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彼岸是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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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彼岸是流年-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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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叫真正的有钱人家小姐,那几个自诩是城里来的高材生本来对这里颇有怨言,现在也不好意思开口抱怨了。
  下午他们就去了所里帮忙,其他人都以为流年就是出来混混的,可是她白大褂一换,头发一绾,整个人架势就上来了。准备摸鱼的也不好意思了,所里的两个护士也勤快起来了。总之一片欣欣向荣,那个赤脚医生一看堆在水泥墙边的一溜药箱也乐得不行。
  晚上在宿舍和流年一个房间的两个女孩子都忙着和她打交道,问她从哪里来的,流年照实说:“N市。”
  “怪不得,工业化大城市嘛,经济比我们这里发达的多。可是你家看起来很有钱啊,不是一般的有钱的那种,出门带一个保姆,一个司机,两个保镖,你怎么还来这里,看风景吗?”
  流年失笑:“有那么夸张吗?”
  “有,你举手投足的气质就是不一样的,一看就知道绝非凡人。哎,我一开始还以为这里自然风光肯定天然纯净,没想到是这么鸟不拉屎,失策失策。”
  “呵呵,其实这里有漂亮的风景,只是比较危险,这几天下过雨,肯定封山了,所以看不到。”
  “你来过这里?”
  “嗯,我外婆以前在这里支教,我在这里住到五岁。”
  “哇,看不出来啊。”那两人惊叫。
  第二天上午没什么事做,有一个叫宋彬的提议去山上看看风景。那两个女生予以否决,将流年的原话重复一遍。他们也都惊诧,因为在山里手机信号不好,怕走丢了出事,只能放弃这个提议。
  所幸到了下午有事可做,所里组织他们去学校打疫苗。流感疫苗,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打,鉴于最近城里的流感灾情严重,流年才想了这么一出,防身健体,总不会错。
  学校出乎他们想象的漂亮,圆弧拱门,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映衬着大山极不和谐,光亮的旗杆,摇曳的红旗,气派的两栋联排教学楼,挂着衣物的宿舍楼,和朗朗的书声,简直让人目瞪口呆。
  学校的老师还是纯朴的无可救药,搓着手上来迎接他们,穿着灰蓝色的掉线棉袄,让这栋教学楼看起来更诡异。
  有的班在上体育课,那些孩子一看见白大褂条件反射的尖叫,兴奋地跑来跑去。他们人多,要分组进班打疫苗。宋彬突然举起手来自告奋勇:“那,流年我跟你一组吧,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她不知道怎么推辞,想了想也就不反对了,反正公事公办,他还能对自己怎么样吗?
  进了教室都是一堆小魔鬼的尖叫声,老师的呵斥都派不上用场。流年举着针头威胁他们:“都不许叫了哦,谁叫得最大声,我就给谁用大针头。”
  这招比老师的话有用多了,一个个排着队龇牙咧嘴地等着打针,小嘴捂得紧紧的。
  任务顺利完成,他们在操场上汇合,那个淳朴的大叔再次搓着手出现,咧着嘴乐呵呵地问:“我带你们参观教学楼吧,行不?”
  这样的大楼在城市里不稀奇,在这里就显得无比光辉。他们被带着四处晃悠,最后晃悠到校长办公室。
  气派是气派,就是碰上了这个大叔,全毁了。锅碗瓢盆都堆齐全了,角落里还有一张板子,铺了床单,想必这个校长是以此为家了。
  校长接着搓手:“这个屋子挺大的,我们家六个人挤的屋子还没这个大。不过这是公家的,我也不好意思叫他们全住这里来。”
  流年当下无语。
  墙上还挂着几张照片,大叔更加兴奋,拉着他们去做介绍:“这就是我们学校的捐赠人,那个致中的董事长,程灏,很有钱的。我们这里的女老师一个个都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流年身形未动,恍惚地看见墙上的人影,微笑着,鹤立鸡群,站在国旗底座边,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霸气。她的眼神模糊了几秒,渐渐恢复清朗,盈盈一转,像水波流动。
  一直注意着她的宋彬心跳如鼓,不自觉靠她近了一点。
  同来的一个医生随口接校长的话:“致中嘛,有的是钱,最近有砸大本钱承包N市的一个商业园区。对了,苏小姐,你不就是N市的嘛。”
  流年收回目光,淡淡应一声:“嗯。”
  “那你应该知道致中吧,据说程董以前也是在S市上学的,比我高了一届,可是风云人物呢。他爸爸以前还是S市市长呢。”
  流年闻言眼神黯了黯,慢慢点头:“哦,是吗?”
