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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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具的秘密-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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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丁锐锋大喊,已经迟了,人偶跳到液化气灶上锅的旁边,被脚下炙热的温度烫得尖叫,人类赶紧将他捞了上来,折腾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应该先关液化气罐。 
  “我真不应该光著脚乱跑。”曹牛顿捧著脚,他的脚底板被烫得有点变色,他可怜地吹了吹变色的地方,忽然看到菜板上的辣椒,那些东西被切得细碎地过分。“我叫你切成小麽指大小,你怎麽切那麽细?” 
  “是小麽指大小啊。”丁锐锋捏起一块碎辣椒,放到人偶手边比划。 
  “我是说你的小麽指,不是我的!”天呐,难怪他切个辣椒花了那麽长时间! 
  “可你指的是你的小麽指。” 
  “难道我叫你切个菜,还要大老远跑到你手上指一下你的手指吗?!……你受伤了?”曹牛顿发现人类手背上的烫伤,顿时火气全没了,他郁闷地嘟哝:“快去抹点药水,你才感冒好没多久,要是发炎就惨了,刚才的事也怪我,唉……你的液化气灶最好换换,才烧一会就那麽烫,很危险的,我的脚差点起泡。” 
  “是,牛顿先生。”丁锐锋笑著说,看来并不因为第一次下厨就搞砸了而感到颓废,反而很高兴的样子。 
  “我说过多少遍了,不准这样叫我!” 
  上药水的时候,丁锐锋也给曹牛顿的脚底板上了一层药水,虽然不确定有用,但既然伤著了,就应该上点儿药水。厨房一定要好好打理一番才能再次使用,但今晚已经太晚了,他们只好出去买了点儿做好的食物回来。 
  曹牛顿羡慕地看著丁锐锋享用自己为他挑选的酱板鸭,他一脸馋样,值得庆幸的是玩具没办法流口水,这为他保留了一点颜面。他真想尝尝──可是他没办法咀嚼、吞咽还有消化,他连舌头都没有,能口齿清楚地言语真是老天保佑。 
  看得出精灵一脸不快,丁锐锋识趣地吃地很快,然後去洗澡,当赤裸裸跨进浴缸时,他发现精灵不见了。 
  “牛顿先生,你去哪了?”他喊道,发现浴缸波澜起伏的水面,有一块小范围冒出一串气泡,一个东西浮上来。 
  “不准……咕噜……这样叫噜噜……” 
  “你在做什麽?”他有趣地看著人偶为了说话而浮出水面,又一刻不停地潜了下去,他伸手在水里摸索,将那调皮的精灵揪了出来。 
  “嘿,别这样!你不知道在另一个人面前裸体很不文明吗?”曹牛顿用手挡住视线,大叫。 
  “你害羞?” 
  “胡说,我见过的裸体一双手也数不过来!” 
  “可你脸红了。” 
  “是吗?是吗?”曹牛顿吃惊地乱摸自己的脸。不会真红了吧?那丢人可丢大发了。 
  “我以为你清楚人偶无法脸红这个常识。”丁锐锋笑道,曹牛顿发现自己被耍了,他惊诧地瞪著人类,这个家夥居然在开他玩笑?!这个孤僻的混蛋居然在开玩笑!他的理想是把这个人教导成彬彬有礼的绅士啊! 
  “干嘛,你干嘛!”曹牛顿迟钝地觉察到对方的手不怀好意地在自己身上拉扯,他紧紧拽著裤头大叫。 
  “替你洗衣服、洗澡,你脏得不行。”丁锐锋理所当然道,轻易扯下人偶的裤子,又剥掉了对方的其他装备,光溜溜的人偶捂著裆部,羞愤地跳进了水里。透过清澈的水,男人看到他缩到了浴缸的角落,可惜那里太光滑了,他只好拽著排水孔的盖子,以免水流撞得他不受控制。 
  “哇喔,看光了。”丁锐锋调笑了句,水里的小家夥丢给他一个怨毒的眼神,他哈哈笑著,好心地弄了一浴缸的泡沫。这家夥真纯情,他心说。 
  曹牛顿深深认识到那个人类内向外表下恶劣的本质,他郁闷地在水下躲著,直到水面被泡沫掩盖才舒了一口气,人偶潜水可是很吃力的活儿,他可不像人类会有被淹死的危险,他得抵抗无所不在的浮力。 
  这下能放心大胆地用视线扫射男人的躯体了,他肆无忌惮地享受眼前的美景,再一次感叹这人真瘦。 
  曹牛顿松手了,浮力使他往上漂,他机警地在泡沫的掩护下向前游去,绕著男人的身体游了一圈,他打算冒著长针眼的危险再游一圈的时候,被人抓出了水面。 
  “衣服洗好了,该你了。”丁锐锋微笑著,不顾人偶的挣扎,手指在对方身上又揉又摸,洗个澡,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搞定,一个半小时後,两人瘫在床上,两具光溜溜的身体在被褥下,相互面对面侧躺著。 
  “晚安。”曹牛顿说,脑袋往比自己身体还厚重的被褥里缩,不太适应和别人裸体躺在一张床上。 
  “晚安。”丁锐锋伸手关灯,突降的黑暗让两个人同时舒了口气,这一天可够忙碌又惊喜的了,倦意席卷,人类男子眨了眨眼睛,手覆盖到人偶身上,安详入梦。 
  曹牛顿想去找玩具朋友们,可是他没衣服,唯一的一套在阳台上用夹子夹著,他稍稍忖思了片刻,决定今晚安安分分地躺著,陪这个难得开怀的男人。 
   
