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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望着无尽的天,俯视着无尽的大地,天地是这样辽阔,好像世间有无穷多的人和事正等待着他去征服。
可是流云却说:“我想我不会离开这了,也许我要在大雪山中度过一生。”他望向西方,西方有一潭湖水,湖水边住着他最爱的人。“我的家在这里”流云有些幸福的说。
可大祭司却摇头,一直摇头,在他看来,人是不应该被**所左右的,可他没有劝流云,也再没有说话。
直到他们到达了那个山谷。
流云又回到了那个山谷,那个遇见拉伊雅的地方。远远望着山谷,青山,绿树,还有阵阵鸟鸣,一切都是那么恬静和谐。
那年的雪已经消融了,风也停驻了,可那大雪暴却活生生的映在流云的脑海中,那样的清晰,那样的熟悉。
撒乌尔高大的黑影子将流云笼罩起来,他手中依旧提着那巨大的金乌铲,此刻的杀气更凶了,他正怒气冲冲的盯着流云。
“撒乌尔你要干什么!?”大祭司怒喝道。
撒乌尔的杀意一下子消散了开去,虽然有些不满,却仍是十分恭敬的对大祭司道:“大祭司,这小子必须死!”他又狠狠的盯了流云一眼道:“不然冥界的人找到他,就会查出我们的下落了!”他紧紧的握着那百十斤重的乌金铲,满脸杀气的盯着流云。
大祭司却极其严厉的道:“你忘了是他带我们来这里的么?你难道要杀了你的恩人!”这老者一下子露出无限的威严,他的衣衫竟然无风自舞起来,吼道:“我们巫族人难道要杀死自己的恩人么!”
此刻,在流云看来,大祭司俨然成了威慑天下的神,威严,正直,嫉恶如仇!
撒乌尔不说话了,大祭司既是他的老师,也是他半个父亲,大祭司的话他永远是服从的。
大祭司收回刚才神威怒目的气息,对流云微笑着,道:“啊云,撒乌尔就是这个直性子,他也有他的苦衷,希望你别在意。”
流云缓缓点头。
大祭司又道:“这里是一颗驻颜丹,能保留人的美貌百余年,你好好留下,回去给你的夫人服用了吧。”又取出一块紫黑色令牌,交给流云道:“这是我巫族的通关令牌,如果你以后离开大雪山,就去我们巫界看看,拿着它,没有人敢不重视你的。”
大祭司抚着流云的剑,缓缓的将剑递回到流云手中,道:“今后这怒海剑法,可能要靠你发扬光大了。你我在此相遇,也是一场缘分,今日就此别过吧,他日若有缘再相见。”
流云没有说什么,深深的望了这老者一眼,便转身离开了,现在他只想尽早回家去,将这一路上发生的一切说给拉伊雅听。
流云走后,撒乌尔有些恼火,恨恨不平的直跺着脚。大祭司走过来,对他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撒乌尔急道:“师傅,我们此行一直极其隐秘,就连自己人都没有说,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灭口!”
大祭司叹了口气,幽幽的道:“我这一生中,杀孽已经太重了,我自知死期将至,临死前能少做些罪孽便少做一些吧。”他又叹了口气:“更何况,杀了他又有什么用呢,依冥界之能,一样可以找到这里的。”
大祭司望着远处已经变成一个黑点的流云,道:“这少年的根骨极佳,又兼有胆色和勇气,实在叫我爱惜,更何况他让我想起了一个老朋友。”
巫师图论问道:“不知道师傅想起了谁?”
大祭司悠悠的道:“邢准。”
四人一齐变色,脱口道:“剑圣邢准!”
大祭司缓缓的点了点头,道:“我与邢准结交八十年有余,对他的一切可谓都十分了解。这流云不论身上的气质,和骨子里的那种不卑不亢,甚至与身世都与邢准十分相似。”
“师傅的意思难道是说,他有可能成长为邢准那个级别的人物?”巫师麻古木问道。
大祭司摇头,叹息道:“成为邢准那样的人谈何容易,不但要极其罕见的天资,更需要实事造化,要经历千难万险。”他又叹息道:“一个人的造化又岂是你我能断定的,倘若他一生安乐于大雪山中,到死恐怕也突破不了金丹。”
这位大祭司实有学究天人的本领,四人都深知他有未卜先知的神技,他对流云评价实在是非常之高,撒乌尔有些不屑的问道:“就凭他,出了大雪山不到两天就会被人抓去炼魂!”
大祭司缓缓摇头,道:“撒乌尔,你性格太过于暴躁,又瞧不起他是个练体期。”他又叹息了一声,道:“他虽然只是练体期,潜力确是巨大,而你虽然已经是金丹巅峰,却性格暴烈,恐怕百年内都无法突破忘我境界,达到元婴更是不知从何谈起。而这流云一百年后,可能已经是太虚期大圣了!”
