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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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皇后-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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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味之浓,才能盖住心上之恨。”万泉舟突然悠悠地说。借着酒意,顺势伏瓦躺下,抬首望天,满眼微醺。

    “难道泉舟兄心中有难解之恨?”我双手撑颚。

    “你唤我泉舟便可。”

    “……嗯……”我相信此刻我一定娇羞得涨红成猪头脸。“今日西武校场一见,才知你乃二皇子堂上贵客。”

    “我不过是闲云野鹤,四处云游,与其尊称贵客,倒不如说恰巧遇见罢了。”

    “那你也一定觉得白日里的命案绝非那般简单吧。”

    “有的时候,我们永远也无法阻挡某些有意而来。”

    我心知聪明如他,相信他心底清楚明了。既然今日西武校场他心有疑虑却无丝毫反驳,或许身为外人不宜出面,又或许万泉舟只是坐等案件背后牵涉的更大阴谋。

    我偷偷瞥眼看向万泉舟,月下,瓦上,白袍素净,唇色如樱。就这样,我们安静地并排望月许久,空气中弥漫

    “……完颜,你至今是否亲身尝过孤独?”

    孤独

    我内心竟然苦涩一笑。姐姐我在现代时,自打出生起就被爹娘抛弃,大半人生几乎在孤儿院度过,每天受着孤儿院志愿者们怜悯的眼神,仿佛自己是世间最最最不幸的孩子。确实,当别的孩子依偎在父母怀中撒娇时,我就开始照顾孤儿院里更小的孩子。没有游乐园,没有洋娃娃,没有动画片的童年过得的确悲催。而阴错阳差地来到古代,谁知又再一次成为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幸而有老爷子的关怀,才让我自有知觉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亲人的温暖。

    当然,这些只能永远埋葬在自己心底。说出去,估计万泉舟也认为我精神不正常吧。

    “所以你现在只能用浓烈的酒味掩盖自己心底的孤独吗?”我凝视着万泉舟在月下的眼,清冷的月色与他的瞳孔相溶,深不见底。

    “一个亲眼目睹自己亲生母亲死在面前的孩子,不仅无能为力,而且还要面对自己的仇人强颜欢笑,你觉得他是不是很懦弱?”

    “……”我无言,紧紧盯着万泉舟溶着月色的眼,竟然心里五味杂陈。

    “呵呵……若将恨装在心里,时间久了,便化为心脏的一块肉,割了它会痛,不割它也会痛。”

    “那倒不如不割它,用万倍的痛还击给所赐之人。”我淡淡答道。

    “真的吗?!完颜,你也这样觉得?!”突然,万泉舟竟然兴奋地抓住我肩膀,像个单纯的小孩子,眼里满是欢喜。

    我突然被万泉舟此时的举动吓到,此刻的他,面对面离我如此近,近到可以听到他呼吸的频率,月光下可以清晰数见他纤长的睫毛,睫毛下是他微醺的双眼,随着他的欢喜,竟然像小孩子一样一眨一眨。

    就这样的姿势,我们静静看着对方。逐渐,他的眼中酒意褪去,才意识到抓住我肩膀的双手,突然尴尬地放下。

    月光澄澈,夜风柔软。

    屋顶,瓦上,两人静坐。

    夜风气吐若丝,席了两人的袍,卷了两人的发。

    当我和万泉舟屋顶分别,各自回房时,已是丑时,估计现代的话也快凌晨两点。

    原本毫无困意,此时竟有几丝困意,当我走至窗边阖窗时,竟然惊讶地发现,远处街角一个男人的身影若隐若现。在昏暗的夜色下,依旧是一身紫色丝袍,镶边的银丝盘纹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不是楚迟还有谁,玩失踪那么久终于舍得现身了。

    不等楚迟上楼,我便瘫倒在床。

    许久,侧耳倾听对门声响,只有轻微阖门之声。呸,连个解释都没有就把我独自扔在西武校场,的确气人。

    气着气着,我便熬不住浓浓困意,睡死过去。

    一个时辰前。

    黑夜中,山上竹影摇曳,夜风穿梭。

    林中,两人久久站立,一紫一黑。

    楚迟负手而立,“西武校场的事是母妃下的手吗?”声音沉重。

    “据宫中探子来报,近日太后并未召见地下伏杀总督。想必今日西武校场的命案凶手另有他人。”一袭黑衣,是容氏旗下伏杀组织统一的黑色云丝。

    “你所认为的另有他人是何意?”楚迟拂袖微微一笑。

    “属下不敢妄加猜测,只觉得此案尸体并非像死亡多时的。”

