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时陆旋站在行刑的不远处,望着一旁行刑的奉御官宣读纣王所写问罪本,杜元铣妖言惑众,败坏朝纲,被处以枭首之刑,以正国法!
杜元铣却狼狈的面目上,挂着一抹祥和的笑意,扭头看向陆旋站的地方,仿佛知道她躲在此处观看,再次笑了笑,闭上了眼……
奉御官话落,不由分说,将杜元铣摘去衣服,绳缠索绑,斩首……血红的鲜血喷洒在大地上,顿时天昏地暗,似是天神怒斥这这世间的不公,为杜元铣而鸣冤之……
陆旋看到这样一幅情景,脸色立刻苍白,顿时脑子一片空白,双手不停的颤抖,情绪很激烈。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别人惨死在眼前,还是她要相救之人。杜元铣他最后那一抹笑意,是否是一种解脱,也是否是在昭示这成汤天下即将灭亡。风轻云淡的笑了笑,或许杜元铣早就算出命该如此,国运如此,所以在纣王把他处刑时,一句话都没有说,自是明了吧。
陆旋眼看比干一脸痛苦的为杜元铣收全尸,又是一笑,仿佛除了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还是该露出怎样的表情,全身僵硬的转过身,准备离去时,却发现妲己站在她的身后,面无表情。
“跟我回寿仙宫。”妲己二话不说,拉起陆旋就往回走。
陆旋此时沉默,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湿热,妲己相比也是很紧张的吧,因为她的手心全部是汗水……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这一次杜元铣的死,因为魂魄飘忽到昆仑山的玉虚宫,进了封神榜。也沦落成圣人、神、仙、为渡劫难而展开的一系列血雨腥风。
就此,封神榜上杜元铣是第一人,同时也宣告着封神之战的开端。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无论是这朝中大臣还是最亲的姐妹,我都不愿意看到不喜欢的情景!”妲己表情恬静,可是语气里带着丝丝的冷意。
通牒……忽然陆旋莫名地感觉到胸腔内满是锥心刺骨的痛,这就是最终的结果。残杀忠良,虽然可以败坏纣王的威严,也是杀鸡儆猴的做法,可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这到底是真如妲己所言是为了在这宫中生存下来还是已经放弃了自身。
“妲己,杜元铣已经死了,还要再次杀了梅伯给自己带来灾祸吗?”
“反抗我的人都要死!”妲己正色的望着陆旋。
这时的陆旋浑身颤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脑中也袭来无力感,注定是战场,注定是悲剧,妲己,对不起,这次是她最后的奉劝,之后的事再也与她陆旋无任何关系。
陆旋缓缓转过身,眼里露出坚定,既然一定要这样,她只能选择背道而驰。
深呼吸,“好,我尊重你的做法。”话落,陆旋抬步就走,一鼓作气的直奔寝宫,怒斥走所有的宫人,定定的站在殿中间,望向门外的天色,乌云滚滚,暴雨的前夕,和此刻她的心情一样,天变了,心也变了,只能说太懦弱的不敢说出结局,也够愚蠢的想要改变妲己的命运,然却不知这一切早已写进天数之中,是她也改变不了的。
陆旋的指尖深深的刺进手心,那痛她感觉不到,或许早已麻木了,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过着日子,从当初害怕被妲己拆穿,一直走到这步。陆旋知道,无论是她还是妲己,都是很不容易,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在这宫殿短短的时间内,就让她们彼此都改变了这么多。女娲,你何止毁的是这成汤江山,你甚至毁掉了曾经单纯的妲己呀,恨,她此时能清楚的了解当初妲己对女娲的怨恨,是女娲,一切都是女娲的错……
一个挥手,宫内四周的东西全部毁于一旦,陆旋气喘吁吁的弯着身,脸上都是愤怒,都是女娲的错,都是她的错……
