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危险了。
刺杀是在昨夜巳时三刻,一开始国师以为是冲着那个假的雏鹏而来,没想到对方却早已生了疑心,竟然魇住瑶光。
在木梨村的时候,瑶光是见过秦悠的。虽然事后已经将所有见过他的人处理了,但是千算万算,竟然漏了自己人。
那西魔国的妖孽好生厉害,魇住瑶光后,顺着瑶光的记忆追溯,差点抓到了秦悠。
于千里之外施法,却能一击即中,这一代的祭师果然不能小看。
“国师果然算无遗策,那西魔国果然冲着你来。”
国师微微叹了一口气,“西魔国和我白氏一族斗了上千年,自然知道,雏鹏一出,我必躬身跟随保护!”西魔国甚至不用费心寻找雏鹏的下落,只要跟着国师就行。
和秦悠分开实属相当冒险的行为,一个不慎,雏鹏枉死,那么他也只能引颈就戮,以死谢罪。
“兵行险招,光这一点,国师就胜于那西魔国的妖孽。”
国师苦笑了一下,“小王爷太抬举我了。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现在还没有把握保护雏鹏。既然不能保护他,那么就远离他,这样的话西魔国就暂时寻不到他的踪迹。”
“为什么不把他关在药王谷或者大明皇宫的若卢狱?这两处可以说是天下间最安全的地方。”
国师有趣的看着明瑾:“雏鹏不是宠物也非人偶,把他关起来并不能一了百了。”事实上,这个方案有很多国师尝试过,最后的结果不是雏鹏带着侍者跑掉,就是雏鹏彻底的与国师决裂,决裂的下场通常以雏鹏的死亡拉下帷幕。
“那么就点上镇魂香。”
“……小王爷是不喜雏鹏?”
明瑾别过头,不是不喜欢,而是厌恶。就算朱瓒是雏鹏,但他也不能容忍这种人欺辱他的结义兄弟。况且大明的江山,和一个平民牵连在一起,怎么都让人无法心平气和。
为什么?
年幼的明瑾曾经问过父皇,为什么会有雏鹏这样的存在?他的父皇是怎么回答的,哦,是因为那个人会给这个王朝带来福气。
小小的他是怎么回答的,那代价也太大了。得到的和失去的不成正比,这样还不如不要那个什么雏鹏呢!
“雏鹏是上天赐给大明王朝的宝物,只要好好保护他,不让他死去,那么四海之内王土之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明瑾轻蔑的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小王爷是否去过南疆?”
明瑾不明所以的看着国师。
“南疆多毒虫猛兽,一年之中还有数日会出现可怕的瘴气,这些也就算了。如处于没有雏鹏的年间,南疆的深山老林中总会出现上古时期的妖魔,生活在那里的人民朝不保夕……”国师转过头定定的看着明瑾,“南疆有一种寺庙,上不供奉神仙下不祭拜鬼神,小王爷知道里面跪拜的是什么人吗?”
“……”
“是雏鹏。”国师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天边越发的敞亮,光线一寸寸的抚过这片腥红的土地。
“因为只有雏鹏诞生,那些妖魔才不敢现世。那些百姓是朝也跪拜夕也祈祷,为的就是能多活两日罢了。”
明瑾皱起眉头:“朝廷会派军队……”
“王爷,”国师打断了明瑾,“人是很难抵抗妖魔的,前年南疆出现大妖魔九婴,吃了数千人,镇南王府带领王府的侍卫,加上三千士兵,花了三个月,死伤无数,才将九婴赶走。”
明瑾沉默了片刻,转了话题:“既然西魔国已经发现了,是否要赶过去?”
国师摇摇头:“不,西魔国没有能突破我设下的结界。但是那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我让他们去了江州。”
“江州?”明瑾稍稍一思索就知道原因,“武林大会?妥当么?那里恐怕会聚集很多人,鱼龙混杂……”
“目前只有三个侍者,保护的力量实在是太薄弱。武林大会能齐聚天下英雄豪杰人中龙凤,正是挑选的好机会……”
“本王还有一只心腹高手,不如派去,暗中保护雏鹏,如何?”
