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似乎进入到了一种对峙的气氛之中。
那十名蛮族战士,并没有再次动手,只是和沧澜江保持着一个距离,一步步地试探逼近,却始终没有真正冲上前来。
他们进,沧澜江便退。
如是反复了几次,当这十人再度逼近上前的时候,沧澜江却是冷笑了一声,直接身形一闪,持剑朝着这十个蛮族战士迎面一剑斩了过去:“想把我诱逼到埋伏点吗?天真!”
这一剑显然是蓄谋已久,一剑斩出,不等最前面那个蛮族战士反应过来,剑锋就已经从他左侧的脖颈处切入,然后瞬间从右侧的脖颈处切出,一颗大好的头颅,直接是被脖子处喷薄而起的鲜血,给冲起了一尺多高。
下一刻,剑锋却是骤然一转,不进反退,直接朝着他的身后,劈出了一道剑风。
剑风所过之处,草木先是燃烧起来,跟着,就被一片冰晶给凝固在了当中。
“冰火双属性的灵力,果然不同凡响。”一个声音,就在剑风掠起的瞬间,悠然从沧澜江的身后,响了起来。
然后,孟斯傲就远远地看到,一个身材魁梧、光着膀子,只穿着一件不知道是裙子还是布褂的蛮族男子,从一棵参天大树后闪出了身形,大步应着这道蕴含着冰火双属性灵力的剑风,朝着沧澜江走去。
这道剑风,丝毫无阻地直接斩在了他的身上,却连他古铜色的皮肤都没有斩破一下,除了那冰属性的灵力消散,给他的胸口留下了几颗水珠外,这一剑,可以说完全是被这个蛮族男子给无视掉了。
“你是什么人?”沧澜江在看到这个蛮族男子的同时,身形已经横着掠了出去,避免给这人联合那十个蛮族战士,对自己形成前后包夹之势。
孟斯傲暗骂了一句,脚下却是闪过一道土黄色的波纹,整个人直接朝着地下沉了下去。因为,沧澜江这一横移的方向,分明就是朝着他藏身的这块巨石过来的。
那蛮族男子见他如此,脚步一顿,并没有变向,只是转了半个身子,面朝向他,脸上也不见有什么表情的变化,声音淡淡地反问道:“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到我蛮族的炎焱火州来?”
“你们蛮族的炎焱火州?”沧澜江先是一愣,跟着冷笑道,“笑话,什么时候炎焱火州就成了你们蛮族的东西了?”
这蛮族男子也不生气,只是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样,语气平静地说道:“自古以来,炎焱火州就一直是我蛮族的国度。这片土地上,生老病死的,都是我蛮族的同袍。虽然偶有外来者,但是,他们却从不像你这样,以斩杀我蛮族之人的方式,如此蛮横地硬闯进来。”
沧澜江依旧冷笑:“是我想主动杀人的么?是他们先的动的手,二话不说就要取我性命,换了是你,遇到一群陌生人向你行凶,你会怎么做?”
这蛮族男子摇了摇头:“这里,本就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你是中州大陆上的修士吧,奉劝你一句,就此回头,你先前斩杀我蛮族战士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
“如果我非要去炎焱火州呢?”沧澜江看了一眼目光的尽头,那里,同时也是这莽荒山脉的尽头,一片新的大陆,炎焱火州。
蛮族男子叹了口气,摇摇头道:“那样的话,我也只好代表蛮荒神庙,将你就地格杀了。”
第836章 蛮荒神庙(中)
这一瞬间,孟斯傲甚至忘记了对沧澜江表示一下幸灾乐祸,他的脑海中,刹那间已经涌上了千百个念头。
这七天的接触和了解下来,他几乎可以断定,莽荒山脉里这些所谓的“蛮族”,很有可能就是灵族当年所创造、或者说是改造出来的那一种“人”的后代——
拥有天生的神力,肉身无比强横,甚至连削铁如泥的玄兵,斩在他们的手臂上,身躯上,也只能够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却无法将他们的手臂整条斩落下来。这样的身躯,别说是天生的强横,就是后天想要锻炼出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至少,孟斯傲自问自己的这副身板,就不可能像这些蛮族战士一样,可以无视那斩下来的帝阶玄兵。
以肉身硬抗帝阶玄兵,这是连大部分妖兽都无法做到的,但是,这些“蛮族”的人,却是真真实实地做到了。而且,不是单独一个做到,而是几乎所有!
这七天来,那三支被沧澜江放倒的蛮族小队,一共二十五人,只有一个,在用手臂硬挡沧澜江手中那柄帝阶长剑的斩击时,被一剑切近了骨头里。
但是,也只是剑锋稍稍切入了骨头而已,连十分之一寸都没有。
与其说是切入,倒不如说只是擦去了一层“骨皮”而已。
而除了这一个以外,其余的二十四个,沧澜江那柄削铁如泥的帝阶长剑,斩在他们的身上,就只能够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血痕而已,别说入骨了,连入肉三分都做不到!
