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别胡说,小妹这样子不一定是吃了毒狼果!”
“你这个胳膊肘朝外拐的傻子,又不是你的媳妇,你那么护着这野小子!”
“石家大婶,石头说的不错啊,要是那毒狼果真的有毒的话,怎么这秦家小子也吃了,怎地没事?”
秦悠同样吃了毒狼果却没事,这是不争的事实,牙大婶也无法辩驳,只能坐在地上捶腿嚎哭。
长老也够苦逼的,饭都没吃,就被叫来。叫来后还没有发言权,耳边尽是这泼妇刺耳的嚎哭声,耳朵简直都要被震聋了。
好不容易牙大婶才被热心的群众给安抚,长老才有机会发话。
“秦小子,你中午可曾摘了那毒狼果给石家妹子吃?”
“嗯,我做成了菜,我们俩都吃了。那个没有毒,真的,我们村有人吃了那个玩意中毒死了吗?你们亲眼看见谁吃了死了吗?”
众乡亲面面相顾,的确,毒狼果是近几年才突然出现的植物,有毒也是别的地方口耳流传过来,其实并没有真的去吃,本村也没有人吃了死掉的案例。
“原来如此,看样子石家妹子不是因为吃了毒狼果。”
“那俺女儿到底怎么了?”牙大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着,牙大爹闷着气,说了一句:“这孩子和俺家没缘分。”
古时候由于缺衣少食,穷人家的孩子一旦病了,几乎就等于踏入了棺材。父母看着病重的孩童,如果说与自家无缘,就表示放弃治疗。更多的时候,为了减轻孩子的痛苦或者家里的负担,做爹的会悄悄将生病的孩子背到深山老林里扔掉,或者直接下葬。遇到饥荒年,卖儿卖女甚至易子而食都是正常的。
听起来很残忍,却是这个时代最底层人民真实的写照。
但是木梨村不同,长老是一个善良而富有远见的老人,除非走投无路,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石头,你去镇子一趟,去请郝大夫来一趟吧!”
“可是长老,上次……”上次秦悠病得半死,石头在地上跪了半天,那个势利眼老头都不肯来,这回……
“长老,你看……”
长老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已经洗的发白的锦囊,从里面倒出一个玉锁,从造型上看,已经有些年头了。
“长老,这是你闺女的本命玉锁。”这里的人,无论贫穷富裕,都会在孩子出生的时候打一把锁,寓意长命百岁。有钱人的锁是金锁玉锁,稍微差一点的就是银锁,最差的就是铜锁。这个锁会伴随一个人一生,直到死亡才会被取下来。
秦悠这个身体原先也有一把上好的金锁,还是京城有名的天工坊出品,当的时候,秦悠不知情,还被坑了一把。
“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留着这东西也没用,还是拿去当了,赶紧把郝大夫请来,些许石家妹子还有救。”
秦悠愧疚了。
原来古代真的有这种舍己为人的人啊,相反自己如此小气似乎有点过意不去?秦悠捏了捏手中的玉佩,清了清嗓子:
“长老,那个玉锁是你女儿的东西吧,当了太可惜了。我昨天在山上,遇到一只大老虎,它叼着块玉佩,我就把那玉佩捡了回来,只是不知道是否值钱!要是值钱的话,就用它换点钱吧!”
玉的价值在古代非常高,文人雅客深闺小姐都喜欢佩戴玉石,但是因为材质的问题,这种东西反而不太好用金银来衡量。极品玉石有价无市,太差的玉石连把玩的价值都没有。
长老接过那块肥猪模样的玉佩,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这是非常古老的玉佩,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工艺!”
秦悠吹了一声口哨,满意的点点头:“既然是非常古老的玉佩,应该很值钱吧,太棒了!”
长老踌躇了一下,谨慎的问:“秦家小哥,这真的是你捡到的吗?”
哦,长老这是害怕那玉佩来历不干净吧!
“相信我,我绝对没说谎,的确是在山中捡到的。”秦悠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我一直以为是上天怜惜我的苦难,所以让我捡到这块玉佩。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捡到这块玉佩的意义。”
秦悠指指小翠花,铿锵有力的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并不希望小翠花死掉,所以才让我捡到这块玉佩。”
此话一说,原本对秦悠还有些意见的人立刻对此人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纷纷称赞他的人品,连长老都露出感动的神情。
众人说话的声音将昏迷中的小翠花吵醒,她睁开眼就看到自己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又看见秦悠被撤坏的衣服和抓破的脸,顿时内疚的说:
“娘,不是秦家哥哥的错,是俺……硬要吃的……”一边说一边哭,“爹、娘,俺对不起你们,俺要……”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到厉害的时候,还咯血
。
秦悠半蹲在床边,轻柔的安慰她:“别胡说,你哥哥去请医生去了,明天医生来了,后天病就好了,哥哥还给你做好吃的……”
不知道是不会死秦悠的安慰起作用了,单纯的妹子含泪笑了笑,又不停的咳嗽,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
第七回
商量的结果就是石头带着两个村中的好汉一起连夜赶到镇子里去,在出发前,秦悠截住了他们。
“石头大哥你去当铺当玉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步,少了50两银子绝对不能当。”
石头一脸憨相,愣愣的问:“要是他不当怎么办?”
