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温柔之一 Lovely St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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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温柔之一 Lovely Star-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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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爱她!”他重复的坚持。
  二十三年来第一次,他了解了亲情之爱、友情之爱以外的另一种爱。
  “好,就算你爱她、她也爱你,你又能作何打算?”温港生拍着他问。
  “我要让她在我的身边,一生一世的照顾她。”
  “你要照顾她?”温港生冷冷笑了一声。“你拿什么去照顾她?没错,你已经医学 院毕业,你也许可以有这个能力,但你别忘记,你还有两年的兵役未服。”如同泼了他 一盆冷水似地,温港生把兵单丢到他身上。
  “这是前几天收到的,再过三天你就必须去报到,试问你要如何照顾她?难道中华 民国的军营有了携眷的准许?”
  兵单握在温德明手中像会烫人似地。
  “醒醒吧!”温港生见机会不可失,很顺口地婉转说下来。“天涯何处无芳草,林 怡芝不适合你;只要你点头,爸会替你挑比她条件好上百倍、千倍的女孩——”
  “不!我谁也不要,我只要怡芝。”他顽固的打断温港生的话。
  “你当真如此执迷不悟?”温港生一双眉挑得半天高,原本的耐性已磨光了。
  “你没有其它的选择,林怡芝这辈子休想进温家一步!你若坚持要她,除非等我死 。”
  “爸爸……”温德明从未看过如此盛怒的父亲。
  他自知温港生不会让步,但为了林怡芝,他不能放弃自己的坚持。
  “对不起,爸爸,请你原谅。”他尽量以平和的声音说道:“我对怡芝是真心的! 怡芝会有今天,我要负大部分的责任,我不能眼睁睁看她为了我受罪,我一定要去带她 走。”
  “住口!”
  温港生走上前,不由分说的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温德明脸一歪,重重的撞上身 旁的桌子,撞击声引来了温太太。
  “天——港生!”温太太掩口发生声惊叫,完全乱了方寸。
  而一旁的尹大夫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温太太见到儿子脸颊上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使得她一时心疼地迸出了眼泪。
  “德明……”她抬手抚摸着儿子的脸颊,泪水儿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
  二十三年来,他们从没有骂过温德明一句话,更遑论动手打他。
  “妈,没事的。”温德明反而安慰起母亲。
  眼见儿子的态度如此,温港生的心痛更加难以言喻。
  他用来打儿子一巴掌的手至今还火辣辣的。当那一巴掌落在儿子的脸上时,他的心 痛绝不亚于儿子脸上的痛。
  但是教他气愤难平的是,温德明这么大,从未如此激烈的反抗过他;就连当初大学 联考填选志愿时,他们父子都各自让了一步达成协议。如今一个林怡芝竟搞得他们父子 差点反目成仇,教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他是死也不会接纳林怡芝的!
  温德明双膝一屈,跪了下来。
  “原谅我的不孝!”
  温太太一愣。
  “德明,这是干什么?”
  温德明咬紧唇,起身回过头对着尹大夫说:“尹大夫,我们走吧!”
  尹大夫有些为难,但是在最后关头,他还是选择了站在温德明这一边,这也是他当 初为什么肯为林怡芝送信的原因。
  “抱歉,打扰了。”
  温太太伸手紧紧拉住儿子不放。
  “德明,你要上哪儿去?”
  “妈——”
  “让他走!”温港生硬将妻子拉开,怒气冲天地指着儿子吼道:“你滚!只要你带 着林怡芝,就不准再踏入温家一步。”
  “不!你不可以走!”温太太又冲过去把儿子搂紧了,眼睛一下子又潮湿了,眼泪 成串滑落。
  “妈,你不用担心,我永远是你和爸的儿子。”他给了母亲一个拥抱,眼角也湿润 了,但他的意志和脚步是那么坚定的离去。
  温太太眼泪又顺着脸颊滑落更多,捶心捣肺的。
  温港生挫败的看着儿子的背影,第一桩感到儿子是真正长大了,不再需要他的羽翼 保护。
  但在父母眼中,孩子永远是孩子。
  他口口声声斥骂、狠心的决裂,但这份亲情是无法割断的,所以他不会让儿子做出 任何他认为的“傻事”。
  李家办喜事,全镇的人都沾了喜气。
  这可算是李家好几十年来的第一椿喜事,李太太毫不心疼的大手笔摆下百桌宴席, 加上事先说好不收礼金,以至于每一家几乎是携家带眷的参加,座无虚席。
  李太太一身端庄华丽的旗袍打扮,完全是一副准婆婆的模样。
  李家生虽然一身西装革履,但三杯黄汤下肚,加上那些喽啰的起哄,根本忘记他令 天是新郎,竟争先恐后的划酒拳;胸前挂着“新郎”字样的红条,已斜倒过来,使他看 起来滑稽透了。而新娘子林怡芝比起他也好不了多少。
  一身艳红的礼服,脸上彷佛被罩上面具成了五颜六色;瞪着镜中陌生的自己,她脸 上有一种明显的厌恶表情。
  “少奶奶,笑一个嘛!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应该高兴啊!”阿珍带着羡慕的眼 神对着她东摸摸西摸摸,尤其是挂在林怡芝身上一条又一条的金项链,看得阿珍眼珠子 差点没掉出来。
  但是对林怡芝而言,身上这些首饰就如同一道道的枷锁,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在日光的阴影下,她的神情显得极为无助,还有一份深沉的悲哀。
  叩!叩!随着敲门声传来,黄妈笑玻Р'地端着百合莲子汤进来。
  “百年好合,百年好合。”她念着吉祥话。
  瞪视着面前的莲子汤,林怡芝嘴角的冷笑在扩大。
  她当真会和李家生百年好合吗?
