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没事?严绯死了、死了;她最好的朋友自杀了!她再也见不到她了。不会再有那样一个人陪她吃上学、玩耍;不会再有那样一个人和她一样喜欢买发卡、去广场上喂流浪猫。
……
眼角溢出的泪水湿了浓密的发丝。颜妈妈很温柔的抓过一边的纸巾,去擦拭颜小轩的眼角;自己却又忍不住红了眼……她止住声音里的悲切,絮絮叨叨的对着女儿说着什么。
她说,严绯的墓地买好了;你爸爸和明轩爸爸一起去处理这件事情了她还说,明轩和他妈妈现在正在警察局,协助调查。最后她说,小轩,我们也要去;不能让严绯就这么去了……
……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去了就是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颜小轩慢慢地坐起来,她搂住妈妈,趴在母亲的肩头。
”妈妈,我告诉你一件事好吗?我们…我们不要告诉警察。”
颜妈妈身体一僵,愣了片刻、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妈妈,严绯、严绯死之前……很美!很美很美!!”
她终究还是没有选择讲出来;事实上,她也不想讲出来;她把泪憋在心里,决意再也不去碰触。那么美好的女孩儿,她不愿、在她身上再添一道伤痕;人,都已经死了!难道还要让世俗的恶毒再去中伤她吗?
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这话儿听在母亲心里,似乎也只能解释为:一个女儿在宽慰母亲过度悲伤的心情。颜妈妈紧紧的抱住女儿,泪水湿了颜小轩蓝白条的病号服。
……
坐在警察局的询问室里,负责询问的是个女警察;和颜悦色、笑容温婉。可颜小轩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警察也没办法;毕竟,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儿,亲眼目睹一个如花般的生命以如此惨烈、决绝的方式陨落……
他(她)们都认为她是惊吓过度,也不忍心对她严厉逼问。
而,房间里的那一片血腥、凌乱;大家也都理所当然的认为是那毫无人性的舅舅毒打外甥女,最终导致那可怜的女孩儿跳楼自杀的原因。
……
那男人被判了刑,十五年。
十五年,怎么能赎清他的罪过?
坐在法庭里,颜小轩哭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喜极而泣;是为被虐待死去的朋友感到宽慰。可是,没有人知道;那一刻,她只觉得内心屈辱。
回到家后的两天,她都没有出门;只是一个人面色平静的坐在阳台窗前,看着日出日落。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因为,她不敢想。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那个。她怕!她怕自己的”自以为是”错了!她怕严绯会怪她……那一刻,她深深地明白:如果她错了,那后果将是她承担不起的。可是,她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去;她承认,她畏惧世俗的”有色”眼神,她只是不想让严绯背上这可怕、无休止的”口水论”;不想让她,死后不安!
……
原来,在那兵荒马乱却又纯真无悔的青葱岁月里;严绯是那么深刻、那么真诚的喜欢着明轩的。这件事,明轩知道;颜小轩也知道。他(她)们看到了严绯留下来的日记本那是回到家后的第三天,明轩过来家里找她。
明轩说:颜小轩,我们,去收拾一下严绯的…遗、物吧。
她坐在窗边愣了愣;然后点头,说:好。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星期,房间里已经没有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警察调查取证之后,这里已经被两位母亲打理过。
站在严绯房间的门口,颜小轩惊恐的瞪大双眼、忍不住浑身颤抖。她不敢打开那扇门;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七天前,她打开这扇门,看到了什么……她会做噩梦,会做很多、很可怕的噩梦;因此,这两天她都不敢睡。那天的惨象,是她不能直视的。
明轩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她在盛夏时节却冰冷入骨的手;轻轻地推开门。
房间里很好,很干净。阳光在阳台的窗前侵入;在房间里飘起一个个晕目的光斑……
颜小轩尽量不再去想,那天,她所看见的…惨象……
她放轻步子,尾随在明轩的身后。
书桌,是严绯最喜欢、也最常待的地方。他(她)们从书桌着手,小心翼翼的翻找着;拼命的想要寻找到严绯留下的只言片语……
然后,是颜小轩在左下格的抽屉里找到了那本天蓝色的日记本。浅浅的蓝色,仿佛天空下淡淡的忧伤;藏起许多的幽深心事……
##年##月##日 ;晴
明轩,是个干净、认真的男孩。
他做起事情,总爱嘴角微弯;呈起37c的微笑。他不会知道,彼时有灿烂的阳光落在他的唇角……
那是无从比拟的绝代光华!
