。
    肖可三个人只觉得剑影漫天,如千针万芒,端地无孔不入,转眼之间,就只有自保之功,全无还手之力,不由得人人惊骇。
    程勃挽了个剑花,刺了三剑,悠然道:“乾坤沉浮无日月。”
    月嫣步子微微一错,挥剑道:“颠倒阴阳动昆仑。”
    霎息间,二人剑势又变,招招出人意表,但阴阳天成,无懈可击。
    肖可等人每接一剑,都须得倾尽全力,十余剑后,肖可等人都是手臂酸麻,兵刃运转滞涩,唯有仗着数十年苦修之功,拼命死撑。
    “这是什么武功?”阿宸看傻了眼。
    一名侍从神色肃穆,答道:“太极剑!”
    “太极剑?”阿宸喃喃念了几遍,目不转睛,盯着斗场。
    “上清下浊有分际。”程勃剑招再变,堂堂正正,大开大阖,直攻上下两方。
    月嫣微微一笑:“左牵右引导精魂。”一柄剑旁敲侧击,尽走偏锋,让人防不胜防,与程勃正奇相生,笼罩六合。
    那三人只觉得剑气茫茫,好似一头栽进蜘蛛网里,越陷越深,不动则已,一动兵刃,则被绝强劲力带往别处,断是苦不堪言。
    金发蛮人一不留神,收刀不及,刀锋掠过肖可肩头,生生剐去一片皮肉。
    肖可痛彻心肺,明知金发蛮人不是故意,但仍忍不住吼了声“符哈!”,然后叽里咕噜,说得全是土厥语。
    符哈是金发蛮人的名字,他本是波斯与土厥的混血种,世代经商,通晓各方语言,听得肖可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心头大怒,想用土厥语骂回去,但说了两句,不及肖可流利,只好随口乱骂。
    符哈一会儿波斯语,一会儿土厥语,听得肖可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究竟骂了些什么。
    这两人正自分神内讧,忽听程勃又吟道:“风云变色气塞空。”他这声吐得奇快,声到剑来,宛如电光霹雳。
    两人眼前一花,躲闪不及,手脚鲜血飞溅,各自中剑,不由惊骇万分,急急收敛心神,但手软腿瘸,武功已大打折扣。
    月嫣见状,“呔”地一声清叱:“若有若无不留痕。”如凤鸣九霄,清亮无比,手中长剑连挥,大打落水狗。
    斗到这个时候,三个凶人昏头转向,只觉得这对父女的剑已非剑,乃是天人落笔,来去无痕。
    程勃占尽上风,胸中生出豪气,不待月嫣吟罢,放声歌道:“洗净化工千般巧,万象混元是太真。”
    歌声苍劲,似老龙长吟,与月嫣此呼彼应、振动云石,二人剑势中,隐隐现出个剑圈,中分阴阳,幌若太极,圈中剑来剑去,直如汪洋大海。
    那三人则如三叶小舟,在惊涛骇浪中翻滚,伴潮而行,随波而止,欲使东则东,欲使西则西,招法零乱,已无抗拒之能。
    围观之人,无论是华服公子,还是阿宸,看到这里,都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就是那两名侍从,也没料到程勃父女的剑法厉害如斯。
    唯有唐翎抚着小猴微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程勃素来心软至极,见三人陷在太极剑圈之中,拼命挣扎,不忍逼人太甚,又使了两剑,便道:“月嫣,今日到此为止,略施惩戒,也就罢了!”
    话一说完,便收剑后退,月嫣本想乘机在那三人身上再添一两个窟窿,但这路剑法,讲求两人神意如一,程勃没有杀机,她也无可奈何,只得退到一旁。
    那三人却神志混乱,仍举着兵器乱舞,直到被华服公子连喝数声,方才回过神来,站在原地,气喘如牛。
    程勃向华服公子道:“你纵人行凶,更是可恶。”说话声中,他大步跨上,华服公子一惊,急忙后退,他虽有些功夫,但不甚高明。
    程勃伸手一抓,便将他衣襟扣住,伸手便给了他一个大嘴巴。
    “你敢打我?”华服公子又惊又怒,话没说完,程勃又抽了他一记耳光,喝道“如何不敢?”
    那三人看得心惊胆颤,但苦于气力未复,只得齐齐叫了声,用的全是蛮语,阿宸听得是“三皇子”三个字:“师父说过,皇子是天朝皇帝的儿子,这人怎么叫三皇子?”
    那三皇子挨了耳光,也不说话,双目如矩,死盯着程勃。
    程勃放开他:“今日小惩大戒,暂且放过你。若再怂恿手下,胡作非为,被我遇上,可没有这般轻松。”
    阿宸瞅着三皇子满眼毒火,暗暗摇头:“唐翎的师父比我师父还笨,看那贼厮恶毒的模样,也知道他不会听你话的。”
    程勃转过头,见肖可与符哈血染衣襟,想必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便从怀里取出一支药瓶,倾了四粒丹丸,扔给他们:“这药止血还算灵验!”
    月嫣埋怨道:“爹,你就会作滥好人,当心好心没好报。”
    程勃苦笑摇头,正要反驳,忽听三皇子在背后叽叽咕咕说些什么。
    程勃听不明白,回头看去,却见火真人双手一扬,十余点银色弹丸,化作两蓬银雨,兜头打来。
    程勃心头一惊,急往后退,双掌连挥,想要拍散银弹,哪知银弹与他手掌一碰,顿时炸开,化作漫天绿焰,四处飘飞,其中数点,透过间隙,落在他胸前,透肌而入。
    然后,程勃后退半步,脸颊扭曲,似乎遭受了极大痛苦。
    火真人一跃而起,挥剑便往程勃刺到,月嫣急忙上前,肖可与符哈用了程勃的丹药,气力恢复,跳了上来,向她猛扑,以二敌一,顿时将其逼退数步,与程勃隔开。
    火真人腾出手,一支剑呼呼生风,追杀程勃,程勃捂着胸口,步履踉跄,欲竭力躲避,但力不从心,接连两招,皆是死里逃生。
    情势急转直下,诸人惊得呆了,两名侍从奋力上前,欲挡住火真人的宝剑,却被他刷刷两剑,刺中大腿。
        
第六十三章 略施小计
    程勃见两个侍从危急,忍着剧痛,涌身上前,展开剑法,连出两剑,出手虽已不成章法,仍将火真人堪堪挡住,两个侍从也知到了紧要关头,在他身旁一瘸一拐,拼死护卫。
    如此斗了数招,程勃渐觉两眼迷糊,浑身乏力,创口如有几十把小刀绞动,但又万万不敢倒下,知道自己这一倒,满盘皆输,后果不堪设想。
    正拼命苦挨,忽听阿宸嘻嘻笑道:“还不投降么?”
    程勃心头一惊,朦胧看去,只见阿宸挟着唐翎,走向那华服公子,唐翎浑身僵硬,似乎被点了穴道。
    程勃不由失声叫道:“阿宸,你……你……要作甚?”分神之际,几乎被火真人一剑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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