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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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约来生-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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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泛起一股苦涩。和我想的一样,他在左右为难,抵不住莎莎的诱惑,对我又内疚着。明明是个情种,再也爱不上别人,何苦又要来找我?
  “我告诉他你回来了,他等下也要过来的。”
  我猛的抬起头:“你是说他也要来这?”
  大约我的反应太激烈,莎莎有点惊诧的看着我:“是啊,不行吗?让他来买单好了,反正他现在有钱。”
  我说不出话,心里一阵慌乱。一晃眼,视线里,已然看见走道的那头有两个人正在向我们走来,前面一个是心蕾,后面那个熟悉的颀长身影,不是东霖又是谁?
  我笑不出来,木怔怔的看着他走进。
  他看见我就紧盯着我,脸上看似平静如水,但我从老远就嗅到了他的压迫,仿佛是沉寂的火山,底下却有汹涌的岩浆在翻滚,只等着一个突破口,似乎他就会爆发。
  我感应到他在无声无息的暴躁,似乎想发怒,这好像是第一次,在我和东霖之间,有这样随时随地一触即发的状态。以往的我们,总是理智冷静的可怕。
  心蕾坐在了我身边,他在莎莎旁边坐了下来,和我面对着面。
  我镇定了下来,他最多不就是质问我这一个多月躲哪去了吗?我又何必怕他,我一向就不是他明确的什么人,今后,更不是了。他又能拿我怎么样?
  这样一想,心里顿时坦然了。伸手叫来服务生,我点了四客牛排套餐,然后夸张的说:“我饿死了,可不可以上快点。”
  服务生答应一声就去了。心蕾笑着问我:“几时回来的?”
  “今天上午。”说着我拿出两枚珍珠胸针,分别递给她和莎莎一人一枚,“礼物,”我说着。
  “你失踪这么久,没想到也给我带个礼物吗?”东霖阴森森的说了一句。
  “你想要,让莎莎把她那个给你好了,你只要敢带。”我没客气他。
  莎莎和心蕾笑了起来,东霖的脸色很难看。
  似乎有什么不同了,以前的我,是不会和他这样说话的。
  牛排套餐很快上来了,精美的餐盘里,一块热腾腾的黑椒牛排,细滑的一坨意粉,几朵碧绿的西兰花,一个嫩嫩的煎蛋,好看又美味的样子。
  我却没有了食欲,心情不知不觉的在沉沦,感觉自己像只迷路的娥,一头撞在了一张蛛网里,想挣挣不脱,想飞飞不走,用尽力气想忽略眼前的一切,却看的更加分明。
  莎莎不吃煎蛋,嫌蛋黄太生,有腥气,她给了东霖;又说牛排太大吃不了,于是切了一块分给了东霖;然后又说喜欢西兰花,就把东霖的西兰花都拿了过来;最后又说罗宋汤好喝,东霖说我的喝过了,你早说我就不喝了,她说没关系,就把东霖喝了一半的罗宋汤拿过来都喝掉了。
  心蕾和我埋头吃着,只当没看见,没听见,似乎东霖抬头在看我,我低着头,切着牛排只管往嘴里送,却仿佛嚼着絮纸一般,只觉得难以下咽。
  头顶的橘色灯光突然不再柔和,它昏蒙蒙的,让人觉得是在做梦。时光突然倒流了,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在T大的校园食堂里,我也是这样坐在他们两人对面,莎莎也像这样,吃自己爱吃的,把不爱吃的都给东霖。
  几年的光阴,好似一场白日梦,或许,我并没有经历我所经历的,那些,都是我一厢情愿的臆想,可能下一秒,我就会从梦中醒来。
  难熬的时间好不容易过去,从西餐厅出来,我本来想上心蕾的车,但她却说有事,开着车就离去了。我忽然就明白了她,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大约不想淌这浑水,所以就先逃了。
  我僵在那儿,正犹豫着要不要自己离去,东霖的车已经开了过来,莎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叫着我:“陈玉,上车,让东霖送你一程。”
  我不动,看东霖,他也扭头看着我,和他对视几秒,我笑着对着莎莎说:“算了,那要绕好大一圈,你们走吧,我搭的士。”说完我转身就向后走。
