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A MON- 第18部分

　　“物随主便，在别人那里都是没用的。”我说。

　　我忽然觉得Left女助手说到点子上去了。但我至少知道箱子是要作为“绿豆”组合表演的道具的。

　　木四方师傅却立即打断了我们的对话。他顺手扔了两床被子给Right警官和Left女助手，随即又拉上被风吹得飘动不已的窗帘。他似乎醉意正酣。

　　“即将消失的老兄！即将消失的徒弟！即将消失的冒牌亿万富翁！即将消失的冒牌一天七十二小时！即将消失的冒牌编剧！即将消失的功亏一篑的公共危机处理专家！”木四方师傅动情地说道。“别理会那些吃饱撑的。他们不会为你祈祷，他们不会为你祝福，他们不会为你唱歌，他们不会为你舞蹈，他们不会为你理床，他们不会为你盖被，他们不会为你洗澡，他们不会为你擦背。知道了吧，明白了吧。只有我这个师傅对徒弟如此操心，天下难找。我会为你祈祷！我会为你祝福！我会为你歌唱！我会为你舞蹈！我会为你理床！我会为你盖被！我会为你洗澡！我会为你擦背！但你得赶快说句公道话，我这师傅多么难做。跑了几千里，费了万缕思，三百万活该归我，箱子就更不必说。我回去就顺了我老婆的心，不用再开出租车，只让我老婆陪伴我熬夜，聊写一堆剧本，锁进箱子里，再去花鸟市场挑了一只漂亮的小鸟来，也锁进箱子里。”

　　木四方师傅不等我说句公道话，就死死抱住箱子，钻进床肚里，生怕窗外的人群抢了去。我倒没跟木四方师傅计较，我不要他为我祈祷！他能祈祷什么呢？我不要他为我祝福！他能祝福什么呢？我不要他为我歌唱！他能歌唱什么呢？我不要他为我舞蹈！他能舞蹈什么呢？我不要他为我理床！他也许会越理越乱！我不要他为我盖被！被子已经扔出窗外！我不要他为我洗澡！我不要他为我擦背！他把箱子抱得那么死，哪顾得上去洗澡，哪有心思为我擦背！却也省得我操心箱子的安全。我独自冲把澡，就睡了，却任那风吹起窗帘，吹进月光，吹进谁家的孩子在演奏钢琴曲的《童年》，撩拨些回想和淡淡的忧伤。

　　我一开始想了会儿家，不知道动漫大师睡了没有。也想到了一天七十二小时，不知道他的处境如何，是否一家子已安然入睡。然后我就想，也*天是个合适的时间，就是说一天七十二小时一家人会邀请我去做客，边吃边聊，顺便也就解决了三百万和箱子的交接问题。还有，如果需要的话，我和木四方师傅就把米斗姑娘接到北京去参加踢踏舞大赛。然后，我睡着了。没有做梦，头脑里吹着凉爽的空白。

五十三　　夜色温柔　之四
我感觉到脸上有暖风掠过的痕迹。那已经是后半夜的事，就是说我醒来时，我发现身上多了一副毯子，而米斗姑娘正俯身坐在床边，她的手似乎在丈量我的脸色。那个时刻我一点不感到惊讶，也没什么欣喜，只是眼角里涌出泪来，在我的脑海中也似乎显示出一天七十二小时的剧本里描写过的画面，就是说在乡间的小路上，一匹拉车的马因为力不从心摔倒在地，因此就流下了眼泪。不同的是，那匹马获得的是鞭子的抽打，而我是月光下吻的奖赏。根据窗外记者们的拍摄记录，那一吻等于三百秒。至于和一天七十二小时的比较，报纸上占据了整个版面，记者、医生、影像分析员、心理学人士、社会学人士、公务员、推销员、合同制教师、农民工、学生以及未公开身份人士，都有见解，最终结论是此吻不可或缺。若论价值，按照“脚夫”导演的瞎计算，不低于三百万，而据我粗略计算，远远超过三百万，就是说三百万不值一提，就是说当时我和米斗姑娘只是说起了三百万，并没有打开箱子查看。这是我最关心的，就是说当我的嘴巴一好说话的时候，我就直接或者间接说到了三百万。

