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生黄金岁月- 第106部分

　　　　赵经理笑了笑，说：“那你们准备用什么样的接入模式呢？”

　　　　陈子轩心中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回答道：“我们公司，会采用最新的光纤接入技术，这个技术在一线大城市已经比较成熟，我想至少五年之内，还是不会淘汰的。”

　　　　赵经理的表情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说：“哦？你们要用光纤技术？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投入哦。”

　　　　陈子轩微笑道：“县**这一次花这么大力气弄这一件事情，我想如果还是用以前老式的电话线加装ADSL，恐怕他们是不会满意的吧。如果只是ADSL的带宽升级，我想**也用不着招标了，你说对吧？”

　　　　陈子轩心里很清楚，华夏电信当然还是想利用原有的电话线路，升级一下带宽，把1M的ADSL变成2M的，这样付出的成本最小，也最经济实惠，但问题是**对此，似乎并不满意，否则，也不会弄出这个招标来。

　　　　赵经理轻叹一口气，说：“他们当然想要铺光纤，反正是用的财政拨款，不花白不花，就像这县城里的路一样，修好了挖开，挖开了再修，来回折腾，不折腾这些当官的怎么有油水捞呢。”

　　　　赵经理这话一出口，陈子轩倒是对他刮目相看，难道你还是一愤青？想去指责**部门浪费纳税人的钱？如果站在一个老百姓的立场看待这件事情，**的许多工程和项目，都是面子工程，政绩工程，福利工程，又或者是捞油水的工程，但如果站在一个企业，一家公司的立场看，你只要**肯花钱来采购来消费，客观上还是能拉动经济，带动就业，给企业带来销售带来利润。

　　　　反腐这种事情，不是企业能够去做的，决定脑袋，你站在什么位置上，就得从你所处的位置出发来考虑问题。

　　　　那这位赵经理说出这一番话来，背后的意思，是什么呢？

　　　　“那赵经理的意思，这次招标，你们公司难道要放弃？”陈子轩也带着一丝嘲笑的意味。

　　　　“放弃那是不可能的，我只是在想，这帮大爷，又想从中捞多少油水。”赵经理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漏洞，又补充道。

　　　　“两三百万的项目，能有多少油水可捞？”陈子轩说。

　　　　“两三百万？两三百万！你没搞错吧！”赵经理惊道。

　　　　“怎么了？”

　　　　“你没搞错吧！这不是居民自费的家庭宽带！这是企业单位性质的！按2000个连接点计算，就算是免费安装，一个连接点按8000元/年的**单位优惠方案，那一年的费用也是1600万啊！两三百万的项目，**还搞什么招标哦！”赵经理激动的说。

　　　　陈子轩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恍然大悟。

　　　　天啊！我之前算项目额的时候，是按照家庭用户的标准计算的，2M的宽带一年费用是1000元，按2000个连接点计算，那就是200万，如果再算进去初装费和设备租用，也不会超过300万。

　　　　可是赵经理的话，提醒陈子轩，这是单位用户！不是家庭用户！

　　　　不管是华夏联通也好，华夏电信也好，在企业和单位性质的宽带业务上的收费，都是很贵的，一根2M的企业宽带，一年的费用都在一万元以上，这一点类似于网吧专线，而**的单位能够享受一定的优惠，那也要8000元/年。

　　　　这个时候，陈子轩的脑子里面，有些混乱，如果这是一笔1600万的大单……

　　　　同样是一根2M的宽带，如果是个人用户，只要1000元/年，可是如果是企业用户，则要10000元/年。**的电信行业，可真是黑啊！陈子轩的心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可是，如果按照企业宽带的性质来计算，那只能算一百多个部门和单位呀，怎么能按2000个连接点计算呢？”陈子轩有些不明白。

　　　　赵经理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看陈子轩，问：“你是不是进这个行业，时间不久？”

　　　　“嗯，我进华夏联通，只有两个月时间。”