  第二天大清早,丁锐锋就被身兼闹锺职责的精灵吵醒了,他昏昏沈沈洗漱,被威逼著喝下一大杯牛奶,那家夥才罢休。 
  曹牛顿想著今天就算没工作,也应该指挥这男人去工作场所和同事交好,被孤立是很严重的事情,他有义务教他学会和同事相处。没想到丁锐锋已经有了今天一天的打算──他准备去shopping。 
  “我以为你脑子里没有shopping这个词,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你想采购些什麽?到处乱逛也行,我妈说shopping是除吃饭睡觉外第三大必须干的事儿。”曹牛顿高兴地喋喋不休,男人主动要出门干些事情,他一定得支持。 
  “我想替你买点东西,你只有一套衣服,不够换。”丁锐锋笑著,将人偶拎进口袋里,关上大门。“还要订做一套你专用的生活用品,你和我睡一张床,得再买些合大小的被褥。” 
  精美的BJD专卖店,曹牛顿心说你可没说还得替我化化妆什麽的。丁锐锋在前台挑选娃娃专用的化妆工具,前者则躲在他的专属口袋里,不停地感叹。到了这儿他才明白当初自己值几百块钱的想法多麽乡巴佬,这些大大小小的关节娃娃几千甚至上万那不是稀罕事。 
  丁锐锋拎著的大小口袋里全是很迷你的玩意,配上苍白清秀的脸,再加上跟人说话有些吞吐的特征,给人的感觉就像个有钱的、喜欢关节人偶、很好骗的宅男,曹牛顿心痛地看到服务员向他推荐所谓“物有所值”的东西,那不过是些给娃娃化妆用的工具而已! 
   
   
   
