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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赶到时,犯罪嫌疑人已经被色靓打的满脸是血,那罪恶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双眼,她的手臂被划伤。
马良被抬上救护车之前,只对色靓说了一句话:别告诉她真相。
她懂,马良不想让许晶莹知道他是为了给她买礼物才遇险的;她懂,他想让许晶莹没有心理负担的好好活下去。
最后其它三名犯罪嫌疑人被同伙供出落网,马良身中二十一刀不治身亡,色靓作为此次事件的重大功臣立了大功,当然颜博也有功,却远没有色靓的功劳大,马良也立了功可他却丢了命。
后来色靓在住院期间颜博来看她,她告诉颜博马良的遗愿,最后两人商量,无论许晶莹怎么误会也不能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那枚被色靓捡回的金戒指长久的留在了颜博身边。
再后来许晶莹休学半年,色靓出院时她已不在学校了,半年后许晶莹回归,却不再是从前的许晶莹。
五诫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吕白再次见到色靓时,她正蹲路边捅蚂蚁洞,一只手臂左一圈右一圈的缠着白纱布吊在脖子上,那是吕白故意疏远她的第二个月。
吕白看了她半天,最后走过来蹲到她身边,温柔的说:“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色靓抬起头看到是他,也没吃惊,只淡淡一笑。
两个人在人海中偶遇的机率有多小?他和她竟然如此频繁。
有人说:那个人在你心里,你在人群中看到她;那个人不在你心里,你看到她在人群中。
吕白突然有点词穷,只能试着没话找话,他心里有种莫明的异样,想着逗她气气也行,“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你脑子有病啊。”色靓被激到,瞪他一眼继续捅着蚂蚁洞。
“脑子有病的前提是必须有个脑子,你这种行为是典型的无脑特征,不闹你了,不开心的事跟我说说,我给你出主意。”
吕白说完这话,色靓那边停止了动作,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没什么事儿,就是突然看到一群蚂蚁抬了一只蜻蜓尾巴,觉得很好玩,就停下来看一看。”
“你是小孩啊,你怎么知道蜻蜓尾巴呢,我倒觉得那是根燃过的火柴棍,你见过蜻蜓吗?”吕白扭头看她,细看下来,她这两个月清瘦了一些,脸色也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见义勇为受的伤。
“是火柴棍吗?我小时候见过蜻蜓,这些年市里越来越难发现了。”小的时候跟外公在乡下见过蜻蜓、青蛙什么的,那时候外公特意抓来给她看,告诉她这是益虫。
“应该是火柴棍,我也好多年没看过蜻蜓了,分不太清。”
色靓白了他一眼,“忽悠我呢,还以为你真认得呢。”
“哎,我怎么不认得,没吃过猪肉,我还没看过猪肉涨价啊,这肯定是根火柴棍。”
色靓突然把嘴里的一块糖吐出来,立刻就有一大群蚂蚁围上,色靓呵呵笑起来。吕白觉得这孩子问题大了去了。
“色靓,你到底怎么了?又追人车尾了?你告诉我,我给你摆平。”吕白问她。
色靓摇头。
“对象处黄了?”吕白竖起耳朵听。
色靓呆愣的看着他。
吕白失落了一下,心想果然如此,还是好好安慰一下吧,“哎呀,这是小事儿,再找一个呗,不过现在找对象一定得注意,不男不女的太多了。”
色靓定定的看着吕白,空洞的眼神突然茫然无助起来,看的他心里直发毛时她终于开口:“吕白,我的好朋友死了,死在我眼皮底下,我没能救的了他,我很内疚……”
吕白听完她说完整件事情后惊呆了,他在检察院工作,这件事他不是没听说过,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能跟色靓扯上关系,如果早知道的话,他肯定第一时间来安慰。
他拉她的手,“走,我带你去吃饭。”
吕白把色靓带回家,煮了热腾腾的水饺给她吃,她没动筷,他就夹起来喂到她嘴边,最后挫败的放下。
“色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是我的故事。我好像一直都没告诉过你,我爸爸也是一名警察,是一名民警,很安全的警种。我大二那年,他被调到乡下派出所当所长,当然下乡只是一个过渡,调回来后肯定是得升的。按说他那个年龄才升官算是晚的了,其实是我绊住了他的脚,我妈妈是女强人,所以爸爸是因为照顾我才一直没能全心放在工作上。”
吕白说到这儿点上一根烟,“入职一个星期,他们抓到一个偷牛贼,阴暗又孤僻的一个老单身汉狠起来真是要命,不言不语的反抗,后来爸爸为了防止他逃跑,一只手铐一边锁他一边锁在自己手腕上。”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偷几头牛而已,那人的厌世心理却被激出来,回所途中,经过一条大河时,抱着死也要找个陪死的心态,拖着爸爸一起投了进去。”
