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花开在.有树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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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花开在.有树生在-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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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声,都是缘分碎裂的声音,而那发生的,注定是你自己姻缘碎裂的声响,一人一个,谁能重置?即或悬于这里也是暂为安置保管。若碎了,先生也无可奈何。但是一定会拿我是问”

  我就想起雪人和远人,忙问童子:“他们是不是也来过这里了”。

  他说“来过”,我问:“他们有没有没碰着铃铛”

  他说:“像碰过,又像没碰”

  我急:“到底有没有碰过么”

  他跺脚:“啊呀,我也记不清么,干嘛这么凶,况且碰与不碰都是冥冥注定,各人各自随分而行,丝毫走不了样的,连先生都无计可施,还有谁能更改冥冥”

  我听罢也别无他法,遂问他:“宅一生三,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就笑了,说:“拜托,你念反了,是‘三生一宅’好不好”

  我问:“什么是三生”

  他说:“尘世中说的是前生,今生,来生,也说未生,已生,往生,但在这宅子里说的是韦生,殷生,石生”

  他见我不解,继续说:“说白了,在这里说的就是竹简生,赤线生,石头生”说着,他向前领我绕过了宅后的一片竹林,向白石山头走去。

  我问:“你家先生在哪里”

  他说:“喏,就在山前打瞌睡”

  我听了就笑,然后快步走至山前,看那山,其实是一块硕大天然的祁祁白石,光滑如镜,我和小童轻手轻脚走至山前,却不见先生。白石之内,立即找出了我的影子,却不见小童。我问他:“怎么里面没你?”他说:“所以,我才能在这里,你那好你的绳子,丢了我可不管”

  我笑着说他小气,他就把一卷白色的竹简递给我,说:“你要好好看哦,你来这里的机会只一生一次,下次再来说不定要在很久很久谁也不知多久以后”,我说我知道。就小心地展开竹简,先是纯白,然后慢慢的出现了几行字迹,里面流动着一些于我很久远近乎陌生却让我莫名感动的名字和记忆模糊的事,继而渐渐涣散成一团水雾,竹简素白如初,这是第一次;竹简光滑纯白,然后慢慢的又浮现了几行字迹,里面生动着一些于我不很久远不很陌生且让我同时感动的名字和正在行着或将要行着的事,继而渐渐涣散,成一团水雾,竹简素白如初,这是第二次;竹简温热透明,然后慢慢氤氲了几行字迹,里面影动着一些于我复又久远,希翼地让我浮香同时预许感动的名字和还未行着的事,继而渐渐隐退成一团水云,竹简素白如初,渐渐于我双手掌中融化无踪,渗透掌内,成了上面有生的掌纹,不可更改。

  我就被红绳牵引,入了白石镜中,云开雾散,见线的那头,依旧唯花唯树,线系一城。同时神思四散,成十四条红线,各系一方,我就拉着它们,像被它们拉着,于白石镜中千百生思,亿万境遇,一声的三次开放的纵贯过镜。像将白简所云,掌络所注的已知和未知诸事,悲欢离合,死死生生,尘世出入,百位皆裹,于几步之间不可思议的统统经历了一遍,说不出那从天而覆的味觉,只觉得很是疲倦,又入了一团白雾之内。薄薄一层,我是到了白石山后。前面正是小童,递给我一盏茶说:“喝吧,就不困了”我就喝了,恢复了体力。转身,白石之上,刻着“姻缘结缡”四个红字,从右到左,“这回我没念错,对吧”我笑着问小童,他就笑着点头。此时的上空,就像我刚才于白简上所见的那一团水云,微微起伏,自空有一片什么飘飘以降,入我手中——是一页小纸。上面写着“遇不遇,逢不逢,月沉海底,人在梦中”,我心下恍惚,口内发声:“这是什么”他说:“这是你在某生的十光年纪中,正在一处月老祠中,因情舞弊,悄悄扔在池塘水内的一张签面”“哦,真奇妙,就在现在、刚才扔的?我于另一生,某处刚才扔下来的,掉在我手里,被我看到?奇妙之至。”他笑着点头说:“看你,也不地道,就在现在,但这现在,不是你的理解的现在,或在之前或在之后或在当下的现在”我问:“我偷换成的那张签面是什么”“嘉藕曰成”“结果呢”“ 遇不遇,逢不逢,月沉海底,人在梦中”“人在梦中?”“人在梦中”说话时,他就将由白石内牵出的红绳,于我右足,系了,解也解不开的死扣。并将一头,拴在了前院为我而动的一枚精致的姻缘之上。