　　“米斗姑娘，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你用天底下最好的方式原谅了我的过失。”我说。

　　“但是你的出场也让我重温了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　米斗姑娘说。“现在请你仔细看看我，我是穿着怎样皎洁的月光，我是穿着怎样皎洁的婚纱！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新娘，就是说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新娘之一。也别怪我没有向你透露婚礼的信息，一天七十二小时的心灵还很脆弱，他的喜悦心情不容你丝毫分享。但是他前半夜获得了完美的婚礼，就是说因为没有你出场，他才获得了完美的婚礼；而他也给了我这后半夜的美好时光，让我来给你的赎罪之旅完美收场。”

　　“这么火速的婚礼，确实不容迟疑！也证明一天七十二小时的剧本可以演绎出三百万的戏份，也证明一天七十二小时对你的承诺不是谎言。我现在就要把三百万的赎金重新定义为婚礼的礼金，奉送于你，奉送于宽容美丽的新娘。”我说。

　　“我接受了一天七十二小时的求婚，就是等于接受了你的三百万礼金。”米斗姑娘说。“但是那三百万的计算，却不是银行的损失，而是银行的利润。就是说这利润的计算完全归功于木四方师傅的开导，让你和一天七十二小时搭档，改掉了疑似盗窃的诸多荒唐行为，却做起了公共危机处理专家的正经业务和行当，就是说解决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团圆危机。现在我就以我一家三口的名义，宣布把三百万的礼金奉送给木四方师傅，就是说一切与你没有相干，木四方师傅也不会打官司再与你讨要酬劳，若有麻烦事情也好让木四方师傅承担。”

　　“啊，啊，啊，久闻芳名的米斗姑娘，美艳绝伦的米斗新娘，心地善良的一天七十二小时夫人。”木四方师傅忽然从床肚底下探出头来叫道。“宾馆里招待的美酒正好发挥出酒力，告诉我你的判断总是那么公正分明，不会私吞掉我们苦心经营的财物。我先前的担心已经化为乌有。我已经把三百万牢牢抱住，谁也别想抢走我辛辛苦苦挣来的汗水钱。唯一遗憾的是我没有参加你们的伟大婚礼，一睹新娘的绝世风采。所幸会有录象播放，才能填平我心中的沟壑。但是最为巧合的却是我喝醉了酒，那是我对你们婚礼的最好祝福。而在这后半夜的婚礼，却让我正好赶上，恐怕还需要我主持，才能顺当，也可把三百万作为我主持的酬劳。那就让我先预备上一段祝词，就是说我会为你们祈祷！我会为你们祝福！我会为你们歌唱！我会为你们舞蹈！我会为你们理床！我会为你们盖被！我会为你们洗澡！我会为你们擦背！如果这些还不够，那我这师傅只好再弄些有趣的花样和高尚的思想。”

　　“你这个主持人多么龌龊，多么荒唐！请你钻进床肚，快点退场！”窗外的人们着急喊道。

　　“再不退场，就拿两瓶喜酒灌肠。”窗外的人们嚷嚷喊道。

　　“你们无法剥夺我闹新娘的职责和擅长，再来两瓶也不够我典藏！我的听觉和视觉反而更加明朗。如果你们再对我嚷嚷，我就不客气焊上门窗，让你们心里发慌，看不到新娘的洞房。”木四方师傅倒是犟着嘴钻出了床肚，踉踉跄跄站上了箱子的中央。“我主持的洞房绝不会冷场，就怕窗外的大伙还不够心花怒放。如果你们有谁看我不爽，就请上台来替我领唱。我得告诉你们我心中的歌曲能够烘干海洋，不用谁来死心塌地绞尽脑汁地原创，我可以即兴谱写一曲《迎宾馆的婚礼》，纵然是美声，纵然只有这空空的题目，我们也来说唱就唱，一直要唱到米斗新娘睡着，睡着到难忘。”

