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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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侯之女-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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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仪嘉小心翼翼试探道,“他们都是提的我二阿兄么?”

    “并非如此。这次你五阿兄自桐仁归来,不少朝中人叹他有勇有谋,倒是对他素日的文弱形象改观不少。还有府上七郎顾钟,也有人说他自幼得顾公疼爱,且年少早慧,非一般男儿可比,是而提他的人也真叫不少。”

    说起顾钟,仪嘉就想到了周处机,一想起周处机,仪嘉心里就有气。

    “我最烦周处机那人,一看就是个惯不安好心的。看他和阿钟那么好,我这心里面就总是有些隐隐不安,虽说以周处机等宵小之力辈动不了顾家分毫,可是一想到有此等之人在暗处觊觎,想想就觉得心里头总也不舒服。”

    “阿嘉。”赵阔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有件事情,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仪嘉简单粗暴地回应:“觉得不当讲就不要讲。”

    “其实,周处机是我的幼弟。”

    “啊哈?”仪嘉瞬间就给懵了,“陛下您这不是在开玩笑的吧?”

    “是真的。当年母妃流落出宫后,曾同山阳周大人有过一段非常情谊,处机虽同我并非同姓,却实打实是我母妃的孩子。”

    仪嘉蹙眉:“我能相信你么?陛下。”

    赵阔道:“我也不白白跟你说这话。毕竟这所有军队只会听你阿父指挥,他们再怎么折腾都折腾不出花儿来,一旦惹恼了顾公,身败名裂只是迟早的是奇怪。我说这话并没有别的其他目的,只是希望在关键时候,你能答应我保他一命。”

    所以这是在递交投名状的么?仪嘉早就该知道赵阔此番叫她前来,绝非只是说说话那么简答,

    少女淡淡回应:“我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旁人,也不会在关键时候保他一命。如果你真的是为着他好的话,就听我一言,叫他不要乱来。连你都知道我阿父最是不喜欢按着规矩办事,这次你若是纵着周处机拿我们顾家儿女做文章,保不准就祸害了你们赵家一脉传人。”

    “仪嘉,算我求你还不成么?”

    仪嘉不答话,只是把眼睛转向窗外。

    阿铮走得那年,雪下得那般的大。小阿弟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滑落,直到现在仪嘉都觉得那记忆中的颜色刺眼到不行。

    顾祎的身体,也就是从时候就开始不好的吧……

    赵阔见仪嘉不再说话,就知道此路不通,心底亦是涌起一阵浓重的悲哀。

    董贵人死了,伏皇后死了,周处机再这么玩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真的就是注定的天煞孤星,孤家寡人了么?

    宫中除了当年董贵人外再无人有孕,他知道这是太医署奉了顾鄂的意思办差而已。

    说到亲近,他如今最亲近的人也就是仪嘉了,中宫无主,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一年前的某天里,仪嘉抄书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赵阔拿了毯子亲自轻手给女孩儿盖上。

    他们离得那么近,近得他都可以看到她白皙面庞上青色的血脉。

    赵阔当年也曾对着这个问题产生过疑问,明明她这么好这么好,你却为何从来没有对她生出半分想法?

    正是因为她实在太好,才叫连“非分之想”都没有去想的资格。

    不是不想去要,是在你的承受范围之内压根儿就要不起。

    ==

    仪嘉再没想到顾华会对着自己问出孙绍之事,以至于她竟然愣了许久后才有些许意识:,口气也变得有些不对:“孙世子还未得定亲,倒是孙然阿姊去年就许了人家。四阿姊,我问你一句,你这般关心孙家世子,可是心里对他还多有挂念?”