“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陆旋有些迷失的大声怒喝着,气息也混乱起来,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散发着灵气,所到之处,都是随之碎裂,整个宫殿都充斥着灵力,也被摧毁的似乎都有些摇摇欲坠……
“噗……”陆旋忽然吐出一口血,跪倒在地,紧紧捂住胸口,整个心怦怦直跳,仿佛要破涌而出,体内很久没有感觉的那股浊气再次与灵气相冲逆流着,充分地充斥在个个经脉内,忽冷忽热,让她痛苦不堪……
紧咬下唇,努力稳住体内乱串的两种灵气,可是无论陆旋怎样集中精神也控制不了这两股力量,最终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四天后的黄昏,宫内除了侍女,别无他人,陆旋呆呆地看了看四周,她认得,这是妲己的寝宫,慢慢起身,全身袭来阵阵的酸痛。这时,她才想起因为控制不住能力而昏厥。
苦笑,缓缓下了床,一旁的侍女忙过来搀扶,被陆旋给拒绝了,慢慢的走向门外,是个艳阳天,可是她心却是那么的阴晦……
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来沉重,身上的疼痛也逐渐明显,气喘吁吁的陆旋直接坐了下来,毫无顾忌,也毫无形象的坐在殿门的地上,望着那片勘蓝的天空,一朵朵的白云飘忽在空中,似是一阵清风过去,云层散开,分裂为另外一块云彩,独自漂浮着,像极了她此时的心情。
她越是想改变别人的命运,但结果却总是与她背道而驰,她明白一些道理,那就是其实改变这些未来的事固然是件好事,但不可只追求表面形式上的种种改变,应该先要改变自己的内心,只要改变了内心,才能真正地改变将来,否则到最后也只能是越改越坏。
陆旋的嘴角带着一抹飘忽的笑意,她也了解,有什么样的看法,往往就会有怎样的将来,而在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有很多次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是往好的方面改变,还是往坏的方面,完全有赖于一个人对当时情形的认识,然很多事情的结局,也一般在一念之间就已决定了。杜元铣、梅伯、或者真的就是在命运一念之间,命该如此,妲己的命运也不是她能随意更改的。现在她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做回当初那个为性命为存活的陆旋,这样才能彻底的拯救自己,不是么……
再次带着自嘲的笑,陆旋呀陆旋呀,看似忙忙碌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妲己,现在却明白,那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一种方式,她注定还是那个为自己而活的自私鬼,什么妖精情谊,什么感动,都是一切谎言,她!只是借居别人体内的一抹游魂,凭什么要听从女娲的命令。
陆旋双手紧紧的抓着衣裙,紧咬下唇,眼里露出一抹恨意夹杂坚定,从现在开始,她要改变,不止改变自己,她还要把这天数定好的封神榜彻底搅乱……
两天内,陆旋都住在寿仙宫,她的宫殿被摧毁,还在装修间,妲己只是淡淡的告诉她梅伯已死,就是每日都细心照顾着她,寸步不离。
而纣王见到陆旋也是一脸的担心,总是弄来好玩的玩意逗弄她开心。然这一切,陆旋只是嫣然一笑,用笑去伪装起所有的情绪来应付着。
又一天,陆旋听费仲说起,现在朝廷内外,都背后怒骂纣王无道,妲己无德,成汤江山不保,笑了笑,沉默着回到摘星楼,也是时候让费仲上位了。
这摘星楼内依然和往常的歌舞升平,淫靡四起,陆旋只当自己是个透明人端坐在一旁。这样的情景一直持续到妲己与纣王跳完淫媚的双人舞才结束。
“大王……”陆旋拿着酒杯轻轻的言道。
纣王与妲己同时侧目看向陆旋,脸上的表情是在疑问她有什么事。
“自从梅伯被处于极刑后,上大夫之职到现在也还在空置着。就好像国一日不可无君,朝堂也是如此,有了空缺就该立即补上,喜媚认为,现在该选一位有能力的继承这个位置。你是对吗?大王。”陆旋说的有些漫不经心。
从来不过问任何事的陆旋第一次会谈起朝上之事,让纣王很意外,妲己疑惑。
三人之间沉默了片刻,纣王思绪了会,才带着一丝询问的说:“喜媚是否心里已有可用人选?”
