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花开在.有树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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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花开在.有树生在-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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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救我!

  ——“阿来,救救我们!”

  生死攸关的一刻,我和达达同时喊出了这样的话。或许喊出了也无济于事,只是出于本能的投靠于皈依,在生死攸关的时候,而亚子早已束手无策,那网状物也没能够发挥效力,一摊死气的出于惊恐掉落在脚下——是世间停止了一样,也可能是灵魂之死降至,还是瞳孔爆裂了,总之,什么也不动了。

  身后,那冰封世界,除了几乎翻转一周,除了断裂地带及飞腾起的漫天冰凌及因光照而变幻的奇异色彩,余下的朝我们猛劈,世间停止的此刻,不知道怎么了,亚子脸色惨白,阿雅和宝儿乱作一团。我和达达喘着粗气,相互问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就是灾难就在我们眼前,却发挥不了破坏力了。本来不可逆转,几乎是死定了。

  但是,又改写了,有巨大的操纵一切的力量,为我们行了这奇事。暗影依旧像一罩乌云,除了它,我知道,那云上仍有光明。甚至是大能者所遣的使者。那光,顺着在头顶的灾难边沿,照耀如昔。缓缓的从我们身边掠过。

  “别怕”我跟阿雅说“看一切都扭转了,我们现在没事儿了”

  我拾起那网状物,放进亚子的褡裢,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收起来吧,没事儿了”

  “魏宝我——”他满脸愧色

  “你忒小气,都过去了,大家没事儿就好,赶快离开吧”

  阿雅这时候问我“阿来是谁,我刚才听到你叫祂的名字”

  我说:“阿来是一大腕儿”,只是,我之前似乎忘记了,或是一直都没遇到祂,现在时候到了,我就无意识的喊出了祂的名字。

  “大腕儿是什么”她问

  “就一大人物”

  “男的女的?”

  “男的”

  “我要认识祂”

  “呵呵,会的”

  “要等我长大了么”

  “不,从未始到终结,祂都认识你的”

  前方,被光明笼罩。之前的多彩印象已不甚分明。顶头依旧有巨物悬着。达达说,我们有祂留给的印记一眼就能认出。行着行着,头上开始滴水,还是飘雪,都从凝固的世界里来,微微透明,隐约能看到云上的大光,仿佛硕大的那个世界,要被一股不可阻挡的光明通过,直抵我们。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藕塘
和之前遇见自己的那个无垠世界相比,我们像被圈在了一个有限的范围之内,这里有当下正在行进的漂泊,有未知的远方以及比远方还要遥远的那个不可知但终究要在抵达的目的地。我无法用自己有限的思维去理解和想象当初那个视野无限的空间,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一条突如其来的雪流将我们逮到了它的无垠之外?同样,我现在也无法客观地认知或是给予回答,眼前这个有限的范围,是不是只是一个无限的局部?抑或诸多无限的延续。

  感觉,像是要下一场雨。虽然隐形渐退,那依然定定的悬在头顶的倾塌世界变得像是光滑珍贵的石头那样臻于透明。渐渐地像是就要融化的水,我开始担心它要是变成了水业不是闹着玩儿的,跟亚子说“快点走吧”,亚子点头轻轻拍了拍毯子,这家伙好像能明了我们的心思一样,亚子才说“那坐稳了啊”,它已经风快的向前飞驰起来,果然当那上空悬着的固定透明世界经过极短暂的朦胧混沌之后,像碗大的雨,或者说水,从高处开始往下砸落。毯子带着我们智能的左右躲闪。

  我觉得这毯子很好玩儿,很神奇,就急于想知道关于它的一切——红褐色的上面,绣了微黄的卷草祥云图案,像是一件什么物件上撕裂下来的不完整的少数一块。我问亚子“它叫什么名字?老头儿”亚子扭头问我“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问”

  “你雅兴还挺高,都这节骨眼儿了,还有闲情打听这个”

  “给我说说呗,也让我长长见识,也顺便炫耀一下你的宝贝”