  10 
   
  化妆的时候,曹牛顿不停地说著今天丁锐锋的举动多麽像个没脑子的散财童子,严肃地教导对方什麽叫节俭什麽叫奢侈,以及两者之间的差距,其中一个是多麽令人厌恶憎恨唾弃。 
  “我以为精灵对金钱不屑一顾。”丁锐锋说,同时摆动捏著画笔的手。 
  “我很喜欢闪闪发光的金子,而人类的金钱可以做很多事,比如……让那些懒惰的人去美化环境,环境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曹牛顿随口说道,越来越佩服自己瞎掰的本事。 
  丁锐锋若有所思地点头,他将人偶放下,床头柜上的圆形镜面足可以反照出他的全身,曹牛顿在镜子面前打量著,不太适应模样大改变的自己。“妆太浓了,像个娘们。”他说。 
  丁锐锋惊奇地看了他一眼,手指按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则在对方头皮上抠,一边抠,他一边说,“精灵不是没有性别之分吗?” 
  “嘿,夥计,你这话太侮辱人了,我可不是人妖,我是男的!你在干什麽?” 
  “痛吗?” 
  “没感觉。” 
  “那就好。”丁锐锋松开手,曹牛顿吃惊地看到自己的头皮掀起了一角。“我想你的头发应该可以撕下来。” 
  “你不觉得‘撕头皮’这话题太惊悚了吗?你应该说‘换发型’。”曹牛顿不太舒服地拨了拨自己翘起一角、还黏著头发的“头皮”,“撕吧,这一脑袋的杂草也够难看的了。”闭上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他听到一声响,紧接著感到有什麽东西盖在了脑袋上,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被黏上了另一束头发。 
  银白色的长发,散乱的发型。接著他又换上了一身露脐牛仔装,还被装上了一对尖耳朵。曹牛顿对著镜子噗了一口,其实他是想吹口哨的,镜子里的家夥太帅了!活像少女心目中的英俊精灵。只是露脐让他感到不太自在。他转过脑袋,对屋里的另一个人摆了个pose,对方的眼里满是惊豔和兴奋。 
  身为人偶专属全自动代步工具的男人,还买了一个小玩意──一个香袋,挂脖子上的,他将袋口扯松,有事没事都戴著,人偶藏在里面可以很轻松地拨开衣服缝隙。 
  接下来曹牛顿一直呆在香袋里,他看著丁锐锋清理厨房,花了大半天时间才将一片狼藉收拾地差不多,又重新采购了一套厨具,紧接著又在一个小时之内将刚整理好的厨房折腾地像战争过後场面,晚餐只好又去外头买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不禁感概自己没有烹饪天赋。 
   
  第三天上班才明白为什麽昨天又没有工作,奸杀案破了──在陈卫东的协助下。 
  凶手是一名外来的富翁,那个人渣打著到本地投资的旗号物色对象,刚作案了两起就被逮捕,甚至被查出在外地也有做过案,破了这个案子实在太光荣了,警察局昨天被无数民众围绕著欢呼,陈卫东成了大英雄。 
  丁锐锋没兴趣知道陈卫东干了什麽,没兴趣去了解怎麽破案的,也不在意昨天的庆功宴没有他的份,他冷静地管理尸体,听香袋里的家夥呱呱叫,人偶显然有点嫉妒,似乎对“大英雄”这名号很在意,大概跟他的身份有关?这只是猜测。 
  就算破了有史以来的大案子,日子还是得照常过,人们的热情渐渐平息了,凶徒在监狱里等待判刑,大英雄陈卫东一如既往的每天顶著一脸和善笑容,努力於和同事打好关系,冷酷的验尸官还是每天冷著脸,拿手地解剖尸体。 
   
