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谭抬臂抚须,沉思迥然,突然说:“老夫思虑许久,终不得答案。”
“何事。”
龙谭转过头,扫视过身后一众人影,视线回转之后,蔚然叹道:“他们无异于龙诗馨,龙明,完全相同的家族传承者,为什么连一件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
平时非常愿意维护后辈族人的龙炎长老,张了张嘴唇,想说些什么,可眼前即将完成的家族宴场址,似乎在静默中述说着,同时好像也在嘲笑,龙炎这一脉的年轻人。
龙谭长老委婉地表达了惊讶,额头上几道皱纹渐渐生成,纹路淡抹,很是朦胧依稀,应是龙谭长老想要皱眉,却没有用力的缘故。
“这回,你也说不出什么了吧?”
龙炎没有回应,踮起脚,瞭望起黄昏来,那双满是沧桑的瞳孔霎时间被染红了,不出片刻,一声叹息传来。
家族宴的场地完成了,两位长老有些落寂的走了,留下一众不知所措的年轻人。
很快年轻人们恢复活力,甩掉了刚刚满脸的羞愧,汗颜,再次激烈的争吵起来,其中犹以两个人最是引人瞩目,这两个年轻人看起来是这群人的核心。
“如何,刚刚听本少的建议多好,还用两位长老出面。”
“你放屁,龙禁,你方才可不是这个建议。”
……
家族宴所在幽深庭院斜对方向,一行三人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徐徐前行,平时这条隐秘小路上甚是寂寥,无人行走,因为它的终点只有一个,便是长老龙毅的住所。
“诗馨姐,这条路好像……好像通往的是龙毅长老的……住所。”龙初晨也想不通为什么此刻的语气,断续无力,是因为心虚?亦或是内疚?
少女低着头,情绪有些低落,听闻龙初晨提问,恍惚间,莫名的说了一句。
“难得,这里你还记着。”
行在前面的龙越文,同样愁眉不展,英气袭人的眉宇间难掩缕缕忧郁,一路上,竟是一个字没说,好像此行终点是那恍若未知,厄难交加的深渊地狱。
龙初晨受此哀愁氛围无形感染,难免脑海心间杂念丛生,一时之间想要脱口而出的话,主题竟不复鲜明。
在这样怪异气氛中,三人通过了阡陌曲折的小路,行至一处恬静幽远的住所。
“到了。”
漫漫路途,龙越文仅仅说了一句话,不,两个字。其后又变回少言寡语的状态,脸庞上飘动的也不再是儒雅淡然,似乎像是完完整整的换了一个人。
推门而入,一片空荡,入目简洁,几乎没有摆放多余的物件,一张茶几,寥寥几个木椅。
龙初晨迈过门槛,前行三两步,直观的领略到屋内风光后,莫名泛起了感动。
“爷爷。”龙诗馨先一步开口,见无人应答,再次喊道:“爷爷。”
龙越文目光闪过无奈,她的小心思,他又如何猜不出,只是这一次……
“诗馨,回来了。”
一袭素服,单臂揉眸,龙毅自长廊处渡步而出,抬眼,忽见孤立在角落的龙越文,接着说道:“越文,你也来……”
一句话还没完整的说出,倏地卡在咽喉里,意外,又在意料之中,三年未曾一见的少年,忽然现身,那种感觉,宛如无垠星河中向四方无限漫射的星芒,如梦似幻,尤其是少年唇角那一抹仿佛注入活性的笑意,瞬间感染了你的视线。
以至于龙毅在这一时刻,这一瞬间,忘记了方才族人送过来的一封密函,封面上单调乏味地写着,雅尔拍卖场。
“龙毅长老,三年不见,还好吗?”简易问候过,龙初晨缓缓俯身,几乎与地面形成九十度直角,对着龙毅,态度真诚,神情挚恳的鞠躬行礼。
就在脸庞平行地面,双眼闭合时,少年思绪不在如前面行走小路时那般凌乱交错,心间杂念也遂然消却,之留下一个简简单单的想法:眼前这个老者值得拜谢。
龙毅长老看着少年,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就这样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接受了这样一个意义不明的鞠躬。
龙毅确实心中没有产生别的念头,也不可能产生异样之念,为什么?
龙初晨俯身前的一刹那,他眼中映射出的清澈,那个时刻,拥有那种皑皑白雪般圣洁清澈眼神的人,怎么可能心中蕴藏着罪恶与龌龊呢?
龙诗馨面对此情此景,明显脑子不够用了,迷惘之色伊始涌现,竟然是这个结局,怎么可能会是这个结局。
不消片刻,龙诗馨再也忍耐不住,说:“爷爷……”
龙毅背负身后的双手突然伸出,打断了龙诗馨,说道:“诗馨,发生在雅尔拍卖场的事,爷爷已经知晓。”龙毅没有看着自己的孙女,而是片刻不移地注视着少年。
“突发在雅尔拍卖场一系列措手不及的事确实称得上动摇家族基础的大事,这是那两个老家伙的原话,但事实上,家族内人老成精的老家伙谁又不知,这番话只是包裹冠冕堂皇的华丽外衣,实则包藏祸心的暗语,罢了。”
龙诗馨被龙毅长老话语弄的真是迷糊的不能再迷糊了,那里跟那里,无从思考啊!究竟是什么意思?