  “日行千里,也叫圣人衣襟”亚子说

  “你家祖上传下来的?”我问他

  “从一个山洞偶然找到的”

  “哦,好神秘的山洞,里面宝贝一定很多吧”

  “应该是吧”

  “那山洞在哪”

  “找不到了”

  “什么呀,真会说笑,你是不是怕我们去了找到更好的”

  “滚”

  据说,亚子梦里去的那个山洞,里头一片光明,能找到洞内石壁上写的许多文字,最后他发现,那光明是这一角衣襟发出的,就好奇的拿了起来,然后洞就塌了,他醒来以为是梦,但手里却握着这圣人衣襟,很奇怪的际遇。我猜,作这梦肯定是在他还活着时候的那个尘世之中,然而迄今为止,关于那尘世,我除了不确定的东原情结和寻找我爱这两点,其余全部印象全无,倒是阿雅记得比我们都清楚,常常和我说起她和魏宝在青原的一些细节,像在带我回忆,但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听她讲一个故事,那故事,于她很近,像是昨天,于我很远,像是遥远的世界,遥远的以前。

  说话的时候一行人在圣人衣襟上左右摇摆,所幸没有被雨点击中,但是那水和那个世界同等质量转而化成的水迅速将我们之下的未知领域充满,就要化为一片汪洋。达达将双脚伸入水中,说是温度刚好,就和人能够受洗的圣水河中的水温一样,使人洁净,于是我们也像达达一样将脚伸到水里,顿时有一股暖流携着清新、莹澈,经过每一条神经,每一络血管向心的核中直直而抵,仿若脱胎换骨,变得更加自由且无重。此时我深信达达树的“这水,是经那光明之上的大能者祝福过的,包括我们”。

  我从圣人衣襟上抱着宝儿一起跃入水中,要求从头至足,并灵魂每个细胞彻底洁净,而且我坚信,我自己绝不会死,宝儿也然。众人见状大惊,阿雅开始哭泣,亚子在上面叫我的名字,一会儿我和宝儿把头伸出水面说“没事儿,我们爷儿俩彻底洁净了,快你们也来”,达达笑着确定没事儿就和阿雅也进了水中,亚子收起圣人衣襟,微微笑着,徐徐入水。

  我和宝儿复次潜了下去,我们五个在妙不可言的水中,时聚时离,彼此露出真挚美好的笑容,手拉着手上上下下的转圈,渐渐,水下世界,除了我们,有了比目鱼幸福的游动,不时吐出圆圆的水泡。脚下不知何处长出的水草,柔和动人的飘摆,像极了阿雅的长发,从水草的缝隙中偶尔会有调皮的蝌蚪游出游进。越往下去,所见的不是黯淡反是光明,我们就真的被一种柔和的能力浸染,真的彻底的洁净了,喜悦满足的灵魂就这样如幸福快乐的鱼儿一样,游走于光明的水域之内,像在圣所内的行进,满是炽热的虔诚。逐渐的,水内生出满满的莲花,我们每个都被一朵托着款款上升,直至付出水面,同时从晴朗明快的空中就飘下来一片光华环拢,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赏心悦目的颜色的花瓣,落在水面上,渐渐变大。

  “看那花瓣,像天赐之舟,让我们现在就上去”达达说话的同时已经跳了上去。我们先后跃入花瓣之内,只觉得很柔软,舒适却不下沉。那满满莲花,径自长高,同时向着光明努力绽放,美丽极了。眼前俨然一个荷塘,荷塘知道么。荷叶田田,一派花妍叶茂,让人就想唱歌,放开喉咙。

  我们一个人采了一棅荷叶盖在头上。阿雅采了小小的荷叶,给宝儿也弄了一顶,它见到头上的荷叶很新奇,满是喜悦。白色的宝儿,绿色的叶子,看上去,也很是可爱,很是养眼。亚子说:“刚才在水下的感觉真好,很想一沉到底,不要出来”我们就笑。阿雅说“看,很奇怪,我们的衣服一点也没湿”