　　　　“那难怪！”赵经理恍然大悟，说：“这一次金阳县的‘信息化升级’项目，涉及到的部门单位，一共是一百个左右，这是没错，但你不可能一个部门，只牵一根电话线进去吧？比如说县教育局，下面还有多少个科室，多少个办公室；又比如说县公安局，下面有多少个派出所，多少个办事处。难道整个县农业局、县公安局，都共用一台电话机，一根宽带网线？要真是一般的企业公司，他们拉一根2M或者4M的企业宽带，公司上上下下几十台电脑都凑合着用了，他们一般会限制或屏蔽P2P下载、在线视频，但是**部门的这帮大爷，谁去限制他们？”

　　　　“你这么说的话，倒也有些道理，那这2000个连接点，到底是怎么个算法？”陈子轩既然不懂，便很虚心的请教。

　　　　“之前**的部门单位里，通常是一个办公室进一根线，用一根宽带，最开始一个办公室，就一台电脑，1M的宽带，也就够用了，后来是每个办公桌上，基本都配了电脑，用路由器共享，那网速就肯定被拖下来了，按照**的意思，这2000个连接点，就是指的2000台电脑，他们每一台电脑，都要独享2M以上的带宽！”

　　　　“你这么一说，我又糊涂了，既然是一根2M的宽带，只给一台电脑用，那就应该按家庭用户来计费呀！”陈子轩在这个问题上，真是纠结了，按赵经理的说法，2000个连接点，是算到了2000台电脑上，一线一机，那就应该是家庭用户的性质和标准，怎么能按企业宽带的性质和计费标准计算呢？

　　　　“看来，你还是没弄懂，这里面，最大的区别，在于家庭用户的宽带，是自己出钱的，而单位用户的宽带，是单位出钱的！”赵经理都有些头大了。

　　　　陈子轩“哦”的一声，终于明白了这里面的症结，其实不管那一根网线，是几台电脑用，只要是个人自费的，那就是家庭用户标准，只要是公费可以报销的，那就是企业用户标准。

　　　　现在有些家庭里，有两三台电脑，用路由共享一根网线，也很正常，虽然这在电信运营商而言，是禁止这么做的，有些地方默认了，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在限制多台电脑共享上网。

　　　　而单位和企业里，不管是一台还是一百台，只要是进一个线，这一根线就要按企业用户的费用标准计算，因为企业宽带，原本就是允许多台电脑共享上网的，只是你不共享，要独享，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因为华夏联通在政企固话宽带用户上处于绝对劣势，特别是在**用户上，整个南方省市都是空白市场，完全被华夏电信所垄断，所以陈子轩并不了解这个市场到底是怎么样的，经过这位赵经理的一番交流，他才发现，这真的是一块大大的肥肉，不！用一块大肥肉来形容，是不够形象的，应该说这是一头小肥猪了！

　　　　真正企业用的企业宽带，因为是多台电脑共享的，流量是要大一些，电信运营商的成本也是要高一些，但这**用户和家庭用户的区别并不大，几乎是一样的运营成本，却要收8倍于家庭用户的费用，这其中的利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大大的暴利！

　　　　陈子轩心中不由得庆幸，幸亏这位赵经理及时来访，让自己明白了其中的内幕，否则真是要摆一个大大的乌龙了！

第一卷　第二百四十三章　阳光招标

　　　　陈子轩突然意识到，这位赵经理说的道道，别说他不懂，只怕是华夏联通金城市分公司销售部的王经理也不太懂。因为这一块政府市场，一直都是空白，没有人去涉及过。

　　　　如果真的是每年1600万的大单子，那这局面就不同了，难怪赵经理会如此的跳急，他还真怕陈子轩没有搞清楚状况，就按两三百万的价格去投标了。

　　　　实际上，如果陈子轩按两三百万的价格去竞标，是违反行业以及公司内部的相关规定的，这个企业收费标准和家庭收费标准，是在早年电信业还没有分家的时候，就制定和沿袭下来的，而这两个价格标准，也是要国家工信部批准才能执行的，这是行规，不管是华夏电信还是华夏联通，都必须遵守。