作者有话要说:梦的专栏: 神之契约 欢迎大家收藏,可以看到梦的所有文。
'img'zhjl_2。jpg'/img'
大家包养我吧啊啊啊啊啊……
闹兆丰祭
“有,此人……”正当陆旋要开口说话时,被忽然进来的奉御官打断,原因是姜王后来了。
纣王淡淡的摆了摆手,让姜王后进着摘星楼。妲己从纣王怀里慢慢起身,却不想被他又拉进怀抱,似是不想让她离开。
“大王,让臣妾坐在一旁吧,如果被王后看到,又要责怪臣妾的不是了。”妲己轻推了下纣王,要起来。
纣王有些不悦,把妲己紧紧禁锢在怀里,“有孤王在,王后有什么可怕的!”
妲己一幅大王好威武的模样又扑倒在纣王怀里,娇笑着。
一双玉足进入摘星楼,迎面听到的就是这句,让姜王后气可不轻,咬牙切齿的走进内殿,望着郎情妾意的两人,更是眼里划过一次阴狠。
而姜王后听闻这次处斩的刑具是妲己策划后,对她的成见更深。勾引纣王夜夜寻欢,连朝会都不参加,一直身居这后宫,天下早已乱成一套,若不是父亲东伯侯进宫对她诉说杜元铣与梅伯的一切,她这位做王后的还不知道前因后果。父亲告诉她说马上兆丰祭要到了,安排这一次祭天和奉劝纣王国事为重。其实不用父亲亲自来说,她这位一国之母也不会坐视不理。
“梓童今日怎么会有空过来……”纣王因为喝酒原因,脸色稍微有些绯红,语气也憨实。
姜王后看着纣王一幅怂样,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外臣忠心谏诤,竟遭惨死,外面万民失业,君臣不合,眼见这成汤天下变更,臣妾身为王后,岂有坐视不理!”
纣王听后当即就把手中的酒杯摔向姜王后,浑身散发着怒气,盯着她,一字一字的吐出:“王后!这成汤天下乃是孤王所有,孤王还没死!作为东宫之主,竟然说出大逆不道的话,这次就不追究,如果再有下次,就算是王后孤王也会严惩不贷!”
姜王后望着衣裙上的酒啧,当即满脸的不可置信,这就是和她生活了一辈子的男人,竟然当着妖姬的面,对她摔酒杯,对她说出这么狠的话。有些恍惚,望着她曾经的爱慕与勇猛的王,此时却是斜靠在金色的躺椅上,袒胸露怀,神情萎靡,怀里抱着娇滴滴连衣服都未穿好的宠姬,那目光带着丝丝迷离夹杂愤怒,他的眼神似乎完全陌生,看不到一丁点昔日的痕迹。
他变了,他已经不再是她一生所爱的那个王,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沉沦在欲海里不可救药的男人而已。而这一切都是妲己的错,都是她的错,眼神一禀,她定饶不了这个妖姬,决不能饶恕!
