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才六点,但因为大雨的缘故,天气阴森的可怕。就算现在身处明亮的酒店,还是觉得有些可怖。到底是在怕些什么,倒又有些说不上来了。
今天是她的结婚周年纪念日,晚餐是早在一周前就预订好了的。她老公预订的,可能不太准确,准确来说,应该是她老公的助理预订好的。一个标准的女强人,能够将自己老板工作生活的一切粗细都打理的很好,甚至比她这个妻子更懂得如何照顾她,着实让她汗颜!
很巧合的是,今天也是情人节,一对对爱人相约到这里共进晚餐,进行浪漫的约会。她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很不协调。不过好在她在包间里,透过玻璃,她看看到门外的一切,又很好的阻隔了外面的目光保护好她的寂寞,真是个很好的设计,至少她现在这么认为。
穿着修身旗袍的女服务生进来关心了两次,她都说等会儿。说到那个小女孩子眼睛里流露可怜和同情。她忍不住笑了,觉得自己估计真的是很可怜的,服务生尚且还有加班费,她却在这样的日子里虚度光阴等待一段心碎,费钱又费神。
可是她伤心吗?恩,还是有些失望的,毕竟给放了鸽子。
手机终于不负众望的响了起来,是他的助理。
“殊文,我是韩璐。”
“恩。”
她的婚姻很低调,韩璐是不多的几个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刚开始她叫她苏太太,殊文觉得听起来太难听。后来叫她程小姐,也觉得不太好。殊文干脆让她直接叫名字的好。
她一打开电话就猜到了接下来韩璐会说什么,一定是,“苏总临时有事,可能来不了了,他很抱歉。”
果不其然!
“苏总临时有事,可能来不了了,他很抱歉。”
“好的,没关系。”
连电话都需要自己的助理来打,他果然很忙吧!既然这样,也不能浪费了不是
等到了最后,果然还是一个人吧!进来的服务生小姑娘满脸都写着这样的话,泛滥着同为女性的同情和怜悯。程殊文难得被同情,倒也新鲜。
菜很丰富,她老公从来不吝啬的。他出手大方,对她花钱更是一点儿不含糊,或许也是因为他太有钱,而她的需求太少。但到底他多有钱,她也不知道。
可他也真的太大方了,她一个人,根本就是蚍蜉撼树,这些菜分明是十个人的分量。不过韩璐也算是有心,她喜欢的菜品一个都没落下,甚至多了几个新花样,她试了试,的确很合她的口味。
没人来陪,没人约着看电影,唱歌,甚至只单纯压马路。那她就回家吧!钻上老公送的生日礼物,一辆迷你cooper,不慌不忙的开回家。一看时间,也才近十点。她一个人去洗澡,没有吹干头发,因为对头发不好,她倒是极其爱惜这头头发的。靠在意大利手工沙发上面,取下了文艺的,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看了看,忍不住笑了。
待他看完,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她不愿意熬夜,所以应该去睡觉了。
这个时候,她的老公应该在哪里呢?她也不知道,今晚她会多晚才归家,还是彻夜不归呢?她也不知道。不会有比她更失败的老婆了吧!
床头的抽屉里,有一个蓝色的瓶子,明白的标写着维生素c,她斟酌了一下,倒了一颗,化在水里,很熟稔的喝了下去。估计会一夜好梦的。
第二章
她的老公当真彻夜未归,属于他的另一半床一丝褶皱没有。她从来睡觉很安静,从不越界,才可以保持他那边儿一丝不乱。
那么昨夜,她的老公又是在哪儿过夜呢?她觉得作为妻子,或许她是有这个权利过问的。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要去问。最后,她还是屈服了理智。
只是现实偏不让人安生,她不想知道的事情,却总要这样戏剧化的让她知道。才一进办公室,就有同僚凑在一起闲话。
“你看了今天报纸的娱乐版了吗?”
“你说范毓那个?”
“就是那个,你说她多厉害,出了那么大的丑闻,居然还可以抓住苏弦意,真是好手段。”
话说到这里,也就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了,她不准备追问的答案,都已自己到了面前。甚至就是想装傻,都不行了。
“嗨,殊文,今天早上怎么这么好的气色?”
“大概是昨晚爱情的滋润吧?”
“哪里,是昨晚睡得比较早。”
办公室的人都已经知道她结婚的事实,只是不知道她的老公到底何方人士。但因为无论大小节日都一定准时送到办公室的花束和礼物,所以对那个未曾蒙面的男人充满了好感和兴趣。
“怎么可能?按照你老公的风格,昨晚上一定准备了烛光晚餐吧?”
晚餐是有,可惜是他助理准备的,甚至连男主人公都没有出席。烛光却是没有的,他是夜盲症,讨厌一切昏暗的环境,就连卧室,晚上也是留着小小的地灯的。
“老夫老妻,哪里来这么多浪漫?”
