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书读的再慢也有读完的一刻,路走的再缓也有尽头的一时,来到山顶,被爷爷一刀削平的山峰上,叶南天推开用作掩盖地下洞穴出口的一人高石头,率先跳了下去,当然在下去的一瞬丢了个‘跟着’的眼神给孤苦无依的少年。
叶孤辰起初是拒绝的,不能你让我跳我就跳,后来挨了一顿打,少年学乖了,也不再调皮捣蛋的乱加特技,尤其是在这狭窄的输送管,放一个屁都可能卡住的环境。这是一处高三米,宽十米的山洞,且因为人力的不足和施工者技术的匮乏,导致这座山洞极其简陋,瞧,那渗水的墙壁就是明证。半个月没来满地都是粘滑的苔藓地衣,最重要的是怎么还有两只穿山甲在这里筑窝?!
据叶孤辰细致缜密的观察,这两只穿山甲是夫妻,且即将成为下一代的父母,多么神圣而崇高啊!为了表达心中的敬意,叶南天忍痛割爱,做了锅美味的‘穿山甲煲仔饭’!“刚才没有吃饱,正好这里有个鼎,别浪费了!”爷爷经常痛斥浪费粮食的行为,说这是天底下最可耻的事情。
于是,一边聆听教诲,一边吃着煲仔饭的叶孤辰对于接下来的‘火煮青蛙’就充满了信心。待整理了下这间渗水的山洞,使里面的气味不那么难闻后,叶南天变戏法般变出一大堆药材和兽尸。
第九章 龙神启灵液!
人贵有自知之明,知善恶,明是非,习礼仪,讲道理。咦,怎么突然走神了?少年赶紧吸了口热雾,呛了呛鼻子,将容易天马行空的思维拉了回来。“刚才又发呆了,是不是!”叶南天愤怒地呵斥让少年低头顺耳,不敢反驳,事实上也没什么好争辩的,这已经是在山洞时发生的第七十五次了。每次都是一样的开头,当然今天的过程有些不一样,但结果一样不就行了?
“你想的倒美!你以为老子费那么大心机,给你弄这些东西容易啊?为此需要付出多少汗水和体力,你这兔崽子知道吗?为此需要走过多少川流,爬过多少雪峰,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当然老子也不打算告诉你!”叶孤辰立马小声纠正道:“您是爷爷,不是老子!”叶南天被这句话噎住了,咳嗽了一下,怒气着反诘道:“我就是喜欢说老子咋滴,不服啊!”
叶孤辰服,心服口服,就差五体投地了。经过这么一次插科打诨,气氛明显缓和许多,捎带着火热的鼎炉也没那么刺眼了。老头继续讲下去,“要解除掉‘元魄魔种’的威胁,便是要你踏上修行者的道路。这一点,对于你来说不成问题,但唯一的问题是时间!时间不等人,而修炼到足以破除‘元魄魔种’的境界,没有奇遇或是天降横运,那是基本上不可能的。”
“考虑到这一点,爷爷说不得要做次拔苗助长的野蛮行为了。”叶南天说到拔苗助长时,表情略微有些异样,不过稍纵便逝,除了本人之外怕是不知其当时在想什么龌蹉的事情。“爷爷,我有个问题!”“请问!”“不这样子行不行?”这是在山洞里惯有的提问,按照平常的习惯,叶南天会回答,“成何体统!简直是一派胡言。”
叶南天沉默半响,山洞里雾气渐浓,已经看不见视线里的任何东西了,但少年仍是能感觉到爷爷压抑沉闷的目光在注视着他,那种眼神,就像是猎食者寻觅到可口的美味时所应有的反应。叶孤辰就站在炙热鼎炉旁边,却一动不敢动,在其周围堆满了药材和兽尸,这算是作茧自缚?