  那个人对师兄的敬仰情怀更是澎湃起来:“现在程灏不还是风云人物嘛,前一阵子砸倒了N市的一家运输业大公司,叫什么佳美吧,硬是撤标抽身。本来两家还是合作伙伴呢。致中不对外公布原因,可是上头还是查了下来,美佳私藏建材搞地下交易,违规违法,被整得够惨,股价下跌了20点都不止。”
  流年平静的外表终于起了波澜,哆嗦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
  她的手机打不出去,联系不上人。流年白着脸问校长:“你们这里有机房吗?”
  很明显是有机房没网线,但是有校车,送她到乡政府办公室打电话。
  晚上两辆车来接她,她一个人先从山里回来了,给他们几个同伴留了号码。
  七点半的飞机回N市,一个小时的路程,她耳鸣头痛,只听见嗡嗡的蜂鸣声和牙齿打颤触碰声。飞机降落,她的心也在降落,缓慢沉重,落到不知名的地方,她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了,摸摸胸腔,还好还在里面闷闷的工作。

  争不过,总可以逃(2)

  她不用通知就会有人来接她,徐景平一定知道她回来了。她拖着行李箱跟在徐景平的助理身边,坐到车上她才开始发飙:“说清楚,一个字不准漏。”
  那个助理也吓了一大跳,大概是从没见过流年这个样子,讷讷了半天还是规规矩矩坐好:“不好意思,徐董不许我们说。”
  “你们不说我不会上网查吗?”
  “徐董要我们带你先到他临时准备的地方住下来,那里地方很大,是以苏小姐的名义买的,只是没有装网线,没有电视。徐董为你准备了许多电影碟片,书柜里书很多,电脑里有单机游戏,苏小姐要什么打电话给我们就好,住在那里一两个月不成问题。”
  “狗屁,一两个月,他都可以去蹲大牢了。”流年急得爆了粗口。
  “徐董已经做好万全打算,他知道你也没有什么事业心,所以他将五分之二的存款转入你户头了,五分之三给了徐小姐和徐太太,他说他要做到公平起见,所以请苏小姐见谅。这栋房子,城中的房子,和S市的别墅,都是苏小姐的。同样,祖宅留给了徐小姐和徐夫人。所以事实上,苏小姐得到的是最多的。”
  她要这些有什么用,她在徐景平身边,从来都不是图一个钱,她只觉得他能替自己遮风挡雨,他给她从没有过的亲情,关爱。现在徐景平出了事,她要这些做什么。
  流年平静了一路,最后问:“叔叔人呢?”