秦悠神秘的笑了一下:“我教你几招。第一,你进去当玉佩的时候,绝对不能显现出着急的模样,一定要淡定。”越淡定越好,如果太着急,对方就会认为你着急用钱,肯定会死命压价。
“第二,你开口就要200两。”价格越高,可以商谈的余地就多。本来只值20两,你开口要200两,最后卖了100两,顾客觉得自己挣了,你也得到预期的收入。现代的营销策略也是这样的。
“第三,老板肯定不会给你200两,会用各种借口,比如挑毛病或者哭穷等手段,这些你都不能信也不能心软,一定咬紧牙关。等到气氛僵硬老板发怒的时候,你做出惊慌的样子,同意降价,但是只能降到100两,明白么?”
石头摸摸脑袋,表示自己的智商不太够用。秦悠叹了一口气,“你想想,看完医生后,还要买药。买药的钱的从哪里来?就是从这玉佩来。你当的钱越多,小翠花的病就好的越快,明白吗?”
还是妹妹的生死最能打动石头,他当即郑重的点点头。
“还有一点,你拿着那么多银子,那郝大夫未必肯来。”秦悠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朦胧的光芒,“软的不行的话,就来点硬的。想必长老也是这么想的,才叫你们三人一起去。”
“小悠,你的意思是?”
“他不来就把他绑上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虽然有点缺德,但是人命关天,事后我们好好道歉,再多补偿一些银钱即可。你妹妹的病不能再拖了,至少要确定是哪种病!”
只有确定是哪种病,秦悠那个空间,或者说青囊才有用武之地。
三人一夜没睡,总算在天亮前赶到了长闲镇。因为天色尚早,镇子的门还未开,他们在墙角下稍作歇息,一直等到卯时开门才进去。
秦悠的忠告还在耳边,三人决定先去附近的馄饨摊吃顿早点,稍作休息再去镇子最大的当铺去。
摊子上做了几个负责巡逻的差人,他们看了一眼石头三人就认出是木梨村的村民,于是便失去了兴趣般的接着话题聊。
“……京城那边都有传言,说是西魔国那边蠢蠢欲动,还抓了好几个奸细来着……”
“西魔国,他们不是已经被我们打败了吗?”
“蠢,那是多少代以前的事情了。自从上一代雏鹏死于非命,我们国家的运势一直不好,这几年不是干旱洪涝就是地动虫灾,南疆那边听说还有妖魔出没。唉,日子没法过了……”
另一个白脸模样的青年忽然压低声音说:“我大舅舅家的侄子在宫里当差,听说前些日子,国师紧急从太华山赶回了宫里,京中有传言……”
那青年贼兮兮的压低声音说:“听说新的雏鹏出现了,所以国师大人才会如此匆忙……”
另一个年纪比较小的圆脸青年则一脸疑问:“雏鹏是什么?”
“笨!”白脸青年没好气的呵斥,“让你多读点书!雏的意思是年幼,鹏则是一种鸟。我估摸着这雏鹏啊,是指小神鸟……”
最先说话的差人接着说:“据说着雏鹏降世,总是伴随着异象,不知道这雏鹏在哪……”
“诶?说起异象,我听水梨村的猎人说,他们那天进山打猎的时候见到天上有一只巨大的鸟儿,还有漫天的红光……”圆脸青年兴致勃勃。
“笨,什么巨大的鸟儿,那是云好不好。一朵云也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大壮哥,那什么才叫做异象?”
“异象就是……”那白脸青年显然是想不出什么是异象,但是有不肯承认,只好胡说八道一番,“异象就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神物。”
周围的差人一脸佩服的看着那白脸青年,显然是很崇拜他。那青年得意的扫了一圈四周,发现根本没人注意,不免有些意兴阑珊,不再谈论,招呼着兄弟离开了馄饨摊。
石头三人显然是无心听,他们也不关心什么国家大事,唯一挂念的就是一会不知能不能顺利的把玉佩当出去。
那开当铺的老板姓金,人称金舌头,凭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任你多么意志坚定,最后总能心甘情愿的吃亏认栽。
站在当铺门前时,本来还有些胆怯,但是一想到自家妹子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模样,石头就咬牙切齿,抬头挺胸,大跨步走进当铺。
当铺里只有一个伙计懒洋洋的打着扇子,眼皮止不住的往下耷拉,显然是半梦半醒。见石头三人穿着不显,一副穷酸模样,就连搭理都不愿搭理一下。
“老板,俺当东西!”
