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干了头发,换上干净的衣物,回到沙发区拿钥匙的时候,才发现乔皖的那款旧手机,还留在厚实的茶几上。
随手揣进兜里,他大步离开包厅,穿过走廊,进了专属电梯,一直按到了楼底,才朝着乔皖的休息区过去,他没走多久,就到了门口。
先敲门,里面没人应。
霍沣偏头,从服务生手里接过卡片,把门打开。
他走了一圈,房间里空无一人,连东西都没怎么动过,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迹,唯有靠窗的茶桌上放着一杯水,喝了半杯,现在已经冷透了。
“她什么时候走的?”
服务生惊讶,“霍少,我们也不清楚,根本没看到乔小姐出来过。”
霍沣抿唇,居然连人来人往的服务生都没发觉,看来乔皖走得很小心。
因为冷战,她为了躲他,竟然连订婚典礼也要避开?
他心里有团火,腾地烧了起来。
寒着脸,他转身就走,第一时间通知了属下寻找乔皖的下落,自己开了车离开金碧辉煌,一上,不停地有朋友致电表示祝贺,他却觉得心头被刀划上了一刀,满心满意的狂怒和愤懑。
呵。
选在这个时候逃。
乔皖最好知道惹怒他的下场!
车在川流不息的上穿梭,他的一双目光,一直四处寻,尽管希望渺茫。
与此同时,负责各个通道的人也在向他回报消息。
机场没有,火车站没有,汽车站没有……
地铁没有,公交车没有,出租没有……
凡是有人流经过的地方,全都没有乔皖的踪迹。
她难道能凭空失踪?
霍沣笃定的心,渐渐开始失控,他握着方向盘转了个弯,车剧烈地拖滑声音传来,他的手背绷紧,青筋迸出,一股涛天的怒焰从头顶溢出……
“我需要想想,我们之间的关系。”
“先前是草率了,看来我思虑得还不够。”
“等到我想通,一定会和你联络的,希望你能给我时间。”
“如果你非要找到我不可,那我只能躲起来,你不想事情变得那么失控吧?其实我也不想。”
“也只有时间,才能让事情变得更清晰,你也知道的……”
“还有,不要打扰我的家人,他们也不会知道我在这里,只会白费力气。”
听完属下传来的这段录音,寒着脸坐在车里的男人气笑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指望他能理解,不找她麻烦,乔皖真以为他好糊弄?
“霍少,乔小姐的包里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东西,身份证都还在,除了钱包和信用卡……”
“就算掘地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是!”
九点,九点半……
一直到十点半,终于有消息传来,霍沣彼时正在闹市区,听到蒋奕说知道乔皖的下落,二话不说强制调头,连累得大排长龙的车瞬间瘫痪。
他用最快的时间到达小区,而这时外面已经布满了车和人手,绝对的铜墙铁壁。
“人在哪?”
“在里面。”
属下几乎跟着他跑,大步到了房门口,里面的人打开,霍沣冲进去,收到消息过来的蒋奕一伸手把他拦了,“……别忘了今天什么日。”
“我心里有数。”
“真有数?”蒋奕跟他认识多少年了,就没见他这么失去冷静的时候,不过既然霍沣都这么说了,希望他真有数吧,“这房是我的,想砸想摔都行,不过人可别伤到了,今天可是你订婚的日,你总不想再退一次婚吧?”好歹有个发泄途径,万一把人折腾惨了,那安昔昔绝对要和他拼命的。
比起房,还是人重要的多。
霍沣却没心思再听他扯下去,绕过他走到卧室门口,里面传来扑通一声,他急了,直接踹门。
门开后,房间里空荡荡的,再一转眼,某个女人正靠在窗台,正要往下跳。
“乔皖!”
他怒吼,扑过去。
靠在窗边的乔皖白着张脸,显然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她跳到窗台外的台上,一只手被霍沣抓了个死紧。
她愣了愣,在放弃和继续之间徘徊。
却听到楼下的安昔昔在喊,“快呀,乔皖,你愣着干什么,快跳呀,别拖时间了!”
她叫得起劲,却没发现蒋奕到了后头。
于是乔皖眼睁睁地看着盟友被打包,飞也似地抱进了车里,就这么给带走了。
“上来!”霍沣怒吼。
她一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瞪大眼睛的同时,一双铁臂不留余地把她攥进窗口。
霍沣的磨牙声钻进耳朵,“你胆够肥的!不想活了是吧!”
