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利红人:我的官场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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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利红人:我的官场生涯-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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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项存辉高兴了,他还真没听懂赵国亮嫌自己把琼台县的好事做绝的原因,原来这家伙在吃醋呢!
  “这两年红薯加工厂不景气,去年的粉丝还压在仓库里喂虫呢!蕨菜出口也是半死不活,不但价格跌得厉害,数量也大减。我们也想过利用山区资源优势,搞毛竹加工、造纸和其他项目开发,但交通太差,投资商问起我们县里的基础设施,个个都摇头叹息,特别是那条断肠路人人望而却步……”赵国亮讲话半俗半雅,一边土话不断,一边风雅不绝,活脱脱一个知识分子土帽县长的典型。
  项存辉调侃说:“我看你的心倒同群众贴得越来越近了,再过几年就忘了自己是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了。怎么说话也走群众路线,不怕别人嫌你素质差?”“我本来素质是不错的,就因为你的素质太好了,压了我的风头。宁琼线改造工程不管多难,你都得帮我搞定,这可是我的形象工程。我自己的脸丢就丢了,你的脸我丢不起,我可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赵国亮摆出一副舍己为人的样子,一只手搭在项存辉的肩上,仿佛这样就能给项存辉施压。
  项存辉微微有点不快,这个赵国亮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感觉,他耸耸肩卸去赵国亮的毛手,说:“看来好人真不好当,早知道如此,让你在办公室主任位置上当牛做马干十年得了,包你称心如意!自己做不了主还赖在我头上。我是老爷抱孙子作贱呢!”赵国亮见说话开始奏效,便认真起来,一五一十地说:“老项啊!这年头你是最明白不过的,我在县里日子不好过,这位置上有书记县长管着,下有各级部门和乡镇盯着,县里除了上了两个小水电项目外,其他什么都是走下坡路,我能安身吗?一没靠山二没资本,难以立足哩!这一次来市里我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这条路从大前年开始筹划,到现在还是石沉大海音信全无。新来的县委书记陈擎栋一上任就查县里的底子,见财政年年赤字大发雷霆,看了上个五年计划还有一大半搁在计划单上更是星火燎原,在县常委会扩大会议上点名要我在年内完成宁琼线改造工程,否则免职。我这是逼上梁山啊,只有你帮我*了。”

第二章 功名本是真儒事(7)
提到陈擎栋,往事如潮水漫来,项存辉内心很不是滋味。在琼台的日子里,陈擎栋处处掣肘,让他难堪又发作不得。陈擎栋跟项存辉一样,都是土生土长的琼台人。项存辉当上副县长不到一年,陈擎栋从城关镇一把手调到县委任副书记,分管农业工作,是项存辉的直接领导。初来乍到,陈擎栋倒是客客气气的,对项存辉的工作表面上全力支持,可没多久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项存辉那阵子正忙着搞农林大开发,整天待在乡下搞调研,不少工作都是事后向陈擎栋汇报。陈擎栋大为不满,压着红薯粉丝加工厂用地迟迟不批。项存辉急得团团转,就要入秋了,再拖下去入冬也未必建得成厂子,眼看就要错过一年的生产。找陈擎栋商量,陈擎栋满口答应提请常委会商量。过了十天半月,还不见动静,陈擎栋说是常委会议程紧,来不及商量,并且满脸抱歉保证下次再忙再紧也要把这事办了。项存辉是个*人士,虽然身为副县长,但从未列席过常委会或者常委扩大会,常委会的功能在他的政治生活中还是个待解的谜,只知道重大决策非常委会通过不可。因为熟悉所以信任,项存辉对陈擎栋的话深信不疑。