姜王后浑身散发的冷气,让陆旋在心里叹息,一口饮下已喝习惯的酒。王后被自己的夫君当着最恨的女人面前痛斥,心里肯定不好受吧,呵呵……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权利去干涉他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犯她,她定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深吸一口气,姜王后稳了稳自身的情绪,冷冷地说:“三日后就是祈天兆丰年的兆丰祭,各位大臣与家眷会出席,仪式臣妾定会安排妥当,只希望大王不要缺席。”
毕竟做了半辈子的夫妻,纣王也许是见姜王后忍着怒气没发火,就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会去参加。
姜王后看了看纣王,阴沉着脸离开,那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在极力维护她这位后宫之主的权威与尊严……
纣王长长的叹息一声,又扭头问陆旋刚才的话题。被陆旋给推辞,说等兆丰祭完后再说,也不迟着几日,这样说,她定当有自己的打算。
一晃就到兆丰祭这一日,妲己把她最华丽的宫装穿上在身上,依然倾国倾城,无人可比。而陆旋只是随意的穿了件宫装,这样的宴会只是君臣之间的事情,又不是相亲大会,打扮的那么漂亮干吗。
跟在妲己身边,行过九龙桥,两名大臣便向她们迎来,陆旋定眼一眼,原来是费仲与尤浑。
费仲、尤浑远远地拜倒,口中恭敬的呼道:“臣费仲、尤浑,参见苏贵妃娘娘与喜媚娘娘。”
妲己眼里划过一丝疑惑,扭头看向陆旋,眼神询问是怎么回事。
陆旋浅浅的笑了笑,行至他们跟前,伸出芊芊玉手相扶,介绍起两人,“这位是费仲、这位是尤浑,都是大王身边最忠臣的大臣。而我们姐妹初来朝歌不久,有两位大臣为你分忧,是好事,姐姐可是要多在大王身边美言几句才是。”姐姐,认识妲己这么久,她每次拿妲己做挡箭牌时才会叫她为姐姐,无论如何,每次叫都会有那么一点别扭。
费仲与尤浑忙说些效忠纣王的甜言蜜语。妲己只是笑着略微点了点头,说了些只要是大臣都爱听的好话,就不予理睬,或者她根本就没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也或者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帮助她。
陆旋并没有着急和妲己一起离开,而是走在后面和费仲两人聊了会,了解今日所来的所有大臣,几个诸侯除了东伯侯来了,其他有事没有到来。也包括苏妲己的父亲,苏护,借口是冀州强盗出没,去镇冀州偏僻之地,赶不及回来。这样也好,苏护起码也会好好的,不会出什么事。
路上也不知道是领路之人故意的,还是无意,带着妲己与陆旋直奔滴水檐,那是外臣才能后旨的地方。但等陆旋反映过来却已经晚了,已经有些奉承之人已贴上来。她知道,此时的妲己不再是当初新进宫那位无权无势的妃子,而是可以掌握生杀大权的女人,相比杜元铣与梅伯一案,让很多人都是又恨,可又不得不吹捧奉承,以求安保。
妲己的倾国容姿,当然也让很多没见过她的人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温婉一笑。
比干见到妲己,眼里立刻就是满眼的怨恨,可是碍于其他原因,隐忍的拂袖走到另外一角独立站着,这满朝文武自不缺比干的党羽,都慌忙跟了过去。
陆旋依然如一个空气人般站在那里,望着妲己有一句没一句的同那些滑稽之臣聊着,扭头看向不远处,那就是九间殿,纣王早朝的地方,也是今日宴会之处。
忽然,一个孕妇让陆旋定眼,浑身笼罩着淡淡的红云,那红云仿佛是云彩般,在那夫人身上围绕着,错!正确的应该似是活物般的飞舞着,怪异怪异……
正在这时,传来传御官的一声恭敬呼喊,那就是王后驾到了。陆旋扭头看着姜王后銮驾过了九龙桥。
而在王后看到她和妲己站在一群外臣中间,拉长脸色,冷冽地说道:“苏妹妹,身为贵妃,怎不知礼法?”
妲己很明显一愣,光看脸上的表情,她就不知道是什么礼法了。
陆旋从妲己身后站了出来,站在妲己面前,对姜王后欠身行礼,恭谦地说:“王后赎罪,贵妃娘娘只是一时疏忽忘记从黄门进入九间殿恭候大王,而这滴水檐本就是外臣后旨地方,这些都是喜媚一时的错,忘记告知贵妃,望王后见谅。”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响起,让一旁众人都倒抽冷气,�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