  没走几步,手腕突然被人拉住,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东霖。就感觉手腕被他捏的生痛,他拽了两下,我已经被塞进了车里,就看他铁青着一张脸,嘴里说着:“我送你。”随后“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车门。
  扭头他也上了车,车就开了出去。
  车里的气氛顿时有点微妙,莎莎疑惑的看着我和他,我呵呵的干笑两声:“莎莎,我不想做你们的电灯泡,陆东霖还不好意思了。”
  莎莎这才放松了下来。我看向后视镜,东霖的眼睛直直的正在盯着我,在镜中,我和他对视着,谁也不肯移动一下目光。

  最后一次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我独自坐在后排,看着车窗外的流光溢彩烟火似的在我眼里绽放,我忆起了上海的明灯长街,眼前浮现出了早早那天真烂漫的无邪笑脸。
  “陈玉,在想什么?”莎莎忽然回头问着我。
  我顿时回过神,后视镜里,东霖的目光紧锁在我的脸上,我笑一下:“在看风景,没想什么。”这时却猛然发现轿车行驶的方向不对,似乎不是在向城南开,“这是在去哪里?”我立即问了一句。
  “莎莎家近,我先送她,再送你。”东霖平静的说了一句。
  我看向莎莎,她扭头望着东霖,眼里适才的璀璨光芒似乎悠的一下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遮不住的黯然和失落。
  于是都不说话,车里寂寂无声。
  莎莎家很快就到了,车停在一个有郁郁葱葱树木的大院外,隐约可见纵深处掩映着一幢幢欧式小洋楼,院门口有岗亭,两个持枪的警卫笔直的站着岗。
  莎莎却不立刻下车,她看着东霖:“你送我进去,里面还要走好远。”
  东霖一动不动的望着她。
  两人僵持着。
  我只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车上,早知如此,刚才打死我也不应该上这个车。
  东霖屈服了,他一向犟不过莎莎的任性。他把车往前开了一点,停在了一棵大树的阴影里,然后扭过头看向我:“在这等我出来。”他说着。
  我先不说话,他就一直看着我,直到我小声“嗯”了一下,他才下了车。
  我看着他们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岗亭口,还是像从前一样,一个高大挺拔,一个娉婷袅娜,多么般配的一对,我问着自己,为什么我会出现在他们中间?
  今夜无风,只有拨不开阴沉的云雾,冬日僻静的街,仿佛一张静止的油画,没有虫鸣,没有树叶沙沙的声音,我却如此渴望听见冬天快速离去的脚步声。
  傻坐在车里,疲倦袭上身来。今天一天都很紧张,早上天刚亮就起床送早早,上午乘飞机赶回A市,下午又做了几个小时的清洁,此刻,困顿终于占据了上风,我倒在车座上,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
  朦胧中似乎有开车门的声音,有人坐在了我身边,轻轻的扶起了我的身子,鼻中飘来淡淡的烟草味,熟悉的阳刚气息让我很安心,我偎在了他怀里。
  很困,很软,又很乏,说不出的累,身体累,心更累,不想醒来,不愿醒来,只想这样睡去,永远睡去,再不醒来。
  这次真的是在梦里,因为我真的在睡。我看见东霖在吻我,小心翼翼的,像对待一个珍宝,不是床上那种带着欲望的吻,而是爱着的吻,轻柔的,心疼的,仿佛春风一般涤荡我的心田,吹出一片片绿意,只是因为爱。
  我忍不住轻唤他的名字,从心的最深处发出呼喊:“东霖。”
  好像真的喊出了声音,梦呓般的呢喃。
  他吻住了我,温柔的,缠绵的,灼热的唇时而柔软,时而有力,辗转吮吸着,渐渐地愈来愈滚烫,不肯离去,只是不够。
  他的呼吸有点滞乱,温暖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仿佛他的手在轻抚我的面颊,我甚至能感觉得到他指尖的心跳;揽着我腰间的手臂也勒的我发疼,我喘不过气来。
  似乎不是在做梦。我睁开了眼。
  东霖真的在吻我。
  我挣扎了一下,他停了下来,抬头看着我,微微的喘息,我们对视着,隔着十公分的距离。
  车厢里寂静无声,他终于开口,嗓音低沉:“这一个多月你在哪?”