  “保外候审,目前还处在警方控制之中,行动不是很自由。”
  她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扶着车窗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锁着肩膀蜷成一团抽噎,渐渐声音变大,脸上泪痕交错。
  发泄后她还是要面对一切,趁着车子没有达到目的地,她对着司机发令:“带我去见徐景平,不管他在哪里。”
  助理加以阻挠:“苏小姐,徐董现在见的人都要严加审问,真的不方便。徐董说了,尤其是你不能见他,他一心想护你周全,你不能浪费他的心意啊。”
  “那我就坐着等他吗,等来法院判决书,再去监狱里看他?我苏流年是这样的人吗,我图什么,我不图他的钱,我只要他平平安安的。他不让我去见他,就是让人不想查账查到我头上,可我宁愿不要这钱。若不是我在乡里听到了风声,你们还准备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她气得浑身发抖,背着身子,满脸涨红,没过多久又去踢司机的椅子:“带我去,听见没有,让我去。”
  谁都拗不过她,司机只好调转方向盘,带她去了徐景平所在的中广新区。
  那里果然有警卫看守,他们办了手续才能进去。徐景平现在不能出境,24小时都不自由,见了他们一拨人浩浩荡荡来看他,咆哮地整栋楼都听得见:“我说过什么,都当我马上要进牢房了,说的话就不用听了?带她回去,立刻,马上,我还没死呢。”
  助理低头认罪:“对不起,徐董,苏小姐她坚持要来。”
  “坚持要来?你们不会坚持不让她来吗,说,谁透的风。”
  苏流年坐在沙发上不咸不淡回了一句:“我自己听来的,别以为我不让回来我就不知道你出事了,你倒还挺悠闲的,能想那么多后事,你打算进去了就不出来了吧。”
  徐景平第一次冲她发火:“你是不是傻啊,你非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你非把我的心血糟蹋掉吧,你有没有用脑子想过,你回来了我们都要倒霉。”
  “什么意思,你别以为我不姓徐我就能手一背统统不管。”流年也动了火气,柔柔的嗓门抬高了一点。
  “没什么意思。”徐景平自知多言,烦躁的挥挥手,“你什么也别管,好好听我的话,我就很欣慰了。你们带她回去吧,好好看着她,别让她乱跑,也别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
  手下的人得令,一边一个请她回去,半拉半架推她,流年挣扎不得,甩开他们赌气地起身就走:“徐景平,你真是固执的无药可救。”
  徐景平到底还是舍不得她一脸眼泪,在门口松松地抱了抱她:“别哭别哭,叔叔会没事的。我就知道流年最乖了,叔叔在这里那么多天,谁也没来看过我。苏年和静华早就出国了,还是你懂事,知道疼叔叔。我不要紧,只要流年你乖乖的,我肯定能没事。”
  他不会对流年说实话,她要是知道,无论如何都不会袖手旁观。
  流年绝不会傻得去找程灏帮忙,她仔细想想,若致中撤标肯随便掰一个理由,不是以静制动,那么美佳就不会被上头查下来。他这一招,实质上是最阴毒的,表面上留着仁义道德不拆美佳的台面,其实是赚了自己名声,将美佳推入风口浪尖上。
  她不信致中就是清清白白的,当时徐景平说过美佳和致中合作,与这批建材也有关系,现在程灏倒翻脸不认人了。
  可是现在谁能帮到他们,正如徐景平说的,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谁肯在这个节骨眼上帮他们。她认识的人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都是帮不上忙的。
  总还是有人联系的上她的,流年住在那里的第二天夏予北就找到了她,照着她给的地址摸索过来。
  夏予北本身是读国际经济贸易,对贸易法也有一些了解。她听了流年的叙述也沉默,最后只能讲一些皮毛告诉她,也没有刻意欺瞒或是掩盖事情的严重性。流年听了反而安静了一点:“其实我有预感,毕竟这些建材关系到人命,一旦用了劣质品造成豆腐工程,出了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叔叔这一次,真的是在劫难逃,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
  “要不,我去找倪继帮忙,他是我弟弟的同学。只是我现在不能回去,不然我可以直接叫予远来。眼下找一个负责的好律师比什么都重要。”
  “可能吗?倪继大概只会为致中做事,虽然这次的事致中没有份,但法院难保不会传唤他们坐证。倪继和程灏关系那么铁,帮我们的可能性太小,何况还要堵住外界悠悠众口。”
