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或许是他的眼窝太深邃又或是眸色偏绿的缘故,在他凝视着审讯室的眸光,有与散漫形象不搭调的宁静和凛冽的深意。
可偏偏,那样的宁静和深意,只保持了很短的时间,在听到那句很合理的回答后,他原本为了保持严肃的嘴角轻轻勾起,深绿色的眼眸中漾起涟漪,然后他边笑,边看向了桌上的测谎仪。
嗯,各项指标都很平稳,于是,他的笑容也越来越深。
测谎人翻过一页纸,突然问道:“你谈过恋爱吗?”
饶是林辰,对于这样的问题,也有些意外:“嗯?”
“回答问题。”测谎人清了清嗓子,很严肃地说道。
“没有。”
“你从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吗?”像是觉得这个回答太过奇怪,他忍不住补充问道。
“没有。”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里的各项数据,终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动,而回答问题的人,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在这个问题上说了谎。
他微微蹙眉,像是也没有想到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个回答上,出现问题。
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虽然被测者开始纠结,但测谎人却很快翻过了这章,毕竟谁没有一些**呢?
测谎人继续回归正题:“那么,从卷宗上看,在糖果大盗一案中,你是偶然出现在被劫持大巴上的,对吗?”
“是。”
“你这是要坐车去哪里。”
“去旅行。”
“很巧啊……”
测谎人下意识说道,就在这时,林辰终于忍不住了松开握住茶杯的手,说道:“抱歉,请允许我打断您一下。”
“
第39章 三坟02
半深不深的夜里,路灯将人影拉长。安静的夜里,街边的水声都清晰可闻。
林辰与刑从连走在石板路上,才晚上七点多,街边的小店都已关了大半,从某种意义上说,宏景真是个很没出息的城市。
颜家巷依旧有些窄,有些长,唯独发生变化的,是小巷两侧的店铺
据刑从连说,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市政府对颜家巷进行了改造,两边的民宅被重新修缮,出租给一些想要在文艺产业方面创业的学生,所以,街边的老宅有的变成了咖啡店和茶馆,有的变成了画室或者手工艺工作室。原本泛黄的墙面,被篱笆与花草覆盖,时不时还能看见猫咪在落地窗里小憩,苍老的街道,也因此温暖而富有人情味了许多。
微黄的灯光映照着古旧的门牌,在老式木门前,可怜巴巴蹲着两个人,好像两只等待主人投喂的小动物。
刑从连停下脚步,很无奈看着门口两人,说:“你们这样,隔壁邻居看到会报警。”
正沉迷网络游戏的某位小同志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啊,报什么警?老大你家wii怎么关了,我把隔壁和隔壁隔壁的密码都帮你破解了,你能放我进去吃口饭吗?”
而在一旁蹲着的另一人,半天都没有说话。
林辰低头看着他,只见那人眼眶微红,目光怔愣,像是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哎,不是前两天,已经通过电话了吗?”他的语气有些软,更多的,是无奈。
他话音未落,那人蹭地跳起,紧紧搂住他:“师兄,你可真别再吓我了!”
———
知道有人全心意在乎你,有时很温暖,有时又变成羁绊。
林辰被付郝拉着胳膊,一起进门,耳边尽是付教授滔滔不绝的诉苦声,他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撒娇?
刑从连站在门边,打开门灯,灯光亮起的刹那,付教授的唠叨声戛然而止。
在他面前,是一片古典式庭院,草木丛中,地灯莹莹地亮着,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连接着前门与正厅,庭院左侧,是一汪碧绿的池水,在灯光映射下,水面闪烁着清冷的浮光。
付郝愣了半晌,终于吐出两个字来:“卧槽?”
他说完,见鬼似地退了两步,走出门,看了眼门牌,然后冲进门拉住刑从连:“你没事进别人家门干嘛,作为公职人员,你不要知法犯法!”
刑从连也是惊倒,他看着林辰,一副“你师弟这是怎么了”的表情,王朝早就一马当先冲进屋内,迅速开启无线网络,搓着手准备再战一盘。
林辰只好揉了揉付郝的脑袋,替刑从连解释道:“老街改造,市政府实事工程。”
“实事工程还给换房?”
“原先他住的那间屋子就在隔壁,租给了一家画廊,所以就搬到这里。”林辰重复着刑从连给出的解释。
付教授满脸不信:“就他那破屋子,政府凭什么给他换这套,这是园林吧这?”他边说,边走到池塘边,池边堆叠着几处秀雅假山,石拱桥横跨水面,只见鲜红的锦鲤划过水面,漾起层层涟漪,“师兄你看,还有锦鲤啊!”
“嗯,你要不要拜一拜?”刑从连笑问。
“老刑,我跟你说,不该碰的钱你不能碰,知道吗?”付教授突然回头,神情凛然,“你要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啊,不要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击倒。”
刑从连有些哭笑不得,问林辰:“你师弟这是转行去上政治课了?”