那伙计抬抬眼,伸出手,石头犹豫了一下,将怀中的手帕拿出来,小心翼翼的一层层打开,露出那个古朴的玉佩。
那伙计也算是有点眼力,当即觉得这块玉不同寻常,那雕刻的技术分明是早已失传的卞氏刻。他拿不定主意,立刻让一旁的小幺招呼石头三人,自己则拿着那玉佩进了后院的厢房中。
金舌头此人嗜睡,每天不睡到晌午绝对不起床。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有起床气,平时店里的伙计们决计不敢在这个时辰打扰他。
但是今天,伙计不得不提前将老板叫起来。
恭恭敬敬的将玉佩递了上去,原先还有些生气的金舌头在看到那块玉的时候,神色一紧。
他见过这个图案,每一代的金掌柜,都见过这个图案。
“他要多少都给,然后派人盯着这几个人。”
“掌柜,他们是……”
“我也不确定,希望是我搞错了。”金舌头一边说,一边将刚写好的密函放到鸽子腿上的竹筒里。
直到拿到钱,石头还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般。
没有刁难,没有压价,甚至还多给了五十两,只求他们要是找到相同的玉佩,还拿来这里当。
五十两银子啊,足够他们村全村人过上一年的好日子了。
拿到银钱后,三人马不停蹄的来到镇上唯一一家药铺,那郝大夫一看到石头,就露出厌恶的神色。
“说了你们村太远了,你出多少银钱我也不会出诊的。”
石头身后的狗娃早就忍不住了,红着脸嚷嚷:“你这人怎地这样,俺们有钱还不行么?”
“有钱?你们几个穷鬼能有什么钱——啊!”
一个鼓鼓的包裹落在桌子上,银子相互撞击产生的声音格外的响,郝大夫愣住了。
银子不少啊,这几个乡巴佬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有钱了?
郝大夫惯会见风使舵,眼睛珠子一转,收起脸上鄙夷的神色:“木梨村实在是太远了,少了二十两的出诊费,老夫可不去。”
二十两?!
二十两都够买两匹中等布匹了,这老头好生黑心。
石头身后的狗娃和二牛早就忍不住了,举起拳头就想给郝大夫一拳,被石头拦了下来。
这长闲镇地处偏远,总总共共就那么一个大夫,就算他无德无能,也没有人敢抱怨。毕竟你可以不吃鱼不买衣服,但是总得看病吧!
石头也知道这个理,所以只能忍气吞声。叫小幺拿着铜秤和铜剪子,绞了20两给郝大夫。
郝大夫眼睛都看直了,果不出其料,那包裹里尽是银子,一个铜板都没有,粗粗估略,差不多有两百多两。
木梨村的情况他是知道的,一年到头能不饿死人都算幸运的了,哪来那么多钱?
郝大夫摸摸胡须,莫非是那裴姓长老?他听镇上的老人说过,那裴长老原来是京中的某个书香门第的后代,因为家族落没才逃到这里,扎根落地。百余年来,每当饥荒到来,镇上总会出现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好东西,虽然最后都落到了当铺里,但是他也曾见过其中的几样。
难道说这老不死的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宝贝?
嗯,拿药的时候多敲他几竹杠吧!
收了银钱后,郝大夫说要收整一下药箱,让石头几人先等等。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家家户户都挂起木牌,开始营业。狗娃看见对面的布匹店,咽了咽口水,对石头说:
“石头哥,我们钱还剩多,买点布匹吧!娘和小妹们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了又补……”
“是啊,石头哥,俺们再买两块糖吧。阿弟吵着想吃快糖……”
“说什么胡话呢!”石头勃然大怒,“这些钱都是小悠的玉佩换来的,剩下的要还给他的。”
二牛比较笨,又有些惧怕石头,当即闭上嘴不敢多说。但是狗娃却不肯放弃,他梗着脖子说:“秦家小哥的衣服也只有一套,穿了许久了,都没能换。俺娘想给他做一套都不行……”
“是啊,石头哥,上次秦小哥还跟俺说想要一个大木桶洗澡来着,可是你也知道,没有铁皮封着,那木桶总会漏水,俺们给秦小哥买个大桶吧!”
狗娃见石头动摇了,立刻加把劲:“再买点鸡鸭鱼肉给秦家小哥补补身体吧,俺娘说他瘦的风吹了都会倒……”
最终石头没能抵挡两人同心协力的游说,想起秦悠那单薄柔弱的样子,他的心就软了。反正比预期多当了五十两银子,买点必需品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来一次镇子不容易。
村□□计二十八户人家,每两家一匹下等棉布和麻布,那卖布的看石头一口气买了那么多布匹,就只要了他四十两银钱;买了两斤酥糖,花了一贯钱;买了几斤上好的三线肉和两只肥墩墩的老母鸡,花了一两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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