  衣服确实没湿,总之,这是一个神奇的领地,从今野甚至是从哪儿开始,所有我们迄今已经行径过的地方甚至是以后将要到的每一处都是一样,永远都有意想不到的事会发生,层出不穷,同时我也发现,我们的衣服都变了颜色,他们的更白,,我的更红,包括宝儿雪白的无以形容的颜色,且大家脸上洋溢着的仿若注入了神力的一种安详宁静的笑,清澈的表情,我甚至怀疑,保不齐此刻或是下一刻大伙儿会于背后齐齐生出翅膀,就变成了天使。

  “不行了”亚子说“我要唱歌”

  “不知道你还会唱歌呢”我打趣的问他

  “废话”说完他清了清嗓子,一板一眼的唱起来:

  “水上青阳兮莲花四起,行将笑置兮斯是何止?

  我有多宝兮斯路可通?北落师门兮我结庐所;

  有花一瓣兮恰自天来,取之纹络兮涟漪濯洗,

  欢由莫名兮我知我吟,唯路漫漫兮拟随梦卜;   

  有塘半尺兮恰自天来,扣舟神驰兮宫商偕永,

  欢由莫言兮我思我云,歌以延欢兮恍若梦欤。”

  乐韵极好,只是艰深古奥,教人似懂非懂,仿佛面对诸多早已无法识别的象形文符,亦如初花祈事或巫山玖歌神秘而遥远的音。亚子歌罢,自己一个在那里志得意满,也不在乎我们是否能与他形成共鸣,他只是意在表达他自己,我们所不甚明了的那份神情,我猜这样应该不错。

  达达说,他也想起了一首好歌儿不如唱了大家听,我们说好,他就唱给了我们:

  “荷花如有意,长至白云端,天下西南处,今朝覆绮年;

  荷花如有意,长至白云西,应知秋池里,沉香不可织;

  荷花如有意,知人何所思?共结浮生好,千年不相易;

  荷花如有意,候我信期东,有云如垂瀑,别使骂春风。”

  “呵呵,还行吧”他问,

  “恩,很好呢,现在该我了”说完我唱:

  “我有桃花圃,生在西南水,忽生锦三段,还成星宿海;

  高河不可逾,春来隔花叹,此语谁听闻,杳杳无一信;

  无字得嘉飨,遂遣风回去,此去绝影踪,遇树花方谢;

  有字得嘉藕,不教好风散,此致少徘徊,莫使留花宴。”

  唱完,我用食指抵唇轻嘘一声,让他们听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他们就真听,不知听到了什么。

  许久,就在恰到好处的时候,阿雅于一片安静声中植入了她曼妙纯清的音声,给了我们一首和小小时光同样美好精致的动人曲子:

  “我见荷塘多嘉藕,料荷塘、见我应如是。和与合,略相似。

  我见荷塘多入画,料荷塘、见我应如是。容与貌,略相似。

  我见荷塘多妩媚,料荷塘、见我应如是。声与情,略相似。

  我见荷塘多聪敏,料荷塘、见我应如是。情与貌,略相似。”

  这下,我不知远处和亚子有何感想,总之我完完全全知道了阿雅歌中的内涵,并领略到了她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莫大才情,且突然发现,荷花掩映下的阿雅,很美很美,像未来的美感顷刻注入群殴是我视觉。宝儿这时困了,我拍拍它问:“该你了,小宝要不要唱喵喵歌”,宝儿听了在我身上爬上爬下,滚成一团。在小小的花叶舟上,快乐极了,四周及远处很远很远,是无以数计的荷花,到了最好的季节,就遇见了我们几个。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花魇
花叶之舟,载着我们静静地飘在一片荷海之内,荷叶田田,径直长到超过我们的地方,随风摇曳,密密的荷盖叠加成一个青绿的世界,光明透过缝隙,曲曲折折地照了进来,几乎要使我们忘记,在这巨像形成之前,身后那次危险的雪崩以及光明以下,雪莲之上的那个世界,那次刚刚经过且伴随了一场惊慌的风景,真的,此刻除了天光云影,曲径荷池及遥远的未知之境,好多于印象之内,已然渐自模糊,不复昔在。 