　　　　那要是这样的话，其实事情反倒是简单了，这种暴利的项目，又是政府采购，那价格因素，反倒不是最重要的了，投标价格高几百万低几百万，对最终的结果的影响并不大。这里面更多的，可能涉及到利益输送的问题。

　　　　想一想，一个小小的金阳县，为什么要统一升级百来家部门单位的宽带？一个分管工信工作的副县长，升级一下宽带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的搞招标？真的是因为他上网的时候，觉得网速太慢吗？这可能只是一个诱因，更有可能的是，他想利用这一次的机会，将原来的那一块价值千万的利益蛋糕，重新分割一下！

　　　　网上不是爆出过，工会网网站改版中标结果是670万元，孔子学院网站运营服务中标金额3520万元！这在许多懂网站建设的人眼里，就是裸的利益输送。象那样的网站，几万块钱就可以搞定！

　　　　陈子轩和华夏电信公司的赵经理，通过这一番交流，初步达成了共识，那就是要按行规标准来操作，这一个项目，标的总额，不能低于1500万！两家公司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去拼服务，拼质量，拼公关，拼能力，拼一切可以拼的东西，但这1500万的年费用，是不能动的，谁要是动，就等于破坏规矩，将电信行业里利润最高的那一块舍弃了。

　　　　据赵经理透露，之前华夏电信在金阳县的政府用户市场上，宽带这一项的年收入，在800万以上，但那是1000个接入点的费用，现在政府要再增加1000个接入点，同时带宽又要从原来的1M升级到2M以上，那这个费用总额，自然是最少要涨上一倍的，1500万，按赵经理的说法，已经是价格底线了。

　　　　这位赵经理，之所以会主动向陈子轩透露这么多内幕信息，一是要让两家公司形成一个价格联盟，原本就只有两家公司参与竞标，就没必要相互砸价，破坏垄断行业的行规。二是他认为，只要是在价格差别不大的情况下，他们华夏电信还是具有绝对的优势，不怕华夏联通竞争的，因为大家都清楚，整个南方的网络带宽的出口，都在华夏电信手里握着呢！

　　　　如果陈子轩真的按照常规的战术去参与竞标，还真是会成了华夏电信投标的陪衬，虽然陈子轩了解到这里面存在着利益输送，但这比例究竟有多大，又是怎么个输送法，他还是两眼一抹黑。华夏电信这么多年的公关底子和固有利益关系在那里摆着呢，为什么这么些年华夏联通一直拿不下政府市场，看来这也是重要原因！

　　　　陈子轩想起王经理之前和他说的那番话，现在看来，还是有道理的，虽然自己突出奇兵，用那四条专线，给予了那四位关键人物一个新的印象，改变了他们对华夏联通的固有看法，但这并不能成为自己致胜的武器。在上千万的利益蛋糕面前，几根免费的宽带专线，并不能扭转整个局面。

　　　　陈子轩将自己竞标的标书，最后定案，1500万的年标总额，4M的光纤接入，这是陈子轩能够在方案上做的最大的努力。

　　　　将这个标书拿到金城市分公司销售部交王经理审核，王经理签字通过，分公司老总也签字通过。

　　　　签字是签字，这只是一个固定的程序，但是王经理也好，分公司老总也好，他们都没有对这一次竞标，报以希望，因为类似的竞标，他们也是做过的，但最终的结果，都是成为一个陪衬。

　　　　其实，这里面还有一个陈子轩不知道的秘密，华夏电信那边，金城分公司的老总，实际上已经和华夏联通金城分公司老总通过电话了，华夏电信的竞标方案，也是1500万的年标额，不过是4M的ADSL。

