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峻脸色一变:“你不想见我啦?告诉我,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你别急,我没有说不原谅你。只是,我突然觉得好累,我想一个人呆在家里好好的想一些事情。”
沈明峻也不敢逼得太紧,只好说:“那好,我尊重你的意见。这两天我保证不来打搅你,但是两天以后,我一定会再来。到那时,希望你不要再逃避问题,我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看着沈明峻以飙车的速度疾驶而去,姚淼回过身进了楼道。
“好一个郎情妾意,光天化日之下也不避讳,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姚淼闻言大惊,周陆正站在楼梯口,依靠在楼梯扶手上,目光森冷的瞪着她。
“你,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出院的,身体好了吗?”虽然对他说的话感到恼怒,可是一开口说出来的却是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关怀。
周陆脸色好看了一些,毕竟她还是关心他的。“我从来不知道你还认识这么一个人。他是谁?看样子像个有钱的公子哥。”
“你听说过的,沈明峻,那天在球馆。”
周陆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那天你应该还不认识他吧?后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
姚淼想了想说:“路上遇上的。”确实是路上遇上的,是被车碰了以后遇到的。
“噢?路上遇上就能这么快熟悉了。你还真有人缘呢。”语气里带有明显的嘲讽。
姚淼一压再压的火气终于爆发了,“够了,有完没完啊?我欠你的了是吧?要让你在这里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如果这是你来这里的目的,那我可以告诉你,你得逞了,可以回去了。”
周陆的脸也拉下来了:“说这么几句就受不了了,那你为什么不注意一下影响,和一个年轻男子在楼下有说有笑的,就不怕被邻居笑话。”
“这又管你什么事,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我?”姚淼想也不想的堵了回去。
周陆瞬间沉默了,刚才嚣张的气焰一下就被扑灭。他苦笑道:“是啊,我是你什么人?我什么也不是。我原以为,我可以在乎你的事情,现在才知道,我根本没资格管你,在乎你。我来这里,是自找其辱来啦。”
定睛看着姚淼,“告诉我,你喜欢他是不是?我已经没有机会了是不是?”
姚淼心里一疼,虽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想说出口,可是长痛不如短痛。也许,现在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她轻不可闻的吐出:“是。”
周陆身形晃了晃,惨白着脸笑道:“很好,我明白了。我,我祝福你们。”
沈明峻果然如他所说,再也没有出现。周陆自从那天失落的走后,也没有了消息。热闹混乱的日子就这样忽然安静了下来,仿佛在姚淼的生活里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两个人。
姚淼在第二天接到一份面试通知,根据通知上的时间她第一次参加了面试,没想到,居然过关了,她也终于有了第二份工作。
在高兴之余,她收到了沈明峻发来的短信。通过这条短信她才知道,原来沈明峻没有出现的原因,是因为他早已经提前归队。
原来总部有一批出国集训的名额,各大军区都向上呈报了许多优秀的军官,他们都希望这些人能够入选,将来回国后,能够把在国外学到的作战技术带回军区,加强军区的作战能力,让自己的军区在各大军区中独占鳌头,而沈明峻就是他所在的军区选送的人员中的一名。这些人将先在各大军区进行集训选拔,最后各大军区再把入选的名单上报总部,由总部再次分派。前前后后的时间加起来,大约需要半年。
姚淼心里松了一口气,半年时间并不长,但是由于远隔千里,刚好可以叫沈明峻利用这段时间冷静一下,也许等到半年以后,事情早已发生了未知的变化。
这天晚上,姚淼因为有一份资料急着要做出来,睡觉时间便比往常晚了许多。以前在周陆身边工作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姚淼发现,周陆喜欢在正常工作时间内把活做完。如果碰上实在忙不过来,这才要求连夜加班。而姚淼现在所在的公司,加班对每位职员来说,好像家常便饭一样稀松平常。
姚淼洗完澡,只穿了件睡裙,便又躲进卧室里忙着查资料做数据。
听到“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姚淼诧异的看看表,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隔着猫眼往外一看,她不禁愣了愣神。寻思一下,终究还是不放心,便打开了门。
周陆一进门,浑身就带进了一股烟味混着酒味的刺鼻味道。姚淼皱皱眉头,这个周陆怎么总是屡教不改,老拿生命开玩笑。
“你如果是来耍酒疯的,我就奉劝你还是免了吧。”
周陆靠在门板上,也不作声,只是定定的瞅着姚淼。就在姚淼被他瞅得浑身不自在,打算走开不理睬他的时候,周陆突然拉住姚淼的胳膊,把她搂在了怀中。
姚淼心头一阵狂跳,这是她和周陆自认识以来,周陆第一次对她做出这么亲热的动作。以前,他也就是仅限于拉拉手而已。
