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花开在.有树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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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花开在.有树生在-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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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我的小小新娘,长大了吧,长大了吧,你要和我见我爹娘,我们的家园,这快乐的时光”

  唱着,我就想起她当时听着,真心的快乐着,那种没有任何顾虑和牵绊的纯粹的快乐,一种纯粹的快乐的不掺任何其它的快乐,然而此刻,唱着唱着,流泪了她。我们就完成了以下这场不同于尘世的简单纯真的对话,重点,是她的回答——

  我说:“对不起”——若尘世中人,答案是“没关系”,而她说的是“其实,我不怪你的”

  我说:“谢谢你”——若尘世中人,答案是“不客气”,而她说的是“放心吧,我们都要好好的”

  单这话,又涌起了我心全部全部的感动,我又鲜活地饱饫了她的善良,有爱,宽容以及她有别于世间一总女子的冰雪聪明。请注意不是冰雪聪敏,是冰雪聪明。冰雪聪明,是神女所独具备的品格,像我的母亲,就有。此刻,她也具备。但是单这话,是否就释怀了我内心之于她的沉重?于我不能,于是我将画给她如瓶花妥帖般稳稳当当系在了她的背后肩头,说:“你看这画轴中的笑容,是我永永远远的盛世安稳”,她说:“那你岂不是要‘唯将此夜长开眼’?”我说“对,‘唯将此夜长开眼,报答眉间痛所辜’这是我唯一能做,然我知道远远不够”,她说:“够了,这面上,有神女的光荣,是你的至爱精魂,我会如你样永久珍藏”我抬手擦去她的泪痕,让她笑着,和我一样,我笑着说:“放心,我会保护你们 ”——又拍了拍顽皮如雪的宝儿,说:“还有你”,我问:“你相信我么”她说:“我相信”,我们就一起,于桃花树下向着极远处有一片光明的地方望去,我说:“我们当往有光明的地方去行”,她笑着叫我哥哥,就和于今野时候一样,让我想起了那段仿佛久去经年的美好风景,她说:“我很想念我们的家园”,我说:“我也是”,但我又想起在有轮回,所见今野的一切,因当初离开雪原之时,那一切,已化为纷纷盐雪,那石头上当初赫然醒目的“蜀望”二字,那白色的小小篱笆,房子,青青草地,屋后彩虹,上空有我和阿雅名字的白白云朵并阿雅爬过的那棵树,那叫作康嘉的洁白小熊都消失在了茫茫的大雪之中。这些阿雅没有看到的,都印在了我们对于我们的家园永久的记忆之中。至今,仍被想起,仍被我们时常感动,被我们时常很怀念着。

  我说:“将来的路上,我记得我要为你,死于见到光明的时刻”

  她说:“这画轴已足够”

  我说:“这是我愿意且必须”

  她就突然之间叫了一个让我莫名感动又不是魏宝的名——只是一声“和若”,仿佛于何时何处千百万次的听过,我就莫名的微笑和她一起,是为了我说“我会在见到光明时刻之前,为你去死”才这么叫我?思绪就由此沿不同方向快速向遥远之前和遥远之后去寻思探索什么。她又笑着叫了一声“魏宝”,我,还是我。遥遥远远在寻思探索什么的原处,思绪又由相反方向的遥远两端,由遥远之前和遥远之后同时快速地被这声轻唤召回这里。我还是我。

  我说:“你是曲沃我那年既成的春服”

