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媞媜心中挂念的反而是知加子,深怕她因一时过于偏激,而做出什么傻事。“你不要担心我了。”
“我是不知道你们之间过去曾有的纠葛,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全世界人口这么多,能碰到真爱的比率有多么低,何况你和沙皇竟有第二次的机会!
“有时,爱是需要克服道德感的作祟,靠自己努力争取,而不是轻易放弃,依我看,与其成全一对怨偶,倒不如成就一对真正能获得幸福的人。”
在沙勍顤拥有绝多数股权的强力介入下,樊媞媜得以顺利自由出入MAX工厂,并可随时要求任何工作人员的配合。
照理说,调查应该可以进行迅速,但是却忽略了唯一的阻碍。
因为他不时会无赖的要她陪伴,否则会心情不好……可能会无心工作……也许一时不小心把MAX的股票给卖了……
一堆可笑的借口,即使如此,樊媞媜也无法拒绝,因为他是个沙皇,是大男人主义的典范,有着他皇室祖先基因里的唯我独尊,与后天养成的呼风唤雨的霸势。
至今护照押在他手上,拿也拿不回来。
“公事管不够,连女人的什么事都爱管,去哪儿要管,睡多久、吃多少都要管,你要保重点,免得过劳死。”
沙勍顤亲昵的向她讨了一个热吻,狎嘲道:“更正,是你我才想管,我可不想上床躺在旁边的女人瘦骨如柴。”
哼!“我希望早一点证实MAX是否有行贿的事实,以致逃避环保罚责,而且能尽快澄清不是对MAX更好,洗刷对外黑名单的形象。”
“那也不用这么拚死拚活,害我整天都见不到人……”
他这样常有意无意的暗示,她只觉得自己的芳心正一吋吋地被融化,“我每天都待在这里好几小时。”
“还是不够……”沙勍顤正欲加把劲诱拐她下午不要出去,李秘书内线的声音传出。
“总裁,慕教授人在楼下大厅接待处,请问是否请他上来?”
沙勍顤厌烦地翻身躺在樊媞媜的腿上。
“总裁、总裁?”
她拉拉他,“让长辈久等不好吧?”那可是他的岳父大人呀!
“莫名其妙跑来,还会有什么好事?”
这位不被欢迎的长者毕竟是慕小姐的父亲,“我也该走了。”
“嗯……好香、好舒服,我不想起来。”沙勍顤故意重压着她,脸更深埋进她的小腹处,无赖的偷香。
这真是……“沙勍顤!”
“除非你答应整天都留下陪我,我就起来。”
“赶快请人家上来。”除了妥协,樊媞媜实在怕他又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主意。
“才刚答应我,你又想上哪儿去?”他的脸色不悦。
她犹豫半天,不想解释自己的难处。
其实如果他细心的话,应该可以猜想得到,但是显然的,他大概以为每个人都如同他这般“不拘小节”吧!
而慕先生已经在上来的电梯里了,她只能急促的随便抓了个理由,“我要去洗手间,顺便小睡一下。”
“你还好吗?”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点点头。
沙勍顤定定的凝视她,秘书已经在敲门了,樊媞媜更是焦急地想抽回手。
“好吧!睡一会儿也好,晚上我们去赏夜景。”他在她的唇上轻啄后,帮她打开休息室的门。
随即,她在门后听到他对来人说道:“进来。”
第七章
沙勍顤虽娶了慕衿芩,可是不管是结婚前或结婚后,他和慕家都不太有来往,所以慕教授进来后,两人生疏客套了一番才进入主题。
“今天来有什么事要找我谈,不妨直言好了。”
慕教授咳了咳,看他一眼道:“我听说你让国际环保小组进入MAX调查,对于这件事,据我所知,引起很多董事们的反弹,所以他们希望我来跟你谈谈,看能不能改变这项决定。”
“若没有的事,何必怕他们查?”沙勍顤轻松地为自己倒杯酒。“喝酒吗?或咖啡?”