周陆搂住姚淼,紧紧地不放手。姚淼感到自己如果再这样被他搂下去,那就快要窒息了,她不由自主的动了动身体。
“不准走,不准你离开我。”周陆的声音听起来又闷又哑。
“我不走,我只是好难受,快喘不过气来啦。”姚淼柔声道。
周陆松了松胳膊,姚淼还以为他要放开她了。却万万没想到,周陆趁她张嘴想要换气的时候,竟然把他那张性感而微厚的嘴唇凑了上来。
姚淼一紧张,下意识的就去推周陆,然后她的身体复又被周陆紧紧地环住了。
“不要,你不要这样,你快放开我。”姚淼左躲右闪,尽量避免嘴唇与周陆的碰上。
“为什么拒绝我,为什么?你嫌我老、嫌我不够帅、不够健康,是不是?是不是?你说话啊,你回答我!”周陆因为姚淼的挣扎,愈发的疯狂,他一边狂乱的喊着,一边不断的搜索着姚淼的唇。
“不是的,不是这样子的!你冷静点,我们不可以这样的!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我求求你啦!”姚淼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哭喊着,求饶着。更多的泪水冲破眼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流进了那张正在脸上啃咬的嘴里。咸咸的味道好似一盆三九寒天的冰水,一下将心头那把炽热的火焰浇灭。
周陆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他双手捧着姚淼哭花了的脸,无比伤痛的说:“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姚淼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她举起拳头狠狠地捶在周陆胸口。边捶边叫道:“你混蛋,你混蛋。你不公平,你为什么要招惹我,你非要把我弄哭你才甘心是吧?呜呜……,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你明知道我心里是怎样想的,你还要扭曲事实,冤枉我。你不是人,呜呜……。你这个混蛋,你不是人。”
虽然姚淼哭哭涕涕的声音模糊,可在周陆听来却是分外清晰。他又惊又喜道:“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你的意思是你是喜欢我的,是吗?”
他抓住姚淼的手,往自己脸上使劲的煽:“你说得对,我是混蛋,我不是人,你煽我好了,使劲煽,煽啊。”
姚淼被他的举动弄愣了,傻乎乎的立在那里,也忘记了哭泣,只是用眼睛瞪着周陆。片刻,竟又破涕为笑,好气又好笑的推开周陆。
回到沙发上坐好,姚淼从茶几上抽出面纸,擦了擦脸。周陆笑嘻嘻的凑过来,搂住姚淼的肩头。姚淼气得一抖,将那只可恶的手给抖了下去。
周陆又再次欺身上来,姚淼转过头面对着他,神色凝重地说:“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也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我承认,我心里的的确确是喜欢你的。可是,你也明白,我们之间不是只要互相有感情就可以在一起的。你是有老婆有婚姻的人,而我,我也不想去做破坏人家家庭的人。所以,我要和你说的是,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以后我们也不要再有牵扯了,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周陆凝神听姚淼说完,沉思了片刻,说:“我和你讲一个故事吧,等你听完了这个故事,再做决定好不好?”
故事
周陆出生在东北哈尔滨郊区的一家乡下农户里,父亲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村人,母亲据说来自一座大城市,当年因为响应中央的“上山下乡”,来到周陆父亲所在的农村插队劳动。父亲年轻的时候勤劳能干,为人又爽直,经常帮助母亲,所以在母亲来到这里的第三年,两个人就成亲了。
婚后两个人恩恩爱爱的过了一段好日子,他们那时恩爱到后来许多下乡知青都开始返城,也都不为所动。而周陆也继承了父亲东北大汉的率直豪爽和能干,以及北方男子特有的大男子主义。
不过从周陆懂事起,他就经常见到父亲三天一大病两天一小病的,可是总因为家里穷,看不起病,每次病了就全靠扛过去。因为病痛的折磨,父亲变得很消瘦,精神也不好,脾气也越来越坏,一个不高兴就对周陆母子不是打就是骂。
每次挨了打,周陆的母亲总是拉着周陆躲在柴房里,一边抹泪一边告诫周陆,让他千万不要怪父亲。她说父亲以前的脾气很好的,对她也知疼知热的,后来生了场大病因为没钱医治,把身体拖跨了,慢慢的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的周陆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就存了一个念头,那就是长大后一定要挣好多好多的钱,来治好父亲的病,那父亲就不会发脾气,他和母亲也不会挨打了。
再长大些,他上了小学,他比任何一个孩子学习都刻苦,每天在学校的任务就是认真学习。放了学,他一刻不耽误的赶回家,先帮母亲干完活,再去写作业。
因为家里穷,他的铅笔都是用到实在拿不住了才换掉,本子也是用了正面用反面。因为学习刻苦,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他每年都被评为三好学生,这是他最开心的时候。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可以不用花家里的钱,就能得到几只新铅笔和几个新本子。