    顾华听得仪嘉这口气似有不对,便也只是硬着头皮答道:“挂念又当如何?左不过我们都是命苦之人,比不得五阿妹你得天独厚,相互关照也是应该。”

    “如果之前仪嘉曾经做过什么叫四阿姊误会,不如今儿咱们一并说个明白。孙世子在我这里是一等一的良人,如果四阿姊也是钟意世子,阿嘉并不介意同四阿姊争一争这份姻缘。”

    顾华听得这话骤然色变:“连顾宪那丫头都看出来了,你果然还是中意孙绍的。可是我只是不明白,你究竟为何什么东西都喜欢抢我的?你明明已经有了那么多的东西,我单单想要的这一丝一点,你为何还是不愿放过?”

    抢你的东西麽?

    仪嘉垂眸,记得上辈子她们姐妹之间也曾有过这句话,只不过那个质问的人并非顾华而是仪嘉。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顾华所有东西都习惯抢她的,从钗子簪子到衣料吃食,难道就因为她生母软弱,不得父宠,所以什么都由得她欺负的么?

    兜兜转转,她也再次回到顾家府邸。

    而这一世,留给她的,会是更广阔的的天地。

    青衿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在仪嘉耳畔说了几句。

    仪嘉一听差点兔子一般地蹦了起来,二阿兄和司马弋被传以流言,什么“同卧同寝,同食同住”,叫卞氏听了可不得吓坏!

    难怪青衿这日如此着急上火,原来那风言风语已然穿到阿母耳朵里面。

    王太子的事情还没影呢,这就要变天了么?
第47章 危险
    呈奏江北顾氏政权的奏折基本都分为了三个大类。

    第一大类,是军要大事的奏章,都是要发给顾鄂做统一处理的。

    第二大类,是朝中诸事奏报项目,目前由司马弋和顾衡帮着顾祎打理。

    第三大类,是宫廷礼制类琐事奏章,由赵阔亲自上手批阅。

    自打顾鄂桐仁归来之后,大权基本都放在了顾祎手上,也怨不得眼前桌上堆得满满当当。

    难得此时余有闲暇,顾祎抿口清茶对着司马弋道:“自打阿父松口之后,想着搅混水的人可真是愈发地无所不用其极。旁人暂且不论,我只是有些担心阿衡被有心人利用。”

    “顾公这般器重于你,这王太子之位十之八…九都已入你彀中。只要你不争一时之气,愿意信五公子就好。毕竟,你心里头真该担忧的,终归是七公子多一些。”

    听司马弋说起顾钟,顾祎不由又是想起一事:“周处机和阿钟玩得好,你跟周处机关系也是不错,我看这周公子对你倒是颇为尊崇。”

    司马弋轻轻一晒:“可能因着之前我……对晋室尚有余情,他觉得我跟旁人还是多有不同,总也想着拉拢一二的罢。仪嘉都把我视作洪水猛兽了,你倒是信我。”

    顾祎道:“要说是信你,不如说我更相信自己识人的心思。依着你的为人才干,又怎屑于做这些两面三刀的事情?就算现下钟离诩跑来同我一说,他想暗中助江北一臂之力,只不过明面上假作襄助皇叔,叫我说来也是不信的。”

    司马弋冲顾祎抬了抬手中的茶盏:“承蒙夸赞,聊表谢意。”

    顾祎也冲着司马弋抬盏:“前几日父亲给了几个良家丫头,都是调…教好了拿来给官宦人家采妾的。我那里本来房里人就不少,不若明儿叫人给你送过来挑拣挑拣。你这么个身份,屋里只有一个侍奉丫头,不是个事儿。”

    ==

    这日正院之中的顾府晚膳用得比平常更晚了些,主要原因就是在等着顾祎到来。

    顾祎方入房中也感觉气氛有些不对,抬头正对上仪嘉杀鸡抹脖的眼神也是奇怪:“阿母嘱咐儿子前来用膳,不知所为何事?”

    卞氏还有些不知怎生开口,顾鄂却就直奔主题道:“你跟司马家二郎究竟怎么回事?这几天你阿母尽是听到些乱七八道的东西,镇日吃不好睡不好的,还不快生给她解释解释?”

