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萨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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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萨尔王- 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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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岭国的君臣进了阿赛的城堡,争先恐后地去夺城内的珍宝财物。晁通走到一个漆得光亮、雕刻得十分精美的大门旁边,以为里面必有珍贵物品,急步抢上前去,谁知只有一些碎铁块。晁通一无所获,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阿赛罗刹见自己的城堡被洗劫一空,又气又急。立即降下九种红霹雳,将自己的城堡全部化为灰烬。阿赛以为岭国君臣必死无疑,得意而去。殊不知格萨尔大王早已得到天母的预言,君臣们在霹雳降下之前就已离开城堡了。
  虽然得了阿赛罗刹的城堡,松石发辫仍无着落。卓郭达增给雄狮大王出了个主意。说阿赛喜欢女人,若在七日内能把王妃珠牡请到这里,让阿赛以松石发辫作为聘礼,阿赛肯定会答应。格萨尔一听,命卓郭达增去找阿赛,就按他说的办,将松石发辫要到手里再说。
  卓郭达增在阿赛的另一个城堡中找到了他,对他说:格萨尔现在已经去了嘉地,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留下王妃珠牡一人守在王宫里。俗语说:‘人要有个伴侣,马要有个群体。?
  第62回 米琼嘉女隔河对歌 皇帝迎宾比赛技艺
  三月初十日,米琼奉雄狮王之命,登上城楼,敲起法鼓,吹起法螺,扬起法旗。岭地六部百姓应召前往森珠达孜宫前的平坝上。为了庆祝降伏阿赛罗刹,臣民百姓要欢庆三天。三天中,想吃肉的,成堆的肉任你吃;想喝酒的,甜甜的美酒任你喝;想唱歌的,扬起美丽的歌喉;想跳舞的,踏起轻快的舞步。格萨尔大王将从阿赛城堡中得来的金银、松石、珊瑚、绸缎等物,一一分给各部首领及百姓。然后向大家宣布,十五日是吉祥的日子,这天就启程去嘉地。随大王前往嘉地的有丹玛、米琼、晁通、卓郭达增、秦恩、噶德和小姑娘多珍等,共十二人。
  十五日很快就到了,岭地君臣十三人已经装扮整齐。王子扎拉,老总官绒察查根,王妃珠牡等众人出城相送。
  总管王绒察查根走出人群,向格萨尔大王献上一匹宝马、一副盔甲、一把宝刀和一条五彩哈达,唱道:
  提起我总管王世人皆知悉,我和雪山同时形成在大地,我和大滩同时诞生到人世,我和山岳同时出现在寰宇。
  如今我年迈力不及,白发好比枯草倒在雪地,两臂无力宝弓拉不动,身体衰老盔甲披不起。
  这骏马、盔甲、宝刀和哈达,是送别大王的饯行礼。
  到了嘉地焚妖尸,为嘉地皇帝解忧虑。
  谨防嘉地的鬼魅损害你。
  大王要好好爱惜身体。
  办完事情不要贪财物,勒转马头快快返故里。
  格萨尔收下总管王的礼物,又回赠了一条哈达,说:
  “母亲做的食物味道好,叔叔讲的话有道理。三年之内,我一定将嘉地的妖尸焚毁,也会迅速回岭地。请总管叔叔放心。”说罢,向总管王行了三次碰头礼。