这样强横的肉身,完全赶得上他本源戒中正在修养的四大帝阶妖兽了。可是,他们不是妖兽,他们是人,蛮人!
肉身强横无比,但是却并没有多少灵智的蛮人!
这七天来所见的种种,无不是在印证着他的那个猜测——
蛮族,是灵族当初改造的那些生灵的后代。
原本,这个猜测,已经可以盖棺定论,但是,现在,这十二个差一点就要了沧澜江小命的蛮族战士,却是在方才那一个瞬间,硬生生将这个猜测全盘给推翻了!
无论是是战术,还是配合,还是临场的反应,这十二个蛮族战士,都和他们先前遇到的那二十五个蛮族人不同,完全不同。
他们既拥有那二十五个蛮族人那近乎妖兽一样的强横身躯,妖兽一般的战斗本能,同时,还拥有着人类在战斗中的配合,在战斗中的狡诈。
刚刚那一瞬间,沧澜江就是在轻忽大意之下,一不小心中了他们故意卖出来的破绽,才会在瞬间遭到十二人的同时合围,要不是药老反应快,要不是他现在已经是凝神境的修为,要不是那道大道之术施展的及时,他现在,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这十二个蛮族人,有古怪!”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孟斯傲低声呢喃出这句话的时候,死里逃生的沧澜江,也是听到了古灵戒中,药老传来的这一声灵识传音。
“他们和之前遇到的蛮族,很是不一样。”沧澜江只要一想起方才那一个瞬间,额头就禁不住渗出了冷汗来。
刚刚那个瞬间,简直是他生平仅遇的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小心一些,与他们稍作周旋一下。”药老沉声说道。
“怎么?”沧澜江立刻就意识到药老一定是发现了点什么。
“现在还不好说。”古灵戒里,传来药老的声音,“必须要再试探一下才行。”
沧澜江当即没有再问,也没有再说,一振手上的这柄帝阶玄兵,身上刹那间就升腾起了冰蓝与赤红这泾渭分明的两色灵焰来。
“认真起来了么?”远处,孟斯傲看到沧澜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嘿嘿笑了笑,点点头道,“差点就丢了小命,再不出全力,那就不是沧澜江了。也好,我就看你能不能逼出这些蛮族人的底牌来——有个傻‘逼顶在前面,就是舒坦。”
在他自言自语的时候,沧澜江可是没有半点的停留,冰火双属性的灵焰升腾而起的刹那,他持剑的右手就挽出一道剑花,横着从身前身侧包围的七名蛮族战士斩出。一道冰蓝色的灵焰,自这柄帝阶玄兵的剑锋处掠起,半空中,顿时传出一声猛虎的咆哮。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也是快速朝着身后横着扫过一掌,赤色的灵焰,从他的手掌上爆发开来,刹那间就化成一只火鸟凤凰的雏形,虎啸还没有完全落下,一声凤鸣,就紧随而起。
孟斯傲看得分明,这赫然就是当日这位大楚小侯爷在燕山春猎中施展过的“神打之术”,只是比起当初,半年以后的今天,修为大涨后的沧澜江,再施展出这一招来,无论是声势还是那种举重若轻的架势,都不是当初的他可以相提并论的。
“神打之术”,既然被称为“伪大道之术”,自然是指这门技法拥有部分大道之术才拥有的威能,绝非是一般的战技和咒法可以相比。
自剑锋中掠出的冰蓝猛虎,和自沧澜江掌间飞出的火凤,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环绕沧澜江本人掠出一段弧度,首尾相连正好是一个完整的圆形。
当火凤衔住了虎尾,虎嘴咬住了凤尾,这一冰一火两大截然相对的属性灵力,刹那间就散发出了一股恐怖的气息来。
“还是这一招,老套了。”孟斯傲撇了撇嘴,很是不以为然地说道,“五,四,三,二,一,要爆了。”
随着最后三个音节从他的口中吐出,远处,环绕在沧澜江身遭的这两股灵力,果然是一下子膨胀了起来,然后,就是一阵地动山摇地狂暴风浪,伴随着一声惊天的轰鸣声,向着四面八方横扫了开去。
早有了预料的孟斯傲,这时候只是简简单单地侧了侧身子,将自己隐没在这块巨石的背后,轻易便避过了向着这边横扫开来的这道爆炸余波。
而身为这两道灵力爆炸首要目标的这十二个蛮族战士,却是没有这么轻松了。十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就被爆炸所掀起的这股力量,给轰得倒飞了出去。
沧澜江的身形,在这十二人被轰飞,合围直接溃散的这一个刹那,就已经提着剑,直接追着身前倒飞出去的这两个蛮族战士,一剑斩了过去。
第835章 蛮荒神庙(上)
“凌兄弟,你在想什么?”孟斯傲这一思索,整个人顿时就有点出神,那斥候滔滔不绝地讲了一通,末了,扭头朝他看去,看到的却是这副模样,顿时忍不住伸手在他的肩头轻拍了一下。
孟斯傲顿时回过神来,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刚刚说的,蛮族的人,像是妖兽一样,觉得很有意思而已。”
这斥候闻言,也是笑道:“其实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的,凡是在这边呆过三年以上的老兵,都有这样一种感觉。不过,这也就是一个调侃罢了,蛮族的人再怎么一根筋,再怎么头脑简单,毕竟还是咱人的样子,人的习性,怎么会是真的妖兽呢。”