  她就要为我唱歌,因我因遥远的之前之后的两股合成而成一的思绪所致,叫出了她的名。这歌声将永远让我感动,并不能将她于我怀中忘记。她就要为我唱歌带着我最先看到的,我于三生石畔看到的她的笑容,在这像是东原的唯花唯树的神女所居的昆仑之顶——这,是来自她由心中为我唱出的韵律锦质,从容舒缓,哀而不伤的歌声。有让我莫名动容又流不出泪的力量,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像是在描述别家的风景,却又让我无法置身其外,像咒语一样神奇。所说的,是在一个地方,下了一场大雪,将一切覆盖,一切就失去了原先的样子。然后,这一片洁白的家园的温馨风景,好像在寻找不知未遇还是踌躇,不知该托付给谁,只好定在原处,想起曾经之曾经的回忆:皎皎白衣,荧荧菊冻,在既定的一日,于流淌的曲沃之滨游戏祈福。过去的时光就这般美好,是多么值得珍惜的一段光阴,继而生了别离,一种叫作前世的东西掩盖一切,一种叫时间的东西迅速堆积,于是有人为这一切命名为曾经沧海的爱情。也有人笃定这便是嘉年绮梦的姻缘结集,因为花开了一世界,树满了一菩提。有人手拉着手除了东门,约好踏青归去,却下着了这场雪前似一万年已久的另一场雪。有红妆素裹,分外妖娆,再后,再不曾经此家园,瞬时,已老。只知道之于家园,有我们和爱人都付出了我们的爱情,知道亘古依旧回忆我们过往的青春,以至化作精魂不泯,开花生树,成了风景。大雪既降,思及爱人,这符音律韵,一字一顿都像自天而降的珠信,精准无误,直落心底。让我想要牢牢记着永不忘记。这符音律韵,一字一抑,一韵一挫都在向我讲述着同样一个爱情,而一字一过,一韵一逝,从第一个字,第一声韵起始,就过我耳,即逝去,不留任何痕迹,直至最末一音,干干净净,明明听闻,再想不起,像——有神力。

  我说:“这歌,我听过——原来是你”

  她说:“我原一直听不到,原不知是我——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要把我送回我家,这神女所居处,就是”

  我就笑了:“我已把你送回了家,这像是东原的昆仑顶峰有我的母亲。谢谢你的歌声,能不能告诉我它的名字?”

  她说:“是《东原之雪》”

  我回忆这回忆不起的歌声,之知道这歌声里我的唯花唯树的爱情,在这里,有了完美的结局。

  她就叫我魏宝,我就叫她阿雅,像又要从这里开始继续或是重新开始一场崭新的行途。

  她就叫我魏宝,我就叫她阿雅,我们相视而笑。我说:“既是这样,我们走吧”,她微微向我笑,问我去哪。我说前方所见有光明的地方。她问会不会遇到达达和亚子,我笑着说会。

  于是,正在那所成就的空前巨大的整个昆仑的桃花瓣雨中,唯花唯树,我们启行。

望春
像是有春天的日子,我拉了她的手一起行走。携带了瞭望春风的眼神,于这眼神内,我最先看到的,依旧是她的笑容,就像我于最初在哪儿的那团兵荒马乱当中看到的她的让我心安理得的活像小小天使的笑容。她就带着这样让我说不出来其美好的笑,在我身旁,跟着我走,手,暖暖的,是我把它握了很久很久。于和我一起在向着光明的桃花瓣雨中。我就因了这像是春天的日子及她在我旁的缘故,吹起了望了春风的口哨声,这口哨,像是活水,在心中流动而更活了水,开怀欢乐,一直先我们奔跑到光明里,去传报了一个喜讯。我吹口哨,就最先看到她如初时让我心安理得,活像小小天使的笑容。

  很有默契,不知源自何处,我才吹出声,她就很自然的轻声相和,顺理成章的接起了下一句,望春风辞:

  “好风吹作藕花白 天角云端开 折取枝桠牧春回 良人在不在 

  我是蝴蝶去又来 恨不过沧海 水天一色染鬓腮 辜负我襟怀”

  我就吹着口哨,听到了身边清清楚楚分明让我感动又熟悉的歌,于是转头,我最先看到的是她的笑容,就像我于最初在哪儿的那团兵荒马乱当中看到的她的让我心安理得的的笑容——是一个小女孩儿,红色的单肩背包包,头上插了一朵可爱的桃花,活像天使,手里抱着五子争头的布玩偶,足穿一双小红鞋,拉着我的手,冲我微笑,已然是又不是刚才于昆仑之顶,和我一起摘了桃花献给我母亲的人,但是分明所见,她小小的肩头,背了那幅我亲手系好的画轴。我就知道她还是她。我就知道,她,是我最初遇到兵一路行来且和我有莫大关系的阿雅。我就笑了。

  “是你,在唱歌?”