  王子扎拉走上前来,献上金银、松石等礼品和吉祥哈达,对大王说:
  “求大王带我到嘉地去,最好把众英雄也都带去。如今大王要我留岭地,总管王年迈,丹玛又随您去了嘉地,岭国再遇入侵之敌难抵御,大王呵,您要安置妥当再离去。”
  格萨尔大王看了一眼心爱的侄儿,拉住他的手说:
  “扎拉呵,遇事要和长辈多商量,丹玛走了,总管王和辛巴梅乳泽还留在岭地。有他二人辅佐,我是放心的。叔叔此去是为给嘉地皇帝解除忧虑,为嘉地百姓谋利益。我定会把一年的路当作一月赶,一月的路当作一日行,快去快回,侄儿放宽心。”说完,格萨尔又赐给侄儿一个护身符。
  珠牡右手捧哈达,左手端美酒,心疼地嘱咐:
  “大王呵,一路上要多加小心。大王的眼睛好比莲花正开放,小心别让寒风袭;大王的耳朵好比树叶长枝头,小心别让冷气冻;大王的鼻子好比柔软的酥油,别让空中烈日晒化流遍地;大王的舌头是语言的根本,别让恶言坏食触舌碰嘴皮;大王的心像莹莹的水晶瓶,别让损伤生裂隙;大王的双脚像清风生双翼,当心跛脚的人来侵袭。今日是吉祥的日期,吉祥的君臣去嘉地,愿天上地下万事皆吉利,事业成功人马平安返故里。”
  珠牡唱罢,众英雄围了上去,每人奉上一支利箭,妇女们每人献上一颗松石,父老们每人献上一条哈达。雄狮大王一一收下,辞别众人率部下出发。
  格萨尔一行,朝着东方,马不停蹄地走了一百零七天,到了嘉地上部的纳瓦查里。格萨尔变幻出人马帐篷,驻扎在这里。营帐分上、中、下三部。上部营帐好像展开的画卷,众多的上师在帐内念经;中部营帐好像环扣相连,长官们在帐内商议政务;下部营帐好像堆起的供品,商人们在帐内摆满货物。上部的营帐一直扎到雪山根,帐顶与雪山山尖一样高;下部的营帐一直扎到大滩边,帐绳的角钉在大滩边的石缝里。白帐房连着白帐房,好像雪山排列;黄帐房连着黄帐房,好像黄金堆叠;红帐房连着红帐房,好像烈火燃烧;青帐房连着青帐房,好像海水连天;绿帐房连着绿帐房,好像芸草萋萋。格萨尔居住的白色大宝帐立在各色帐房中间,用一千零两根柱子支撑,一百零八根帐绳拉紧,帐檐上装饰着各种缨珞、流苏和宝石。帐顶正中立着经幡。世界雄狮大王格萨尔庄严地坐在宝座上,令朋友敬仰,敌人生畏。
  营外的大滩上,拴马的绊绳比流水还长,牛马不计其数。
  君臣们在纳瓦查里一直住了三七二十一天,还不见嘉地派人前来敬茶迎接,大王心中有些不悦,对大臣们说:
  “嘉地送来金信,说请我来,我们日夜不停地赶路,可到这里已经二十一天了,还不见人来迎接,我们不如返回岭地吧。”
  众人见大王不悦,也无话可说。倒是晁通觉得就这样返回不合适,费了那么多力气才得到降伏妖尸的法物,如今一事无成,半途而返,岂不被人耻笑?!于是,晁通劝格萨尔大王说:
  “大王呵,是天母的预言,嘉地的金信,才使我们岭国君臣来到这里。在这紧要关头,天母是不会不降下预言的。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保护神,今天晚上,我们每人各自向自己的保护神祈祷,天神定会降下预言,明日我们再向大王禀报,是去是留,明日再议不迟。”
  格萨尔大王听晁通说得头头是道,不能不让人信服。再说,他也不愿就这样离开嘉地,就吩咐众人回帐歇息,明日再议。
  第二天一早,雄狮王将众人召集在一起,询问昨夜谁曾得到神灵的预言,众人摇头不语。只有晁通,睁着发红的眼睛,摇头晁脑地对大王说,他得了一梦: 梦见我到了一个生疏地,山谷里九水合流在一起;河上架一座黄金桥,桥那边有一座金碧宫宇。
  梦见桥那边来了七姐妹,口中唱着委婉动听的小曲,手中拿哈达、金壶和银碗,向我敬茶敬酒又敬礼。……