  我们就将手探入泛起涟漪的水波之中以手代浆,任意向后划水,花舟便在原处打转,顺时针转了三圈,开始缓缓移动。阿雅说要剥莲蓬来吃,我们一听这个主意不错。我和达达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开始采摘。宝儿见我们吃的起兴,也馋嘴巴巴地绕来绕去用小脑袋不停蹭我,笑着剥了好些放在手里喂它。一会儿功夫,就都吃的好饱好饱,亚子还打了一个嗝,这家伙。我们边说话边划水,奇怪的是水波未兴,花舟的方向却发生倾斜,无论怎么划也无济于事,亚子逃出来司南,我见那司南上斗柄指向的是巽那个方向。亚子问要不要改乘圣人衣襟,达达说不用了,因为这里也不错,况且这花舟子天儿将也必然有它的道理,若是我们真有莫大的计划,即便乘坐了圣人衣襟,所至的目的地也和乘坐花舟相同。听达达这么说,觉得也有道理,于是我们取消了那一想法,决定随水而去,由着花叶之舟载着我们去到接下来当去的地方,索性连水也不划,只顾说笑。 

  亚子说,他在今野呆的时间最短,才来时候也根本没想在今野安家。虽然盐雪很奇妙,但他觉得那里不是他要呆的地方。——所以,我一直都没停下来过脚步,也深信有一条更为隐秘的出处藏在其中,于是就一直找决心爬上最高峰,看清一切,然后顺利出去,我感觉现在只是在梦中,我只是被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带到了这里,而你们只是我梦中所遇见的,但是我经常迷路,走到一个地方出也出不去。你们知道,我的那些羊皮卷,多半原因也是因为这个开始的,但我之前应该从不迷路的,直到遇上你们我开始怀疑,作那些地图的时候,是不是我正在迷路,因为我记得我明明是出去了今野并离开很久很远且一直往前的,怎么会回到今野?想不通,不过我依然相信,那个出口一定能够被我找到,或许,就在北落师门。我有时候又会觉得这里好大,可能永远都找不到那条通往外面的路径,所以,有时候,我又觉得,我可能永远也出不去。 

  看上去,亚子黯然神伤,身心俱疲,加之他说话时,花白的胡子,脸上的皱纹都一动一动的,让我忽然之间生出了说不出来的感慨或是悲伤,想说点什么来安慰这个肯和我们结伴而行的老人。虽然有时候,关于他的小气等等很是不满,现在我却只觉得,那都是些微不足道的鸡毛小事,像每个个体都不完满,比如像我的许多毛病,也需要他们一路忍耐。或许,我们彼此都需要慢慢了解,比如我一路上就很少听到亚子说出的这些肺腑之言,或许我们大家都很不容易,亚子也应该是一个很可爱的老人,虽然黑黑瘦瘦,看上去衣服猴儿精的鬼样子,总不怎么讨人待见。 

  我说,行了老头儿,你也别难过了,肯坚持总会有结果的,你要是还觉着不爽快,我干脆还是把有象给你好了,难得你那么喜欢这烂铁,我整天背着也怪沉的。 

  得了,我可不敢要,这玩意儿多烫手,你是一个剑客,你自己拿着玩儿吧。 

  我可不是什么剑客,拜托你往后别这么叫我,听着跟走江湖卖艺的一样。然后,我为了让他高兴些,就硬着头皮说他的歌儿唱得别提多棒了。阿雅和达达听了就开始笑,亚子把小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问我是不是真的,我想也没想就跟他说,当然是了。

  达达跟亚子说,不管选择哪条路,也无论走到哪里,我们任何一个,,都是行在祂的路上,所以,你不要难过。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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