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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斌良紧赶慢赶,还是落到孙铁刚后边,他像头暴怒的狮子一般,不可阻挡地走到4700车前,打开车门,一把将乔亮扯出来。乔亮没有防备,一下摔倒在地。苗雨:“哎,孙董,你……”苗雨跳出车来:“李局长,这是怎么回事……对了,刚才你们走了,我们俩在车内,他老想跑……”李斌良顾不上回答苗雨的话,因为,孙铁刚已经把乔亮扭到工头面前:“是不是他?”工头:“是啊,他就是乔亮……哎,他怎么在这儿……乔亮,这是咋回事?”乔亮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孙铁刚咬着牙:“你还不说实话?”乔亮低声嘟哝着:
“我说啥呀,又不是我干的……”不打自招。工头明白过来:“啊……我明白了……妈的,乔亮,这是你干的!我说吗,动工前检查时,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忽然出了事,原来……”工头气得冲上前打乔亮,附近的几个民工知道了怎么回事,都怒不可遏,拥上来要打乔亮,有的人还叫着:“打死他!打死他!”李斌良急忙上前,拼命护住乔亮,将他从孙铁刚手中夺下来,推上车,关上门,然后大声对众人:“都住手,我是警察,这件事我们会处理的,谁也不能胡来。”苗雨也走上前,帮助李斌良阻止激动的民工。这时,郑书记走过来:“怎么回事?”孙铁刚指着车内的乔亮大声地:“他就是乔亮,那个失踪的民工,都是他干的!”郑书记不相信地:“真的,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孙铁刚:“我没有乱说,我们是在半路上碰到他,他一见我们就跑,好不容易才抓住。不信您问他俩,他们是警察,来找你的……”郑书记脸色忽变:“什么?找我的……”孙铁刚:“对,他们是市公安局专案组的。”孙铁刚对郑书记耳语了几句,郑书记脸色有些难看地转向李斌良:“你们找我?”苗雨高兴地:“对,我们是专门来找您的,这位是我们专案组的副组长李斌良,江泉市公安局副局长,我是苗雨,市局刑侦支队的。郑书记,我们换个地方谈谈吧!”郑楠不高兴地看着苗雨:“谈什么?”苗雨:“当然是案子的事啊……”郑楠向出事的方向甩了一下头:“你们没看见吗?这种时候,我哪有时间和你们谈?”苗雨:“可是,我们是专门来找您的……只占用您一点时间就行。我们是为了破案,为了给您报仇。”郑楠好像被说动,看了苗雨一眼,犹豫了一下:“那好,现在就谈吧,你们问什么?”这……一时之间,李斌良倒不知问什么好了。是啊,你这么迫切地找到他,到底要问什么呢?该问的,案卷的询问笔录里都有,再问,无非还是那些,还能问出什么来呢?再说了,在眼前这种情况下对他进行询问,是不是太不合时宜了?此时,郑楠身上的沙土已经都打扫干净,脸也简单地擦过,所以,也现出了真实的模样。不知怎么回事,李斌良对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大概都是县委书记的缘故,他在气质上和刘新峰确实有几分相似:消瘦的身材,消瘦的脸庞,全身上下透出一种沉重,一种坚韧……这也正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郑楠望着李斌良:“怎么不说话,我在等你们询问。”“这……”李斌良环顾一下四周乱哄哄的景象,“郑书记,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郑楠:“不能,你们说了,只占用我一点时间,有什么事,现在就问吧!”李斌良终于想起最迫切的问题:“那好吧。郑书记,在询问笔录中我们发现,在你的妻子和女儿被害之后,你接到一个人的电话,要你回家看看她们。有这回事吧!”郑楠:“你下边要问的是,我到底认识不认识这个人,对吧?那你就不要再问了,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很多遍,我不认识他,也没听过那个人的声音,我的手机号是公开的,他可以很容易得到。可是,他到底是谁,我真的不知道,我回答得够明确了吧!”