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好像是去了一个黑暗的地方,前方远远的有一个光点。我记得自己正朝着光亮的点前行的时候,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话。是媚眉哭泣的声音。我怎么能让她哭泣呢?我……我好像当时迷失了方向,迷失了自己,我……我死了?我真的到了地府?不会!死人怎么会复活?可是黑暗、光亮、呼唤的声音、哭泣的眼泪,那一切都是那样真实。发生什么事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谁来告诉我?媚眉?媚眉呢?怎么没有看见媚眉。我脸上的湿痕真的就是她的眼泪?”古枫影抓起阿旺大声地道:“阿旺——告诉我,媚眉呢?”又抓起阿财大声地喝道:“阿财——,媚眉呢?该死!”古枫影并不知道在他死去的三天里有多少人为了他而流眼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起死回生的。
当晚,罗絮约了南门飞在老地方见面,等了一个晚上,南门飞始终没有出现。在破庙里,她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发呆,等啊,等啊,等。仿佛过了十年,一百年,一千年……那等人的滋味何其难受。漫漫长夜多寂寥。在这里,她回忆着与南门飞的相亲相爱,甜言蜜语。不知道过了多久,南门飞终于出现,他没有对罗絮多说一句话,上前就给了她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罗絮呆在那儿,她无法理解发生的一切。南门飞将银票抛向了她,然后转身就走。罗絮从后面冲上去死死地抱住了他,哭道:“不要离开我!我什么地方错了,你告诉我,我可以改,请不要这样对我。求你了!”
南门飞回身不由分说地甩开罗絮,不客气地道:“下贱!”然后就离开了。
罗絮感到自己把自己卖了,只值一百两银子。那张被风吹落的一百两银票就象一张一百两的卖身契,那样地刺眼。罗絮有千万种猜测理由,也许是她与古枫影走得太近,所以南门飞误以为那孩子是古枫影的;也许是南门飞遇到了什么事,所以被逼这么做;也许他们的事被老太爷知道,老太爷要对她不利,南门飞为了保护她,所以演了这出苦肉计……种种猜想在罗絮的心头翻滚。她不敢想南门飞的真正用意,她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南门飞已经没有必要与她再纠缠下去。
罗絮带着种种幻想回到一醉方休酒楼。那日夜,风特别的冷,月特别的寒,尽管圆月当空,却没有一丝婵娟的情意。罗絮一个人坐在了屋顶上喝酒。
阿旺与阿财不敢相劝,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老板娘这般地伤心、忧愁。
战春愁从外地买回上好的棺材与一些用品,见到冷冷清清的一醉方休酒楼,就不由伤感起来。
这时,古枫影手捧着酒坛子上了瓦顶,他坐在了罗絮的声旁。
战春愁突然看到了古枫影,他吓得几乎魂都出壳。
战春愁结巴地道:“古……疯子?他……他……我没有请捉鬼的道士,是不是我买棺材回来晚了,他……他没有地方安息,就到处……到处……”突然用力地拍阿财的肩膀,道:“都怪你!我说了随便买一副棺材就好了嘛。你偏叫我去什么什么镇去买。那的棺材质量好,百年不坏。现在好了,他……他……死不瞑目!”
阿旺与阿财忙解释了古枫影起死回生的事,这才让战春愁定下心来。可是谁都无法解释古枫影为什么能起死回生。只有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瓦顶上的古枫影。
第九十二章 透露身世
古枫影仰头望了一眼天上的皓月,道:“把酒邀明月,对饮成三人。”
罗絮仰头捧着一坛子酒就喝,可是酒没有了。古枫影将手中的酒递了过去。罗絮将空的酒坛子一松,空的酒坛子滚了下去。“啪!”吓了下面的人一大跳。罗絮仰头喝了一口酒,似醉非醉,似醒非醒的口气道:“想来安慰我么?没有这个必要。”
古枫影笑道:“我不是来劝你的,是来送酒的。在这喝酒,的确不错。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的酒量是这么的好。”
罗絮抱住酒坛子笑道:“酒量好未必是好事。想痛快的醉都不可以。”又仰头喝了起来。
“少喝一点,留一点给我。”
“想陪我喝酒?”
“不行?”
罗絮想了一会儿,道:“你为什么不问我?”
“你不想说,问也白问,又何必强求。”
“其实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古枫影没有回答。
“我是一个傻瓜,一个笨女人。”
“你一点也不傻,反而有些可爱。”
“可爱?我曾经梦想做个漂亮的姑娘,有许多人追求。”
“你是个漂亮的姑娘,犯不着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树林。”
“那棵树已经种下去了,再也无法移动。”
“这个地方不适合这棵树的生长,有没有考虑过移栽?也许别的地方能让这棵树长得更好,开花结果。”
“树已经长大,根已经扎得很深。如果强行移栽,它一定会死。”
“大树的根已经坏死,再这样下去同样会死。剪下的枝叶插在合适的地方,它会重新发芽扎根。它会长得比原来更好,更茂盛。”
“剪下树枝,大树会疼。”罗絮仰头又喝可一口酒。
“如果忍不住小疼,大树会因为水土不适而渐渐枯萎。适者生存,世间万物都有它的求生之道。”
“你还是在劝我。”
“树也罢,人也罢,都是生命。”
“我希望自己是一棵树,想得不多就不会痛苦。”
“你怎么知道树不会想?也许它有它的感觉,只是说不出来而已。闷在心里的感觉更加难受。我想,树一定也希望自己有一张嘴巴,可以发泄自己心中的积怨。”
“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只值一百两银子。”
“什么?”