“老刑,你严肃点,你说你一个刑警,住这样的房子,可千万不能被黄督察知道啊,否则不死你也得脱三层皮!”付郝继续苦口婆心。
听出他虽然絮
第39章 三坟02
半深不深的夜里,路灯将人影拉长。安静的夜里,街边的水声都清晰可闻。
林辰与刑从连走在石板路上,才晚上七点多,街边的小店都已关了大半,从某种意义上说,宏景真是个很没出息的城市。
颜家巷依旧有些窄,有些长,唯独发生变化的,是小巷两侧的店铺
据刑从连说,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市政府对颜家巷进行了改造,两边的民宅被重新修缮,出租给一些想要在文艺产业方面创业的学生,所以,街边的老宅有的变成了咖啡店和茶馆,有的变成了画室或者手工艺工作室。原本泛黄的墙面,被篱笆与花草覆盖,时不时还能看见猫咪在落地窗里小憩,苍老的街道,也因此温暖而富有人情味了许多。
微黄的灯光映照着古旧的门牌,在老式木门前,可怜巴巴蹲着两个人,好像两只等待主人投喂的小动物。
刑从连停下脚步,很无奈看着门口两人,说:“你们这样,隔壁邻居看到会报警。”
正沉迷网络游戏的某位小同志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啊,报什么警?老大你家wifi怎么关了,我把隔壁和隔壁隔壁的密码都帮你破解了,你能放我进去吃口饭吗?”
而在一旁蹲着的另一人,半天都没有说话。
林辰低头看着他,只见那人眼眶微红,目光怔愣,像是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哎,不是前两天,已经通过电话了吗?”他的语气有些软,更多的,是无奈。
他话音未落,那人蹭地跳起,紧紧搂住他:“师兄,你可真别再吓我了!”
———
知道有人全心意在乎你,有时很温暖,有时又变成羁绊。
林辰被付郝拉着胳膊,一起进门,耳边尽是付教授滔滔不绝的诉苦声,他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撒娇?
刑从连站在门边,打开门灯,灯光亮起的刹那,付教授的唠叨声戛然而止。
在他面前,是一片古典式庭院,草木丛中,地灯莹莹地亮着,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连接着前门与正厅,庭院左侧,是一汪碧绿的池水,在灯光映射下,水面闪烁着清冷的浮光。
付郝愣了半晌,终于吐出两个字来:“卧槽?”
他说完,见鬼似地退了两步,走出门,看了眼门牌,然后冲进门拉住刑从连:“你没事进别人家门干嘛,作为公职人员,你不要知法犯法!”
刑从连也是惊倒,他看着林辰,一副“你师弟这是怎么了”的表情,王朝早就一马当先冲进屋内,迅速开启无线网络,搓着手准备再战一盘。
林辰只好揉了揉付郝的脑袋,替刑从连解释道:“老街改造,市政府实事工程。”
“实事工程还给换房?”
“原先他住的那间屋子就在隔壁,租给了一家画廊,所以就搬到这里。”林辰重复着刑从连给出的解释。
付教授满脸不信:“就他那破屋子,政府凭什么给他换这套,这是园林吧这?”他边说,边走到池塘边,池边堆叠着几处秀雅假山,石拱桥横跨水面,只见鲜红的锦鲤划过水面,漾起层层涟漪,“师兄你看,还有锦鲤啊!”
“嗯,你要不要拜一拜?”刑从连笑问。
“老刑,我跟你说,不该碰的钱你不能碰,知道吗?”付教授突然回头,神情凛然,“你要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啊,不要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击倒。”
刑从连有些哭笑不得,问林辰:“你师弟这是转行去上政治课了?”
“老刑,你严肃点,你说你一个刑警,住这样的房子,可千万不能被黄督察知道啊,否则不死你也得脱三层皮!”付郝继续苦口婆心。
听出他虽然
第40章 三坟03
翌日,天气晴朗。
付教授因为周日下午有选修课要上,一大早就要赶回学校去。
临走时,他又拉着林辰絮叨半天,最后,还是刑从连出手,强行将人拖下车,送入车站。
“师兄,后天见啊!”隔着车窗,付教授最后挥手说道。
刑从连再回到车里时,林辰正坐在一片阳光底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们师兄弟感情也是真好。”刑从连发动了车,笑道。
“毕竟很多年了。”
“你后天要去永川?”
“是啊,后天是老爷子的生日。”
刑从连当然想起,林辰口中的老爷子,正是他那位喜欢买“星球杯”分给学生,却总是被小卖部骗的导师。
“能教出你和付郝,老爷子,一定非常有趣啊。”刑从连感慨道。
“老爷子,就是对谁都好。”林辰说。
没有回到颜家巷或者警局,刑从连将车停在了一条满是花摊的街边。
车窗半开着,温柔的花香瞬间涌入车内,望着长街两侧绵延不绝的花摊和言笑晏晏的路人,林辰有些茫然。
刑从连很自然地下车,替林辰打开那侧车门,另一只手则搭在车顶,笑盈盈地说:“这位先生,请下车吧。”
虽然说起来很没见过世面,但林辰确实从没进花店,更不要说来到一条布满繁花的漫长街道上,亲手挑选那些适宜当季种植或者摆放家中装点的鲜花,但刑从连,却反而好像是各中老手。林辰跟在他身后,听他和花摊老板打招呼,说一些他几乎听不懂的术语,不多时,刑从连手里就拎着好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新买的种苗,据说是雏菊和天竺葵。
“怎么想到来买花?”