苗雨抢过话头:“可是,你既然不认识他,他怎么会……”“他怎么会害我的亲人,是吧?”郑楠锐利的目光转向苗雨,“难道,你们怀疑我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不告诉你们吗?难道,我会包庇杀害我妻子和女儿的凶手吗?难道我是凶手的同谋吗?如果你们问这个,恕我拒绝回答。”郑楠说着扭过头,李斌良也沉默下来,是啊,哪个男人能明明知道是谁杀了妻子女儿而保持沉默呢?一个已经失去了妻子和女儿的丈夫和父亲,一次又一次地接受这样的询问,难道不是痛苦的折磨吗?他和苗雨互相看了一眼,都摇摇头,决定不再问下去。苗雨小心地:“郑书记,对不起,我们是为了破案,并不想伤害您。”郑楠抹了一下眼睛,转过头,神情缓和了一些:“没关系,你们还有什么要问吗?”有。李斌良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司机,对郑楠:“郑书记,我们还想和您的司机谈谈,可以吗?”郑书记眼睛闪了一下,转向旁边的司机:“可以,但是,时间也不能太长……对了,我得回避!”郑楠说着,走向旁边的几个民工,和他们唠起了什么。没等李斌良和苗雨开口,小丁就着急起来:“你们还问什么呀,该说的我早说过了,不还是那些事吗?我给郑书记开车,发现什么可疑的没有,都有谁恨郑书记。对了,最重要的是,郑书记昏过去之前,到底骂了谁。我最后再跟你们说一遍,我什么也不知道,郑书记工作认真,要求人严格,是得罪过一些人,可是,我不知谁可能害他,他昏迷过去的时候,我光顾着慌害怕了,根本就没注意听他说什么。再说了,你们为什么不去问郑书记本人呢?他骂了谁,应该比我清楚啊?”都让他说中了,李斌良和苗雨想问的真是这些。小丁说完,他们就再也提不出新问题来。不等李斌良和苗雨发话,小丁就走向郑楠,大声地:“郑书记,你不是说,今天晚上要去宏峰乡开现场会吗,还去不去了?”郑书记转身走回来:“怎么,问完了?”看着李斌良和苗雨,变为和缓的口吻,“实在对不起,让你们白跑一趟,你们也看到了,这里出了这种事,什么也顾不上了,宏峰乡那边更去不成了,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问题,等处理完这件事我们再谈。好吗?”李斌良和苗雨互相看看,不这样又有什么办法?李斌良:“那好,郑书记,打扰您了,真对不起。”郑楠口气缓和了些:“不,你们是为我破案,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可是,你们也看到了,我实在是太忙了,不然,真应该和你们好好唠唠。”李斌良示意苗雨离开,苗雨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过身,看着郑楠小声地:“郑书记,您……不要太难过!”郑楠意外地:“这……谢谢,我能挺住。你还有什么事吗?”苗雨咬着嘴唇想了想:“有,郑书记,请允许我们向您表达敬意!”郑楠疑惑地看着苗雨:“你是说……”苗雨:“郑书记,我们听了您的很多事迹,也听到了百姓们对您的评价,很受感动,您是一个优秀的领导干部,我们向您表示真诚的敬意!”郑楠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涩的笑容,但是一闪即逝,使人闹不清这个笑容到底出现过没有,他望着苗雨:“你当过记者吧!”苗雨惊奇地:“哎,你怎么知道?”郑楠:“看来,我猜对了。因为,只有记者才会有这样的想法,而且,还必须是年轻记者,女记者。你们用自己浪漫的思维,虚拟出一个英雄人物,把他套到宣传对象身上,然后把他捧为神人。对不起,我必须告诉你,我并没有像你说的那么好,如果你深入了解我,会非常失望的。好,就这样吧,我们有空再谈,再见!”郑楠转身向沙坑处走去,小丁紧紧地跟在他身后。苗雨痴痴地望着郑楠的背影。李斌良不得不唤醒她:“苗雨……”喊了两声,苗雨才醒悟过来,和李斌良向停车的地方走去。可是,他们却吃惊地看到,4700正在启动,向远处驶去,车内还隐隐传出乔亮心慌的叫声:“你们要干什么……警察,救命啊……”这……再找孙铁刚,孙铁刚也不见了。他把车开走了,他要干什么……附近的一些民工都在望着远去消失的车影,没人理睬他们。李斌良拉住工头模样的男子:“这是怎么回事,孙董他……”工头咬着牙说:“就得这样对付坏人,你们太文明,不行……”也就十几分钟的工夫,4700折返回来。