撒乌尔沉默了,师傅说中了他的软肋。
其他三人也是同样的沉默,因为他们也没有百年内成元婴的自信,但他们也不相信这个流云百年后会是什么太虚大圣。
大祭司又缓缓的道:“我对他这么好,只是希望他以后念着我巫界对他的恩情,希望以后在我巫界危难的时候,他可以搭救一把。你们都是我的得意门生,在族中地位何等荣耀,又何必嫉妒与他。”
四人沉默的更深了。他们都知道巫界近百年来实在是每况愈下,龙族和冥界的强力崛起,已经严重影响到他们巫族人的生存。
大祭司说道这里也是感伤颇多。
看着意气奋发的流云,大祭司会不会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百年前那个驰骋天下、傲视众生的坦拔少年如今已是垂暮末年!
岁月竟是如此的无情,将这老人一生中那些最辉煌、最炫目的时刻全部都带走了。
现在的天下已经不在属于他!
山谷中的风吹来,竟然吹落了大祭司的泪,大祭司慌忙掩去眼眶的泪光道:“我们进谷吧”。
谁说英雄流血不流泪,那只说明他根本不懂热血男儿的伤心和无奈。
身已老,国渐衰,这是怎样的悲凉,怎么的无奈,这天下又有几人能懂?
风,轻柔而凉爽,轻轻的吹干了大祭司的泪,英雄的泪!
第十四章 冥界之王
此刻的的山谷,已经再也不是流云当初见过的模样。因为它已经不能再算是山谷,确切的说更像是甬道或者深入地下的巨大隧道才对。
原来山谷内的积雪此刻早已经融化,连一丝一毫冰雪的痕迹都不在有,整个山谷已经变成了通往地下的巨大入口。
大祭司就站在这入口前,深邃的眼睛望着幽深洞口深处,站的笔直,巨大的洞口中刮出阴冷的风,吹在他有些瘦弱的身上。
撒乌尔四人就站在大祭司身后,同样皱着眉头,深沉的思索着什么。
大祭司深深的叹了口,道:“哎,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们确实来晚了,如今洞穴的封印已经被打开,深入地下墓穴的甬道也已经现出,墓穴中的宝物还会在么?
图论问道:“大祭司,我们还要不要进去?”
四个人都在等待大祭司的回答,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进去很可能是九死一生,可是不进去的话,他们的努力就会付诸东流。
大祭司没有再犹豫,果断的道:“进,我带路,你们千万跟紧我。”
说完,大祭司便飞一般的掠进眼前漆黑的空旷的洞中,其他四人也纷纷祭出法宝,紧跟在大祭司身后。
大祭司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早已经被人发现,就在他们进入洞穴不久后,一团黑雾便出现在他们刚才对话的地方。黑雾中一只满是鲜血的骷髅头骨发出阵阵鬼叫后,慢慢的被雾气笼罩,之后随着雾气一起消失掉了。
起初洞口十分宽阔,但随着不断深入,山洞开始慢慢缩小,最后大祭司只能弯着腰前行,虽然弯着腰,他的速度依旧快的惊人。
山洞中的冷风慢慢的温和起来,开始让人觉得有些闷热难忍。再前行一段路后,空气已经很燥热了,就像是高温蒸笼中的热气一样,脚下的石地更是热的烫人。
漆黑的山洞中,只能听见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踩在石头上的沙沙声,四周又黑又静,阴深恐怖。
大祭司停了下来,停在一面石门前,石门上刻画着一只嗜血的远古巨兽,獠牙吐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甚是狰狞恐怖,兽头周围刻着神秘的符文,叫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石门。
身后的四人也停了下来。
大祭司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双手,带起幽黑玄奥的光华,口中念着古老难听的咒语,然后将双手缓缓推向石门。
手掌接触在石门的一瞬间,以大祭司手掌为中心,泛起一道道幽黑的能量波,借着这石门上一道光华浮现,又立刻消失掉了,然后是石门开启的吱吱声。
门开了,但大祭司却没有走进去,他紧握着双拳,视乎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师傅、、、、、、”撒乌尔想说话,却被大祭司举手示意打断。
“巫族坦拔率领巫族巫师前来,不知门内是何方高人,可否现身一见。”大祭司高声说,将声音传到门内去,他的声音既响亮又清楚,相信无论门多么空旷,里面的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却听见门内一个粗犷洪亮的声音说道:“原来是巫界大祭司,真是有失远迎的很。”
大祭司又道:“不知兄台是何人,可否出来相见?”那声音又道:“相见倒不必了,我家主人还不想跟巫界人解下过节,我劝你们还是早早回去吧。”
这些话说的甚是狂妄,竟然连坦拔的面子也不给,更没有将其余四人放在眼里。
巫界身为大陆北方霸主,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麻古木第一个吼道:“好狂妄的家伙,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当心我麻古木让你好看!”他这一吼,实在是犹如晴天霹雳,众人耳鼓嗡嗡直鸣,视乎连山洞也抖了几抖。
可那人却说道:“原来是麻古木巫师,真是失敬失敬,不知道苍生剑客给你留下的伤好了没有,如今能不能叫我好看。”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麻古木几十年前曾经败在仙界苍生剑客手下,当年苍生剑客只一剑便将他制服并且重伤,这实在是麻古木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现在那人特意提起此事,对他甚是羞辱。
麻古木气急败坏,大吼一声,破马张飞般冲进门内去了。大祭司还没来得及将他拉住,就听见门内传来了麻古木的惊叫。
大祭司飞速跃进门内,只见麻古木身在火网之中,大祭司惊叹一声:“火牢之术!”