“我把自己卖了,只值一百两银子。哈……”
古枫影听到罗絮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声音,他的眉头紧锁。
“为什么不说话?你也一样认为我下贱?”
“为什么这么糟蹋自己。你醉了。”
“我没有醉。我的师傅是不醉仙,我的酒量比师傅的还好,怎么会醉。”
“不醉仙?你的师傅?”
“我不奇怪,很多的人听到这个名字,表情与你一样。”说着,罗絮惆怅地捧起酒坛子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古枫影平躺在瓦顶上,他看着满天的星斗,道:“你看,天上的星星多么地亮,那是老天的眼睛。它看着这个世间所有发生的事,你不该失去的失去,老天一定会双倍奉还。你应该得到,老天一定会为你守护。”
“男人很少看星星,除非是哄女人的时候。”
古枫影突然遭到一个尴尬,立即转变话题道:“你哭出来,我会放心。”
“为什么要让我哭?”
“你与媚眉一样,不哭的时候是那样地令人担心。”
“你希望我与其它女人一样,寻死觅活地用上吊来请求他的回头?”
“这样……也许……能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不!不需要。他只是对我一时误会罢了,以后……”她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以后怎样?”古枫影想让罗絮断了这个念头。
罗絮抱着酒坛子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走吧。”
“你说什么?”古枫影有些生气。
“我这里的庙小,供不起你这样的大菩萨。古枫影,古大侠,我求求你,走吧,不要你管。”
“我是多管闲事了?”
“对!你不应该出现,我不该认识你。你带给我的麻烦还少么?”
“罗絮,我本不该管你,但……”
“你知道不该。”
“如果……你……不醉仙没有告诉你……”
“你知道什么?”
“哼!”
“你认识我师傅?“
“不认识。”
“不!你一定认识。告诉我,你究竟知道什么?我师傅临终前曾经告诉我,将来会有一个人来告诉我真相,关于我的身世。那个人是不是你?”
“你很想知道?”
“对!”
“你还爱着南门飞?”
“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回答我。”
“我……不,不……”罗絮一个劲地摇头。
古枫影起身要离开瓦顶。
“等等,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知道的事。”
“等你能明确告诉我,你是否还爱着南门飞的时候,我再告诉你答案。”
“为什么?”
古枫影的嘴角只是抽动了一下,冷冷地一笑,那笑带着几分神秘。罗絮看着他离开瓦顶,自己一个人独自对月饮酒,猜不透古枫影那最后一句话,最后一个笑。
古枫影回到大厅,战春愁指着他如同见到鬼一样,道:“能到处爬了,真的没有死耶。”小心地上前摸古枫影的脉搏,道:“你是真死还是装死?”
古枫影只是笑,没有说话。
战春愁看到古枫影脸上的笑,他欣慰地也笑了,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他抹掉眼泪就操起手里刚买回来的纸钱往古枫影的脸上扔,大骂道:“你装死来吓我,害我伤心欲绝,为你流了不知道多少的眼泪。气死我了。”
这个时候泪无痕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看到活着的古枫影,她开心了起来,道:“古……古……”一时还喘不过气来。所有的人都看着她。“你怎么会……会……我收到消息就来了。果然!你太狠了吧!为了甩掉我的跟踪,居然用这种烂招式!”她拿着什么都扔向古枫影。
古枫影很想解释,可是他自己都无法解释清楚。他看到苗头不对,赶紧躲闪。
阿财与阿旺瞪着眼睛望着泪无痕,阿财道:“这是不是女人?”
阿旺道:“比老板娘还凶。”
阿财道:“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阿旺道:“古枫影。”
“是打工的古睡侠还是古剑游侠古枫影?”
阿财与阿旺对望了一眼,呆滞的目光相对,阿财道:“会是古剑游侠古枫影?”
“他的妹妹的确是个瞎子,叫月含羞,也叫媚眉。”
“他一出现就有人上门捣乱。”
“他的朋友花间笑是个娘娘腔,那个姓战的就是个娘娘腔。”
“他被邀请去药农山庄的酒宴,请贴上写着古枫影。”
“他真的是古枫影?”
“真的古枫影会跟我们一起刷茅房?”