  空中的一团水云,就有了粉红色的颜色,我在细看是被云下的无数桃花之海印染而红,就笑着对他说:“原来你家也有这样的桃花”他说:“一起去看”,我们就一直向前,除了一扇小门,“你也来呀”我回头叫他,他说:“我只能在这里看看了,那花不是我家的”。我抬头所见,是又一幅匾额写着“斯生不易”,恍若觉得,是出了三生一宅,就笑着和他再见。我说:“谢谢你的款待,只是不知你的姓名,也遗憾未能拜会你家先生”他笑着说:“我叫月生,先生知道你要来,其实先生有意去东原见你,此番未遇是为了别日早会,他让你发放心”我问:“来日在哪里”他说:“世砚天极,再见时,你要记得,来过这里,见过月生”“世砚天极?”恍若惊雷,记得还有那谁,也说过这个地方,我哦了一声,说:“一言为定,那我回家去了”他说:“好的”我问:“月生,你说我此去会不会幸福”他说:“这个我也不清楚,石头将它所知道和能力所及的全部告诉你了”“石头?”“石头”。门一合上,一切就全不见了。只是满目满目桃花的宫影,宫影身后的昆仑和云下不远处立着等候的观音。我依旧在东原不远,观音笑着说我:“还不快跑”,我才要举步,宫门就开了。里面我被云朵簇拥着,笑容洁白的迎出我来,我也笑着迎了上去,和我执手以入,宛若一人。

  我对我说:我等你多时,都快着急了。

  我说“我也是,一直奔跑赶路,就是为来见你”

  我和我就一齐笑出声来,像是观音。

  我说:阿姆在等你。

  我说:“娘亲也在等你”

  我就要领着我,于宫内穿花度影地一起去见阿姆。

  我说:“刚才,我去了三生石畔,看到了我们许久以前和许久以后的事,像告诉你听”

  我说:我就奇怪,怎么好好的左腕多了一条红线。

  我说:“看我也有”

  我说:我好像还没去过东原,那里好么?

  我说:“好,”然后,给我讲了关于东原之雪,三生所见,关于南山,花圃,明河,清源,曲沃,雪人,远人以及七匹马车七色彩云的约定,并我们的好朋友观音的一些事情,末了还讲了调皮的月生。

  我说:我也不知何时来到这里,像是你来的时候,你说的,于我也有知悉的感应,我总觉得,我和你原本是一个。于现在而言,我是你的之后,你是我的之前,于冥冥久远说,我是你的之先,你是我的之后,总之,我们总是一个,只是有融合,有分离,并要分别担负起超我之于你、你之于我于不同时段、空段、时空段内的事。

  我就笑着点头,说:“在宫里的日子,你看到了什么”