偏生在这当口,耳边炸响晨钟暮鼓般的强音,那是震怒的叶南天的咆哮,绵延如群山起伏波动,涤荡似山川湖泊瀑布倾泄千里之外,叶孤辰瞬间脸色苍白七窍溢出乌黑血渍,体内腑脏更是遭受重击错位难受。“爷爷,莫为了不孝孙儿生气,不值当。”少年知道爷爷是真的生气了,加上之前的,这是第三次,每次生气他心都仿佛被揪紧般透不过气。
“不怪你,是爷爷今天心情不好。罢了,说多无谓,就看你的意志够不够坚定的了,爷爷辛苦了八年,毕其功于一役,这次成功与否,总归是可以好好的歇一口气了。”成功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失败的话,叶孤辰不消去想,因为那时已经没有他了。
该说的话都已说尽,接下来便只剩下做事和听天命了。叶南天挥手将山洞内燥热的雾气归拢一角,身为夺魄境强者的他,一身修为全数展露出来,气势和气场堪称宗师风范。叶孤辰也为之折服不已,对爷爷更是敬重愈甚。
武窍境乃修自身,人身小天地,万物莫能比,如何开发运用自身的潜能,便是武窍境所需要修习的根本。皮肉、筋骨、血脉、髓经以及七窍的真正开启利用都是极为复杂艰辛的过程。当然,人与人之间的武窍境也是不同,有的人天生神力,那么精窍便可能比常人要强的多;有的人天生聪慧,那么神窍便可能比常人强得多;有的人体力充沛,那么气窍便可能超出常人。
当然,武窍境毕竟是基础,不会出现越阶战胜夺魄境的强者。但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越是牢固,将来越是可能建造高耸入云的大楼。武窍境用的是气力,有限,与体力意志潜能有关。夺魄境用的是魄元力,人身与天地沟通,将天地元气与自身有限气力结合,有限,但若将武窍比作小溪,那么夺魄便是湖泊,除非是拼命厮杀,否则很难力竭。
叶南天调动体内的魄元力,遥控着满地的药材依次放入滚沸的鼎炉原浆之中,叶孤辰因刚才爆喝声七窍流血身体受创,体内仿佛乱成了一锅粥,又似有无数道鼠蚁在里面乱窜,痛苦得蜷缩在地上。对于孙儿的遭遇,老头视而不见,全身心都放在了控制鼎炉的火候上,额头已经密布细汗,可见是何等耗费心神了。然而这还不够,要制作高级药汤‘龙神启灵液’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高级八段的‘龙神启灵液’用材并不如何苛刻,但能让药汤跻身高级行列,必然有一方面极难,不走寻常之道。那就是药性冲突!是的,任何药材都有其独立性,不是搅碎了混在一起放在鼎炉中烧上一段时间就可以用的,那样的唯一后果便是无用或者死人。
熟悉药性,精通药理,加上长年累月的试验,将每一份药材与药材之间的融洽度熟记于心,才有可能炼制出‘龙神启灵液’。假如说能否成丹考验的是炼丹师的水准,那么炼制‘龙神启灵液’则是考验的炼丹宗师的水准。这个平时嗜酒,喜欢抠脚丫子挖鼻屎的老头,竟然是千万人唯一的炼丹宗师?实在是让人敬谢不敏,有些不敢相信。
唯有身为试验品的少年才知道,爷爷的这个炼丹宗师是赶驴上架不得已而为之的,看其鬓角的白发和唏嘘的胡茬便不难看出为此付出了多少。因为这关系到叶孤辰能否在短时间内冲到武道巅峰,叶南天心里承受的压力大到足以压垮数个雄峰寨。
早已将孙儿视作自己的第二生命,老头其实只是不懂得如何行使慈父的威严和关爱,只好退而求其次以爷爷的身份扮演着父亲的角色。“痴儿,为了以后还能再叫出口,可一定要好好活下来。为了你自己,千万不能放弃!”叶南天将那些凶兽的精血肉块投进三足鼎中,蔚蓝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大鼎,而在这一瞬,蜷缩在地的少年骤然被牵引进火中。
‘龙神启灵液’的关键药引,已经放入,接下来便是等待了。是鱼跃龙门,还是化作一滩遗憾凄凉,三日之后才可见分晓。
第十章 花开骨;心生莲!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叶南天自然不会枯等,这显得很傻。于是他先是将火焰控制在何时的温度,将鼎盖合上,然后头也不回地‘飞’了出去。甫一离开那肠子般的地道和憋闷的山洞,老头连忙呼吸了几大口寒风,才敢瘫坐在地上,全身汗出如浆,脸色难看之极。“呼,呼,这次真的是耗费了几年的脑力,亏大发了。想不到这‘龙神启灵液’比那死老鬼说的还要难。”