　　真是说来就来，说唱就唱，多声部的合唱！从窗内传向窗外，从窗外传进窗内，也许还传向广场。记者、Right警官、Left女助手、排队的众人等，我听出来了，也许还有广场上玩喷泉的人，包括那五只小老鼠，都在木四方师傅的领唱和指挥下合唱起来。我以为那声音的嘈杂和优美胜过《费加罗的婚礼》。但是此处我却无法记载《迎宾馆的婚礼》的曲谱和歌词，因为木四方师傅当时确实醉得不轻，唱过即忘。

　　那时辰我其实更没有闲暇记谱。我只记得米斗姑娘伏下身来，静静地，一边听，偶尔笑，也有泪。她说她想起了一天七十二小时的剧本里描写过的画面，就是说在乡间的小路上，一匹拉车的马因为力不从心摔倒在地，因此就流下了眼泪。

　　我却想起来那两只小鸟。就是说木四方师傅竟然唱到了一天七十二小时那个发高烧的小男孩，就是说一天七十二小时可能是因为要照看发高烧的小男孩，放弃了后半夜的婚礼。

　　“你们的孩子呢？听说他发着高烧。”我说。

　　“三倍的高烧。但是能经受得住。”米斗新娘说。

　　“三倍的高烧？”

　　“三倍的高烧。”

　　“在医院？”

　　“儿科医生束手无策。”

　　“束手无策？”

　　“就是说与三百万有关。”

　　“敲诈么？”

　　“不是。也许与三百万有关。就是说跟婚礼有关。”

　　“就是要这婚礼？”

　　“就是要这婚礼。儿科医生带他参加了婚礼。他还没有名字。儿科医生让一天七十二小时给孩子取名。取了名，高烧就退了。”

　　“我未曾想过有这个戏份。”

　　“但是一天七十二小时说他的剧本里早就写过，他也许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也许他没有保存电子稿，也扔掉了不少稿子，包括我吃掉的稿件。”

　　“我也从来没有看到过。或许是忘记了。”

　　“你们的孩子取了什么名字？”

　　“一年十二季。”

　　米斗新娘后来终于睡着了。我还跟她说起我没有名字。她说我可以自己起名字的。我想了几个，都觉得差劲，遂作罢。

　　根据木四方师傅的回忆，我是先睡着的，有一阵很小的打呼声，也被米斗新娘捏了鼻子。这也是被许多网友拿来说事的情节。就是说让我熬夜非常困难。

五十四　　网友的风格或不解风情的电影剧本　　之一
我休息得很好，米斗新娘也是。所以我们头脑清新，及时起床，没睡懒觉，没耽误吃自助早餐，就是说我觉得我是吃了天底下最好吃的自助早餐之一，就是说咸菜最有滋味。就是说还有素炒的热菜，点心十几种，稀饭尽管挑，面条做替补。就是说鸡蛋是现场煎出来的。就是说关于洞房花烛夜我一点也没什么遗憾的，就是说我给米斗新娘取了一份煎鸡蛋，她吃得很开心，就是说米斗新娘唯一的遗憾是早餐没有完全自助。同时也成就了网友们设计的一段戏份，就是说如果我睡懒觉，那网友们设计的那段戏份就会泡汤。

　　网友们精心设计的那段戏份是这样的：第二天一大早，一天七十二小时就开了车子，带着一年十二季来宾馆接米斗新娘，就是说后半夜也有个时间限制，到点了不接人就不能怪别人找借口。我和木四方师傅却早在大厅里和米斗新娘聊着踢踏舞大赛，就是说我们一点都不会耽搁，马上就起程出发回北京城，就是说只等一天七十二小时来迎接同行。我很快说起“纳米”姑娘，就是说我向米斗新娘引见“纳米”姑娘，我说“纳米”姑娘是个不错的姑娘，可以调教。木四方师傅却问米斗新娘，踢踏舞大赛的冠军有多少奖金？就是说木四方师傅真没出息，一大早起来就谈钱谈奖金，仿佛只有谈钱谈奖金天色才能足够亮堂，就是说木四方师傅承认是因为喝醉了酒才把三百万据为己有的，但是他会以适当的方式把三百万交给真正的拥有者。米斗新娘说比赛就是比赛，也想见见“纳米”姑娘，但是别扯那么远。就是说透过旋转的玻璃门，我们已经远远看到一天七十二小时抱着一年十二季来了，身影渐近，一天七十二小时和一年十二季交头接耳亲热着交谈，很快顺利走进了旋转门的格子里，却并不出来，就是说等着米斗新娘也走进格子里去，就是说转到第二圈的时候，米斗新娘也走进格子里去。那旋转门又转了一圈，遂带出去聚合的背影。而我和木四方师傅愣神了一会儿，也走进旋转门的格子里，又在旋转门的格子里旋转了好几圈，等到那聚合的背影上车，我们才出来。