  “新娘子可以出去和大家见面了,等一下也得敬酒罗!”媒人婆也探进头来催促。
  阿珍扶她站起来,那一身礼服贴在她肌肤上,好象长满针似地刺着她,每往前走一 步,她的心就绞痛一下。
  客人的鼓掌声在林怡芝耳中如敲丧钟。
  突然有个人影闪入她空洞的眼神中,令她心惊胆跳,连喘息都加快速度而变得困难 。
  温德明的出现令场内出现紧张气氛。
  正在划酒拳的李家生走了过来,跟在他身后的小喽啰也狗仗着人势,统统围到林怡 芝前面,形成一堵人墙。
  还是李太太见过世面,她不是不知道温德明的来意,儿子还是自己的,她的私心让 她不得不挺身而出。
  “统统退下!”李太太斥喝一声,李家生身边的小喽啰也不敢反抗,纷纷退出一条 路让李太太走了过来;她就站在温德明和林怡芝中间。
  “温先生,如果你来喝喜酒,我是诚心的欢迎。”她的嘴角绽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 笑容。
  “我——”温德明的话被人截断了。
  “我们当然是来喝喜酒的!”温港生威风凛凛的走了过来,身后也跟了好几个彪形 大汉。
  他出现的气势一下子就掩盖过李家生的气焰。
  李太太虽是女流之辈,但却一点也不慌乱。“如果是这样,我再欢迎不过了。”
  她朝李家生使了个眼色说道:“家生还不带着怡芝给我们这两位贵宾敬酒。”
  李家生一副不甘心的傲慢姿态,但迫于温港生出现的架势以及李太太的吩咐,他再 不甘愿也得照做。
  酒杯拿在林怡芝的手中,彷佛是个千斤鼎,好沉重。
  李家生一口气喝了见底。
  “少奶奶!”
  阿珍的话令她好不容易才从复杂的思路中抽身出来;胭脂也掩饰不了她泛白的唇色 ;豆大的冷汗在她额头上冒出来,双手机械地将酒杯放到唇边,用仅剩的一点力气。将 酒杯的酒一仰而尽。
  灼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将她仅存的片片碎心给融化成一团血水。
  温德明眼中泪光闪闪。
  温港生瞄了儿子一眼,迅速地招手唤来后面几个彪形大汉,不由分说的便架走温德 明。
  这一切来得太快,温德明根本没想到父亲会使出这一招,等他回过神,他已被硬塞 到轿车内,左右各坐了一位彪形大汉,令他动弹不得。
  隔着车窗的玻璃,林怡芝看见他不断地对她说话,可是说些什么她却无法听到。
  车子扬长而去,林怡芝所有要说的话全卡在她喉中,呼吸愈来愈困难;她撩起裙摆 想追过去,但是双脚却如被钉死似地动也不动;接着,她突然就像一团软泥一样的倒了 下去……
  林怡芝流了一整夜的泪。
  沉馥和陈柔儿的泪水也没歇过。
  即使事隔这么多年,她们只要想到林怡芝的遭遇莫不同掬一把泪。
  “为什么怡芝就不能将过去忘记?”沉馥忿忿不平的。
  陈柔儿凝视林怡芝好一会儿,眼神透露着了解。
  人的一生,也许有些事可以淡忘,但也有些事就像烙印烙在心上,一直到死想忘也 忘不了。对林怡芝的一切,她感同身受;就如同邵飞一样。
  当邵飞的名字再次闪过她脑子,她浑身像遭电击似地无法动弹。
  这个已被遗忘许久的名字,怎么会突然在此刻记起?