下次见到定要让那老鬼好看。说要某某好看的是个长得不怎么‘好看’的老头,且这个老头在山顶从深夜坐到天亮,黎明的曙光投射而下时,老头才终于是从昏昏欲睡中恢复了一丁点元气,蹒跚着走下山,一路不知跌到了多少次,磕碰了多少次,但仍是坚决地往下挪移,他必须要恢复体力,不然三天之后哪怕是成功了,也没有人会注意到那山洞中的呼唤。
好在不过是脱力加上精神虚弱,及时修养一番就可以了。等回到处在山腰的陋室,已经是正午时分,热浪袭人也倦人,叶南天再如何自欺,毕竟年岁摆在那里,不是笑笑就能够无视的。于是乎,再次昏倒了,好在已经回到家中,免了暴晒的危险。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山上暖风冷风交替了三次之后,平静的木屋终于传出了久违的声音。“哎呦,我去,这是什么时候了?”这道声音的主人发出疑问后,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平地起惊雷般炸出响亮之极的恼恨。叶南天赶紧扑到厨房,顾不得冷藏窖缸里的酱肉硬的跟石头一样,扒开一块就往嘴里放,嘎嘣嘎嘣咬了几下,眼泪止不住就流出来,太特么的疼了。
好在破开了外层的冰,里面的酱肉还是很细嫩…爽…滑,滋溜一下顺到肠胃了,化作能量和热量流遍全身,顿时觉得昏了三天的酥麻好了许多。然而想到那山洞中闷不如死的环境,叶南天吃冷肉的速度不禁加快,他有种预感,假如那小子活过来的第一件事肯定是饿他三天三夜,让他也试试眩晕的感觉是怎样的。一想到这个可能,邋遢老头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边老头的嘀咕不安并没有影响到某处私自开凿出来的山洞,以及蒸腾宛如火山口的狭窄地方,当然包括了处在中间的那巨大鼎炉。起初,少年叶孤辰被偷袭封进高温沸腾炉液的鼎中刹那,是有些惊慌害怕和恐惧的,但感受了下分明温度极高的炉液,却没有灼伤溃烂他的皮肤,反而有些清凉微寒的错觉,让他在第一时间没有逃出去,也没有大声呼喊。
之后就后悔了,现实和理想之间的差别比自己幻想世界里的天马行空还要来的可怕。少年的错觉源于某人动的手脚,就是为了腾出点时间给某人逃离这个樊笼。后面的事情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发生了,叶孤辰眼睁睁地看着全身的皮肤涨红涨大,然后啪的一下如气泡般炸开,糊的满脸鲜血。
看着血肉被滚烫的炉液熔解,就像是平时做小鸡炖蘑菇里的鸡肉一般,一点点被熬烂成模糊;看着附着在骨头上的经脉如做‘千筝丝叶饼’时,使劲绷直的粉线猛地断掉,这样生不如死的遭遇,叶孤辰连放肆呐喊的条件都没有,因为他的肺早已经被融掉了。
最后,少年迫不得已陷入了最深层的睡眠当中,说是睡眠,其实若无奇迹发生,便是死了四分之三。在梦中,他仿佛看到了生前吃过的生物都化作血肉淋漓的怪物,一点点蠕动着围拢过来,似乎在泣诉为何要吃掉它们,它们究竟犯了什么错。然而,叶孤辰能够说你们没有错,只是不幸被选中成为果腹的可怜虫而已。
那么他肯定立马会被撕成碎片,成为这些怪物的果腹可怜虫。又或者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怪物爬到身上作威作福,任由那些污秽涂遍全身,变成如它们这般怪物?然而,所有的设想都没有发生,那些滴着血,拖着肠子,吊着眼珠,侧着脑袋的怪物只是围了一个圈,便不再动弹,宛如雕塑。
少年不过是温室的花朵,哪里见过这等诡异的场面,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后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指引着他,越过圈子,向前走去。爷爷曾多次教育过他,不要相信陌生人说的话,又有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又有各人自扫门前雪的说法,但这是爷爷的声音啊,能不听吗?显然是不能的,所以听话的叶孤辰乖乖地跨过那道圈。
