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A MON》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TWA MON- 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你也许知道或者不知道,反正我是知道的。当时,一天七十二小时和米斗姑娘就是在这里一见钟情的。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九  风中的睡眠 之二
“过气孬种”也是没完没了说话的料。他嚼了一口捡来的半截名牌香烟的烟头,提起精神说道:

  他俩的一见钟情是个必然的随机事件。我说必然,意思是一天七十二小时和米斗姑娘的一见钟情离不开早已经从此消失的那个流浪汉。也就因为那个流浪汉的高尚行为,我才能做了那个流浪汉的一个镜相。

  一天七十二小时那天晚上就是突发奇想,想碰碰运气,他手里攒着三块硬币从房东家走出来,一路上让行人猜测,规则是猜中了白送,猜不中须贡献一个硬币。可想而知,没有哪个行人会如此浪漫。要是没有遇上米斗姑娘,是没有人会理他的。

  而真正偶然的是,米斗姑娘在只有两块硬币的情况下,想出了和一天七十二小时同样的求钱规则。终于在夜静人稀的时候,两个人在这里碰面了,或者说是两个同行碰面了。

  在流浪汉的干预下,这个碰面还有很大的必然性。而一天七十二小时也显示出绅士风度,优先猜测米斗姑娘手中的硬币,也为如何才能猜不中而开动脑筋。

  我要说一天七十二小时不愧是真正写电影剧本的,他的想像力从来不离谱。他一路无趣,就游逛到这绿洲广场,他也许想和那个老熟人流浪汉聊上几句,但是他没看见流浪汉,他只看见一个似乎并不落魄的米斗姑娘。流浪汉一定是回避了。

  米斗姑娘说做个简单的竞猜游戏吧,猜一猜她手里有几块硬币,一块,两块,或者三块。一天七十二小时第一次猜了三块,第二次又猜了三块,第三次还是三块。就猜三次。他知道米斗姑娘手里不会有三块硬币,有三块硬币的女孩子不会轻易出手豪赌的。而最主要的是,女孩子的钱都是放在钱包里的,钱包没了,钱也就没了,特别是象硬币这样的重物;其次,一天七十二小时十分清楚,米斗姑娘的手里如果有硬币,那一定是流浪汉的赞助,而且一定是两块,因为流浪汉的身价就是两块钱,也就是说那个流浪汉的身上永远珍藏着两块钱,那个流浪汉曾对一天七十二小时大言不惭地许诺说,实在没钱的时候就来找他。

  在一天七十二小时和米斗姑娘到兰州拉面馆共吃一碗面条时,事实得到了证明。米斗姑娘说确实是那个流浪汉的赞助,而那个流浪汉说他身价是两块硬币,他可以通过银行自动取款机的绿色通道获得。米斗姑娘说她不相信,她不相信银行的自动取款机还有绿色通道。但是一天七十二小时说他是相信的,只不过那个流浪汉一生只能获得一次。

  那个流浪汉从来不透露他的漂流历史,看不出是搞什么艺术的,似乎是模特,似乎是演员,或者是歌手,甚至于可能是写小说的。但可以肯定,他的精神受到了刺激。

  他好像是有过女朋友的,名字也许就是两个字,因为他在他的一块硬币上刻上了字母“T”,另一块硬币上刻上了字母“M”。

  但是很难搞清实际的名字。也许这两个字母压根就和他的女朋友没什么联系。也许“T”表示“TRUTH”,意思是“真实的”,“M”表示“MOTHER”,意思是“妈妈”,合起来就是“真实的妈妈”。

  再胡乱想一想,“T”可能表示“THREE”,意思是“三个”,“M”可能表示“MILLIONS”,意思是“数百万”,合起来就是“三百万”。这个是确有可能的梦想。

  当然,如果他有第三块硬币,并且刻上字母“D”的话,那意思就该比较明朗了,就是TMD。不过你千万别以为TMD表示美国战区导弹防御体系,也千万不要有那种吃了喜糖的“甜蜜的”滋味。当然,还有一种比较深刻的猜想。那个流浪汉并不是怨天尤人的主,也许更自责的意思是“铥”,他丢了钱的面子,因为“Tm”就表示很稀罕的矿产物质“铥”。