办公室都是些恨嫁的女人,一个个天天幻想着有朝一日,就有白马王子,踩着七彩祥云前来迎接她。所以对难得的已婚妇女之一的殊文,她们都有很浓厚的兴趣,特别是在某些让人伤心的节日过后,那兴趣简直不能自制。
“殊文啊,你当时的婚纱漂亮吗?贵吗?”
至于重点是哪个,她是知道的。人总是喜欢把真正关心的问题放在最后,来掩盖她的在乎。
可是很遗憾,她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虽然结婚了,却从来没有披过婚纱。甚至没有大宴宾客,只是告诉了几个关系亲近的人罢了。要不是一次泄露了身份资料,办公室的姐妹们都不会知道她其实已经结婚了。
“那你们在哪里度的蜜月啊?一定很浪漫吧?”
她们期待的眼神是那么灼热,可还是很遗憾!她根本就没有度蜜月!在拿到结婚证的下一刻,新郎酒出差了,一个星期后才回来,恰好遇上她跟着闺蜜小七出去游山玩水,所以两人是在领证后的一个月才再次见面。可是中间有两次通话倒是真的。一次是他,“我回来了,你在哪?我没有钥匙。”一次是她,“你不在家吗?我按了半天门铃也没有人。我回来了,钥匙不见了。”
众女子却还不死心。
“那为什么后来反倒腻歪起来了呢?”
这可是个大问题!殊文好好反思了一下到底是哪里让那个她们觉得腻歪了。思来想去,估计就是那些铺天盖地的花束和礼物了。可她不想让她们还没有进入围城,就先被吓得不敢进来,所以她不告诉她们,其实那些早就在他助理手机里存好了。事实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生日。当然了,她也好不了多少,她到现在连他多少岁都不知道。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或许是他良心发现吧!”
于是大家兴致全无。
第三章
下午殊文被安排采访本市一个小开,做网络游戏这块的,算是新贵。一个月内两次登上财经杂志封面。殊文不敢怠慢,立马打了电话过去预约。没想到运气居然好到爆棚,对方说现在就可以安排采访,不用预约。看来连上天都有些眷顾她的。
和他约好的地点是他公司楼下一个咖啡厅,说是咖啡厅,倒不如说是私人会所,而且是那种很烧钱的会所,只能会员入内。他怎么就不想想,一个普通记者,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地方的会员?不过幸好,她有!是她老公给的。
她早了半个小时到,为了表示自己的重视。本来以为会有个好等,毕竟稍有地位的人都喜欢摆谱,她习惯了。可是没有想到,他不但准时到了,还提前了五分钟,真是让她受宠若惊。
“林先生你好。”
“怎么这么生疏?我们又不是不认识,叫我名字就好。”
她居然还认识他?什么时候,她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不可能,这么出色的人她绝对不会忘记的。
“你记不到了?"
“哪里?我正在回想呢!”
这可是她的采访对象,就怕他一个不高兴走了。
“算了,你想不起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那天你喝醉了。”
居然还在他面前醉酒?
“你可不要误会,你老公也在呢!”
她知道了,一年来,她只在她老公面前醉酒过一次。就是刚结婚后,他第一次把她介绍给他的几个亲密朋友。她一直被他们灌酒,他也不拦着,只是抱着手臂堪堪笑着。导致她还什么都没有吃,就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所以那天除了酒,到场的有什么人,她是一点儿也记不住了。
“真抱歉,那天喝太多,断片了。”
对面的人笑了笑,不在乎的样子。
“这段时间的事,你不要全信。”
她知道他说的是最近炒的火热的,她老公和范毓的事情。
“恩。”
“可也不全是假的,所以你吧,也还是要拿出来点儿态度来。”
什么态度?是往范毓脸上泼硫酸?写大字报抨击这对?还是给苏弦意一个耳刮子?骂他陈世美转世?
“夫妻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是,他当然不会被别的女人吸引,可是范毓……”
他一句话生生砍断,让人觉得有些吊胃口。可惜殊文好奇心不强,所以不问下去也不闹心。反倒是林哲恺,好像就等着她问下去,显得有些不大自然。
“你们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啊!”
具体怎么个好法,她当然不会告诉他的。这一个月来,她总共见了他四次,交流的也只有那么几句客套话,比陌生人还陌生。连家里的阿姨都看出了有问题,让她提防着点外面的小妖精们。
“反正,你多关心他一点儿,其实他不错的,你不要错过了。”
殊文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关心他了。她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她不是一个多么热情的人,自然对他上不了多少的心,可是她有尽量去维持一段婚姻。
“好像,我是来采访你的呢,怎么变成这样了?”