“不了。”国师摇摇头,“朝廷的人出现在一个江湖人士身边,怎么都很怪异。不免引人注目,得不偿失。”
“那又何妨,对外就说他是本王失散多年的弟弟罢了。”
这个不是无中生有,明瑾的父亲平庸帝平生最是喜好路边的野草,而且荤腥不忌,什么香的臭的烂的都行,每次出行,总能带来一大堆私生子。与此相对的却是正牌子嗣的缺失。
包括当今圣上,明瑾只有两个兄弟。其余的,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掉了。
抵达鹤庄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秦悠第一次领略马车的威力,几乎一路走一路吐。吃了晕车药后会好一点,但副作用就是没有食欲,昏昏沉沉睡也睡不醒。
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听到争吵声,好像是卓云两人和徐兰卿争论的声音,时不时还有花千繁的劝阻和重白的讥讽。
好不容易抵达鹤庄,秦悠已经掉了半条命。
“好不容易才养胖了一点!”卓琅行┬耐吹牡嗔说嗲赜疲坝质萘恕!�
“大哥是在养猪么?”秦悠忍不住笑着打趣。
秦悠从车上爬下来,看见有三个人站在鹤庄的门前。
有意思的是,这三人都是秦悠的老相识。
中间那女子便是恭如妆,只见她痴痴的看着徐兰卿,眼中的倾慕任谁都看得出来。
“徐哥哥!”恭如妆简直像被施了飞来咒一样,一瞬间就凑到徐兰卿面前,“徐哥哥,好久不见,我一听姜叔叔说徐哥哥要来,就……”
说着说着,恭如妆的脸就红了。
花千繁是早就知道恭如妆暗恋徐兰卿,便打趣道:“恭妹妹也会害羞了,大哥有福气了。”
“花哥哥!你真讨——”恭如妆一边和花千繁斗嘴一边把目光移到中间最矮的那个人身上,顿时惊呆了,“你你你……蓝色的眼睛……你是朱瓒?!狗贼,你怎么会——”
“师妹!”
“恭女侠,慎言!”
“师兄就算了,你是谁?”恭如妆神色不善的看了一眼云观镜。“凭什么说我?”
“师妹!”常清逸拉了一下恭如妆的袖子,有些责怪的说,“这位是白云堡的少堡主云观镜云少堡主,这位则是天山派的传人卓琅可傧溃』褂姓馕弧�
“这位是我的三弟,姓秦名悠,无字。”卓琅懦G逡莨笆郑跋氡啬褪窃粕狡呦赖那崛缪喑4笙溃俊�
“大侠不敢当,不过是江湖中人给的虚名罢了!”
眼见两人你来我往,恭如妆气的翻白眼,“什么!他明明是——”
“师妹,别大呼小叫,太失礼了!”
恭如妆不满的瞪了常清逸,她终于闭上了嘴,不过还是用充满仇恨的眼神注视着秦悠。
姜望鹤不愧是老江湖,他神色如常,和每个人都打招呼。
“如妆师妹,悠弟并非朱瓒。”花千繁笑着打圆场。
“那他的眼睛怎么回事?”
“不奇怪,”姜望鹤摸摸胡须,“秦少侠是云莱人吧!我听说那边时常有胡人出没,那胡人和中原人的孩子,有的也是这般黑发蓝瞳。”
常清逸点点头:“听闻那云莱的太守之子天生一双水蓝眸,其容貌更堪比百年前的碧眸雪妃。”
秦悠冷淡的朝姜望鹤点点头,一阵冷风吹过,他莫名打了一个冷颤。
第二十九回
鹤庄和原来的院子相比豪华了不止一个档次,里面的布置也很优美,四处都栽种着竹子,随时可见闲云野鹤漫步。
秦悠觉得稀奇,从来没有见过野生的仙鹤,手痒去逗弄,却被仙鹤追着啄,要不是云观镜及时解救,没准脑袋上要多几个肿包。
“抱歉了秦公子,我家里的鹤儿脾气大着呢!”说完,姜望鹤抚着胡子哈哈笑了起来。
“卧槽,小样的,别嚣张,信不信我煮鹤焚琴!”
“这个就算了!”姜望鹤乐呵呵的说,“还请秦少侠饶了我家鹤儿吧!”
江州连下了三场大雪,风雪中冻死了几个人。鹤庄派人连夜搭了几个避风的屋子,又四处布粥施粮,总算是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和穷人保住了一条命。
“死了好多人……”
“好多人?”姜望鹤解释,“秦公子不知情,往年这个时段一般要死好几十人,整个冬天少说也会冻死百来个人。像今年这种之冻死几个人已经算是上天怜悯了。”
“哼,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自然不知人间疾苦。”
恭如妆长得很漂亮,但是脾气性格实在是不敢恭维,秦悠第一次觉得有些女人实在是太讨厌了。
“恐怕是托雏鹏的福气。”常清逸害怕秦悠和恭如妆又吵起来,连忙岔开话题,“也算是天佑大明!就是不知道雏鹏现在在什么地方!”
胖子庞尨凑过来说:“听说已经被国师找到了,已经送往京城了。”
姜望鹤微微颔首:“雏鹏的生死影响我们大明的运势,自然不可轻忽。只是盼着国师能好好保护他,别走了老路……”
“呸,我才不相信什么雏鹏呢!”恭如妆轻蔑的瞪着秦悠,好像秦悠就是那雏鹏般,“那种东西不过是传说罢了!我就不信一个人能影响天下的运势。”
秦悠暗道一声女人的第六感真可怕。
姜望鹤:“恭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大明王朝能持续千年,靠的全是雏鹏。雏鹏一死,灾祸四起。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
“我可不这样认为。”秦悠抱着手臂,颇为不赞同,“一个国家的好坏持续与否,怎么会依靠某一个人?皇帝的功劳呢?大臣和将军呢?还有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呢?”