“诶”
一声长叹,龙毅长老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些愧疚,“人老了,说的便多了,你们不要见怪啊!”
龙诗馨心有不甘,这回她都看出来了,龙毅长老是刻意回避接下来的话题。
“爷爷。”龙诗馨撒娇似的说着。
龙毅微微摇头,说道:“好了,延迟了很久,家族宴筹备的应该差不多了,你们带着龙初晨去吧!”
龙诗馨依旧是央求的目光,望着龙毅,只是这回没有开口。
龙毅长老毅然转身,挥手说道:“去吧!”
龙诗馨他们看不见,就在龙毅转身的时候,老者的表情霍然变了。
龙诗馨他们也猜不到,龙毅心中最后的念想是:我的孩子啊,这一次你的结局,爷爷还不敢保证,何况是……家族宴针对的究竟是谁?目前还不甚明朗。
第三十二章 渐渐浮出水面的阴谋
染红了西方整片天空醉人美丽的火红色夕阳仿佛得到了完全释放,她,从天穹那块辽阔无垠的伟岸舞台上,悄然无声地离开了,接替她,驰骋天穹的是?
深邃幽静,万籁俱寂的夜。
黑夜能够笼罩的范围同让人顶礼膜拜的弘大苍穹完全一概而论,世间万物,浩瀚广域,无不被暗夜所包容。
龙氏家族,家族宴所在的幽深庭院。
由五盏魔晶灯交际而成悬挂半空的网格状光源在漫漫暗夜来临前便被开启,柔和多彩宛若带上温度的光悠悠然洒落,对抗起无际天穹上暗夜的无情侵占,幸运的是,它赢了。
远望之,家族宴地,亮如白昼。
龙氏的族人们络绎不绝,纷至沓来,汇聚到这个幽深庭院中,目光不断地于某处交汇着,虽然都是平日中熟悉的脸孔,但挡不住此刻,茫然四顾。
在此殷勤守候的侍女使者忙踏上前,笑脸相迎,耐心细致地指引着每一名族人找寻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个位置。
龙氏的族人们缓缓落座了,位置找到之后,族人们脸上表情开始显露,平淡安然,坦荡恬静,还有那些焦虑不安,迷惘不解,总之什么样的神情都能看到。
“龙云表哥,这次召开家族宴究竟是为了什么,看眼前摆出的规格阵仗,所图不小啊!”
被称作龙云表哥的男子,轻轻弹了一下少年的额头,眼中散纵着宠溺之色,犹自说道:“小家伙,完成武者奠基了吗?关心族中事,你还不到时候呢?”
少年似心有不甘,强撑起往日天真笑颜,“表哥,人家可是快到十五岁了,至于那个武者奠基,不出三月,定然跨过。”
“十五岁吗?”龙云低喃着这句话,心思也随之飘转自别处,缅怀之色跃然直上他的眉梢,锁紧了一双浓密的眉,“小家伙你十五岁还未完成“神魂九转,形体九炼”,他十五岁时颠覆膏粱浮华,过起飘泊流落的历练生活了。”同样是听不清的呢喃,如若梦呓般的声音。
少年睁大眼睛,好奇加惊奇的看着他,说道:“龙云表哥,你再说些什么,完全听不懂啊!”
龙云轻柔地抚摸起少年头顶,眼眸中丝毫未变的那种长兄对胞弟的宠溺怜爱,开口说道:“小家伙,有些事情,哥哥情愿你一生都不要知晓,是一生。”
少年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似乎蕴含哲理的回答,弄的无所适从,难道是什么重乎所以的关天要事,牵扯出“一生”玄奥到理解不透的深沉之词。
就在少年苦思欲解龙云那句深邃回答,始终不得要领之际,身后,落座的四个年轻气盛的族人忽然讥笑且冷嘲热讽起来。
“小家伙,别听你那个不通世务的傻哥哥瞎掰,什么情愿你一生不知晓,分明就是欺骗吗?现在所有人心知肚明……”说话人略微停顿,扫过龙云,与同落一桌的族人相视一笑。
“家族宴为了什么,除去近几日归家的少族长“大人”,家族内谁有此殊荣。”意味深长的放声长笑,引来不知多少好奇之人的留意。
阶梯下的族人席位几乎是座无虚席,济济一堂,仅仅是上下阶梯相交处,排在首列的寥寥几个席位还处在空旷虚席中,但族人们却视而不见,态度就如对待缺席的主席位一般,没有丝毫非议流言,习以为常,只能说是习以为常。
若使心细之人的目光往复徘徊在阶梯下首列席位,便会发现一个意义迥然地特殊点:列首之席,并非众族人共同落座之地,那张隐匿于死角中标记族人的纸帖,上面赫然单列一名一姓。
……
龙初晨一行人还沉浸在那种沉闷诡异的氛围中,好像永远不能自拔一般,此刻倘若有第四人加入队列当中,想必,他感受到的滋味一定非比寻常,终生难忘也说不定呢?