  “是我”

  “那歌真好,于我很熟,还有那词”

  “歌是我的,词是你的”

  “但我却想不起来,只知道,我只是吹了望春风的口哨”

  “这还不够?”

  我双手放在她的肩上,俯身笑嘻嘻地仔细看她,她也笑嘻嘻的看我,我们就和回到了当初今野巨大的一个小高丘也似的雪堆之下,笑嘻嘻地绕着它转来转去,心满意足地看着,不时碰面,笑着打招呼——

  “你好呀哥哥”

  “你好呀阿雅公主”

  时而又装作初次见面一样——

  “你好,小公主,你是阿雅么,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你是魏宝么?”

  “你真可爱,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儿么”

  “嗯,可以是可以,不过做完游戏,你要和我一起爬树哦”

  这一切,都像当初一样,是像当初一样,而不是当初,是我们将当初的情形,重新一次的模仿。因我觉得接下来,顺理成章的也该像当初一样,不时模仿的笑作一团。哪怕就是模仿地笑作一团,但是这模仿并没能一直模仿下去,因我看到阿雅她哭了,带着昆仑顶上并先前一总的经历和成长。她哭了,已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阿雅,而是和我一起摘了桃花献给我母亲的她。虽然此时看上去还和当初的阿雅一样,小小的,像个孩子。真的,之于笑作一团,我希望能够模仿笑作一团的那里,但没能够,因我看到阿雅她哭了。这哭却分毫不差和当初一样,无声的,挂着豆大的泪珠,用一种让我依旧用语言无法形容且无法承受的那种孩童式童真无邪的纯粹伤心的目光看着我,头微微仰着,抱着此刻和她行程鲜明对比的始终绽放五朵微笑的五子争头的玩偶,站在我面前,时隔许久,我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不知所措,慌忙蹲下来,一手楼了她,拍着她的肩膀安慰说:“阿雅乖乖,不哭,是哥哥不好,现在就吹阿雅喜欢的玉满堂,保证叫阿雅开怀大笑好不好?”我用手指揩去她的泪痕,而总擦拭不干,因我说了这些她越发难过伤心,眼中的泪珠子线就断了。我一急脱口说出“现在就和阿雅结——”,到这儿戛然而止。就在这话冲嘴边就差一字的时刻。我知道,我继续说下去会说出来的是什么,但是现在,我们不是在做游戏,但是现在,我,,不能和当初那样子说了。我能说出什么不让她落泪的理由呢?是“好阿雅,你别哭了,我可以为你去死”这样的话她就会快乐么?我能为她去死,是她快乐的理由么?我觉得,之于这样,她更多的是欣慰和感动而不是快乐。“我能为你去死”这样的话潜在的含义,是我要变相地告诉阿雅——好阿雅,我宁肯为你去死也不能和你结婚么?这更让她难过。且这二者在我看来根本不能放在一起说,因这事两回事,性质迥然不同的。阿雅,此时止了哭泣,问我:“怎么不说了?是要说‘现在就和阿雅结婚’么?”我就无语,默默低头。

  她反倒笑了,说:“好了,你还是那样,像个孩子”

  我说:“作我精神的妻子吧”

  她问:“那你灵魂的‘妻子’呢”