  “流年,你去找齐彦吧。你说是我求他的,他不会见死不救的,毕竟这是和他没有牵连。”
  “你都躲了那么久,我若出面,就前功尽弃了。你知道的,我不能不顾你。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律师精英,可是那些人都不能指望。”
  即便是他们想破了头,都没个办法。流年辗转难眠,想不到谁可以帮她。
  她甚至想过去找方梓言,那次宴席上提到过他,证明他也是家底不薄的主。
  事实情况她根本招架不住,似乎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她试着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徐景平平日里比较要好的朋友,可是她一说到关键点,对方就打哈哈,都说我们只是小公司,平时还靠美佳混混呢,现在美佳有了事,他们想帮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流年大失所望,扔了电话满室的打滚,真的要被这些人气死了。连徐苏年和徐苏年都拿了钱缩国外去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果然是要各自飞。
  她最近看了许多小说,也有很多类似情节,流年大呼狗血。无非都是倒的那户人家有个漂亮的女儿去求整他们的世敌,然后被XXOO,OOXX,做了对方的女人情妇,结果发现自己爱上了那个人,虐得女主精分之后,男主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个女的,然后男主被虐,最后圆满结局,一家人团团圆圆在一起。
  俗套倒不失为好办法,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但流年不会傻到去信这个。这件事应该换徐苏年来献身,搞不好人民的智慧结晶是正确的。
  而且她不会忘了,她一路躲到乡里去,就是为了避开程灏。可惜她躲得不彻底,抛不开凡尘俗事,只有打道回府,免得浊了一片净土。
  流年躲在别墅阁楼里听歌,作着舒缓瑜伽,慢慢吐气。
  与此同时,程灏在办公室将牛皮袋扔在桌上,轻轻地旋了旋椅子:“就这样?”
  对面的人唯唯诺诺点头:“就这么多,当年医院的记录已经找不到了。徐景平手脚挺干净的,记录都做掉了。苏流年休息了一年,呐,这心理诊疗的记录是近期的,以前的也没有了。”
  “苏流年回来了吗?”
  “一个礼拜前回来的,去的时候她坐徐景平的车查不到,不过她回来的很急,航空记录显示是从S市。而且她在那里参加了一个医疗队,去了乡里,还参观了致中捐款修建的学校。”
  程灏若有所思地点头:“徐景平哪里有什么动静没有?”
  “没有,他现在在死角,苏流年人脉不广,身边就一个夏予北能帮得上忙的。”
  “嗯,通知齐彦让他制着那个夏予北,别让她插手帮忙。”
  苏流年现在可以说是孤立无援,他不信她可以撑多久。
  “对了,程董,徐苏年从国外回来了,前几天来找过你几次,你不在。她说要和你预约个时间谈谈。”
  “随便什么时候,你看着办。”
  这几个人还真是有意思,情妇像女儿,老婆像路人,女儿爱演八点档言情剧。都说戏子无情,流年这么久没动静,恐怕也不是那么盼着徐景平逃脱牢狱之灾吧。
  像徐景平这么大方的雇主,出手阔绰,一置就是三处房产,他一出事,苏流年捞到的恐怕也不会少。
  苏流年其实不是不急,但急也没有用,没有人肯帮她。现在她也不能回去工作,因为受不了别人指指点点和怜悯的表情。这样终日不见阳光,她的皮肤愈见白,而且瘦得很快,下巴更尖,衬得眼睛更大,眉目淡雅,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索。像是立秋之后的荷,正应了菡萏香销翠叶残这句诗。
  程灏在餐厅里见到她后脑子里反复出现这句话,搅得他胸闷气短,一顿饭食不知味,挑三拣四,搞的合作商一脸死到临头的表情。
  她就坐在大厅里,正对着厅门,程灏刚踏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她。她的眼睫毛很长,盖在流光溢彩的眼珠上,头微低,托着腮看手里的杂志。手中的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盘里的炒饭,看起来根本没有动过。
  流年连发型都换掉了,斜斜的刘海剪齐,软软的垂在她白皙的脸庞上,发尾似乎也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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