孙铁刚和两个棒小伙子跳下车。李斌良急忙走上前:“孙董,你……”孙铁刚气愤地指着车摇头:“这小子是贼皮子,拿不下来,可我敢保证,是他干的,你们回去得好好审……”这……他们干了什么?李斌良和苗雨进入车内,看到的是脸上、嘴巴上还残留着血迹的乔亮。这个孙铁刚,怎么能这么干。苗雨也明白过来:“乔亮,他们打你了?”乔亮骄傲地梗着脖子:“打了。可我不是软骨头,他们啥也没问出来!”苗雨:“可是,你到底干什么了?”“我……”乔亮刚冒出一个字,马上又警觉起来,仰着脖子:“我啥也没干,啥也没干,你们凭啥抓我,咋抓得咋放了我!”苗雨冷笑一声:“这是不可能的。李局,咱们怎么办?”李斌良没有回答,他拿出手机,要给林荫报告一下情况,可是,还没容他拨号,手机铃声已经响起,他急忙放到耳边,传来的是秦志剑的声音:“李局,你们在哪里,有新情况,马上回来!”李斌良:“我们正准备回去。不过,这里出事了,沙场发生塌方,砸死两个人,你告诉林局长一声,让山阳公安局来人。”秦志剑:“山阳公安局的人出发好一会儿了,恐怕快到了!”李斌良奇怪地:“这么快?”秦志剑:“能不快吗?省里都打来电话过问了,还有报社,都知道了!”李斌良更加奇怪:“这……怎么这么快就传到上边去了?”秦志剑:“那我就不知道了。哎,你们得快点回来呀,林局长有事回市局了,你不在,我和邱局拿不定主意呀!”李斌良:“到底出什么事了?”秦志剑:“有人给你寄来一封信,提供重要破案线索……”什么?!
五 蛛丝马迹
蛛丝马迹(1)
黄昏时分,李斌良和苗雨开着孙铁刚安排的另一辆轿车,押着乔亮返回山阳县公安局。一路上,李斌良大脑不停地旋转,一片混乱。他一是想着沙场的事故,尽管乔亮不承认,可种种迹象显示,这事就是他干的,是一起人为破坏事件。可是,乔亮的背后还有没有别人?这个人又是谁?他破坏针对的又是谁,为什么偏偏在郑楠赶到沙场时出了事?这些都搞不清楚。如果是针对郑楠的,那么,和自己侦办的案件有没有关系?二是想着马强的事。明主任和孙铁刚都提到了马强,这个人应该重点调查,孙铁刚还说,赵汉雄是马强的后台,如果
案件真和他们有关的话,那问题可就复杂了……可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情况萦绕在他的脑海里,那就是秦志剑打来的电话,是那封举报信。秦志剑说,收信人的名字就是他李斌良,但写信人却没有署名。真是奇怪,信是谁寄来的呢?提供的情况是真是假呢,为什么前期工作了三个多月没有获得任何线索,专案组刚刚成立,自己来到山阳不过三十几个小时,就会有人寄来举报信……几件事情不停地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交叉,有时又混在一起,他一路上也没想出个头绪来。车驶入山阳县公安局大院,李斌良一眼看到秦志剑、邱晓明和两个刑警等在前面。车未停稳,几人就奔过来。两个刑警拉开车门,把乔亮押下来。邱晓明低声对李斌良:“情况都知道了,让他们先审着。你们是先吃饭,还是先看信?”这种时候,哪有心思吃饭?李斌良:“快,信在哪儿?”秦志剑:“在我这儿,进屋看吧!”
一进专案组办公室,秦志剑就把信递上来。“你快看看吧,起初,我看写着你的名字,以为是私信,没有动,可后来觉得不对头,怕耽误事,就打开了,想不到,是给咱们提供线索的!”李斌良先看信封:山阳县公安局转专案组――李斌良局长收寄信人地址栏空着。引人注目的是,信封上的字是清晰工整的铅印字,再仔细看,好像是从什么报刊上剪下来粘上去的。苗雨在旁:“奇怪,谁寄来的呢?”李斌良不说话,急忙从信封里掏出信,信的内容和信封一样,也是从报刊上剪下来的字粘贴的:尊敬的李局长:向你提供一条重要破案线索。郑书记的老婆孩子是马强找人杀的,在出事前三天晚上五点多一点的时候,马强带凶手打过眼,两个人戴着头盔,开着一辆灰色摩托车。凶手个子较高,将近一米八。我是因为相信您,才给您写这封信的,请您也相信我,我亲眼看到了他们。不过,马强不可能是主谋,他的后边还有人,就看你们能不能挖出来了。结尾干脆利落,或者说非常突然。
苗雨:“这是怎么回事啊?”李斌良呼吸急促地思考着。秦志剑:“信是邮局送到值班室,值班室转给我们的。斌良,你知道是谁写的吗?”李斌良摇头:“我在山阳没有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