  而一天七十二小时和米斗姑娘可能并没有注意到这两个字母,就是注意到了,也不大可能知道真实的含义是什么。

  或者不用解释了,就是“Twa Mon”的缩写。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二十  风中的睡眠 之三
说到这里,“过气孬种”因为能量骤减,已经露出蛐蛐的细脚,但他仍然挣扎着充满信心地对我说,说我的赎罪一定会取得成功,因为银行自动取款机的绿色通道已经被他偷偷升级,结算的单位不再是歧视性的一元硬币,而是百元大钞。就是说他几乎是个黑客。

  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但他真心想告诉我如何获得信用卡和登陆的密码。我说我的脑子还好使,不用他上气不接下气,那痛苦的姿态让人怪难受的。我说在一天七十二小时的电影剧本里记载的获取信用卡的高尚手段和意想不到的密码我还记得。但我得保密,我没有说出来让他知道,我并不认为他能记住密码。他却笑了,而他笑的时候已经露出蛐蛐的嘴巴和长长的触角。他说一天七十二小时的剧本写得还不够大方,竟然限定了三百万的额度。然后他开始对写电影剧本指点起来。他说一个重量级的电影编剧一天只能吃一顿饭,如果吃三顿饭就写不出重量级的电影剧本。能够做到这点的只有少数人。也就是说只有少数人愿意付出代价。他说写剧本一定要站在非常高的人性的角度,绝不能顾此失彼,显得没水平,特别是对白,要花时间折磨不已。还要有全面的知识和能力,就是说要会打比方,譬如说“你每天要象剥鸡蛋一样把地球剥一遍”,同时要注意文明,别把蛋壳随便乱扔到别的星球。他最后很遗憾地说,他不能在我实施取款的时候给我望风了,他说他很遗憾,就是说不放心,对我能否取得巨款不放心,就是说他实在是想给我望风。

  我对“过气孬种”评价不高,但他确实令我感动。他钻进树丛,还有些恋恋不舍,他唱着好听的歌声好像是在给我壮行。我在椅子上躺下来,想小憩一会儿。但我睡不着,因为“过气孬种”的歌声清脆欲滴,我恍然醒悟那电报似的急促声的曲谱其实是一组组信用卡的密码。我真的是没什么说的了,“过气孬种”真的是难得的好伙伴,可惜他不能与我搭档了。这就是我犯的最低级错误,我失去了一位最重要的搭档。

  我听着那歌声。我不是简单听听,我很是欣赏了,约莫欣赏了一个多小时,发现和一天七十二小时的记录不差一个音符。

  期间有几对散步的大学生情侣转悠过来。他们是被蛐蛐声吸引过来的。我不敢低估他们的智商,说不准他们是名贵学府的创新型天才,万一他们破解了密码,我就有未尽保密职责的嫌疑。我顾不得遵守公共场所的文明举止了,我的嗓子发出凌乱的变奏,就是说尖声怪叫,立即就把他们吓跑。

  到十一点多钟的时候,我离开了这绿洲广场。

  我知道后来的社会新闻是这么如实客观地报道我这一段荒唐经历的:亿万富翁自降身价PK流浪汉,拳脚五官齐上阵只为一椅一水一花丛。这新闻的标题一点都不逊色于四大名著的章回小说,更要命的是它没一点肆意虚构和夸大其辞。一花丛也说得没错。为了获得必不可少的信用卡,我在临走时见着没人,偷偷地采摘了一箱子狗尾巴花。