他小心翼翼地往下张望,怪物的眼珠则是往上张望,这样的对视似乎很怪异,偏偏双方都极为默契地保持着,直到少年满脚血污,浑身似血。“爷爷,接下来去哪里啊。”那些怪物真的是想要他的命啊,少年拼了力气才摆脱怪物的纠缠,只是代价未免大了些,身体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看着极端可怖可畏。叶孤辰却没有丝毫抱怨埋恨,反而对爷爷的不出声感到慌张。
从一开始的不断呼唤,到力气用竭人也无力倒地仍是不断张望着熟悉的身影会突然出现给他惊喜,最后他绝望了,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很难受,好像是第一次看到闪电从乌云探出,自己被那轰隆雷声给吓得大哭,爷爷愤怒地指着老天喝骂,然后被一道砸在山顶的电光吓到跌坐在他的旁边,那种心安满足的感觉。
如今,这种感觉越离越远,融入黑暗中再也不见。叶孤辰在心里骂自己是个软骨头,娘娘腔,都这么大人了,还是习惯依赖爷爷,能不能有点出息。只是他却忘了,他才八岁,还是个孩子。
原本养在温室里的花朵,骤然经历暴风骤雨的打击,难免痛苦总是孤单,或许还有举目无望的凄凉,但那又如何,爷爷不是说过人生而最大的事情,就是活着。既然选择了活着,那么就不要放弃活着的希望,即使再渺茫的希望,也要笑骂着老天,怒斥着雷电,直到天际放晴,虹光蔚然。
三天后,鼎炉内的一堆人形骨架开出了花,在胸口的空洞处盛开了莲。
第十一章 重获新生!
等老头鼓起勇气聚起体力重回山洞后,他看到了如何意料都想象不到的场景。内部足以承受万斤巨力冲击的‘黄金鼎’,名字虽然俗气,但这鼎的珍贵之处毋庸置疑,当看到满地的黄铜碎片时,叶南天觉得胸腹之间涌动着名为悲愤的岩浆。
只是还没等这股悲愤喷发而出毁灭这股山洞,一记微弱到几乎不可能听到的声音在紧张且密切关注着除了黄铜碎片以外其他动静的老头耳中响起。当即,老头忘记了什么‘黄金鼎’,眼里只有那传出声音,怀疑幻听的不可知地方。“水、水、水、”不敢置信,更多是害怕,担心自己因为过度饥饿出现了幻听,但身体还是很老实地做出了反应。
叶南天颤巍巍地靠近黄铜碎片最大最多的地方,那里也是积满灰暗泥浆的低洼地。脚步再慢,距离不长,便终有走完的时候,老头强迫自己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这样失望后就不会太过伤心伤肺又伤肝。第一眼映入脑海形成印象的,不是满地的灰土泥浆,也不是满地的黄铜碎片,而是八年前风雪深夜低头一瞥的无暇光芒。
这对透明澄澈的光芒扫清了内心的晦暗和污浊,叶南天像个孩子般又哭又笑,眼泪鼻涕止不住地流出来,伸手去擦反而越擦越多,但眉眼里脸上都是盛不住的笑意。“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地上那么脏,也不赶紧站起来。”嘴上抱怨着,其实早已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剥离覆盖在某人身上的泥浆,这些都是真正的腌臜之物,恶臭腥臊足以熏死常人。
只是老人眼中只有那睁开一瞬忽又闭眼的孙儿,哪里顾得上气味难闻,泥浆沾上了肌肤迅速凝结固化,时间久了便会对皮肤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害,到时候又是一场烦心事,所以需要争分夺秒,不能顾着省点气力,只见老人手指似穿花蝴蝶翩跹起舞般,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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