“不,我一会儿还有课。勍顤,这件事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再仔细评估一下,环保署的调查已经干预了MAX工作进度,这对整个公司的成本、利润都有不良的影响,股价下降,人心惶惶。”
“若是如此,那些主管就该检讨了,连这么点危机处理都无法胜任,下面的人看上面的人没半点担当,当然会尽量混水摸鱼。”
慕教授摆着岳父的身分来找他谈,可沙勍顤却是摆出这种冷淡的反应。
慕教授不免有些动气,“你这样做会遭到其他人抵制,不得已可能会临时召开股东大会来讨论这件事的处理。”
“他们爱玩这些把戏就去吧!可别忘了,公司百分之四十二的股权仍在我的手上。”沙勍顤依旧“老神在在”,跷起二郎腿浅啜。
“何必闹得大家不得安宁呢?就算给爸爸一个面子可以吗?”慕教授忍住怒气,拉下脸商量,心想沙皇至少要顾虑到姻亲的关系。
“抱歉,这有关我个人的原则问题。”
没料及沙勍顤会完全不留颜面的加以拒绝,平素享有高学术地位的慕教授何曾碰到有人如此的不看佛面,这简直是难堪的奇耻大辱。“难道说,我这个做岳丈的没资格要求自己的女婿退一步,让事情圆融解决,不至于大家恶脸相向?我这是在为你着想,在商场上留点余地,以后见面不是更好?”
沙勍顤觉得有些好笑,“那就谢谢好意了,不过不劳你为我费心,你不是还有课要赶着上吗?那我就不多留你了。”
“你、你真是太不会做人了。”慕教授当然受不了被人家下逐客令,怒气腾腾的转身离去。
樊媞媜坐在门边的地板听完,沙勍顤推门进来,还一脸色迷迷的伸出魔掌,完全不受刚才争执的影响。
“如果查出MAX确实有内情,你不怕自己受到牵连吗?”
他反问:“你认为我和事情没有关联吗?”
“我不晓得,可我却知道慕教授是你的岳父,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说过,不用浪费精神介意她。”沙勍顤收起调笑。
他不懂所以不在意,因此被他伤了的心也只能自己暗吞。
以前她被求婚时感到惶恐不安定,在意他有众多的红粉;现在他们之间的感情观一样横隔着无法沟通的鸿沟。
“算了,我不想谈。”
他却像螃蟹般的横行霸道,四肢全箝制住她全身上下,“我们今天一次谈清楚,我不要你心里有疙瘩。”
“你已婚,这就已经是疙瘩了。”
他怒质,“我向你求过婚,两次,记得吗?”可她都拒绝了,所以她怎么可以怪他接受别的女人的慰藉?
事隔多年,樊媞媜终于有机会将自己未曾说出口的担忧讲出来。“当时我年轻,对未来没有安全感,而且,你看起来也不像有成为已婚男人的准备。”
“什么已婚男人的准备?!”
他要求服从的霸性更形突显,“我受你吸引,从来没有女人像你那样让我有想结婚的念头,我们在一起一直非常快乐,可是当我求婚时,你却马上拒绝,难道你以为我不会生气吗?”
“如果你真的在意,为什么当我想找你好好谈时,你却可以冷酷抱着别的女人进屋去?”
那一幕至今仍撕痛她的心──
那一晚,寒流过境,细雨纷飞,增添了许多愁绪。
樊媞媜忍着寒冻,在试过好几次到他办公室被人挡于大楼外,她只能抱着微薄的希望试这最后一次。
可当沙勍顤带着俞娟回家时,她的心就碎了。
而他头也不回和女人温存缱绻时,她还不死心的认为他不会这么狠,毫不顾虑她一人在寒夜里受冻。
直到意识模糊……
她痛哭得蜷缩着倒地不起!