  为了把事情办实办妥,项存辉又找县长黄一品汇报。黄一品作为政府一把手,发展地方经济是第一责任,不待听完汇报,就委婉地批评项存辉办事拖拉。项存辉诉苦说,常委会压着土地不批,他也无计可施,并把事情经过说了一番。黄一品听了心中明白了十之*,暗示项存辉工作要注意方式方法,特别是涉及领导层面的更要面面俱到。项存辉一知半解,并没有往深处追究。过了三五天,陈擎栋打电话告诉项存辉粉丝加工厂的用地常委会通过了。项存辉自是千感激万道谢,内心深处把陈擎栋当做良师益友。闻风而动,跑到黄一品办公室要土地批文。黄一品开玩笑问:“刚通过还没一炷香工夫就追到我这里来了,常委会可没放在你项存辉家里开吧?”项存辉这个党外人士,对常委会讳莫如深,就一五一十地把陈擎栋供了出来。黄一品听完后,意味深长地说:“这个陈擎栋,真有意思!”说完拿出土地申请表签了字,要求土管局划拨。
  粉丝厂是项存辉上任以来主抓的第一个项目,奠基那天别提他有多开心了,邀了一帮记者大张旗鼓地宣传。可第二天找遍报纸各个角落也没找到有关粉丝厂奠基的片言只语。打电话到电视台询问,也说没有播出。至于原因,谁都支支吾吾不肯明说。项存辉火冒三丈,把分管的副台长、副社长大骂了一通。骂过了,觉得不对劲,电视台和报社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压着稿子不发,一定上头有人发话了。可有谁跟自己过不去呢?项存辉百思不得其解。县里穷得叮当响,难得抓上一个项目,大家高兴还来不及呢!可除了比自己职位高的人压着,别无理由解释。有数的几个头头脑脑里,项存辉实在想不出得罪过谁。再说患难之际,理应同舟共济,这时候背后放冷枪,让他感到寒心,同时发誓要找着背后的隐形人,要不以后就没法开展工作了。
  媒体从来都是权力斗争的风向标,云未涌而风先起,舆论造势先行一步。关于这次宣传扼杀,报社里不可能没人私下议论。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于是就请单丘水暗中留意,调查幕后操纵者。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单丘水就回话说是陈擎栋下的指令。项存辉闻言如坠冰窖,要不是单丘水言之凿凿,他实在不愿相信,一脸温良恭谦的陈副书记居然会这般下作。联想到黄一品若隐若现的暗示,豁然明白过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从此便对陈擎栋多留了心眼。后来,项存辉从 侧面了解到,那次常委会只是个例会,并无重大决策可议。陈擎栋从一开始就在扯粉丝厂的后腿,存心让他难堪。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章 功名本是真儒事(8)
奠基那天原本安排项存辉主持,陈擎栋讲话的。陈擎栋忽然接到通知到市里开会,才改由项存辉讲话。他多次问自己,要是陈擎栋自己出席,会不会也压着新闻稿不发呢?答案无从追问,项存辉思前想后,觉得此人太工于心计又小心眼,难当大任。可偏偏这样一个心胸狭窄玩弄权力的家伙当上了县里的一把手!项存辉刚刚提起的精神蔫了,萌生出袖手旁观的念头。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十分不妥,要是这样,自己同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陈擎栋又有什么区别呢?
  赵国亮见项存辉表情闪烁不定,疑惑地说:“老项,要是太为难,我看就算了!”
  项存辉见赵国亮言辞恳切,就安慰了几句,说:“这事急也急不来,现在办事不比过去,各路神仙都要打点。你一个副县长能打点过来吗?”他有点为赵国亮发急了。
  赵国亮看看项存辉说:“我就知道你有能耐,所以来找你,在县里我就服你一个人。打点的事你不用操心,县里给予全力支持,陈擎栋说了寅吃卯粮也要把这条公路修好,各部门都会全力配合我工作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不烧上一阵子烧出个赤壁名动一方是绝不会罢休的。不过说实话,琼台县的老百姓也太需要这条致富路。我不为别的,就冲自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琼台人,咱愿意让陈擎栋烧我的马尾,只要这个项目拿下来,烧焦了全身也无怨无悔!”