  晁通还没说完,多珍姑娘连忙说:
  “大王呵,晁通王的话就像白天的星星,冬天的花朵,都是没有的事,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
  晁通被小姑娘的话刺痛了,愤愤地说:
  “我的话是真是假,让我自己去证实好了。”说着,出营上马直奔九股河水汇成的河的桥头,盘腿坐在那里。
  一会儿,河对面果然走过来嘉地七姐妹。这七姐妹见纳瓦查里扎了那么多帐篷,桥边又坐着一个异族装束的人,心中暗想,是不是格萨尔大王到了?巧嘴姑娘鲁姆措走上前来问晁通:
  “你是什么人?从什么地方来?到什么地方去?纳瓦查里本是皇帝的花园,不准外人进入,如今你们在那里放马搭帐篷,踏坏的草比吃掉的多,搅浑的水比喝掉的多,折断的树木比烧了的多。如果你们不把草钱、水钱和柴钱交出来,当心皇帝惩罚你。”
  晁通一听这话,很是生气。想他岭国君臣本是嘉地写信请来的,到了这里不赶快迎接,还要交什么水钱、草钱,这可真应了那句俗语:“国王权势大,奴仆也会讲法律;石崖太陡峭,猫头鹰白天也会叫;恩爱太过度,夫妻也会闹分离;白葡萄吃得太多,强健的身体也会生疾病;劝谏太多了,会与长官不和睦。”这嘉地的人怎么如此不懂道理呢?晁通越想越生气,说话也就恶声恶气:
  “我们本是嘉地请来的客人,记得那年有嘉地鸽子三兄弟,把嘉地书信带到岭国。信中说皇后尼玛赤姬已经谢世,皇帝噶拉耿贡抱着尸体悲痛难抑。从此嘉地黑漆漆,空中的风不让吹,妈妈怀中的婴儿不准啼。信中要我们大王快快来嘉地,为皇帝解悲哀,用烈火烧掉妖后的尸体。为寻找降妖的法物,我岭国君臣用了五年时间征服了穆雅和阿赛,才把法物找齐。如今我们不分昼夜地赶到这里,为什么不迎我君臣进宫?我是格萨尔大王派出的使臣,你们应该给我敬酒献香茶,我走三步应该给我送脚钱,我说三句话应该给我献哈达。”
  七姐妹一听是岭国君臣到了,分外高兴。但是,当初给格萨尔寄信是瞒着皇帝干的,到现在皇帝还不知此事。要迎接岭王,必须先报告噶拉耿贡才好。巧嘴姑娘把这事对晁通说了,告诉他,她们七姐妹要立即回王宫,向皇帝禀报,然后再来给他敬酒献茶,迎接岭国君臣进宫。
  嘉地七姐妹回到王宫,公主阿贡措向父皇禀报,她们在九股水汇成的河边见到了格萨尔的大臣晁通,说雄狮大王已经到了嘉地,问父皇该如何迎接。七姐妹只字未提给岭地写信一事。
  皇帝噶拉耿贡心中奇怪,那岭王格萨尔,本是南赡部洲的大成就者,降妖伏魔的英雄,引渡亡灵的上师,没有人请他来,他怎么会到这里来呢?该不会是什么妖魔作崇吧。噶拉耿贡不由分说,立即召来三妖使,吩咐他们前去纳瓦查里地方好好察看一番。若是有形体的人,就把他活活吞掉,若是没有形体的鬼魅,就把他们赶走。
  晁通还呆立在桥头,盼着嘉地七姐妹给他敬酒献茶。这样一来,他在格萨尔和其他大臣面前就有了面子。谁知七姐妹没来,三妖使却到了。晁通见了三个面目狰狞的妖使,吓得扭头就跑。
  秦恩看见远远来了慌慌张张的晁通,心想,懦弱的狐狸在前面跑,后面肯定有猎人追,立即向格萨尔大王报告。雄狮大王出帐一看,见三个妖使正大吼着紧追在晁通后面。于是吩咐米琼和丹玛拿出竹子三节爪和有冠子的毒蛇头向妖使一挥,三妖打了个寒战,转身就逃。
  三妖逃回宫中,公主阿贡措对父皇说:
  “听说扎大营的人法力无边,看来是格萨尔大王到了。”
  噶拉耿贡哪里肯信,又派出一群恶狗和一群魔鸟,下场与三妖完全相同。公主又说是格萨尔大王到了。皇帝噶拉耿贡仍然有些疑惑:
  “那岭王乃是南赡部洲黑头人类的主宰,不会到嘉地来。定是什么妖魔在作怪,快把栏里的毒蛇都放出去吧!”