色靓听着吕白的话,心里突然涌出无数种滋味:怜惜的、内疚的、冲动的、绝望的……她想拥抱住他。
“一天之后爸爸和那人的尸体才被打捞上来,而我,就因为一头牛而失去了最亲的人。”吕白说完夹起一个饺子喂她嘴里,“我不是跟你比活着的人谁更悲惨,只是你应该最清楚,做警察就是这样,你同学的事我听说了,只是没到你当时也在。我觉得他死的很值,比我爸爸要值的多。”
色靓终于在吕白面前哭了出来,其实这也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亲身经历死亡,看那一个个血洞出现在朋友的身体上,她一直内疚,如果她还能再快一点的话,也许马良就不会死。
“色靓,你不用自责,即使跑的再快,即使你真的赶上了,那也不过是多添你的一条命而已,你改变不了你朋友的命运,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吕白回到X县后,煤矿爆炸事件陷入了僵局,矿主瞒报死亡人数,被D市某晚报曝光,副县长直接受牵连,而就在此时,检察院又接到匿名信,揭发副县长在半年前本县一个‘风情园节’的筹办上贪污受贿,此时副县长已被隔离审查。
吕白去提审过他,精瘦的一张脸,眼里矛盾的透着不甘与认命两种光芒。吕白在职场混迹的年头不多,官场风云看过不少,眼前这般情况,怕不是一个副县长做的了的,可无奈墙倒众人推,吕白甚至都在想,如果这人是真聪明的话,就一并接揽过来,这样最起码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中午下班时,一楼的警卫打电话来说楼下有人找,吕白很纳闷,下楼来,一眼看到风尘仆仆的色靓。
“色靓?你怎么来了。”他问她,语气里带着讶异。
“我来找你。”她小心翼翼,还有些忐忑不安。
吕白皱眉,看她的行李,“你家里人知道吗?”
她点点头,“我跟他们说我出来散散心,我住宾馆。”
吕白想了想,把她领回家。
他住在职工宿舍,六十坪不到的小公寓恰好有两个卧房,吕白说:“既然奔着我来的,当然得住在我这里,放你一个人出去住我也不放心,我白天工作的时候你在家做点自己的事情,县里不比市里工作量大,我会准时下班回来陪你。”
色靓的眼里突然流光溢彩般亮起来,“真的么?”
吕白被她感染,心里竟然有一丝莫名的期待,“当然是真的,你出来散散心也好,不然该发生心里病变了。”
色靓伤好后,跟颜博两人一起去许晶莹家,她对她们的到来没有一点反映,她的母亲哭着告诉她们,“一直这样,一天就吃一顿饭,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她愣是一句话不说。”
颜博去握她的手,她把目光转过来,“颜博、小色,你们不要跟着难过,不是你们的错,是我的错,他要不是去给我买礼物就不会死,你们不要自责。”
色靓忍住泪水艰难的开口:“莹莹,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别难过,其实马良并不是给你买礼物,他是送给他妈妈的。”
许晶莹嘴唇不能闭合,眼里被绝望的浪淹没,半晌,哀嚎一声痛哭起来。
那天,色靓和颜博以为做了一件好事,而其实却跟侩子手一样残忍。许晶莹的哭声传遍了半个小镇,色靓再也忍受不了再呆在学校,匆匆回家收拾几件衣服,跟父母报备好之后便来到了X县。
色靓也不懂为什么就找上了吕白,他时而温柔、时而冷然,幽默又成熟,在她心灵最脆弱的时候迅速打入,指给她明路,带领她走出阴影,她潜意识里信任他,像新生的婴儿一样模仿他,她把他当成同病相连的战友、同甘共苦的亲人、无所不能的良师……
色靓留在这里,她很喜欢这里朴素的民风,小公寓在一条河旁边,晚上的纱窗也不能完全挡住各种蚊虫,但是早上的空气真是好的让人惊喜。
色靓的到来虽然让吕白措不及防,但他对她还是非常细心的。
天一亮就叫她起床,一起去早市买早餐,每次都买回两大杯热豆浆,色靓不太喜欢这种滋味,可他说喝这个对身体好,她下意识听他的话,二话不说喝干净。买完早餐会带她沿着河堤路走几圈,早上空气好,心情也跟着舒畅,旁边小公园的健身处总有许多大爷大妈和小孩子在,色靓觉得这是一道风景。
白天色靓会在吕白出门后收拾房间,然后翻看一些专业书,吕白学法,藏书量奇大,色靓的专业是刑事侦查,看起他的书来也算开扩专业视线。中午,吕白趁午休回来看她,做好饭吃完盯着她吃了药再去上班。晚上下班回来做饭,再带着她去广场散步消食,然后买些水果回家,一边聊天一边吃水果,十点准时入寝。
色靓偶尔也会尝试下厨,但是手艺实在欠佳,吕白不管她做了什么都好给面子的吃光,倒是色靓尝完自己的手艺后羞愧了,吕白就又有了一项新任务,教她做饭。
胳膊上的伤拆线那天,吕白手掌轻轻覆住她的眼,掌手温暖干燥,色靓血液冲上眼眶,闭上眼细细感觉,胳膊一点也没觉得疼。
一切都很惬意,色靓甚至觉得这就是她本来应该过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她被又一次被恶梦惊醒。