  一天七十二小时虽然在他较早期的电影剧本里给出了获得信用卡的秘方,但是他从来没想过要去试验一下。当然,我也未必确信。

  至于为什么要采摘狗尾巴花,那是有案可查的:生命力旺盛的狗尾巴花常常未经栽培就落户谁家的房屋屋顶上,特别是比较低矮的房屋上。在我还是老鼠的时候也曾享受过在屋顶的狗尾巴花下嬉戏的乐趣。不过,现在似乎很少见,特别是在城里,特别是在大城市里。但并不是说就没有。第二天的社会新闻专门报道了一幢五十多层写字楼,一夜之间就变得“杂草丛生”,“由西装换成了裙子”,就是说墙面瓷砖被替换成了狗尾巴花。

  这自然是我干的。干得不错!我的意思是说没留下后遗症,就是说给墙体减轻了负担,也没损坏楼体的结构。因为写字楼的男女主顾们异常有情趣,觉得在此楼里做作业心情愉快,也觉得脸面有光,而且楼价看涨。法院在量刑的时候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实际效果,因为在判决书里没有“破坏公物”或者“偷梁换柱”的案情。

  从“瓷砖”到“磁卡”不仅仅是一念之差,还有天壤之别。但所谓绿色通道,也在于此。而更重要的是,我并不是随意选择墙面瓷砖。根据一天七十二小时的推断,风吹日晒二十年的墙面瓷砖才能做磁卡的材料。我查询了十多条街道,却未发现符合条件的建筑,多半是楼龄正好,却未贴瓷砖。

  我向寥寥行人打探,但都极为狐疑,不开一口。我终于逮住一个在大街上游荡的艳丽女人打探,但那女人总是以为我在巧妙地关注她的年龄,就胖胖而沉稳的体态语言判断,她看起来至少三十而立,但她说她今夜里就过二十岁生日。我相信了。我为她唱了一句生日歌。后来我发现她在认真听,并且有些吃惊的天真模样,我就很认真地为她唱了一首完整的生日歌,而且混杂着中英文两种语言。她都听懂了。她就笑了,慢慢地笑出声来,还用手捂着嘴,但眼睛显得越发大而闪亮。她笑得我有点不好意思。随后,我就打开箱子,挑选了一棵最大最好的狗尾巴花送给她。她欣然接受了,还冷不防在我的嘴巴上亲了一下。她说谢谢。然后不说声再见拔脚就走。但她没走出去几步远,就把我以为最好的那棵狗尾巴花扔了。我愣站了一刻,想要追过去理论,正要起步时,一只粗糙的大手却钳住了我的肩膀。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二十一  风中的睡眠 之四
“有恐高症吗?”

  “没有。”

  “有高血压吗?”

  “没有。”

  “有妄想症吗?”

  “没有。”

  “有精神分裂症吗?”

  “没有。”

  “有抑郁症吗?”

  “没有。”

  “有糖尿病吗?”

  “没有。”

  “有跳楼症吗?”

  “没有。”

  “有前科吗?”

  “没有。”

  “有老婆或老公吗?”

  “没有。”

  “有前妻或前夫吗?”

  “没有。”

  “有孩子吗?”

  “没有。”

  “有私生子吗?”

  “没有。”

  “有房子吗?”

  “没有。”

  “有家吗?”

  “没有。”

  “有电瓶车吗?”

  “没有。”

  “有性病吗?”

  “没有。”

  “有钱吗?”

  “没有。”

  “有身份证吗?”

  “没有。”

  “有学历吗?”

  “没有。”

  “有工作吗?”

  “没有。”

  “有梦想吗?”

  “没有。”

  “有想法吗?”