  我说:花开,树生。你呢%

分秋
我敲门,门就为我无声的开了。我和我就携手并肩,甚至连迈出的步伐都如一无二,双生一样。双生一样走了进去,那间住着阿姆的屋子。

  在枝叶遥远的一端,就流淌出阿姆点起的荧荧蜡火,像知我将去,为我照明。只是这光火,不但透过枝叶间隙照着了我们的身影,面容,还超过以往任何一次地照亮了我们的明悟本心,更为当紧的是烛照之下我就看到了行将发生且早已预备的离离之会,恍若如梦。我,就连同尘世东原之中终将付诸那场中年离乱的我,于相同时空内,心手互印,形神合一地同时推门,推门进去。进去,有阿姆为我和我点亮的荧荧烛火,灯下,底是谁的影子?让我心莫名的流泪?我就同时由心底而出,喊出了这个于赤子心中,于普世上下最最动人的爱称。有熟旧如昔的问候,在白蜡烛旁,我们的喉咙就同时失了声音,将化成并迁延作久日之后,我们就同时拜托笺信向她叙述经过的风景,如家书以封,并要她同我们一起亲临兹境,看我们面上带了的她给给予的光荣,像业已早已写就的一首独一无二的二十二行诗。

  我们的宫中,我和我就笑容相印。于阿姆面前,像是双生,我双手合十了我的手掌,有我们属宫的及属神的东西彼此交汇流动。我就向我走去,走进去,融合为一,又走出我,又有了尘世我的禀赋。我像是还是我,又有了非尘世我的剩余,我们就这样各自交付自己,又有了对方的交付,完成了一次空前奇妙神圣的结合。行在宫里,我觉得要有好多话要和我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看着我微笑问我:你怎么不说话?

  我说:“你不要害怕”

  我说:我知道的,你别担心。

  我问我:“阿姆怎么说来着?”

  我说:她说,让我们要像昆仑一样勇敢英武,因他把他家珍的明脉都付予了我们,我们要行我们所当行的作为,此心光明,坦荡磊落,不要让昆仑失望。我们是阿姆的体血,昆仑的精神,要记得阿姆将从这一日开始就在东原为我们受苦,而有人要为我们喜悦和流泪并要永远纪念我们,属阿姆的花树要因我们的缘故从此而后每年一次分外妖娆的为我们盛开。要有两棵大树,作我族欣欣向荣的标记,在那里出发我们要胜过阿姆河昆仑,并助一个更大的以鼎力。我们要在那里树立光荣我们和昆仑、阿姆并最终归于至高者的纪念碑凭,有后我们而平的凯凯之声。并且阿姆必在东原等我们北游劫完,终有所成,骑了白马,穿了云裳回去见她。见我们的三生一宅。她说,我们必有苦难,但苦难过后,我们的光将必不再使我们承受苦难。祂将为我们派出祂的羽人作为我们的护守天使,与我们一路同行保护我们。她说,她将一直等我们气啦白马回去东原见她,因我们是她的亲子,她的骨肉,和她永不分离。这一切要成就永恒的光荣,照耀世人。

  我就静静的听我,微笑的看我,对我说:“我觉得东原的久远之后,你还会想我现在这样再来这里,遇到你自己,到时,你就成了我”

  我说:你说我么?真不可思议。

  我就微笑点头,说:“好了,我们说点高兴的事”

  我就开始跟我说起了东原的雪,总会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就下个不停,我还说起了遇到雪人和远人的事——“我刚到宫里来的时候,雪人就三不五时地从遥远的北国独自千里迢迢的跑来找我,连鞋子也没有,拉了我的手就出去疯跑,还亲我的嘴,我就把他带回了宫里玩儿了整整一天,去过了每一片叶子上面,又快乐地从最高的地方滑滑梯一样的滑落下来,别提多高兴了。然后,他说要赶了七匹马的马车,驾了七色彩云来接我,一起去彩虹长挂的地方,我就答应了他,后来就来了西南之境的远人,夜幕下也赶了七匹马的马车,驾了七色彩云,把我送了回来,我本来要去北国找到雪人,却误入了西南之境的雍阳,见到了和远人久远之先的旧事,几乎死去,终于快到北国又遇上了胤峦的倾城之围,北国里的一场雪中,我的中指就被夹断了七分之一,还有曲沃,还有月生,我和他们几乎都去过东原,几乎每次去,东原也都在下雪,后来就遇到了我自己”

  我听了,就说:这些都是我要经历的爱情?之于尘世,对吧。

  我说:“有的是,有的可能不完全是吧,但像又是。”

  我说:你说高兴的事,是这爱情,但我听出的都是别的,是不是难过,寻觅,执守,伤心,痛苦甚至是牺牲。

  我说:“爱情就是牺牲。怕么你”

  我说:不怕。

  我说:“那我们约定为我们的爱情,不去辜负爱情而好好去爱,不怕牺牲。直至交付给光荣,好不好”

  我说:好。

  许久之后,我仍能记起这,是我和我在宫中分别前的唯一约定。

  我说:“我们把我们头上插着的桃花交换好不好?”