    “……继续”楚迟若有所思。

    “属下在众人到达案发现场前,就潜入房内仔细观察了死者,发现尸体眼球凸出,眼白血丝鲜红,眼神惊愕。若死了一夜的人,眼球往往泛黄至浑浊,所以这迹象不像一个死亡已久的人,反倒是死亡不久,是被人刻意制造死亡多时的假象。但是属下不才,不知真凶是如何巧妙改变死者死亡时间的,属下便只能推测至此。”

    “呵呵,不用过度谦虚,想必你我心底早已知道真凶是谁了……”
第17章 天大的秘密
    月黑风高,一座偌大庭院,破败萧条,阴气森森,显然已经许久没有人味儿。

    半人高的杂草混杂丛生,在月下反着黑绿的光,显得越发渗人。丛中,忽然鬼头鬼脑地伸出一个脑袋,左右窥探,神情猥琐,闪着狡黠的光。

    “卧槽!狗日的地方!”一声低骂。

    左右窥探半小时完毕,最终确定暂无危险,某人才放心地从草里爬出来,一改猥琐神情,满脸坦然的模样儿。

    老娘好不容易才摆脱贱人商那个拖油瓶儿,孤身前来。回想那晚那个可疑黑衣女子,就是贱人商口中的那个温柔娴淑的芜儿……我终究还是再探袁府。

    我蹑手蹑脚地从内堂转至内堂,再从内堂转到外堂,外堂除了破旧不堪的牌匾,就是古老掉漆的梁柱。内堂院中也是杂草丛生,无人修理,满是阴森,死气沉沉。我卯足内力,轻功一跃至屋顶,借着高度,透着清冷惨淡的月光,能够看清整座袁府的轮廓。

    府邸坐北朝南,呈长方形,周以围墙圈界,东南西设三门,建筑沿三条轴线铺开。门楼,仓库,门房,马房,净房,再加上穿堂廊房和后院厢房,竟然足足有数百间!的确宽敞大气,不愧是十五年前扶风最大豪族袁氏府邸。

    遥望内堂之后,竟然是数千平方的后院,部分假山破败倒塌,流水几近干涸,只剩淅淅沥沥的残声,竟如女子哭泣低咽。这里阴气十足,不禁心生寒意,我裹了裹衣领。当然,今天必定得扒出那女人老底。

    黑暗中,依稀可见一个人影,在各房屋顶飞跃,跳来跳去,跳的那叫个欢脱。

    当我跳的上气不接下气,依旧没有发现丝毫蛛丝马迹之际,终于忍无可忍,一气直蹦到地,四脚朝天人仰马翻样的瘫倒在地躺在石砖地上,仰望深色夜空,缓解刚才蹦跳过度的腿部疼痛。突然,背后竟然有什么东西硌着难受,我翻身查看,背下也没有什么小石子,只是铺列整齐的古老石砖。石砖纵横,缝隙夹杂着狠命挣扎冒出的青绿草头。突然,眼角被正中背部的一块石砖所吸引。袁府早已被封,聊无人烟,而背下石砖缝隙的草头竟无故折断,石砖明显有着被人为翻动的痕迹。

    怪不得硌着我,原来石砖被再次盖住时,没有被铺平整。只见石砖角微微松动,向上翻起。我狐疑地用手指扣了扣,竟然被我轻轻松松地撬开了。我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住砖角,用力上提,当我完全看清砖下时,不禁心底一阵失落。没有任何物体,只是满满一堆污泥在里。我不死心地挖开砖下的几把泥,想要再挖深点看看底下。当我挖了许久,除了泥还是泥,不禁满腹火气,颓坐在地。