  “有的。”

  “招聘墙面瓷砖维修工。五十五层大厦,二十年楼龄,绝非危楼。别跟我谈价钱。明天赴任就职,后天沾花惹草。”

  一个穿着皱巴巴灰西装的男子是个极少有的老油条级包工头,精明得要死,杀价的时机和手段非常人可测,我料定他是拿女人来付工钱。但是我告诉他,明天早上五十五层大厦就会装修一新,工钱也就免了。包工头自然不信,但是当我象吃饼干那样吃掉一块地面砖时,他有点相信了。他是真有点相信了。他夜里一直躲在大厦附近的树丛里偷看,并用摄像机把我的施工秘密全程*下来。后来还提供给各种媒体披露。而标题就千奇百怪了。譬如有家权威媒体的标题是:沾花惹草被胁迫,亿万富翁当小工。而擅长胡编乱造的媒体的标题之一是:亿万富翁情系高龄女郎,高楼大厦变性花花公子。

  不过,不管媒体怎么作弄人,我干的可是苦活脏活累活。在二十年的风干之后,能恰到好处派得上用场的墙面瓷砖可是万里挑一啊。而我聊感自豪的是,我是雕刻界的最专业人士,而所用雕刻的精密设备只是我的牙齿而已。但你别指望施工时没有噪音,噪音很刺耳。而保安们一点也不介意,因为我已经对他们预先声明,我是在做赎罪受罚的苦工。但也许保安们正合着某些娱乐媒体的标题解析:亿万富翁无好音,夜半施工作笙箫。就是说亿万富翁好可怜啊,不会正儿八经的一两款乐器消遣,竟然如此闹腾,如此匪夷所思。果真是修养有缺啊。人家爱因斯坦干着剖解宇宙的天大工程,也没耽误拉几把小提琴过瘾,就是说相益得彰。

  我觉得这样的理解十分靠谱,就是说是正解。

  我完工离开时,故意经过包工头躲藏的树丛边。不出我所料,那艳丽女人也躲在里面,但我没惊动他们。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二十二  VIP待遇 之一
24hours全天候自动取款机服务区是夜晚的城市里最光亮的区域。这一点我感受最深,而那感受也最伤最痛。再加上标题党的恣意渲染,就连冤枉死了的一天七十二小时也越发无地自容了。标题党这一回倒没有使那指东说西或者虚真实伪的手法,却是使了一招明捧暗损的计策,讽刺云:绿色通道里的亿万富翁。这标题在不明就里的读者看来实在是没什么明快的恶意,或许以为是亿万富翁在搞慈善。但是,再看一下报道中的又一版块“背景资料链接”吧:

  申请绿卡必答题

  “有高血压吗?”

  “没有。”

  “有妄想症吗?”

  “没有。”

  “有精神分裂症吗?”

  “没有。”

  “有抑郁症吗?”

  “没有。”

  “有糖尿病吗?”

  “没有。”

  “有跳楼症吗?”

  “没有。”

  “有前科吗?”

  “没有。”

  “有老婆或老公吗?”

  “没有。”

  “有前妻或前夫吗?”

  “没有。”

  “有孩子吗?”

  “没有。”

  “有私生子吗?”

  “没有。”

  “有房子吗?”

  “没有。”

  “有家吗?”

  “没有。”

  “有电瓶车吗?”

  “没有。”

  “有性病吗?”

  “没有。”

  “有钱吗?”

  “没有。”

  “有身份证吗?”

  “没有。”

  “有学历吗?”

  “没有。”

  “有工作吗?”

  “没有。”

  “有梦想吗?”

  “没有。”

  “有想法吗?”

  “有的。”

  我虽然已经领教过这番对待最弱势群体的拷问,但没想到这竟是申请绿色通道卡的必答题。抑或是那包工头照搬了来折磨我,但也结合聘任工种做了必要的修改,加了一句有没有“恐高症”的问答。实际上原来就这一句就够了,而其余则是那包工头调侃了加上去的,以为有些学问。

  据说只要按照以上模样一直回答“没有”最后回答“有的”,就可以获得绿卡。有未经证实的报道说,绿卡费用的来源有一半是靠测试费和停车费的收入。

  幸好在取款时我没再被验证性的要求人机应答。但是我在取款现场却要听着一拨拨持绿卡取款人的一遍遍验证性人机应答,直听得我心�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