  我要说我就是灵魂,又想起不能让她知道她已经死去的事,就只说了“我就是”,她说:“那你灵魂的灵魂的‘妻子’要是谁呢”,是我就明明知道,又不能明明对她说出。她又笑,说:“好了,这一点上你也是像个不是孩子的孩子,一点不会撒谎,但是孩子都会”,我因她的笑宽释了么?其实没有,因我看到她的笑,却比看到挂着豆大的泪珠更能让我难受,所以现在,她笑了,我却希望她还是挂着泪珠那会儿。唯独于此,我对阿雅的感情,就分完的复杂,我不能因为和她摘了桃花献给我母亲,在唯花唯树的我母亲那里安置好了我的爱情,就不去安置阿雅,因她于我也至关重要,她也是我的爱情,我不能不安置她。但是我怎么安置她才会最妥当?深思熟虑,我还是说出了那样的话:“作我精神的妻子吧”,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说了句:“我想,我之于你,将永远是我们的家园里,那个结婚游戏里的小小新娘”,这里,需要考了和明了精神世界和童话世界的相互关系——或许,会以这话为标志,我们就将对方安置于各自不同的世界中以为定义,而终将完成了一次终极的各自之于对方的终极安置,就是这样。

  接下来的好长一段行走,都很安静。因我们谁都没说什么。或者是在各自用心感受,这终极的安置完成之后,对方的心情怎样,心里在感受什么。

  她问:“生气了?”

  我说:“看你说的,我只是在想关于我所见到的曲沃的一些事情”

  她问:“曲沃?那是我出来的地方”

  我说:“我知道,我去过那里,遇到了你和另外一个国之南境的人,不知道,你有没有遇到我”

  她说:“没有”

  我说:“我遇到了你们,你,正和他在一起,所以我想,这可能是你于某时某处所将行的”

  她说:“我也不知道”

  我说:“我只知,他不是魏宝,因我明明笃定叫他禅童”

  她说:“魏宝,作为风景,一段留给了我,一段自己长大就跑远了,魏宝”她在叫我?还是不是,我只应了一声。

  她继续说:“魏宝,和你一样”

  我说:“那你长大了,还会嫁给魏宝么因他爷爷是做糖葫芦的”

  阿雅就笑:“魏宝”,她在叫我?还是不是,我只应了一声。

  她继续说:“魏宝,和你一样”

  我问:“禅童,比我怎样?”

  她说:“不知道你们,你不是见过他么”

  我说:“但我没顾上跟他说话”

  她说:“那是你小气”

  我说:“这倒不至于”

  她说:“我也说不清,你可以为我去死,他对我很好”

  我说:“我可以为你去死,却对你不好,他对你很好,是不是可以为你去死?”

  她说:“我不知道”

  我问:“可以为你去死,算不算是对你很好?”

  她说:“算”

  我说:“那他比我,似有不及”

  阿雅笑着说我:“你这狡童”,这笑,我知道,是她开心,不管能延续多久,此刻是她开心。我知道,无论如何,我身上,有能令她开心的部分品格,但相比相反的品格,却少得多。

  她说:“其实,我也会撒娇,也会耍性子,也希望被人珍视、宠着和安慰,但是,他 对我就是这样,让我这样,对我很好”

  我说:“我知道,这就是爱,你因这爱,把本属于你所享有的权利都无偿的过户给我,让我享有,你就是对我这样,让我这样,对我很好。你会不会就这样,和他?”

  她说:“我不知道。你希望是怎样”

  我说:“作我精神的妻子”

  她说:“我不知道”

  我还记得这是我最末次对阿雅说这话,前后共有三次。最后,我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样的回答,什么样的回答。我问她和禅童,他指了指画轴,笑了,说:“她的妈妈不是这画像”,我就想起在昆仑顶上我说的:“我知道,我的母亲喜欢你”的话,之于这些,此刻像是又将人带回去久远的梦中的真实内部。像此刻对于远方光明的憧憬和美好幸福的遐想。

  平心静气我又想起于她的愧疚,又说:“对不起”,她叹息一声,说:“好了”,我说:“谢谢你”,她说:“你有完没完,像个孩子一样”。我就笑了,真像个孩子一样的笑了,此时,她也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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