    看着满手污泥,真是吃力不讨好……等等……透着月光,我手上的泥颜色呈鲜艳的棕黄,不像被埋地下十几年的暗黄灰土。如果我猜测没错,这土正是翻砖之人故意填进去的。我站起踱至围墙处,果然不出所料,在不经意的角落,荒芜杂草之中,明显有一块泥土凹凸不平,想必此人正是在此处挖泥填进石砖之下的。

    看来石砖下原本藏了什么。可转念一想,这袁府里到底有什么惊天秘密,惹得被扶风皇室抄家灭门的下场。

    待脚劲恢复,我潜入袁府数千平方的后花园。果真是面积巨大,总感觉一直在院内绕圈,再加上廊腰缦回,借着昏暗的月色无法认清方位,我便在偌大院内兜起了圈子。我眼前仿佛再现十五年前袁府繁华光景:曲径通幽,环山衔水,垂青樾,绽藤萝,族人夜坐水中亭榭,吟香醉月。可此时,满眼废弃的亭台楼榭,枯萎的蔓蔓青萝,颓败的怪石洞壑,袁氏后裔不是没入黄土,便是永落红尘。转念想到贱人商口中的芜儿,不禁心生惋惜,或许又是一个可怜的女子。

    我一路努力借着残剩月光寻找出路,自己竟然无意间转到一莲花池旁。池水不大,不似院中他物死气沉沉,水面漂萍,虽不再碧水萦洄,但点点碎萍在偌大园中留下最后生气。

    池水竟然大半被假山石圈住,稍不注意,便会忽视这小小莲池。我突然被紧靠池旁的乱草所吸引,那杂草叶长,足足拖到池中,无数长草相杂,纤长厚实的叶片竟巧妙的被制成一扇天然的草帘。

    我知道古代贵族往往在围绕池水的贴边土壤中混入石灰,以此防止杂草丛生,影响花池美观。而袁府这座池水却有蹊跷,只见池水一侧杂草疯狂茂盛,而另一侧却毫无一根长草。我走近杂草丛,这个角度,我的身影恰巧全部被四周山石挡住,即使站在最高处,也不会发现山石底下的我,看来这普通的假山石的高度是被人为故意刻定的。

    我轻轻蹲下,用手轻拨长草,发现草帘的厚度不像天然能够长成,像是人为。我找来一根粗实的木枝,用力一拨蔓延至水中的草帘。不禁诧异,池水中四分之三的深度,果然池壁一侧藏有一个水洞,水洞借着岸上长叶被巧妙掩饰。果然不出我所料,袁府果然有黑幕。

    那晚袁芜在堂外低头点砖,肯定在寻找什么,看来刚才砖下之物是我与她交手后,她再次折回袁府取走的。直觉告诉我,池底下的秘密袁芜应该不知。

    我再次望了眼池底,心一横,便纵身跃入。

    虽是春末,但夜晚池子里的水依旧冻得刺骨,况且我单衣入水,池水狠狠吞噬我浑身每寸肌肤。我憋足着气,费力地扒开茂盛浓厚的草叶,身体灵巧钻入洞口,当我全身钻入窄小的水洞时,深深的池水将整条狭小洞口溢满,我只能横着身体在洞中游,连个抬头呼吸空气的空间都没有。

    整条水洞仿佛望不到头,因为缺氧我的四肢逐渐无力,我卯足最后体力往前游,如我所料,越是往前,整条水洞的水位线逐渐变低,洞口逐渐变得宽敞。当水洞上方有足够我脑袋伸出的空间时,我猛地将脑袋窜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呼吸久违的空气,由于缺氧和被池水呛住,我的喉管及肺部隐隐作痛,我拖着皮软的身子继续向前游。

    意料之中,洞口的直径已经足够一个成人身高,水位也逐渐降至脚跟。我在洞中艰难穿行,双脚好像已经被冰冷的池水冻僵,逐渐毫无知觉。

    我也不记得自己硬生生地拖着自己冻僵的脚走了多久,肺部绞痛夹着腿部僵冷,几近令我晕厥倒地。

    整条洞口除了入口艰难,之后倒是畅通无阻,当我走得几近崩溃时,我瞧见洞末隐约闪着光。我心中大喜,立马加快脚步走向出口。出口竟是一扇雕刻别致的木门,门框边缘镌着凤凰图腾。门未锁,我小心翼翼地推开。