  毒蛇被放出了栏,粗的像松木,细的像柏木,很快就窜到了岭国营帐周围,爬满草地,一条条毒蛇扬着头,张着嘴,像要吞食什么似的。
  格萨尔吩咐丹玛和米琼把獐子护心油涂在大帐边上,任何人不得出帐。第二天一早,君臣们出帐一看,见遍地布满了蛇尸。格萨尔心中忽然有些凄然,遂祈祷着,将众蛇的灵魂引渡到了净土。
  杀死了毒蛇后,岭地君臣又在大滩内住了二十一天,仍然不见有人来接他们,格萨尔又想返回岭地了。米琼向大王禀报,说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格萨尔让他讲,众人听米琼讲完,多珍姑娘笑着拍起手来,连连说好征兆,然后给君臣们解梦。格萨尔听罢大喜,立即吩咐米琼须如此如此。
  第二天,米琼也来到九股水汇成的河边,在桥头躺下休息。桥那边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米琼抬起头来,见从桥那边走过来七姐妹,七姐妹也看见了米琼,像是见到晁通似的,好生惊奇,就又把他盘问了一遍,最后警告他:
  “你冒冒失失到嘉地,好比提着脑袋做生意,何必用庹把寿命来衡量,何必向灾难招手寻无趣。劝你不要再呆在这里,快快逃命,回家去吧。”
  米琼心想,可不能像晁通一样被人当成妖孽赶走,更不能让她们到我跟前来,见到我这身装束,也许会不喜欢的。米琼隔着桥对姑娘们大声喊:
  “喂,姑娘们,你们不必过来,闻到你们身上那股羊膻臭味,我就想吐。米琼我本是神仙下凡转世,可不能让你们的臭味玷污了。”说着,米琼又对七姐妹讲起自己的身世和自己的本领来:
  前世在藏地出生后,被人称为汤东杰布氏,清水河上我把铁桥修,我靠神通力量做好事。
  今世我出生在郭地,父母将我卖到岭地。
  我个子矮小被人称米琼(注1),我嘴巧善言被人称作卡德氏(注2)。
  我米琼是个故事口袋,长故事能说十八部,中故事能讲一百零八篇,短故事能说二万九千多。
  你们的模样我看不惯,腰圆腿短小脚像羊蹄。
  穿衣好像炒麦棍子缠布带,走路就像瘸腿跛脚秃尾驴。
  你们怎么能和珠牡比,难怪皇帝要抱妖后的尸体。
  就像田里种满了埂上打主意,牙齿掉光了用牙床嚼东西。
  嘉地七姐妹不等米琼说完,早已气得大叫起来:
  “你说话粗鲁对人无礼,就像狗头鹫鸟展长翅,迟早会折翅坠大地。我嘉地公主人人有姓名,你乱说我们真生气。九种坏处聚集在你身上,你从头顶坏到脚底。你身穿山羊皮戴怪帽,脚穿草鞋嘴里啃着熟蔓菁,看你浑身上下才不顺眼哩!”
  米琼见七姐妹生气,更加得意:
  “我这皮衣能随晴雨起变化,下雨天它能伸长遮风雨;大晴天它能缩短蔽烈日;三冬它能御寒身体免受冻,三夏它能遮雨免受狂风袭。我口中嚼的熟蔓菁,味道香甜好比蜂蜜和蔗糖,提神清心解闷样样都中意。它是富人家的上等好食品,是穷人家的救命粮食。我曾到过许多地方,所有地方的公主都向我讨蔓菁吃,……”
  “米琼呵,我们从来没吃过什么蔓菁。俗语说:‘骏马好坏要看脚力,男子好坏要看言行,宝刀好坏要看利钝,食物好坏要看味道。’你先把蔓菁给我们尝尝好不好?”
  “我这蔓菁是带来卖的,不是作布施用的。不过俗话说得好:‘宁可赐一点点给乞讨的人,不要让强盗抢了去。’我们已经说了好多话,应该是朋友了,就送给你们每人一个尝尝吧。”米琼说着,拿了七个元宝似的甜蔓菁放到桥的中间,让她们尝。
  嘉地七姐妹走到桥中间,拿起蔓菁就吃。因为蔓菁上涂了糖和蜜,姑娘们的舌头失去了自主,吃了还想吃。七姐妹用茶叶、绸缎和白银将米琼的一驮蔓菁全部买下,很快就吃光了。工夫不大,姑娘们只觉肚子胀得难受,头晕心慌,恶心想吐。公主阿贡措想:“这蔓菁中恐怕有什么名堂,这回算是上了当了。”遂命鲁姆措去问米琼到底是什么人,到嘉地来做什么事?米琼回答说他乃岭国的格萨尔大王的臣子,随大王到此地是为焚妖后的尸体,为皇帝解忧虑。七姐妹一听又是从岭国来的人,就想考问考问他,鲁姆措问:
  嘉地皇宫是什么人造?
  请来安城的是什么神?
  官城里住着三个什么人?
  城头上飘的三物叫什么?
  城上方的柱子是哪三根?
  有八个女孩象征什么?
  九个男孩象征什么?
  有个十二岁的妈妈象征着什么?
  六十岁的老汉象征着什么?
  城顶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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