突然,列首而行,默语一路的俊逸身影兀自站定,衣衫飘零,长袖婆娑,眉宇间丝缕忧郁,以及才爬袭上嘴角的冷凝。
在高悬于夜空那颗清冷孤月显耀下,真是具备月下孤杰的无底潜力,独一无二的孤傲味道,假使此刻龙初晨,龙诗馨身处他地,眼前这副孤寂唯美的画面或许就变得更加完美无缺,尤其是其嘴角冷冷凝聚的一抹意,无疑是寂美画面的点睛之笔。
“我,我思量许久,还是感觉在家族宴前,将我分析出的一些蛛丝马迹透露给你们比较好。”龙越文面容肃穆沉重,眉宇间那少许忧郁被无情驱离,堆积而成两撇明显褶皱,“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总是好的,有备无患,不外乎这个道理。”
龙诗馨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想想也是,毕竟捅出这么大个篓子,对立古老世家传人啊,而且方才三人齐聚在爷爷住所之时,爷爷的反常之举,连自己都能窥测一二,更何况平日中以觉察洞悉载誉家族的他呢?
……
一刻钟后。
三人出现在幽深庭院外,一墙之隔,两处世界。
墙外漆黑成片,寂静无声,仿佛被饥饿数年之久的上古巨兽一口吞入腹中。
墙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喧闹之音直冲耳中。
龙诗馨面无表情地张望起眼前一切,虽然似再看,可却又什么事物都入不得她的眼,少女的心里盘旋着龙越文简短几句分析,已经变得沉甸甸的,再也装不进任何了。
三个人,三种想法,各自围绕着心,不停反复地打转,只求转出那个最理想,最完美的轨迹。
迎面方向,轻轻地脚步声传来,再极静空间衬托下,悠扬成为了这阵脚步声接近真实的定义,青衣短袍,一个熟悉的人影缓缓出现。
龙初晨三人同时刻抬头,视线流转,交互。
“怎么都在家族宴外面呢?这里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后现身的人影一面看着喧闹无比,气氛热烈的墙内家族宴现场,一面开口寒暄。
龙越文向其微微点头示意,并没有接茬,率先转身走入家族宴会场,眼前这个人,在平日交际里,并未有过特别深的交情,而且,龙越文的初意愿也不想与他产生何许交谊瓜葛,只因,眼前这个人,隐藏起的心思太多了,根本无从揣测,捉摸不透。
龙诗馨,龙初晨紧随其后,一步不落,在少女经过他身旁之时,相视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待这处空间寂寞的只剩下他一人时,他不知为何,突然咧嘴笑了,在漆黑无光的暗夜中,铺散地上的影子静寂的可怕,他的笑,亦有毛骨悚然之意,对着龙初晨已然消失不见的方向,嘀咕一句。
“我曾提醒过你们的,不知你们有没有放在心上,龙诗馨,龙初晨。”话音落下后,他立于原地的身形动了,迈过幽暗漆黑地段。
当他走入在魔晶聚光灯驱离黑暗的范围内,他的神情仿佛被银河圣芒洗礼,焕然一新,光明重新燃起,映耀了他英俊帅气的脸庞,他,不是别人,龙氏家族,龙明。
幽深庭院
当家族内最为辉煌璀璨,引人瞩目的年轻一辈先后出现,并肩而立的那一刻,喧嚣杂乱的环境霍然一静,来自族人的目光渐渐聚落在三人身上,当然,这三人可不包括龙初晨,而是后来居上的龙明。
此刻,龙初晨颇具“自知之明”,默不作声地独自走向一旁,也加入瞩目三人的浩荡大军中。
落针可闻,鸦雀无声完全可以形容,而且是恰到好处的形容出此时幽深庭院的安静程度。
说来好笑,更加讽刺,这一次家族宴的核心明明是与家族三星同时入场的家族少族长龙初晨,起码,名义上是这样的啊!可事实呢?完全背道而驰。
而龙初晨再做什么呢?他总不能一直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家族三星春风得意,沐浴在众人炽热期待地暖洋中!所以,他寻找起属于自己的那个位置。
起初,他心想,特意为自己召开的家族宴,无论如何,也得将己排于首列吧!虽然现在看来事实与遐想天差地别,但列首席位足足四席,分出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满怀着这样的心思,弱弱期待悬于胸膛,走向前,仅仅是几步之距,龙初晨便发现细微的异样,族人看向自己时,没有那种三年不见,突然归家的惊异,而是像再等待什么……
弱弱的期待感渐渐消弭。
终于,当龙初晨走到头,看见列首四席位时,有些明白,族人在等待着什么,所料不差,应是等待自己出洋相,丑态毕露。
因为,列首四席中,没有任何一个署上“龙初晨”标致的。
渐渐的,族人聚落在家族三星身上的注意力不知何时开始少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族人多了。
而龙初晨不声不响的成为了那些人的聚焦点,只不过不是瞩目,不是期待,反倒像是那种欣赏小丑时抱有的心态,对,就是那种通过不断践踏自身尊只为严博取他人一笑的小丑。
龙初晨从列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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