……
##年##月##日 ;多云
小轩总是说:明轩爱显摆,臭屁!!
我想说,怎么会?却又担心泄漏心底的秘密,还害小轩不开心。可是,他真的就是很棒啊!本来就是很棒!
我流年里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可以更加靠近他。
明轩,是我流年里的天使。
……
到处都是##年##月##日,##年##月##日……颜小轩看见最后一页,日期是严绯死前的最后一天。
颜小轩翻看着手中的日记本,唇角微扬;还有很多……可是,她没有选择继续看下去!
她走过去,把少女单纯、青涩的心事;递给旁边正在收拾书籍的男孩“她给你的。
明轩愣了一下,手指僵硬着接过了她手中的笔记本……
他坐在书桌前认真的翻阅,不曾略过一丝一毫。颜小轩站在一旁的衣橱前,细心整理严绯的衣服。
时间就这么淡淡的溜掉了整个上午……
他合上笔记本,微笑着回头唤颜小轩。
他说,颜小轩,被这么美好的女孩喜欢着;我是多么幸福啊!
是啊!多么幸福。
……
他说,颜小轩,我们要不要为她留下这栋房子?虽然她那混蛋舅舅把它卖掉了;但是,我们可以帮她买回来的。
颜小轩摇摇头;不要!她不会喜欢的,这里对她来说太痛苦了!
是啊!太痛苦了,太痛苦了。
……
 ;。。。 ; ;
第二十六章:我们都一样
”明轩,我想她了。”颜小轩靠在沙发上,她声音沙哑而苦涩。
明轩面色凝重,过了好久他才说话;他说,颜小轩,你已经三年没有提起过她了。
她点点头,我知道的!怎么可能忘记呢?只是她把三年时间都用来逃避了而已……
她还记得:那是严绯走后的一个月,除掉不会笑了;她的心情已经基本上平复下来。
那天,她去超市帮妈妈去买大米。蓝色的大拖鞋踏在发烫的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拖沓声,那强烈的阳光照的她抬不起头……
她低着头,不与别人说话;也不和别人打招呼。
有时候,她自己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傻了?呆了?不然,曾经那么天真烂漫的女孩,怎么会变成如今这种样子?像只失去水分的花朵,疲惫、苍白、衰老的另自己不敢直视。或许,真的是傻了,呆了!只是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
路过小区的老年活动中心时,恰巧听到几个年老的老人正在树荫里坐着说闲话。
”好惨了!那么漂亮一个的女孩子,没想到会死的那么难看。”
”还好啦!那张脸还算干净;不是面目全非。”
”什么啊?谁说的?脑浆都摔出来了,鲜血染了全身哪!”
”是啊,是啊~吓得我家宝贝孙子哭了好多天呢!”
……
”哐当”,手中的大米落在了地上。天哪!严绯,怎么可能?你肯定不会死的那么惨!!你一直都是最美的、最美的……
都怪我!如果、如果我当时不是只知道没用的哭,如果我当时再快一步、再快一步;我一定可以抓住你,一定可以……
十五岁的颜小轩蹲在小区公园的石板路上的,嚎啕大哭。
她已经很多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儿来得力气;竟然还可以哭出来。或许是水分流失的太多;一时间!!,她只觉得呼吸困难……
……
当她再次醒来时,她又穿上了病号服、躺在了医院的床上。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和漫无边际的白色,依旧令她讨厌。可是,这次她没有哭;也,再没提过严绯。
她不提,大家便也不再提。毕竟,严绯已经是个死去的人。
他(她)们都认为她过度悲伤,忘掉了严绯。似乎,所有关于严绯的事;都有那些自以为是的想法为她去设想。
她不说,不代表她忘记;她怎么会忘记?
而今,再次提起那段痛苦的时间;她的眼里苦涩更甚,却不再有流泪的冲动。她依旧很痛,却不会再哭出来了!
”明轩,如果她还在的话;我们就该履行约定,去旅行了吧?”
”…嗯。会去旅行了!”
”我们会去哪儿呢?北原荒漠还是秀景山川?”
”应该会去~江南吧!她那是那么喜欢江南呢!”
”对啊!”江南烟雨”她最痴迷了;肯定会在江南了。”
”……”
”……”
相对无语,两个人都沉默了。
……
”明轩,三年了,三年了、有去看过她;你知道吗?她走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小轩,我会想你;也会想明轩的。’!
”……”
”我也想她;可是,我只是不想看见那块冰冷的墓碑。”
”我们、一块儿去看她吧!”