  今天,陈卫东终於得偿所愿,得到那位验尸官的应允,下午他们将在某个颇有情调的小咖啡馆喝下午茶,大都市的、不缺钱花的陈卫东挑了贵宾包厢,这间包厢有一面是玻璃质地,可以清楚地看到外头公园的景色。 
  来这里应该享用咖啡,丁锐锋却只点了杯热牛奶,他被某个严苛的小家夥威胁有机会就得喝牛奶补充营养,那位本职为守卫者、却不自觉做著保姆工作的精灵,每天都像个老妈子一样罗嗦他该注意些什麽,好像他是个让人放不下心的小朋友似的。 
  “你的脸色比以前好多了。”陈卫东称赞道,记得和他见第一面的时候,对方脸上只有不健康的白,现在却能发现淡淡的血色,好现象。 
  丁锐锋淡淡地点了下头,没什麽表情变化,早已习惯他这样的陈卫东不在意地笑笑,眼前这人最拿手的本事,其实不是解剖,而是冷场,他总能在无意之间让别人感到尴尬。 
  这一次难得的下午茶并没有让两人的关系变得火热,基本上都是陈卫东在愉快地说著,另一个人安静地听著,气氛还算融洽。临走的时候,陈卫东拿出一块手表,送给了丁锐锋。 
  回到家。“他干嘛平白无故送你手表?你们没要好到可以相互赠礼的地步吧?”曹牛顿酸溜溜地说,蹲在香袋里打量那个手表,手表内部、钻石质地的12和6明晃晃地炫耀自己的昂贵。 
  他很习惯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没相处个两三天、得知到刚认识的朋友结婚或者生日,送个礼物是应该的,但丁锐锋可没生日、结婚,也不是好相处的人,那个家夥干嘛突然送礼物啊? 
  曹牛顿总有股这家夥被别人盯梢住了的感觉,这太令他不由自主地警惕。 
  “不知道,我从没带过这种东西。”丁锐锋说著,脱下外套,今天不打算出门了。 
  “那就送给龙吧,这玩意和它的脖子很配。”曹牛顿酸酸地说,男人掏出手表看了看,发现确实很配那绿龙的粗脖子,他一脸愉快的表情走进书房,将那块表套到了绿色玩具龙的脖子上。“送给你。”他说,然後走了出去。 
  “它会笑得合不拢嘴的。”看著关上书房的门,曹牛顿说,那家夥的嘴本来就够大的了。 
  “它高兴就行。” 
  晚上在家里做晚餐,丁锐锋的手艺虽然还算不上美好,但“难以下咽”这个词语总算是离他远去了,给自己做一顿精灵指定的营养晚餐,是每天必修的功课,精灵会看著他全部吃完,然後赞赏地摸摸他的脸颊。 
  这种日子真好,丁锐锋心想。夜深人静,他看著对面的小家夥盖上只有人类巴掌大的被褥,对自己说了声晚安。 
  “晚安。”他回道。 
  精灵咧嘴笑──他经常笑,好像这世上不会有什麽烦恼沾染上他似的,连带地也感染了自己──自己这段时间的改变真的很大,丁锐锋几乎不敢置信,这就像在做梦。 
  “你会离开吗?”他问道。 
  “去哪?”精灵将被褥包住自己,裹成一根虾条。 
  “当任务完成的时候,你会离开吗?”他又问了一遍。 
  曹牛顿眨眨眼,有些好笑。这家夥以为他像动画片里的精灵一样,当让主人感到真正的幸福之後就会离开、将幸福再带给别人吗?真正的精灵是不是这样他不知道,反正他是没兴趣当什麽幸福使者。“我只是你的守卫者。”这句话对方一定懂。 
  丁锐锋脸上顿时布满了笑,曹牛顿也跟著莫名愉悦。像他这样的美男就应该时刻开怀地笑才对,英俊加开朗,泡妞成功指数绝对满档,小鬼头才喜欢玩儿什麽忧郁贵公子。 
   
   
   
  11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连续作案的大富翁奸杀犯今日处决,刑场外面围绕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凑热闹人群,众目睽睽之下,犯人被行刑者注射了致命的药物。之後由法医陈卫东检验,确定犯人已死就将尸体送进太平间,暂时由另一外法医看管,看管时间不会太久,因为尸体会尽快被送入墓园。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跑去看热闹了,今天居然没有不正常死亡的尸体送来,丁锐锋只有在太平间等待著,他被勒令买来了热牛奶和三明治。早已习惯了福尔马林的气味混合阴冷的温度,丁锐锋头一次发现,原来在阴冷的太平间里,能端著一杯热牛奶,感受从杯沿传来的温暖也能让人感到幸福。 
  “你本来就少眠,再喝咖啡这辈子别想睡觉了。”精灵说。 
  “是,牛顿先生。” 
  “不、准、这、样、叫、我!” 
  犯人的尸体送来了,陈卫东跟著大部队离开了,现在的他是法医部的头儿,和法政部的头儿──一名化验师,关系很好,他们经常一起在第一时间赶到犯罪现场,保护现场以及搜集证物。而在这里干了好几年、经验与资格都比他高的丁锐锋却总是窝在太平间里,就算有升迁的机会,也被他给躲开了。 
  曹牛顿经常教他的事里,只有“与他人交好”这项他学习地很慢,任谁看到他一脸不自然的表情跟自己打招呼都不会觉得愉快──除了那个陈卫东,他似乎对他很感兴趣,然而曹牛顿现在却不希望丁锐锋跟陈卫东走太近。 
  丁锐锋总是一副“我有你和尸体陪伴就够了”的表情,这让曹牛顿感到压力很大,这家夥太过分了,居然拿他和尸体相提并论!他总是严肃认真地教导这个人类,尸体总归是要埋葬或者腐烂的,和活人交朋友才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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