  我说:好的。

  于是就彼此将自己的桃花摘下来,捌在了自己的头上,同时也交换了我们同样洁白的笑容。

  我们彼此看着,就像中间有一面镜子,看到一模一样的自己,我想着要离开宫里,因这满全的日子,也要离开对面的我,就莫名的难过,想要落泪。我就抬起手来给我拭去眼泪,问我:哭什么?不许你哭鼻子。我一听就笑了,因想到了观音。我就说:“在东原,我们还有一个很好的玩伴,叫观音”

  我就问我:观音是谁?

  我说:“是你到东原发出的第一声,到时候它会在那里,笑着迎你。对了你和我去做一些事情,时辰快到了”

  因为宫中已经开始纷纷然下起了桃花瓣雨。

  我说:好。我们就起身,往极高的叶处去,在那里,我就从宫之穹顶找到了如丝如帛的液态白冰,说:“我要记下宫的面容”

  我说:好的,让我帮你和你一起。

  我们就各执一端,从宫之峰顶一跃而下,将这百病敷盖在可全宫之内,像是飞翔,于宫内 徐徐着地。片刻,白冰就印上了吾宫庄严神圣,宁静光明的面容,俄而冰就徐徐落下,将我们温柔的覆盖,像阿姆的笑容末次而永恒的将我们温柔的亲吻。继而白冰划一,成了一轴光滑晶莹的画轴,我们手捧目见,其上是一幅洁白无染的水月观音。只此一眼,足矣印入我们心中伴我们心中生生世世的永夜安眠——“看,是阿姆”我们同时说着,

  “我要背了她行走”

  “你要行的,我将来也要行,但此时由我和你,将来有谁和我?”

  我说:“放心,不会有别人”

  然后,花信复起,宫内,蜡火盈盈照着一条隐隐的路于中核骤止,我们便随了花信走去,见有一朵桃花分外的好,正要伸手,就见花瓣飞扬起来像染过血一样渐渐合拢,变成了一件大红猩猩毡斗篷——“我儿,时辰到了,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一件征袍,披了准备你当行的路程吧,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瞬间,我们就都披了这斗篷,一个背上还背了画轴。双双拜别阿姆。当两朵白云绕了我们的时候,我们就携手并肩,如一人一样行出宫去了,每走一步,我们发际中插了桃花盛开一朵。

  宫门之外,恍若如初,我们轻轻吻了那扇门,小声地说着“阿姆,我走了”。我说:你跟我说的那些关于我的事,其实我降东原之后会全然记不得要行在你说的那些画中,但是又必将记忆起来,并继续在这话内一直行下去。我笑着说:“我知道,没关系的”看这我自己,觉行期降至,又至别离,于是又嘱咐说:“有羽人陪着,你不要害怕”

  我说:你放心。不许你哭鼻子。说完,我们就出声笑了,彼此互道珍重,转身向不同的方向,像行走于一个神秘莫测的巨大无限的彼此互为形影的轮回之中。我不知,这事的发生,到底是在未有之前还是已有之后,也不能清晰地知晓这时所处是哪一生的当下,我知道去向尘世之中的我,不论何时,终会再回到这里,成为我。我突然叫我,我却无法转身,我就问到了我关于和雪人和远人的我们的爱情,我想到了三生一宅里,于白石镜内所经历的一切和白简上的三隐三现的字迹,并月生说过的话——遇不遇,逢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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