  “……上海。”
  “为什么躲开我?”
  “……”
  “不知道我会着急吗?”
  “……”
  “还是你就是想让我着急?”
  “……”
  “你现在看见了,我很着急,到处在找你,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有……东霖你还是有点喜欢我,比我原来想的多一点。”
  “你以为我是铁石心肠吗?一点都不在乎你?”
  “现在我知道你也是在乎我的,但是……仍然不是爱,不是吗?”
  他不回答。
  我的视线有了一点点模糊:“东霖,我们分手吧。”
  “是因为莎莎吗?我不是那种人,不会因为她回来了就马上抛弃你。”
  “所以我帮你做出决定。”
  他看着我,一动不动。
  我继续说:“给你自己和莎莎一次机会,重新来过,不要管我,否则我们三个都过不好。”
  他突然把我紧拥在怀里,声音微微的有点颤抖:“你让我怎么放下你?”
  “你想两个都要吗?”
  他又不说话。
  “你只能要一个。莎莎不知道我们的事,我还想和她一直做好姐妹,所以就不要让她知道了。我们就悄悄地分手吧,就当从来没有这种关系,回到原来的相处模式。”
  他用劲搂着我,手臂越收越紧,我感觉骨头都快被他挤碎了。
  “当初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他忽然问。
  泪水在我眼眶打着转:“我也不知道……稀里糊涂就和你混在了一起。”这会变成一个永远的秘密吧,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
  “那现在你有多喜欢我?”他又问。
  眼泪流了出来,但他不会看见,因为我们交颈拥抱着,脸都在对方的身后。我又一次说了谎:“没有莎莎多,她可以为了你抛弃一切,我大约做不到。”
  “这就是你和我分手的理由?”
  “嗯,理由已经够了。你爱莎莎比我多,我爱你,没有莎莎多。”
  他突然不说话,过了一会,才说:“其实我对你有点迷茫,弄不清楚对你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我现在只知道自己很在乎你,你消失了我恨不得把这个城市翻个底朝天,谢丰不愿意告诉我你去了哪里,我恨不得杀了他……”
  他停了一下,声音有点暗哑:“也许,在我心里,你比我想象的重要的多。”
  我闭一下眼睛,睫毛湿漉漉的沾在一起:“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东霖,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已经给了我一个什么样的无价之宝,因为有他,不论你是否在我身边,我都没有失去你。
  他送我回城南的家,车到了楼下,他抬头望着那幢公寓:“你住几楼?”