两个人慢慢地将头转了过去对望,两个人的目光呆滞,道:“他真是……”两个人往后一翻,如乌龟一般四脚朝天。
古枫影道:“等等,想吵架找野马,找不到野马拿我出什么气。”
“不许你在我面前提起那个乌龟王八蛋的名字。”
“啊嘁——!谁在我背后说我的坏话?”野马走了进来,看到泪无痕,“哦!男人婆,难怪一进来就闻到口臭的味道。你该去漱口。一遇到你我就知道自己要倒霉。”
“你敢说我男人婆?”泪无痕冲着刚进门的野马大吼,举拳就打。
野马握住她的拳头,道:“又来这招,嘿嘿,不灵了。”
泪无痕用力一跺他的脚,痛得野马大叫一声。泪无痕道:“这招灵了吧。”
“男人婆,男人婆,哎哟……”
古枫影在一旁偷笑,禁不住摇了摇头,道:“这对冤家……”
野马突然看到停放在中间的棺材,脸就沉了下来,道:“古疯子,我来送你一程,虽然我不想看到最后的悲伤,但是……”
古枫影道:“但是什么?”
野马猛地抬头,他看到古枫影站在自己的面前,吃了一惊,大喝道:“你……你半夜三更出来做什么啊?想吓死人啊!你给我睡回去!”
古枫影真是头都大了,道:“住口!我好好的,你敢咒我死,信不信我先把你放进去。”
“你……”野马上下打量着古枫影,“你没死啊?”
“你还活着我怎么可以死!你老打媚眉的主意,我不放心,所以就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野马看着古枫影,大笑了起来,道:“哈哈!能这么跟我谈笑的也只有你古疯子!管你是死是活!反正是我野马的朋友!既然没有死,那买棺材做什么?还有,这地上怎么到处都是纸钱?我还以为自己进了棺材铺呢。”
古枫影摇摇头,真是乱了套了,他无法忍受这样的闹剧,朝外走了出去。
泪无痕跟上问道:“你去哪?”
“去找媚眉。”
野马一听这个名字,立即追了上去,问道:“喂,你站住。我有事问你。喂,古疯子,古佛金樽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媚眉独闯聚精门向他们要古佛金樽?”
古枫影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他哪里敢向野马解释古佛金樽是什么;他哪里敢向别人交代媚眉头发飞扬的真正原因,他哪里能说清楚自己为什么死而复活。自己的命虽然捡了回来,但他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朱雀正在演变,那个隐藏着魔力的小姑娘正在长大、成熟,将来会慢慢地苏醒。在她苏醒的那一刻,古枫影不知道如何面对现实!
就在古枫影接受媚眉所赠送的红色晶体开始,古枫影已经无法自拔,无从选择。他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媚眉将离开他的怀抱,离开他的世界,永远永远。古枫影自从有了红色晶体之后,就经常做一个梦,梦到回到了萧娘的古墓中,沿着长长的隧道向黑暗的深处前行,他重复走在这条通往死神的路。路的尽头,他看到了流着眼泪的新娘放下石门与这个世界相隔。虽然看不清楚新娘是谁,但眼泪与感觉让她总觉得那就是媚眉。
异族咒的预言正在步入轨道,谁也无法阻止与改变。
第九十三章 噩梦重现
在一个不知名的山谷里,葱绿的树荫遮住了光线。茂盛的原始森林一望无边,进到这样的林子里,迷失方向是绝对的事。在暗藏的沼泽里不知道有多少生灵的骸骨。在野兽出没的原始森林里,有这样一棵千年古树,古树参天高大百丈,倚山为靠,仰头不见顶。交错的树根形成一个拱门。古树的树枝与周围的树木连成一体。站在古树的脚下,一个人的身高太渺小。如果非要拿一个人的身高与古树作对比,那只能说一个是蚂蚁一个是大象。在白天,因为枝繁叶茂很难注意到古树上挂着的是什么。等到了夜晚,那一盏盏的灯笼在暗夜里显现出来的时候,你会看到一闪一闪的就象森林里的幽灵,寄居在古树上的鬼眼。远远望去,古树象被闪亮的萤火虫包围着一样,一闪一闪的小光点点缀着古树,特别的美,美得恐怖!当你一步一步地走近古树时,你会感到有黏黏的液体从人皮灯笼里滴出来。偶尔会让你撞上,滴在你的脸上。热热的,黏黏的,红红的,腥腥的……那是血浆!
没有人想再回忆起这些,因为在这被人皮灯笼挂满的古树上,在繁枝茂林中的小屋里,挂满了人皮灯笼,站满着恐怖的干尸。崇拜异族的部族相信人死之后有灵魂的存在,死去的人为了守护自己的种族,就将皮拨下来制成人皮灯笼挂在树上,而身体则制作成干尸陈列在小屋里。那不是人住的地方,象地狱,象魔鬼的洞窟。却偏偏在这样的魔鬼洞窟里有着一位天使般的白衣女子,她就是尤影。她的美丽遭人嫉妒,她的笑遭人非议,她的哭令人匪思。在那一天,在那一个夜晚,在那个魔鬼般的洞窟里,烈火熊熊。白衣女子仰头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地道:“这只是噩梦的开始,异族咒预示不久的将来,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