“是啊,一个古怪的种族。”孟斯傲耸了耸肩,定睛朝远处的林间看去,只见在他出神的这会儿功夫,沧澜江又解决掉了两个蛮族男子,而剩下的两个,在这种近乎拼命地交战下,似乎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
果然,解决这两个剩下的蛮族人,沧澜江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看得出来,他似乎也已经意识到了蛮族人那一根筋似的战斗方式,越是打到后面,就越是从容,灵力的消耗也远远比之前要来得小。
虽然这九个蛮族人,只是被他击杀了五个,余下的四人虽然失去了再战的能力,但是显然还没有到重伤而死的地步。只是,沧澜江似乎并不愿意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又或者是担心先前的打斗,会引来更多的蛮族之人,在放倒最后两个蛮族人后,就身形一闪,继续朝着莽荒山脉深处去了。
“兄弟,多谢你带路,若是日后有缘再见,我请你喝酒!”看着沧澜江身法展开,孟斯傲笑着在这斥候的肩上一拍,然后直接凌空踩出了一步,身形骤然消失,再次显露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距离这颗大树十来丈的一棵大树树枝上了。
“啧啧,难怪靠山侯会派他来监视,这种身法,简直是神乎其神!”那斥候赞叹了一声,眼看几个起落之间,孟斯傲和沧澜江都已经不见了踪迹,他也就从树上跳下,径直跑到那九个倒地的蛮族跟前,手上一扬,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先是干净利落地割断了那四个失去了战力的蛮族的喉管,然后手起刀落,将这九人的耳朵全部收进了腰间的一个布囊里。
这可是白捡的军功,不要白不要,换到手的赏钱,就当是那个京师来的凌兄弟,请自己喝酒了。
这斥候迅速摸了一遍九个蛮人的身子,发现并没有其他东西,当即把地上还能用的兵器一捡,望了眼孟斯傲和沧澜江消失的方向,然后喜滋滋地反身回营地收这笔外快去了。
……
一连七天,孟斯傲都不远不近地吊在沧澜江的身后,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穿梭在这片布满了毒虫飞蚁的危险山脉中。
七天里,沧澜江先后又遭遇了两支蛮族的小队,一队七人,一队九人,不过都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麻烦。
三战下来,孟斯傲也察觉到了,这些蛮族部落的汉子,虽然力量奇大,一拳下去,甚至可以硬生生打折一棵水桶粗细的树干,但是无论是战斗的技巧还是技法,都非常粗浅,更像是凭借着一股本能在战斗一样。
这样的蛮人,只要交手时候注意一些,不要被他们的拳头或者是武器正面击中,要收拾起来,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太大的难事。
难怪蛮族天神神力,这些年来,却是被孟浩然一手训练出来的这支镇蛮大军压制得死死的,根本就冲不破南疆守军的防线。
难怪七年前,自己那个便宜老爷子,只身一人,就屠了蛮族十九个部落。如果蛮族就只是这点档次的实力,别说是十九个,就算是有一百九十个,对于一个金丹修士而言,也能杀的一干二净,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罢了。
不过,这种对于蛮族的轻视,在七天后,两人一先一后快要走出这片山脉,进入到炎焱火州的时候,终于被一队蛮族的战士给打破了。
这一队十二人的蛮族战士,无论是打扮还是手上那古里古怪的兵器,都和沧澜江先前遭遇的那三支蛮族小队,没有太大的差别,如果非要说是有区别的话,那就是人数上,稍稍多了几个而已。
当沧澜江在疾行中一头撞上这支十二人的蛮族队伍时,无论是他,还是在后面,不远不近吊着他的孟斯傲,都以为这将又是一场没有什么悬念的战斗。
孟斯傲甚至都已经估算出了沧澜江解决这支十二人蛮族队伍的时间。
然而,只是一开始的交手,就完全出乎了两人的预料——
这支十二人的蛮族战士小队,无论是单人的战力,还是彼此之间的配合协作,比起之前七天中所遇到的那三支蛮族小队来,简直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只是一个瞬间,已经不把这些蛮人当一回事的沧澜江,就差点儿直接被逼近了死路。如果不是他还有一位化婴境元神的药老隐藏在那枚古灵戒中,如果不是药老恰好出手,帮他施展出一门大道之术来,逼开了已经合围在一起的十二人,只怕这位大楚历史上最年轻的小侯爷,就要被一柄山羊角形状的双头弯刀,在胸腹之间捅出两个血窟窿来了。
生死一线,当真是生死一线的瞬间。
不止是逃过一劫的沧澜江有些惊魂未定,就连躲在不远处一块巨石和灌木缝隙间的孟斯傲,也是隐隐有一阵后怕,心悸不已——
妈蛋的!少爷不远几百万里,从京师跑到这莽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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