夜巡的警车经过,紧急送她到医院,她在医院里昏迷了三天才醒转,形单影孤的没人照顾,满室苍白的病房让她彻底对他断了念。
她还年轻,应该追求更美好的人生,不该在这充满药水味的地方,凄惨、悲凉、孤独的饮泣。
直到那时、那刻,她痛了的心才开始有了感觉,是麻木让她顿悟,决心要活出亮丽的自我。
沙勍顤不忍她脸上因回忆而纠结的悲意。“你拒绝我,我伤了你,所以我们将这些往事一笔勾消。”
他有愧地强词夺理,断不可能为此让她有了借口离去。
“消不了……”他竟敢大言不惭,好像只要用橡皮擦一抹,就能让伤心化为灰屑随风飘逝。
沙勍顤坚持道:“我会让你忘记。”
樊媞媜似乎神游远方……
“蒂芬妮!你听到我说的没有?”只有在他气她的时候,他才会叫她英文名字。“走吧!不上班了。”他烦躁的一把粗鲁拉起她。
“去哪里?”
“吃饭、赏夜景!我刚说的你又忘了?你看你,你从没有认真听过我说一句话。”
他这么生气干嘛?
车途中,她望向窗外,他突然生气发疯似的猛力拍打方向盘,然后急踩煞车停在路边。
“如果你七年前在国外曾想过跟我联络一次,一次就好,让我知道你还活着,你现在在乎的这些阻碍就都不会存在!即使我想,我也无法让时光倒流,或是把事实变不见。”而他所做的这些“出轨”行为也都不会发生。
“那时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而且你的行为、态度,都让我以为你已经表明得很清楚了,我当然不会一相情愿的还枉作白日梦。”
“总之,最慢三个月,你起码欠我这个,你再等我三个月。”她既然在乎,那么他会把所有阻碍与困扰都扫干净,不让她再有任何借口推开他。
“然后呢?我不相信三个月能改变什么。”她是不在乎要等他多久,问题是,他对女人的寡情令人不敢多有期望。“再说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你不是要去吃饭?”
她倒是对他的笃定感到十分怀疑,即使他向慕小姐提出离婚要求,对方也不见得愿意啊?
她别想云淡风轻的将他撇得一乾二净?“我会让你知道有没有意义!”哼!他发动车子,再一次往餐厅的方向行进,没再多吭一声,周遭附近好像都埋了地雷。
他是在气什么啊?娶了三个老婆的人是他耶!她才该哭呢!
只身在义大利熬过无数寂寞的日子,慕衿芩再也忍受不住思念他的煎熬,父亲的一通电话打来,她立刻搭机回来。
“沙先生?沙夫人……”法兰克谄媚的声音又来试探,一心想脱离苦海,那合并企画的案子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糟糕。
“沙夫人是我妈,她人现在沙氏别庄安度晚年。”
时机好像不好,因为沙勍顤的口气很凶狠。
“抱歉,是慕小姐。”
“她又打来了?她要什么你去处理。”
法兰克怕慕衿芩不自在,掩住话筒小声说道:“不是,她现在就站在我办公桌前面。”
“她回来了?总算;让她进来,顺便找到杰克,要他马上过来。”想了想,又快速交代,“如果樊媞媜来了,留她在你那里聊天。”
说到这个,法兰克就不禁怨叹,能聊什么?什么是可以聊,而不会遭到老板的怒气的?
上次就是因为不够警觉,和樊小姐多说了几句话,不过就是许久不见,想亲切点欢迎蒂芬妮嘛!坏心眼的老板明知他生平无大志,结果惨遭他强迫“升职”,操得有够厉害,半夜都会吓醒。
“沙先生正在等你,已经知会过秘书了。”
咦?老板同时约找杰克?那不就代表现任的沙太太即将走入历史了?