  “五楼。”我回答,“我不请你上去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以后,我们是君子之交,今天就送到这吧。”
  他看着我,目光依然深的像海,但我却第一次读懂了他的眼神,里面是一汪柔情。
  我说了句:“我走了。”转身就去推车门。
  他突然拉住了我,眼里像是有两簇燃烧的火苗:“今天去我那吧,最后一次。”
  我没下车,跟他去了。
  最后一次,我对自己说,就放纵这一次。
  熟悉的浴室,来过无数次,我在里面简单的冲了一下,下午才洗过澡,身上很干净。这里已经没有我的睡衣,所以我套了件东霖的睡衣。
  出去之前,我照了一下镜子,一张清爽的脸,皮肤半透明,有点滋润的水汽,没法和莎莎的明艳相比,但看着也有点冰清玉洁的意思,会在东霖的心里画一个完美的句号吧。
  走出浴室,东霖竟然等在门口,见我出来,他目光落在我脸上,眼里依然燃着两簇幽亮的火烛。我们对视了三秒,他忽然一手揽住我腰,一手托住我头,用力的就吻了下来。我顿时无法喘息,这样热力十足瞬间爆发的热吻似乎从未体验过,它像飓风一样,迅速的就掠夺了我的呼吸。
  东霖放开我的时候,我几乎两腿发软,他眼里像是有无数的炭火,对我轻声说着:“去床上等我,我就出来。”说着就进了浴室。
  卧室里还是一盏暖黄的壁灯,我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却有了新鲜陌生的感觉。东霖很快出来了,来到床边,他默默地站着,凝视了我许久,才向我俯下身来。
  他笼罩住我,和我紧密贴合着,火烫的吻就像火山熔岩一样,覆盖着我每寸肌肤,他的唇印在哪里,哪里就被融化,我全身都被消融,软的像一朵棉花。他进到我身体里,驰骋着,唯有他,是挺拔坚强的存在,我感觉自己就像飘摇的池水,在被他肆意摇荡着。
  我的身体被他充斥的满满的,他紧拥着我不舍得放,一次又一次,在激情来临前他却管住自己停止不动,只是用力抵住我,然后用手爱抚着我,细细的吻我,等到呼吸平缓了他才再一次冲刺。我出了一身又一身细密的汗,他额上也是汗津津的,却只是不餍足,似乎没有尽头。我感觉承受不住这样的热情,似乎他想一次掏空我,又像是要彻底蹍碎焚化我,我忍不住在他身下流出了眼泪。
  “东霖……”我低泣着叫他,不知是哀求,还是为这最后的疯狂。
  他吸着我的泪水,用力吻住我,却还是不放过我,我觉着身体已变得虚无,只有他像火一样在燃烧着我,在又一次灵魂游离身体的一瞬间,我忘乎所以的呓语了出来:“东霖,我爱你。”
  我听见他喃喃着回答:“我也是的,爱你。”

  这样的分手

  第二天的早上,我像两年来一直做得那样,很早就起了床。还是先开动洗衣机,再坐上一小锅稀饭,然后整理房间。收拾完的时候,稀饭也熬好了,衣服也凉了出去。东霖这时也醒了。
  我在阳台上给小葱浇水,他洗漱完走出卫生间,就来到阳台的玻璃门边,看着我。
  我低头整理着小葱,把几根枯了的叶子摘掉,笑着说:“我以为它们全都干死了,没想到还活的不错,只枯了一点点。”
  半天没声音,我抬头看东霖,他正看着我,眼神有点怔怔的,是我从未见过的神情。
  我一愣,笑容就从脸上隐去,他这时开口,声音很轻:“我记得你的话,隔一两天就给它们浇次水。”
  我心里涌起一股酸酸的惆怅,忽然就低头不敢看他,就怕再看下去,下一秒,就会把伪装的平静撕得粉碎。
  似乎从昨天起,我开始读的懂东霖的眼神,能触摸到他眼底的每次脉动和心悸,但是,我们却要分手了。
  几乎是在沉默中吃完早饭,我们都克制着自己,气氛令人难受。一放下碗筷,我就起身要离开,东霖什么话也没说,站起来去拿车钥匙。
  “我自己走,你不要送了。”我对他说着,然后就去向门。
  我怕这样的送别,宁肯像往常一样走出门去。
  东霖没有坚持,似乎他和我一样。
  背对着他,我弯腰在门边穿好靴子,转身准备跟他告别的时候,却发觉东霖就站在我身后。
  他那么高,我只能仰着脸望着他。
  脖子突然就很酸,眼睛也涩涩的,冬天很干燥的空气里,像是蕴着很多的水分子。
  他猝然就搂住我,用劲的箍着,声音低低的:“我们别分手了吧,就这样下去吧。”
  喉咙突然就被什么东西哽住,堵得胸口生痛,心像被他的话切了一刀似的,酸痛到了顶点。几乎忍不住就要答应他。
  可是,这只是他这一刻情不自禁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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