“省得付教授整天说我们家徒四壁啊。”刑从连说着,抱起半束百合与满天星,林辰很自然地,接过他左手的袋子,让他能空出手付钱。
听他这么说,林辰有些哑然失笑,家徒四壁,要用鲜花来装点,有种奇怪的本末倒置感:“真是很有生活情趣的爱好。”他半开玩笑着说。
“那当然。”混血青年的半边脸被鲜花遮住,只露出英俊的侧脸和好看的眼睛:“我妈教我的,说男孩不懂花,以后骗不到媳妇回家。”
他眼睛很绿,背后的梧桐树刚长出新芽,枝桠在蔚蓝的天空中舒展。
林辰心里微微一颤,虽然知道这只是在开玩笑,虽然也很清楚,这句玩笑也和他无关,但人总是很容易被一些甜蜜的玩笑所打动,“那幸好你认真学了。”他说。
这世界上最愉快的那些事情里,一定包括买花。不多时,林辰与刑从连手里,已经提满了花草,花街也快要走到尽头。
刑从连看了眼前方,像是想起什么,侧过头,对林辰说:“差不多可以回去了。”他说着,就迅速转身。
“等等。”林辰也好像想起了一些事,叫住了他,“我记得,王朝说,你在花街尽头的小墓园里,给我立了块碑,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今日天气很好,远处的江水也静谧安宁,太千桥遥遥可见。
林辰站在自己的墓碑前,觉得这真是是一种非常奇怪的体验,明明活着,却看到了自己的墓碑。
墓碑上的名字是他,但除此之外,连生卒年月和照片都没有,令人觉得非常陌生,显得不够郑重,但又郑重得过了头。毕竟,在这块墓碑之前,是他和刑从连短短几日的相识,说句萍水相逢也不为过,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买地、立碑,不是郑重过头又是什么?
刑从连站在一旁,好像已经记不起,当日买下这块墓地时的心情,或许是悲伤或许是无能为力,但那些心情,都好像已经在林辰再次出现的刹那,瞬间消失。现在,他只觉得尴尬,因为墓碑的主人正活生生站在他身边,并且已经有好几分钟没有说话了。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先开口:“这个,忘记让管理员撤掉了。”
听到这句话,林辰才回过神来,他半转身,从刑从连抱着的花束里,抽出一支,弯腰,放在自己的墓碑前:“不用,就留在这里吧。”
碑前的百合花还沾着露水,刑从连笑了:“不会觉得不吉利吗?”
“留着吧,他日我真先走一步记得要带着酒来看我。”
这句话,才是天大的不吉利,可由
第41章 三坟04
与宏景相比,数百公里外的永川,才是真正的国际化大都市。这里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往来行人皆神色匆匆。
林辰走出永川站,只见付郝正踮起脚尖,紧张地守在出站口,仔细筛查旅客,生怕错过什么。
隔着许多许多人,林辰远远望着他,总觉得这样的情景,宛如过年前场景重现。
他双手插袋,走到付郝面前,付郝却吓了一跳:“师兄,你也不挥挥手什么的,看见我一点也不激动。”
“那我再按付教授的剧本来一遍?”林辰笑了笑,反问道。
付郝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围着林辰转了一圈,然后睁大眼睛,很不可思议地说:“师兄,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没带?”
“要带什么?”
“寿礼啊!”
林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师弟拉住胳膊,往站外走,话唠小师弟又开始话唠:“你是不知道,郑冬冬他们那帮人,刚一直在群里炫耀给老爷子的寿礼,我已经看到了灵芝、人参、寿山石印章……”
付郝的情报,让林辰也有些吃惊,他笑着说:“这能赶上给皇上进贡的规格了。”
“这算什么,郑冬冬同志本人,还准备了一套八扇的黄花梨寿屏!”
“真是大手笔。”
见林辰半点都不着急,语气也慢悠悠的,好似调侃,付郝反而急了:“师兄,你要有危机意识啊,看看人家,又是出钱给老爷子订豪华寿宴又是送礼的,我们情何以堪啊?”
“豪华寿宴?”
“柯恩五月旗下的洲际酒店啊,现在算是永川最好的酒店了吧,郑冬冬现在混到柯恩五月的总经理,他这种不炫耀会死的人,直接给老爷子包了一个宴会厅。”付郝边走,嘴上还说个不停。
听见这话,林辰只觉得不妥:“老爷子知道这事吗?”他问。
“应该不知道吧?”付郝愣了愣,然后答道,“他们在群里说,要给老爷子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