  听赵国亮这么一通说,项存辉倒有点觉得自己不是东西了,怎么说自己也是琼台人,再怎么也不能忘祖!不知是赵国亮情急之下忘了场合,还是有意用激将法让项存辉舍生取义。项存辉有项存辉的老成,多年的官场生涯,早就练成了镇定自若的心理素质,他故作轻描淡写地说:“你急也没用,这事得从长计议,除了打点外还得讲究策略和方法。你也别指桑骂槐说我不出力。老吴不是说了嘛,宁琼线修好了,我回家也方便。”
  赵国亮突然沉默起来,抽了几口闷烟后,憋出一句话:“老兄啊,你的意思我又何尝不明白,现在已经是三月份了,再拖下去年内能完成宁琼线改造吗?我是心烦,到现在什么都没落实!”
  “两百五十里的公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琼台县不是改了两年多了吗?许多事你越急就越慌,越慌就越乱,越乱就越出差错,出了差错你就别想从头再来。”项存辉见赵国亮真的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就给他打镇定剂,“赵国亮,你还是那猴急脾气。这不适应形势,不改不行啊!政府管理可是倡导外紧内松,放手让老百姓风风火火闯九州,自己则要悠着点。这就是官与民的区别,你得多动脑少动手。
  就拿宁琼线改造这件事说吧,从表面上看起来,你得先搞可行性研究,再由市计委立项,然后到市交通局争取建设资金,最后才是设计开工建设。其实这是一回事,大跃进时期全国各地不是都搞‘三无工程’吗?哪三无?就是无设计图纸、无施工方案、无监理监督。当然我们不能回到以前那种无序状态,但可以三管齐下。首先你得找到一个管事的市委市政府领导出面为你说话,只要领导说行,批示一下,各部门就会闻风而动,工程立项、设计方案、建设资金都会蜂拥而至……”
  赵国亮再也无心下棋,手中捏着枚棋子含在嘴边,睁大眼睛问:“怎么能让市委市政府领导为你出面说话呢?这可不是送礼说情就能马上打通的,在这种事上,送礼说情是慢性药,可你得让人家马上麻醉才行啊!”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章 功名本是真儒事(9)
看来赵国亮自己把自己麻醉了,明明是自己的事,却口口声声说“你”。项存辉见他还是那副急性子,干脆说个透彻,免得他心急火燎的。他说:“现在从中央到地方不是年年说脱贫吗?琼台县是三江市最穷的一个县,又是国家级贫困县,这严重影响了三江市的整体形象,市委市政府领导心里能不急吗?可事不关己,别人不说,他们当然也懒得调糨糊,谁愿意自己身上黏糊糊呢!只要省里部里点个名,说三江市其他工作都走在改革开放前列,就是脱贫工作没跟上,琼台县连条致富路都没修上。这样一来,三江市市委市政府还能安然处之吗?我们市里又不是没钱,可再有钱也不会白送给琼台县!你得造势,让人家觉得形势逼人,非改造修不可。上边的事你就放心吧,我有个朋友在部里管地方公路建设的,我给他打个招呼,再争取点启动资金,保证市里会热烈响应中央号召的……”
  听到这里,赵国亮脸上露出了笑容,他重重地拍了两下项存辉的肩膀,说:“这两年在市里混,你进步不少啊,听你这么一点拨,真是茅塞顿开啊!再说说我应当做些什么?”