    顾鄂对儿女事一向开明。退一步说,即便这事属实又能如何?古来帝王有此等癖好的人还少的么?不是照样娶亲生子杀伐决断,打下百年基业么?

    况且就他顾鄂来看,虽然司马弋生得极好,却绝不会是那等缺风骨之人。这等高才情又有能力的世家公子哥儿,顾祎愿意同他接触也是理所当然。就好比有人说钟离诩和赵皇叔之间不清不白,顾鄂也是万般不愿相信的。

    只是卞氏看着顾祎这么老大不小,膝下只有顾慎一个孩子,再加上这等事情传出不免火大,是而顾鄂才叫顾祎多多向着母亲解释。

    顾祎听得阿父这般问询果然就有些变了脸色,忙对着卞氏给自己和司马弋辩解一番,却发觉卞氏虽然口中称信,眉间似有隐隐忧虑,就知道这事还是不好。

    吃过一顿食不知味的晚膳过后,顾祎才对着小妹仪嘉私下多有叮嘱,不论如何一定要制止阿母在家胡思乱想,必要时候找点“外援”开解也是好的。

    偏生自家小阿妹笑得如同一只小狐狸,甜甜的声音之中泛着狡黠:“如果你再给阿母添个小孙子孙女儿什么的,阿母大抵就不会这般去想了。眼下阿慎也大了,阿母镇日闲着能不庸人自扰胡思乱想的么?”

    顾祎给了这落井下石的丫头脑袋上一下,阴着脸色离开正院。

    丁夫人这两日正在京中,仪嘉不敢辜负二阿兄嘱托,便叫人下了帖子请丁夫人前来劝慰一下自家阿母。

    丁夫人见到仪嘉也是眼前一亮,对着卞氏连连夸赞道:“这丫头长得怎生就会这般的好?净是挑着你们两个好看处去长了,难怪能出落成这幅模样!”

    仪嘉立在一旁腼腆地笑笑,其实她现下五官还未完全长开,孩童之气在脸依然多有体现。可饶是如此,比起幼时包子模样也算大有变化,怨不得这些日子赵阔总是嘴巴抹蜜一般赞她好看。

    卞氏对着丁夫人说了好些关于顾祎同司马之事,丁夫人同张韶走得近,对司马弋其人也算是多有了解,是而此时的思想状态跟顾鄂基本达成一致,便也帮着仪嘉来劝卞氏。

    “不过就是年纪相仿又素日一同上衙罢了,那两人都是有媳妇的,张家娘子同我娘家又有些关联,我知道那个孩子,断然不会由着司马家二公子任性妄为的。你当那司马公子是个什么人?他同蜀中钟离先生承师同一门下,最是有文人风骨和节气的,你且想想那二公子素日的举止打扮,就知道断然不会是他们口中那等不知好歹之人。”

    丁夫人这几句话比较具有说服力,卞氏的脸色果然就有些多云转晴:“是了,我见过那孩子几面,这么想来倒不是他们言传之中所说那等样子,是我心思重了,丁姐姐莫要笑话于我。”

    陪着卞氏同仪嘉用完午膳后,丁夫人又想起张韶还未得子嗣这一茬,便想叫着仪嘉一道儿过去司马府中说话。

    仪嘉听得这话连连摆手,上次拿剑抵着司马脖子的事情她还没健忘到不记得,现下过去终归还是有几分别扭在里头。

    丁夫人带着丫头赶赴司马府时候,一向不怎么发火的张韶竟然在生气。

    丁夫人知道张韶早些年同嫂子有些不对付,这段时日却是多有好转,因此想不出张韶此番动怒又是所为何事。

    叫得身边婢女清理过狼藉之后,张韶才对着丁夫人堪堪叹道:“叫姑母您看笑话了,我也知道此番多有不该,可就是沉不住气来。”