谁说的。
她还想活得好好的。
来不及辩解,灼热的吻也扑天盖地浇来,乔皖还要挣扎,被他整个扑身下,嘴对嘴,鼻对鼻,眼睛对……眼睛,唇齿相触的地方,滚烫,却为柔软。
她满心的慌乱在一瞬间平定下来,仿佛被冬天的雪水浇过,蹭地冒出热气后消失。
两人交叠着,以无比亲密的姿势靠在一起,霍沣不满足于热吻,而交缠上了她柔嫩的脖颈,他打算把自己今天所收到的愤怒和惊吓全部用自己的方式讨回来。
他讨得用力,女人也反抗得用力。
她要是知趣一点,也许霍沣还不至于这么生气,偏偏女人拿一幅见鬼的样瞪过来,心头的火就压不住了。
狂乱的唇舌,从肩头滑落,专往特别勾痒的地方流连,越是白嫩敏感,越是抵死不放。
“唔唔”的烦躁声,突然也变成了天簌,一直劲地在他耳边盘旋,变成和谐的鸣奏曲。
。。。
 ;。。。 ; ; “是是是,她不配。”
“你们什么关系?”
丽容有一瞬间的迟疑,女人们个个绷紧了双肩,却只有她还能从容淡定,她抚了把长发,双唇轻轻扯开,拉成了柔婉的微笑,“骗不过霍少您,她是我妹妹,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
“不能!”
她的笑容僵了,握住浅浅颤抖的手,不得不再扯出微笑,强装镇定,“霍少,您大人有大量,她不懂规矩,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教她的,您有什么气,就往我身上撒好了。”
“真以为我不知道,如果真是你妹妹,你舍得到她到这种场所?我这辈最讨厌女人的谎言,她根本不值得我原谅!”
“……”
颤颤兢兢的丽容说不出话来,可她身后的浅浅却按捺不住了,到底更年轻,也更容易冲动,她拨开丽容的手,“你不用说了,不关你的事,我不要欠你的人情,霍少,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吧,我一力承担。”
“啪啪。”
霍沣丢掉杯,拿手帕擦了擦手,丢到一边。
他不说话,整个空气都是僵滞的,没人敢说话。
可是他说话了,那种骇人的气息,也同样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做完这一切,才扫了一脸湿透的浅浅,飞快地挪开目光,仿佛不想再看第二眼,“既然这样,你刚刚哪只手碰的,留点东西吧。”
断手?
这哪是一个大主顾,明明是一个大恶魔!碰了他就要断手,要是碰得再多,岂不是连命都没有了?
一时间,包间里呼吸都浓厚了起来,纷纷忍不住要夺门而逃。
浅浅漂亮年轻的脸上划过一丝痛楚和惊惧,她控制不住地全身颤抖,她是绘画的,如果断了手,那……
她额头掉下豆大的汗珠,颤抖地弯下腰,拿起水果盘上的水果刀,光是想象那锋厉的刃落在手腕上,就已经呼吸不畅了,她不禁万分后悔不该为了争宠,而大着胆去触碰拥有洁癖和残忍的可怕男人。
刀闪着寒光,持在她的小手上,对比分明。
她不免求助的目光落到温天世脸上,朦胧的光线下,那个摆着佳姿势的男人却是似笑非笑,一个劲地看着手里的高脚杯,魅人,且无情。
她知道没办法,狠心地闭上眼,刀划向手腕,等待着想象中的疼痛传来。
一股大力撞飞了她手里的刀,丽容的一张脸瞬间雪白,她颤抖地道,“霍少,求求你了,她是画的,没了手未来就毁了。”
一直保持壁上观的温天世轻笑,“看不出,你还挺护着姐妹的?”
“毕竟是姐妹,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断了手。”
“如果让你替她,怎么样?”温天世问。
“我,我……”
她其实怕得要死,可还是不得不去捡刀,“我替她。”
温天世饶有所思地笑了,他眸光里闪烁着许多新奇与观望,倒是很想知道丽容为了所谓的姐妹情,会付出到什么地步。
弱肉强食,本是这个世上的道理,做错了,就要认罚,他也不屑于做烂好人,既然霍沣仍然没有反应,他当然也不会出面干涉。
直到那条刀划出长长的血丝,在空气中弥漫着血丝的甜味,无动于衷的霍沣才抬了眼,“滚吧,别弄脏了这里。”
自残的女人没反应过来,却是呆怔的浅浅咬住唇,飞快地抢过了丽容手里的刀。
好险女人的劲不大,只是划伤了胳膊,并未伤到筋骨,但浅浅漂亮的小脸上是泪眼朦胧。
其它几个都吓傻了。
唯有温天世云淡风轻的托住下巴,“怎么了,还不想走?想继续逗霍少开心?”
她们反应过来,哪还不明白,忙飞也似地逃了。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温天世将杯放回,利落地起身,他走到一侧透明玻璃门面前,拉开阳台边的门,任由露天窗台的风涌进,将窗帘鼓成波浪形。
黑漆漆的天幕,他好正以暇地站着,望a市著名的霓虹景色,“我可不觉得你是怜香惜玉,难不成是突然动心了?”