有史以来最短的一任,法兰克的心里直打鼓,不禁同情地起身送她走进直达电梯。
慕衿芩一听到沙勍顤在等她,心情顿时飞扬,甫见人便不禁轻飘飘的投向他的怀抱。
“旅程还平顺吗?”他拍拍她,随即站起来。
她阖上眼,期待的吻上他,这么久时间的遥远相隔,太多的热情、欲望以及爱恋几乎都要从她的胸腔迸发出来。
可是一秒、二秒……
“顤?”她疑惑的睁开眼,他已端坐在前面的单人沙发上。
“坐下吧!我们谈谈。”
慕衿芩当下感到紧张不已,笑容微僵,“我很想你,在义大利逛了好多地方,我还帮你挑了一些新款领带。”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牵动,好像忍耐着等她讲完。
难道爸、妈说的全是真的?他又有新的女人了!
蜜月丢下她,赶着离开义大利的那一晚,他那在乎的神色,宛如噩梦不停的揪扯她疲弱的神经。
这个女人会是那天足以让她防备的人吗?!
“你说,我在听。”知己知彼,在这一刻,慕衿芩武装起来,绝对不肯让恐慌乱了她的分寸。
她知道,顤一向最厌恶女人的歇斯底里。
沙勍顤看了她一眼,有着片刻的迟疑。
因为这一点顾虑,她的心不禁为之振奋,她相信他至少对她仍有情分在。
不用紧张、不用害怕,你是法律上保障的沙太太,慕衿芩不断的为自己打气。
“这事也许不是你所预期的,可是我想我们还是尽早把事情解决,不要再拖拖拉拉下去了。”他冷硬的直视她,“我们现在就离婚。”
“顤,你是开玩笑的吧?”慕衿芩慌乱的整整头发,拉整衣服上的皱褶,检视完美的蔻丹,就是不愿面对他丢下的残忍事实。
“为什么?我们才结婚不到一个月,我们的蜜月刚结束……”甚至聚少离多,比婚前相隔更远。
“我知道这会对你造成很大的名誉伤害,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出来,我会让杰克尽量符合你的愿望,加倍补偿。”
“我的愿望就是不要离婚……我……”
沙勍顤冷硬地截断她,“除了这点之外,婚我是一定要离的。在签下婚前协议书时,你就该有心理准备。”
“可是我以为我至少有机会能留住你,我不要,我不离婚!”
“你已事先签了离婚协议书,由不得你。”真是麻烦,“何必在这边不干不脆的闹笑话,一点都不像你的个性。”
他有真的了解过她吗?“为了你,为了维持我们的婚姻,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你宁愿守个空壳子当活寡妇,也不肯顺从我的意愿?”那时自己怎么会失心疯的同意成全这个女人的生日愿望,简直是自讨罪受。
哼!要是那时小媞媜能多爱他一点……现在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了,想到这里,他就更生气!
“顤,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唱反调,可是……”
“那你就听话,把婚离一离,你还是可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你就是我的幸福。”慕衿芩一说完,他马上翻脸,她急得以双手握住他,“好、好,只要你别生气,我答应离婚。可是……”
那声可是,把他焦急离去的脚步又拉回,“可是什么?”他的脸上已不再对她留有半点情分。
“我们像从前一样,我仍然是你的情人,这样好不好?”或许像以前那样,只是情人,她就不会这么快的被遗弃,慕衿芩异想天开的盘算着。
“一点都不好!结束了,就是彻彻底底的结束。”
她都如此委曲求全,甚至甘愿隐身为地下情人,他为什么还要这么残忍的击碎她微渺的希望?
她不懂他们才结婚,他为什么就急着摆脱这段关系?
“那我不答应!”与其现在离婚,从此再没有机会,她宁可把握住任何希望,即使是自讨苦吃也好。
“你现在不离,明年一月,协议书还是会生效!”该死!小媞媜根本不可能等他到明年一月。
什么第三者的罪恶感?
他认为小媞媜根本不够爱他,而另一个女人则是爱他爱得死缠烂打,烦得令人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