只见流光溢彩的青冥色火焰编织的火网熊熊燃烧,麻古木正在火网中痛苦挣扎,只片刻间便将脸上肌肤烧焦,样子狼狈极了。
麻古土是麻古木的弟弟,见到哥哥受伤被困,情急之下挥起巨杖便向火网上击打,巨杖和火网相撞,火花四溅硝烟漫天,火散烟消后,麻古木却仍是被火网包裹的严严实实。麻古土还想再试试,却被大祭司拦下了。
“没用的,冥界之主布下的火牢,岂是你能随意破的。”大祭司又幽幽叹息一声,道:“巫界坦拔,见过冥界之主。”说罢深深的向场中鞠了一躬。
除了麻古木之外,其余三人都有些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大祭司已经拜了下去,他们也只好跟着鞠躬行礼。
这时,只见大祭司对面不远处,正走过五个人来,每个人都是气度非常。
五人中间,一名中年武将模样的人物更是非比寻常。只见肩披火焰风衣,身着烈火霸王铠甲,头戴紫金帝王日月冠,腰中别着一柄烈火燃烧的长剑。一双青冥色的魔瞳正看着大祭司坦拔,这威风八面又雄伟如上古神灵的人,正是八百万里冥界的主宰,冥王狄青!
只听冥王冷冷的说道:“现在就离开这里,我不杀你们。”他的话冷的就像是最毒的毒蛇,他的威严就像是最高大的冰山,永远让人望而生畏,永远让人不敢靠近。
冥界的人都知道一条真理:“在冥王面前,只能选择服从,或者选择死!”
在冥界,冥王的话就是真理,冥王就是主宰。
大雪山就在冥界中,虽然偏僻,虽然荒凉,但它却是冥界的地盘。
大祭司没有离开,也没有动。撒乌尔甚至看见大祭司后背正一滴滴留着冷汗,他握紧拳头,真想和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冥王打一架,可是他却连看冥王的眼睛都不敢看。
威压,无限的威压,连大祭司都感到无法呼吸般的威压。
这便是冥王,一个以杀戮闻名天下的帝王!
大祭司还是说话了,他看着冥王的眼睛,说道:“嗜血老妖毕竟是我巫界的人,我们来取回他的元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请冥王看在巫界和冥界都是上古魔族后裔的份上,高抬贵手。”
这话说的既诚恳又恭维,大祭司一生中从来没说过这样违心肉麻的话,也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过。
冥王那青冥色的魔瞳视乎毫无感情,冰冷冷的望着大祭司道:“你为巫界也算是鞠躬尽瘁了,这份忠心确实感人。”
撒乌尔等人的心却一下子温暖了起来,大祭司的嘴角视乎也含着笑,只是他自己好像没有发现。
可冥王又道:“但巫界的衰微,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我劝你还是离开”他又冷冷的道:“不然我一样会杀了你!”
这本是一处地下岩浆湖,温度高到能将钢铁融化,但大祭司却一下子冷到了极点,他再也不敢望着冥王的眼睛。
此刻冥王的眼睛里全是杀意,根本没有丝毫人类应该具有的感情,每个人在他眼中只是一具会说话的尸体!
可大祭司还是祭出他的降魔幡,叹了一口气,说道:“为了不让巫界再衰微落寞下去,这个元婴我一定要得到。”
大战一触即发,连冥王身后的四大护法也不知何时退后开去,场中的冥王一脸冷漠,烈火般的风衣无风自飘,胸口护心甲处的烈火正熊熊燃烧,身后是地底翻滚的岩浆火海。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威风,冥王简直如同上古火神!
降魔幡上泛起幽冥般的黑光,深邃玄奥的幻光慢慢放大,直到将半边洞穴中的火光都掩盖住时,大祭司两眼也变成了邪恶又神秘的幽黑色,排山倒海般的煞气萦绕在大祭司周身,煞气中无数怨灵恶鬼痛苦哀嚎嘶吼着,视乎是地狱饥饿的鬼怪,一时间场中阴风大作,每个人都感到一股股阴寒正不断壮大。
修罗王岩倾是冥王座下四大高手之一,此刻见到大祭司通灵化魂般的神技,心中也是震惊难安:“坦拔不亏是巫界十大护法之一,更不亏为纵横大陆百年的不世奇才。”
大祭司口中念咒,降魔幡凝立在半空中,所有煞气渐渐凝聚,幻化成一头巨大妖狼,大祭司周身的杀气邪魔飞升入空,灌入到妖狼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