如果皇帝不靠谱,内有奸臣外有强敌,那么就算雏鹏手持飞机大炮,结果也祸福难料。
“悠弟说的有道理。国家的兴衰不单单是因为雏鹏,历史上也曾有失去雏鹏的朝代,最后在英明的皇帝治理下度过了天灾。”
“徐哥哥说得对。徐哥哥,你好厉害!”恭如妆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含情脉脉的望着她的徐哥哥。
难为徐兰卿在恭如妆的电波攻势下还能保持不动稳如山的风度,这种天知地知你知大家都知就是我假装不知的装逼行为没遭雷劈也算他命好!
秦悠估摸着以恭如妆这种迷恋状态,就算徐兰卿说屎好吃她也会点头说徐哥哥说得对!
新年将近,四处都能看到出来置办年货的人家。江州下了几场雪之后,气温竟然开始回升,也没刮往年冬天那种闻者色变的白毛风,让当地居民很是高兴。
“我们也去买年货吧!”秦悠算了算,他虽然没有进项,但是跟着小乞丐混的时候,也干过在街边摆个破碗要钱这种事(还别说,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要饭都很挣钱),赚了不少。
后来日子好了,有钱的二哥会每月送银子给秦悠,可是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秦悠不轻易接受别人的馈赠,总有一种吃软饭的感觉。
朱瓒虽然被逐出朱家宗祠,但是还是有一些不动产,是朱瓒奶奶的嫁妆,在宜春,距离江州其实不远。为了避免自己的身份暴露,他不太想亲自去宜春。
但是为了不当吃软饭的小白脸,秦悠将朱瓒最后的遗产,一张房契交给了云观镜,希望他托人去将那房子卖了。
“悠弟,难道钱不够用?我这就让人取银子,想买什么?二哥买给你!”
秦悠为难的抓抓头,“不用了,二哥,我有钱,不用二哥给钱了。”
云观镜面露疑惑:“可是二哥做的不好?”
“不是,为啥二哥会这样想?”
云观镜没有回答,只留下一个萧索的背影给秦悠,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隔日,小乞丐端着一盘红烧肘子跑来找秦悠。秦悠立刻注意到他右半边脸肿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的脸怎么了?”
小乞丐摇摇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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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尝,很好吃,我刚拿来的。”
随手尝了一块,果然很好吃。嚼着软趴趴的蹄筋,秦悠语出惊人:
“是恭如妆打的?你去招惹那个女人啦?”
小乞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郁闷的看着秦悠嘀咕:“你咋知道?”
“除了那个女人,我想不出哪个男人会用巴掌来攻击人。怎么惹着她的?”
“她在徐大哥面前胡说八道,我听不下去了,就出手揍她。没想到她武功挺高的。”
“云山七侠嘛,自然有两把刷子。那女人轻功奇高,但是每次出招之前总喜欢握紧拳头。等哪天我看看她的招式,找到破绽告诉你,然后咱俩揍她一顿。”
“算啦。”小乞丐低下头,“师父说了,打女人的话会一辈子娶不着媳妇。”
秦悠拍拍小乞丐的肩膀:“你师父说得对,咱不和那个女人一般见识,以后远着点就行。”
分吃完红烧猪蹄后,小乞丐还是愣愣的,一副回不过神的模样。
“小悠,你是不是和云少堡主吵架了?”
“没有。”秦悠想了想,最近好像真的没有见过云观镜,然后把上次的事告诉了小乞丐,只见他目瞪口呆。
“你们是结拜兄弟啊!”半晌,他郁闷的说。
“可是我不可能一辈子要云……二哥养活啊!”
“可是你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我天天吃猪肘子,而且是每次在你面前吃,却让你干看着,你会高兴么?”
“屁,吃肘子不叫我,揍你啊。不过这是两码事!”
“不,是小悠错了。”小乞丐认真的看着秦悠,“小悠太冷漠了,君子重义而小人重利,云少侠不是那种人。”
秦悠陡然惊醒。
这里不是现代。
在现代,哪怕是多么好的朋友,也不敢在利益上有纠葛。大学的时候,秦悠和一个很要好的哥们出去买东西,借了点钱,不多,23块。回去后就立刻还了。一周后,那哥们却说没还,为此还争论起来,最后秦悠又还了一次。
那件事,秦悠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同时也意识到,所谓的友情,真的很难通过金钱的考验。
从那以后,无论生活再怎么拮据,秦悠坚定一条真理:绝不向朋友借钱,请客轮流来,不占对方便宜。
这其实也是现代最正常的交友方式,不要轻易占别人便宜,哪怕这个人是你的朋友。
这种脆弱不牢靠的友谊让秦悠印象深刻,也深深烙印在现代人的灵魂中。
但是古代不一样。
范巨卿和张元伯的事情也是真的,古人重义,所谓义字当头,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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