殊文才发现,自己道行还是太浅了。竟然被他拖着鼻子走,聊了这么多话题之外的事情,实在是浪费时间了。
“哦,那从现在开始吧。要不听说是你,我怎么会接受采访?”
看看,都是她老公的影响力啊,都带人了她的工作中了,真是让她倍感荣幸。当她做完采访的时候,正好是晚餐时间。不出意外,林哲恺果然邀请了她共进晚餐。他们这样的绅士,总是觉得有一种为全天下女士服务的使命感。
她没有拒绝,毕竟是她老公的好朋友,而且,她还有些更深入的问题想要好好的问问他。
“听弦意说,你最喜欢这里的海鲜。”
她的确喜欢这里的海鲜,可是听苏弦意说的?这话就实在很有商榷的余地了,听他助理说的还差不多。
第四章
居然说曹操曹操到,问题是曹操还带了个女朋友,那个在娱乐八卦上被疯狂炒作的女朋友。四人相见,更神奇的是,还不会分外尴尬。他只是瞬间的错愕和慌乱,然后镇定的到了殊文面前,还能保持着几代贵族才培养出来的高贵气质,笑容分外温和。
“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话换做平日里,她定不多心,只当他的绅士风度又开启了,准备对她进行人道的关怀。可是此时此刻,殊文怎么听都觉得是一种质问。她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她不来,怎么会亲自撞见二人的甜蜜约会?
“采访。”
林哲恺关键时刻勇敢出手,“我约殊文来的,她正好要采访我,这里方便。”
苏弦意还是很淡定,完全没有要把身边的人介绍给她。看样子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妥的。但是是怕范毓知道些什么,还是担心她会不舒服,她觉得很有可能是前者。
“是吗?点吃的了吗?上次来我告诉他们你最喜欢这儿的海鲜了。”
所以,真的是他说的?程殊文再次觉得受宠若惊。
“弦意,这位小姐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可是他一片丹心,美人却不甘寂寞,非要插进来。程殊文抬头看到苏弦意犹豫的神情。他们结婚,低调到不能再低调。知道他们关系的,也不过十人。外界还一直都以为苏弦意是钻石王老五呢!
“你好,我是他们的朋友,我叫程殊文。”
她真是善良,撞见了自己老公偷吃,居然还能帮着擦嘴。不自觉看向了苏弦意,觉得他肯定会充满感激和谢意,却发现他瞳孔深深,埋着些不知名的情绪。算了,这个没良心的。
“你好,我叫范毓,我是……”
范毓忽然就娇羞了,主动投怀送抱,当着她这个法律上苏弦意老婆的面,就撞进了苏弦意的怀抱里。
“弦意,你自己说,我是你的谁?”
可是苏弦意终究还是没有让殊文太难堪。或许她还应该感谢他的,给她留了点儿面子。他把范毓从自己怀里扯出来,面无愧色的说。
“范毓,我公司旗下艺人。”想了想,估计还是看不得美人伤心的楚楚可怜的样子,深沉的说,“也是我朋友。”
这局面太混乱。殊文觉得自己就像是大老婆会见小老婆一样。可总有人害怕局面还不够乱,用尽了一切办法让这锅汤沸腾起来。比如现在正看戏看的高兴的林哲恺。刚刚还那么语重心长的劝说她对苏弦意上心点儿,现在却流露出了所有的八卦因子。
“既然遇到了,图个热闹,大家一起吧!”
提议很快就得到了范毓的认可。她一直很乐意融入苏弦意的圈子里,所以打入这个朋友圈是很重要的。还有,今天这个女人,莫名的给了她威胁感。虽然她一直自信,可也不想横生枝节。她既然回来了,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打一场胜仗。
殊文对面就是苏弦意。他安静的甚至有些漠不关心了。从刀叉的反光,殊文看到了自己的脸,才发现他们两人的表情居然这么像,如出一辙。
图个热闹的晚餐却充满了安静,偶尔范毓和林哲恺会冒个声音,却在遇到另两人时,石沉大海。
范毓恰到好处的维持着和苏弦意之间的互动,不过分亲密,却又有些暧昧气氛。不至于让人掀桌子,又足够让人酸倒了后槽牙。苏弦意一如既往,采取不主动不拒绝政策。
“弦意真贴心。”
殊文实在是不知道范毓是怎么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来的。能这样主动给自己找台阶下的女人,该有多么广阔的心胸,和多么厚颜无耻的面皮啊!
原因只因为,一向因为需要保持优雅姿态的苏弦意,居然可以拿起工具,对付一个澳洲龙虾。更过分的是,最后弄得干净利索的虾肉居然进了殊文的盘子里,而不是他女伴的盘子里。
“谢谢!”
她想拒绝的,可是害怕自己的举动在范毓看来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