    心诧住,并不是自己期待的藏宝屋,也不是原先所想象的摆满残酷虐具的牢房。竟然是一间装修雅致的书房,局瞥傻氖榧苌先魇绞榧揭徽盘茨敬查狡套乓徊惆汗蟮难┥锦跗ぁN葜醒胍徽藕炷驹沧溃厦婊拱谧乓徽悼詹璞N掖战患郎下渎徊愫窈窕摇N颐艘话验缴硝跗ぃ彩锹殖净摇N铱聪赂珊缘谋祝苏掣阶鸥珊则榍牟枰叮彩羌覆愠净遥哉饣页竞穸龋兰普夥考淦鹇胗惺改旯饩懊挥写艄恕N一饭朔磕谒闹埽烁詹盼腋兆叱龅某隹冢挥忻牛菽诩讣蛞准揖雍臀奘榧忝挥兴铩N液闷娴刈呓榧埽嬉獬槌鲆槐尽I罾吨练⒑诘姆饷妫窒卟荻秸湃词谴ジ邢改澹ジ芯谷挥行┠煜じ小O瘛瘛裁础兀亢孟裨谀睦锎ジ腥绱烁芯酢N抑讣獾肿∠掳停×叵胱拧�

    刹那间,我的眼睛瞪至极大。就在我指尖触碰下巴肌肤的一瞬间,那纸张触感竟和人皮一样!

    我一记低呼,双瞳闪着惊恐,立马将书籍扔落在地。虽然来到古代近二十年,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可当真正亲手触碰人皮时,我鸡皮顿起,满身寒意,渗人之感由心涌上。我再看向被我扔落在地的人皮书,竟然有些眼熟。

    脑中一炸,这书……竟然和我走前在老头子书房内无意瞥见的那本如此相像!我仔细辨认人皮封面上难认的字体,竟像……“鬼”字。而上次在老头书房内看到的那本,好像也写着这字。

    若我没猜错,这些全是鬼派的人皮传书。

    在年少时,便听坊间谣传着当年鬼派之主因为心爱之人而变得残暴嗜血,肆意屠杀,便亲手制成一本本人皮书,以最光滑细腻的人皮记载鬼派所传武学即医理。

    难道老头儿和鬼派有关?记得上次在崖上与那自称鬼派红娘子的女人交战时,毒烂她*前,她也吃惊我为何有鬼派嫡传七星海棠,而她口中的七星海棠也是从老头炼药的罐子里偷出的……我竟然不敢再想下去,顿时毛骨悚然。

    我现在最想做的便是离开这屋子!我相信屋内并不止刚才那一个出口,我奋力思索着一切能够制成的密室机关,书架,墙壁,烛台……一一试过,毫无用处,急的我冷汗直冒。

    突然,我被八仙桌上那不起眼的破旧茶杯吸引住。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徒手去拧。左拧,无用。右拧,无用。我的内心在咆哮!那我上拔,依旧无用!此刻,那盏茶杯依旧在桌上纹丝不动。

    我心中突然窃喜,普通茶杯怎会重至无法挪开,所以密室机关绝对为此茶杯。可是如何才能通过此茶杯打开另一道出口才是关键。我急的如同热锅蚂蚁,不停地围着桌子转圈徘徊。“砰!”的一声,我心一吓,才发现不小心踢到桌下不起眼的偌大水壶,半长的桌布恰巧掩过壶身,巧妙躲过人们注意力。

    我弯腰从桌下抽出水壶,壶中晃荡着半壶水,凑近闻闻,满是年代久远而成的腐酸味。提着水壶,不解为何水壶被放置桌下,并想躲过人眼。揭开盖子,经过我的仔细判断,壶中之水乃普通之水,没有丝毫可疑之处,这点越发令人迷惑。

    到此关头,我只能做出最后一步尝试。我小心翼翼提起水壶,壶口对准杯口,一股水流沿壶口内侧倾斜而下至杯中,原本杯底干涸蜷曲的茶叶在水的滋润下由下浮上,打着旋儿……我紧张得屏住呼吸,眼珠子瞪大最大……

    身后墙板转移声逐渐响起……原本紧张窒息的胸腔顿时松了口气。满心诧异的是,此屋主人竟有如此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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