    张韶的祖母和丁夫人的父亲原是兄妹,她也就随着叫丁夫人一声姑母。

    果然,还不待丁夫人怎么相问,旁边一个愤愤然侍奉的大丫头便噼里啪啦讲了出来。

    顾家二公子同司马家二公子向来交好,这张韶是知道的,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同僚之间互赠婢女侍妾之事会发生在此二人头上。

    司马弋一直守着张韶和通房禾妙过日子,并未曾纳得其他妾侍,也没见他说过什么房中人少,可见他不想在这方面过于分费心思。

    三人入府本就是先领到张韶这边来相看的,张韶原也以为司马不过就是同之前一般看看放人,毕竟不是第一次遇到此等赠妾事情,却不想这次竟真的留了薄氏下来。

    用张韶丫头的话来说,这个薄氏除了一张脸长得还算差强人意外,旁的地方简直就是一无是处——无才无德,恃宠而骄,女子最该有的温婉脾性在她身上可说是半点不见,不顾身份顶撞张韶更是常有的事情。

    丁夫人也是疑惑:“那司马究竟看上她什么了呢?”

    张韶颇是无奈道:“究竟看上了什么,我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不光我说不出,之前我问夫主时候,他竟也说不出薄娘半分好处。可即便是说不出来,他也总待她同别个儿最是不同,叫着侍奉笔墨也是常有的事情。”

    丁夫人思忖半晌,有些不确定道:“方才我入内之时,见得一个纤眉高额的二九佳人同我擦肩而过,脸上倒是带着你说得几分张狂样子。这么说来,那人可不就是薄娘了?”

    张韶肯定道:“她方从我这里淘气出去,姑母能碰见也是有的。这人心思一门放在争宠上头,仗着夫主宠爱,即便明面之上也从不收敛。我为着怕夫主心里不痛快竟也不能下重手处置,毕竟正经纳进来摆了酒席的也就她一人,只是这心里有些窝囊罢了。”

    丁夫人蹙眉,方才薄氏给她行礼时候,她只觉得这人倒像是哪里见过,如今细细思量,倒是同仪嘉有几分模样相似。

    想到这里,丁夫人不禁多问了一句:“司马当真说不出那薄娘半分好处,该不会是哄你的吧?”

    张韶有些自信地笑笑:“这个倒不是我瞎掰。那天我本已出门在外,奈何急事突然归府,无意之间听到他在书房呐呐自语。说是明明自己看不上薄氏做派,却总是对她一再违心宽和,真不知道是中邪还是怎么了。”

    丁夫人没由来地头痛起来,既然是这般偶然撞见,那司马的确就不是故意而为之。

    如果司马也不知薄娘好在哪里,只是一味偏袒,兴许他已然对仪嘉动了心念,只是连他自己都未得此中情愫为何。

    丁夫人复又问道:“这些日子阿嘉可有来过府上?”

    张韶否定道:“县君有日子没来了,听我们夫主也说自打山庄一别后,就也有快一年间没见过那丫头了。”

    不知不觉中情已深重,当事人却还未曾觉出半分,这件事情在丁夫人看来简直比心意已知要危险百倍。

    丁夫人也算女中豪杰,是在思想和阅历方面更高于仪嘉和孙宸的人物。她不比卞氏只看表面现象,这些日子的接触让她对司马已有了大致了解。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打定了主意想要去做什么事情,估计没人可以阻止得了他。毕竟当年从师时候,司马可是比钟离诩更是得门中师宠的厉害人物,只是年岁尚小不得钟离诩一般显现罢了。

    如若他日司马明白自己为何如此中意薄氏,那么仪嘉的处境……

    丁夫人毕竟是顾家孩子长辈,这时候胳膊肘还是向内拐的:“那孩子也该说人家了,依我说近来还是不要叫她来玩为好,省得那小妮子看到这番景象,哭着喊着留娘家。”

    即便张韶已然应下,丁夫人还觉着单单这样也是不行,当劝说卞氏早叫仪嘉早定亲事才好。否则将来真要出个什么差错,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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