  “什么茅塞顿开!这叫形势逼人,我是让你这猢狲精逼出来的。在县里工作时从来没想过这么多,形势逼人哪!”项存辉不无得意地感叹。
  赵国亮也跟着重复了几句形势逼人,然后两人又交换了细节安排:第一步争取交通部支持。只要在北京挂个号戴个帽,地方领导自然而然会重视起来。赵国亮决定回去打个报告给项存辉,由项存辉转呈给部里的那位朋友。第二步在群众中制造声势,拧紧市县两级领导的神经。上头有要求,下头有需求,谁也不敢掉以轻心,项存辉要的就是这种政治效果。只要在改造线路上发动地方乡镇搞几个惊心动魄的场面,说是群众自发开辟脱贫致富道路,保证许多领导不请自来。再请省里市里大大小小的新闻单位来琼台做个现场采访,大声疾呼山区群众的朴素愿望和强烈要求,那宁琼线等于建成了一半。两人商定等大气候形成后,再见机行事。
  临走时,赵国亮塞过一个厚厚的信封,说是周转部里的费用。项存辉推了推,嫌赵国亮见外。赵国亮说自己不能让他费心费力又费钱,于是项存辉就不客气地揣进兜里了。
  各自端正衣冠后,两人并排走出了房门。
  外面下起毛毛细雨,喧闹了一整天的三江市依然灯火辉煌热闹非常:俊男靓女们互相依偎着漫步街头;带着粗粗金手链和金项链的老板们,醉醺醺地从酒店里出来,说着暴发户梦中常有的呓语;娇小的飞亚特出租车颠着屁股疾跑,一路上扬起飞溅的水花。项存辉呼吸了几口新鲜清凉的空气,莫名其妙地感叹了一声,说:“变化真大啊!”
  经过十几年的发展,三江市从一个只有几万人口的小城发展到近百万市民的大中城市,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然而在发展中,有许多东西变得界线模糊了,城市成了黑洞,谁也摸不到真正的出口。
  阳光假日酒店离项存辉家只有几分钟的路程,赵国亮亲自驾车送他到楼下。一路上两人都没出声,多年的共事养成了某种默契,甚至连眼角都没有挑一下对方。下了车,项存辉看了看表,笑着说:“十二点钟了,我也不请你进屋去了,你回去先把声势造起来,我也尽力,算是弥补以前的过错。”
  赵国亮一时没有明白过来,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原来项存辉还在生他的气呢!谁叫自己说话没轻没重,怨项存辉把自己推到副县长这位置上。待回过神来,忙打哈哈说:“呵呵!老项言重了,大人不计小人过,我是信口开河说笑话,其实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说完从后备厢里拿出一箱蕨菜,说是给嫂子换换口味。
  气氛顿时又融洽起来,项存辉称赞赵国亮人粗心细,送东西也送得让人心服口服,自己只有死而后已。
  项存辉扛着蕨菜蹑手蹑脚地掏钥匙开门。刚碰到钥匙眼门就开了,吴春蕊揉着眼睛嘟哝着说:“怎么这么迟才回家,你们哥俩比亲兄弟还亲呢!差不多把我这个做老婆的都忘了?”吴春蕊边说边接过蕨菜。
  项存辉看了看吴春蕊,心里便有了酸涩的感觉。以前在县里工作时,项存辉经常下乡连轴转,吴春蕊也习以为常,晚上到时间就一个人上床休息。自从调到市里后,项存辉出远差的时间不多,平时几乎都是正点回家,小日子跟着上了正常轨道。
  项存辉搂着吴春蕊,轻轻地说:“让你等苦了,快点睡吧!”吴春蕊问他是不是要加点餐,说场面上往往是吃不饱东西的。项存辉故意打了两个饱嗝,说要冲澡。于是吴春蕊放心地睡去。
  进了卫生间,项存辉草草冲洗了一下。出来后,脑子特别清醒,一点睡意也没有,站在窗前回想起今晚的前前后后,觉得有些滑稽。在赵国亮面前自己说起来一套又一套,俨然是个大风浪里滚出来的老泥鳅。可扪心自问,这两年来自己确实没做过什么,远不如在县里那些日子充实。白天喝茶看报,晚上一家人差不多都围着电视机打发时间。他也搞不清从什么时候学会了吹牛皮,但转念想想自己说的也没错,世道确实是这么回事,要建成宁琼线还非这样办不可哩!项存辉点上一支烟,想借此理出个头绪来,可心里一片茫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袋,结果摸到了大腿上,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身上只披着浴巾。明白过来,赶紧跑到沙发上往裤兜里找信封。信封里塞着一沓崭新的钞票,不多不少整一万元。犹豫了一会儿,又原封不动地装进了上衣口袋里,心想明天带到办公室里放着安全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洗衣服翻口袋,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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