事情发生之后她一直不能入眠,她曾接受了两个星期的心理治疗,就算在医生的催眠作用下睡过去,也马上陷入梦魇中无法自拔。
那天夜里,吕白起身喝水,路过色靓的房间时,突然从里面传出细微的哀嚎声,吕白想也没想立刻冲进去,就见她一张小脸煞白,额头上满是汗水,四肢扭动着挣扎。吕白抓住她的肩摇醒她,她茫然的双眸失焦,吕白心里一下疼起来,把她抱进怀里安抚,“不怕,只是梦,我在这里不要怕。”
色靓推开他的身体,盯住他的脸确认,随后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呜咽着哭出声。已经好久没有梦到过了,她以为过去了,原来一切都没变。
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干燥的唇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像婴儿似的把她蜷抱在怀中,一下下抚摸她的头,他问她:“告诉我,梦到什么了。”
她说:“马良的血、许晶莹的泪还有用黄金打造出的墓碑。”
他安慰她:“会过去的,多少人的眼泪和鲜血都是白白流淌,你的朋友不会。”
第二天晚上睡觉前,色靓大大方方的要求和他一起睡。吕白想了想答应了,两条被子一人一条,夜里色靓再次被梦境魇住,吕白把她搂进自己的被子里,轻吻落在她的额头上,慢慢平抚她僵硬的身体。
色靓跟吕白提,要不要再找个心理医生治疗一下,吕白知道她开始积极面对困境,他说:“我觉得没必要,你有这个想法就说明你正在恢复,心理医生未必比我的怀抱管用,大不了我这胳膊废了呗。”
色靓一向大方却也红了脸,再以后两条被子变成一条,两只枕头剩了一只,吕白的胳膊成了色靓专用的枕头。一条棉被下的两个人心思各异,色靓的心思很单纯,吕白却实在煎熬的够呛。
渐渐地,色靓不再做恶梦,只是迷恋上那个温暖又安全的怀抱,早上起床会有口水染湿他的睡衣,她也不觉得窘迫,有时候夜里睡深了会背靠向他,他仍抱紧她,手臂缠住她的腰,严密的没有一点空隙。
朝夕相处中,偶尔也会看到他赤臂。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发现看着他的光裸的上身,心脏竟然怦然跳动起来,有种想上前抚摸的冲动。
她虽没有这样强烈的经历,却也明白这是春心萌动了,晚上再抱在一起睡觉时,脸上不由的有了一丝红晕,吕白盯住色靓泛红的耳垂心里竟有一丝兴奋。
吕白的行为实在算不上磊落,他善于心计,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怎样能让一个单纯女孩儿爱上自己,轻飘飘做几个小动作就能达到目的,她喜欢上他,根本就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倒没有故意去引导她,却无意间勾引了她,他有他不为人知的等待,也有男人最原始的自私,色靓爱上他,他既自责又兴奋,却只能游走在暧昧边缘,却没想过这样的欲擒故纵反而令她越陷越深。
但是他知道,他是喜欢她的,
终于有一天,这样的安定打破了。
色靓接到吕盼盼的电话,小女孩甜丝丝的喊爸爸,色靓拿着话筒久久不能回神,他竟然有家。小三儿,这种过街老鼠一样存在的人群,不仅得受到社会的谴责、道德的沦陷还有良心的不安。
然而色靓此时想到的不是这些,木然的拿着手里的话筒,大脑里只想到,吕白不能在她身边,今后的生活该怎么规划。
吕白从厨房里走出来,从容的接过她手里的话筒,温柔的对着里面的人说:“盼盼乖,让妈妈接电话,爸爸有事情告诉她。”
陈薇接过电话懊恼的说:“吕白哥,我不知道你女朋友在。”
“没关系。”吕白说,“这次回来多陪陪盼盼,她想去动物园。”
陈薇还想说什么却被吕白打断,最后只能放下电话。
吕白转过头来看色靓,看她那茫然无助的眼神叹了口气,最后拉过她的手,“色靓,对不起,有些事我没跟你说过,其实我有一个女儿,差不多半年前,你第二次见到我那天,我和她母亲办了离婚手续。”
色靓慢慢把头转向他,“你离婚了,真的?”
“对。”吕白点头,“我女儿叫吕盼盼,一直跟他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
“色靓,我知道你喜欢我,你这么聪明一定看得出来,我也喜欢你。可是你看到了,我们不相配,我贪恋你给我的这段日子,也曾想过一路让你陷下去直到无法自拔,可我终究舍不得看你将来痛苦。”
色靓无意识的喃喃,“可是我现在就已经无法自拔了,怎么办?”
吕白的喉节上下动了动,他没到她竟说出这样的话,他原以为她喜欢他,只是因为她在最无助的时候他在一旁安抚她,她只是一时迷惑错把依赖当成了爱情,况且她这么年青,生活很精彩,转眼就会忘了他。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有无法自拔的那天。
“你不是离婚了么,那就没问题了,我会学好怎样当一个后妈的。”
“别这样。”吕白感动的眼角酸酸,残忍的话还是说出口,“其实这也不全是这样,我以前有一个女朋友,不是我的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