　　　　这两位分公司老总之间，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对话。

　　　　“老廖啊，你们公司底下，出了个愣头青啊！”

　　　　“基层的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嘛。我说王总，你那细细的电话线上，能承载4M的ADSL吗？”

　　　　“没办法啦，硬着头皮也要上啦，就算达不到4M，也先按4M报过去嘛。”

　　　　“呵呵，你这个大忽悠，你就不怕黄彪子跟你翻脸？”

　　　　“随他去翻吧！他的面子我已经照顾到了，谁让他要搞什么招标的！他一个小小的金阳县，非要向一线大城市看齐，可能吗？再说他也不想想一年吃我们底下多少油水！”

　　　　“王总，我知道你是没把这点肉放在眼里，你要是放放手，兄弟我不会亏待你啦。”

　　　　“你那4M的光纤，你以为真能搞出来？”

　　　　“搞出来是能搞出来，问题是没机会让我们搞呀。”

　　　　“你们金阳的总带宽出口有多少，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没个底？你搞4M光纤，就是保时捷装上夏利的发动机，跑得起来吗？支路都是八车道，可是主干道却是两车道！不堵死你才怪！”

　　　　“呵呵！咱不也是过过眼瘾，撑撑门面嘛……”

　　　　作为千万的政府大单，陈子轩只是其中的投标的具体执行人，事实上竞标还没有开始，华夏电信和华夏联通的两位分公司老总，已经认定这件事情，只是场作秀，走一个过场，政府要搞招标，那企业还是得配合，当然结果是不会改变的。

　　　　陈子轩在他们眼中，只是颗小小的棋子。在这种涉及到政府与企业之间巨大利益关系的大环境大背景下，一个小小的基层主管，是掀不起多少风浪来的，因为陈子轩手中的资源很有限，他也不是黄副县长或者工信局局长的小舅子，如果没有逆天的能力或者强大的金手指，去颠倒乾坤，恐怕这件事情，真是要百分之百的黄了。

　　　　陈子轩并不知道公司高层之间的交流和观点，他只是一心想要做成这件事情，在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到位以后，陈子轩带着标书，去参加了金阳县政府的“信息化升级”宽带采购现场招标会。

　　　　要说不是作秀，还真是没人相信，这一次的政府采购招标，为了体现其阳光性，特别请了金城市的众多媒体记者到场，象金城电视台，新华社金城分社，金城日报，金城都市报……这一些在金城堪称重量级的媒体，都被请来了。

　　　　出席此次招标会的有金城市工信局的副局长（正处级），他是作为上级领导来参观指导的，金阳县黄副县长、金阳县工信局的局长，两位副局长是评审组成员，到会的还有金阳县委宣传部部长，金阳县委办公室主任等一些相关领导。

　　　　金阳县政府，是把这一次的招标工作，当作一场政府政务公开，阳光采购的媒体秀来做的。

　　　　因为有金城市工信局的副局长到场，华夏电信金城分公司的副总、销售部经理，华夏联通金城分公司的副总、销售部经理，也作为竞标方的公司领导到场陪同观摩，当然他们原则上，是不直接插手金阳县的业务，具体的投标工作，由华夏联通的陈子轩和华夏电信的赵经理负责。

　　　　从到场的各路神仙就可以看得出，作为有着央企背景的华夏电信和华夏联通，都深谙官场职位和级别这一套，要知道在电信政企分开之前，华夏电信金城分公司的总经理，就相当于是十几年前金城邮电局的局长，和现在金城市工信局局长是一个行政级别，所以市局的副局长到场，他们也是派的市级分公司的副总陪同参与。

　　　　这一次的招标，采用评分制，评审组的四位成员，会根据两家公司投递的标书内容，进行审核，一项一项的打分，然后根据分数，做出最后的竞标结果。

　　　　听上去似乎十分的公平，按道理哪家公司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