”不,我们分开去。”她眼神坚毅的望进明轩的眼底;”不然,她会不开心的。”
”……”
”还有一件事,明轩;我隐瞒了三年,不想再瞒你…严绯、走之前……”
”别说!”他捂住她的嘴巴;”其实,我都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颜小轩绷紧神经,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他好笑得摸摸她的头发,”颜公主,我了解你;也了解严绯。”
是啊!他了解她们。了解颜小轩如此崩溃的原因,了解严绯无法贯彻始终的坚强;更加明白她们的底线。似乎,就这一句就足够了;已经不需要太多来说明这其中的玄妙了!
”明轩,你、怪过我吗?”
”…我不想再让她受伤害。”
……
“吧嗒”,颜小轩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落在明轩的肩头,晕出一片水渍……
原来,不管多久;对她,我们都一样。
 ;。。。 ; ;
第二十七章:萧柏逸,你不是和老子谈恋爱
颜小轩生日的那个夜晚;对于萧柏逸来说,是很难入眠的。本来是一切顺利!结果就在收尾时,颜小轩那荒诞的理由、抗拒的眼神、还有那满腹心事的表情;都是很难骗过人的。
他给了她空间,却又开始了无端的猜忌。她,究竟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呢?她是不是后悔和自己在一起了?难道…明轩向她表白了?她会选择明轩吗??
……
种种猜测,逼得他心烦意乱、透不过气!!
这样的萧柏逸,自己都觉得讨厌;试问,又如何能够留住颜小轩的心呢?这种极度缺乏自信的自省、认知;更是让他坐立不安。
他不怕颜小轩不爱他,对他缺少感觉;他怕的是、她会在他的生命中半途退缩!!得不到的永远是心头的朱砂痣;可是,得到又失去,那就仿佛刨心挖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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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轩是个傲娇的主儿。此刻,他就是拿自己的”冷屁股”去对付了萧柏逸迎上来的”冷脸”。
对于凌晨五点钟接到的电话,明轩很是愤怒。想他昨天晚上安抚好颜公主;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一点……
关于严绯,他不是没有遗憾、没有自责。
他也想:如果三年前那个盛夏的午后,去找她的不是颜小轩,而是他;结果会不会要好一点。或者说,如果从一开始,严绯就没有住进那栋房子;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
女孩无论是在生理、还是心理方面,都比男孩成熟的要早。
明轩没有想到,在自己还傻傻的痴迷”武打片”,热衷于”机器人”时;严绯已经对他存了一份那样温暖的心思……如今,他也只能说:严绯,是他在还不懂爱的年纪里;出现的一处奇迹。
他也想,或许,如果她还在的话……
这种遗憾、负罪般的自我折磨;让他灌下了三瓶啤酒,欣赏了半夜的星星……直到凌晨三点,才浅浅入眠。睡眠不足,还被”不长眼”的人打扰;这对于明大少来说是极可怕的事情。对于来电者来说,也是极可怕的…灾难!!
吵闹的手机铃声将他由梦中吵醒,少年精致的脸庞一片懊恼;睡眼惺忪的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喂?”声音爆吼,口气臭到可以。萧柏逸一惊,随即淡定的把手机拿的远一点儿!平日里他所见的明轩都是风度翩翩、平和有礼的,没想到这货也有这一面?
萧柏逸唇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萧柏逸。”
”萧柏逸?你有病吧!!”
”嗯?”
”萧柏逸,你他妈又不是和老子谈恋爱;你总给老子打电话干嘛?”
手机那一端,萧柏逸眉头一皱,声音也冷了几分;甚至有了咬牙切齿的趋势……
”我、等、你、睡、醒~”
”下午、下午,下午再约!!””啪”的一声,把手机丢到床边;明轩继续埋头苦睡。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又从被子里探了出来;慢慢地把丢到床边的手机握进了手里。
”妈的!五点~萧柏逸,你这个无耻的货!!”
……
下午四点。
吃饱睡足的明大少如约赴会,只身来到一所略有耳闻的咖啡馆。
”说吧!什么事?”明轩毫不拘谨的一屁股瘫在了还算舒服的沙发上。
”昨晚……”
”老子没撬你墙角!!”
明轩的一声怒吼,引来了”无数人”的注目礼;虽然这句回答、答非所问,还造成了”轰动”;但是,还是让萧柏逸一瞬间就眉飞色舞了!
“昨晚,她为什么不开心?”
”你直接去问她就好。”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都是精神有问题;我不想让她不开心。”
”你很少讲这么长的句子。”
”我也是第一次叫你……精神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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