“没什么。”他只是突然想到乔皖的也是绘画,他只是看在这个女人还算识趣的份上,才没有再追究,“怎么样,我看你玩得很开心。”
“有吗?”温天世才不会傻到承认,他其实觉得这样的霍沣很耐人寻味,“是谁差点毁了一个小姑娘的手?吓得人家胆都破了?”
“我不喜欢陌生人碰我。”
“哦,洁癖……”
一直觉得这个习惯挺奇葩的,温天世很是无语,“不就是碰了一下,以前怎么没看到你有这个毛病,在外面呆了几年,反而变得不正常了。”
霍沣的毛病不是生而有之,要真这样,他们也成不了朋友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霍沣不光讨厌男人的触碰,女人稍微挨身也会很大反应,一开始他们还想逗弄他来着,经过几次后,就打消了这个主意。
但乔皖打破了他们的固有认知,“那她呢?”
“她不一样。”
从第一面起,霍沣知道乔皖是不一样的,他低沉说着,一时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霍沣的洁癖不是装出来的,他就是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厌恶,双重厌恶加起来,足以让他做出为冷酷的事。
经过乔皖的事,温天世还以为他有了改变,才特意叫女人来试他,结果还是一样,除了乔皖,他适应不了任何人。
“怎么着,还非她不可了?”有些无奈地笑着,温天世知道他这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性也放弃劝他,“既然舍不得,那就去劝,连自己的女人都搞不定,霍洁癖,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不懂。”
“我是不懂,发现每个沾上感情的家伙都变成了一幅愁男,简直无可救药,我怕再跟你们混下去,也要被你们给传染了。”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从齿缝间迸出,温天世的眉眼一如既往地温润,只是眸间一闪而过的阴郁无奈,显示了他为不解的无语。
他拍拍手,就这么走了。
。。。
 ;。。。 ; ; “你能不能闭嘴?”
温天世笑了,他指尖触到酒杯,也喝了一口,“当然行,不过我怕你一个人喝死了,连个收尸的人也没。”
抽搐着嘴角,霍沣就知道这男人的纯良都是假相。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清静,可偏偏温天世不打算放过他。
“你放心,我喝不死的,免得你还惦记着要大赚一笔。”
“我不信。”逮着机会就不撒手,温天世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既然霍沣要他充当了一回司机,他现在也很兴趣打听更多细节,衡量一下这个司机值不值,“除非你把这些酒都撤了,告诉我,你不会再借酒浇愁了,那我就信了。”
“……”
“霍洁癖,你要不然和我说说,她到底哪好了?”
闻言,霍沣敛眉,有些头痛地捂住额头,“我到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八婆了,对别人的事这么感兴趣。”
他说话的时候,温天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慢悠悠地开口,“有人让我帮忙修手机,我刚才就是办这事去了,那人动作很麻利,才几分钟就帮我搞定了,我顺便让他升了个级,升级之前把资料备份出来了,你猜猜,我都看到了什么?”
昏暗的包间里,靠在沙发上长手长脚的男人定定地看向那支手机,一双犀利的目光泛着难解的光芒,他一动未动,从喉咙里挤出粗哑的嗓声,“看到什么?”
“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
“只有一张?”
温天世摩挲着手机,很有趣地问,“就一张,怎么了,是不是很想看看?”
他多么聪明,早就猜到这个手机是导火,霍沣八成已经看到了,可他却觉得有意思,仍然故意问他。
果然男人半响没说话,只是默默喝着酒,却把目光撇开了。
“那我删了。”
“她既然相信你了,你就这么对待她的信任?”
“信任?”
靠在沙发上,温天世咀嚼着这个词,淡淡地扬出炫目的姿态,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相当地惊艳,“霍洁癖,你的雷厉风行去哪了,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你也要蒋奕,被一个女人牵着鼻走?像乔皖那样的小白兔,根本不适于我们的世界,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还要把她扯进来?”
“……你想说什么。”
“趁现在还来得及,你还有回转的余地,相信不必我劝你,你自己心里也明白,就凭乔皖和乔琳琳的关系,霍老先生就不会承认她在霍家的地位。”
生平最讨厌这个老头,可偏偏要受这个老头的辖制。
霍沣几乎立刻就反弹了,“老头找你了?”
他的目光利箭般扫过无动于衷,唇角含笑的某人。
有种说不清的烦躁在酝酿,只是被理智牢牢地压制了,才没有爆发出来。
“不必这么紧张。”一脸微笑的温天世悠闲地道,“难道我像这么好收买的样吗?你也小看我的价值了。”
“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