也因为家里穷,他们经常欠债,后来亲戚们和他家都几乎断决了关系。
父亲常年卧病在床,重活是一点干不了的,家里的活还有田里的活就全落在了瘦弱的母亲的身上。母亲有着中国女性的温柔体贴,也有着北方女性的坚韧,无论生活再苦身体再累,她都咬牙坚持自己忍着。长年累月的操劳,从她身上已经看不出一点大城市子女的痕迹,她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位吃苦耐劳的农村妇女。
懂事的周陆每次都自告奋勇的帮妈妈起早贪黑的忙活,在别的孩子还只知道在大人怀里吃糖撒娇的时候,田间地头都早已经到处留下了他忙碌的小身影。也正是小时侯的苦难经历,养成了他坚韧不拔的性格,同时也养成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
后来上了中学,为了能更好的照顾上家里,他选择了就近上学。本来他的成绩可以上重点的,但重点学校为了能够更好的对学生进行管理,要求学生全部住校学习,于是他只好放弃了梦寐以求的重点。
直到后来考大学,病重的父亲把他叫到床前,语重心长的对他说,要想过上好日子,就要勇敢的到外面去闯一闯,见一见外面的世面。人只有见得多了,接触得多了,想的才会更多,目光也就越远大,只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地茬是不会有太大做为的。
周陆听从了父亲的话,报考了他现在所在城市的一所大学,也幸运的考上了。而毕业后,他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嘉华商厦做事。
那时的嘉华还只是一家规模不是很大的商厦。商厦的总经理很器重他,他工作也很努力很能干,所以提拔的也比别人快。
当时的周陆一门心思只想挣更多的钱,他要在挣到钱后去实现小时候的愿望,那就是一定治好父亲的病,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个人感情,爱情对他来说,那简直就是天方夜潭,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直到有一天,商厦的副总经理来找他,说是要给他介绍个对象,当时他一听连想不想的就拒绝了。自己一家三口的日子才刚刚好过一些,如果这时候选择结婚,既怕伤财又怕拖累别人。
那位副总经理笑着说,这门亲事你要是同意了,你家的好日子以后尽管放心好了,因为对方不是别人,正是总经理的千金。
当时周陆就很怀疑,总经理的千金他没有见过,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可是按照常理来说,怎么也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做女婿,哪能看上他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副总经理告诉他,总经理就是看上了他这一点,说以后结了婚,公司有一天交到他手上他才能知道珍惜。
当时,年轻的周陆还是缺乏社会经验,就信以为真。反正自己对感情不是很在意,而且这样就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他便同意了。
结婚日期定在了半个月后。婚礼那天,新娘很漂亮,很温柔。他也很满意,以为自己往后也可以有人照顾了。
可就在同房的晚上,他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彻头彻底的大傻瓜 。
新娘已经怀有四个多月的身孕,在他的愤怒逼问下,新娘哭哭啼啼的告诉他,她本来有一个喜欢的男友,可家里不同意,她就和那人私奔了。可后来那人喜新厌旧抛弃了她,而她这时已怀有近四个月的身孕了,再打胎有危险,家里人才想出了这一招李代桃僵的办法。
新娘跪在地上求他,求他可怜可怜她,放过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周陆的父母有着中国人最质朴的善良,他们看那女人可怜,不忍心再埋怨什么。就对儿子说,就算大人再有错,可孩子是无辜的,就看在那个可怜的孩子的份上,不要再计较了。反正他们还年轻,等孩子出世以后,过几年,他们还可以再自己生一个,这样孩子也有个伴。
周陆一直是个孝顺的儿子,他听从了父母的话,戴上了这顶绿帽子。可他万万没想到,因为这个女人,竟使父母双双去世。
那是在这女人快要生产的前一个月,她要去商场购买婴儿用品。母亲考虑到她现在的样子,不便去人多的地方,以免挤撞发生危险,就说如果需要什么,叫周陆回来的时候捎带回来就好了。可那女人不听,坚持要自己去买。母亲不放心,就陪她一同去了。
没想到车子在去的路上,迎面碰上一辆超速驾驶的出租车,因为躲闪不及,两辆车撞在了一起。母亲当场死亡,那女人因为大出血送进了医院。但因为拖得时间太长,抢救不及时,肚子里的孩子没能够成活,她也从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父亲受不了这个打击,从此病情更加严重了,没多久他也撒手随母亲去了。
当时周陆怪那个女人,认为如果没有她,自己的母亲也不会早早的离开他,因此他要求离婚。可是善良的父亲在去世前还拉着他的手劝告他,叫他不要怪她,她其实也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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