　　就是说网友们设计的戏份事实上就是这样实现的，包括我和五只小老鼠都上了车，包括木四方师傅启动车子跟在一天七十二小时的车后，离开了迎宾馆的广场和喷泉。但是网友们设计的戏份中还有一段是否真有那么回事，我却不得而知。那一段设计是两个人的对白，大概是这样的：

　　“后半夜，洞房花烛夜，怎么样？是否很有激情？可以略说一二吗？那冒牌货，我不会放过他。但是儿科医生的建议是对的，我们的孩子后半夜睡眠很好，没有哭闹，体温一直正常。儿科医生说你应该表现得很有激情。我想一定是这样的。”一天七十二小时边开车边说。

　　“那是医生的恶作剧。纯粹是恶作剧。”米斗新娘说。一年十二季拱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就算是吧。就算是吧。但我是不会搞恶作剧的。”　

　　“你不会的。”

　　“我只是担心漏洞。”

　　“不会有漏洞的。”米斗新娘说。

　　“但我还是希望你们用双层保险。”

　　“没用。一层也没用。”米斗新娘掏出一盒完好的安全套，扔向前风挡玻璃。却将玻璃砸个洞，那一盒安全套飞出去了。

　　“没用？一层也没用？”

　　“没时间用。”

　　“没时间？”

　　“闹洞房一直闹到天亮。就是说我不可能再意外怀孕。但是你也知道，为了踢踏舞大赛，我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

　　“这么说那个冒牌货却是不解风情？”一天七十二小时说道，有点吃惊或者意外。

　　“也许是解风情的。”米斗新娘说。“也许。”

　　“出乎我的剧本的意外。我得给Right警官打个电话。可能会发生一些事先设置的无聊的戏份。”一天七十二小时说道。“我得告诉他我愿意再出三百万的罚款，就是说让他制止银行界擅自的抓捕行动，因为我有办法消耗掉那个冒牌货的能量，我想让那个冒牌货写个价值三百万的剧本，那是个最消耗能量的苦差使。”

　　“就是说真正的危机不是表演，而是写出一部价值三百万的剧本？”米斗新娘说。

　　“是的。”一天七十二小时说道。“那个冒牌货倒是个真正的危机处理专家。”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也许你以前的剧本的价值可以实现了。”米斗新娘说。“但是你倒象个冒牌货。”

　　以上就是网友设计的对白。但是似乎有漏洞。一天七十二小时怎么能交出三百万的罚款？有网友说可以向香水女孩讨要或者暂借。似乎开不了这口。而银行做梦也不会给一天七十二小时发放贷款。其次，一天七十二小时事实上好象没有给Right警官打电话制止银行界的擅自行动，就是说可能打了电话，却没有联系上，就是说我那时可能正在挠耳朵，屏蔽了信号。但是整个围捕并没有消耗我多少能量，十多个银行的所谓高手都是现出原形的猫科动物：我想，那应该是我最后的戏份，就是说幸亏女法官在宣判之前给我起了个名字，就是说不至于我写好了剧本，却没办法署名。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五十五　　网友的风格或不解风情的电影剧本　　之二
谢天谢地，当我述说完最后一个戏份的时候，我终于可以松口气了，我也终于可以察觉小酒店的存在了，就是说环顾四周，还是宽敞的双人标间，还是两张沙发椅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