  突然?真的是突然吗?
  “它”曾像把刀,狠狠地刺在她心中,拔出来又怕心会四分五裂,不拔却令她生不 如死。
  告诉自己千次、万次,要把过去埋藏,但又谈何容易啊?!
  她知道过去就如鬼魅般紧紧跟随她,有的只是自己欺骗自己。
  一绺长长的发丝,顺势飘落到她鼻前,她轻易地用手指拨开,这才发现她的手不住 地颤抖。原来她是如此的在意他,不去想他——好难、好难!
  午夜梦回,她都在哭泣中醒来,只因梦见了“他”。
  坚强的背面是如此脆弱而不堪一击的。
  “我去看看谅谅有没有踢被。”她连忙深吸口气,像逃兵似地逃离沉馥满是疑问的 注视。
  原以为转移心思就不会再想他,没想到在见到女儿酷似他的脸蛋时,那种思念更是 排山倒海淹没了她,令她毫无招架之力。
  她被打败了!不!应该说,她从来没有赢过。她还是如此想他,即使他曾经如此无 情狠心地待她。
  恨他吧!恨他吧……爱他!爱他……两个意念如同两支军队,在她内心底层彼此抗 拒着,她好不容易才凑合好的心又被撕裂开来。
  她还有“心”吗?
  不!她早已是一个无心的人。
  只因她的心在七年前就已被一个叫邵飞的人给偷走了。
  新婚之夜因李家生烂醉如泥而使林怡芝逃过一劫。
  但好运还是遗弃了她……砰!房门被踹开来,李家生带着微醺和冲天的烟味、槟榔 味走进来。
  林怡芝紧紧挨着床沿,双手放在背后,一双眼睛像只充满防御的母豹,不敢松懈地 敌视着对方。
  李家生对着她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容。
  “干嘛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难不成怕我会强奸你——呃,夫妻之间用这两个字有 点奇怪。”
  林怡芝一张脸差不多全白了,却还勉强自己挺直背脊,声音有些颤抖。
  “你别过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啊!”他彷佛没听清楚似地说:“你说你想怎样?”
  “我……我……”没有时间考虑了,她的手从背后伸出来,一把锐剪朝着他的方向 指着。
  李家生愣了一下。
  “你拿剪刀做什么?想我死啊?我狠狠的你不知道吗?我就不信你杀得了我,小心 你会先死!不过我是会让你爽死的。”
  “你别过来!”她握着刀柄的手心都冒出汗了。
  “把刀放下,我叫你把刀放下!”见她不畏惧,李家生脸都绿了,声音提高了八度 ,尖锐得像汽车喇叭声。
  “我不会放的,除非你答应不再碰我!”这次她是吃了秤铊铁了心了。
  经她一说,李家生就更加发狠了。
  “臭婊子,你敬酒不吃想吃罚酒啊?好,我非让你知道我真正的功力不可,我李家 生可是——喂!想干什么?你可别乱来。”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她突然把刀锋一转,转向自己的喉咙,眼中露出一丝痛苦 忧伤的神色。“但我可以死,死了一了百了!”
  李家生从头上冒出一颗汗珠!
  “你别乱来,把刀放下……”
  “除非你答应永远不碰我!”她用力的把刀更抵近些,大有一死的决心。
  李家生被她的举动给吓坏了。
  林怡芝可是他手中的一张王牌,他岂可如此轻易的就让她死?为了往后的日子…… 他不得不把态度软化下来。
  “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你。”他回答得十分干脆,反正只要有钱,要什么样的女人 没有?而且……林怡芝是以怀疑的眼光瞅着他,分不出他话中的真实性有多少。
  李家生倒是悠哉的从口袋摸出一根香烟来点着。
  “你有什么条件?”
  她的话引来李家生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
  “我要钱!”他开门见山。
  林怡芝傻眼了!
  “我哪来的钱?”
  李家生“嘿嘿”两声,吐了口烟圈,玻ё潘墼谒砩狭锪艘蝗Α�
  “我当然知道你没钱,但我们李家有。”
  “你?!”
  “我知道我妈有意把李家的经济大权交给你,只要你答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相 信我乐得逍遥,你也可以得到『轻松』。”
  以他挥霍无度的个性,哪怕是金山银山也不够。
  “万一太太不这么做,那你——”她打了个冷颤,手中的锐剪却不敢放松。
  “安啦!”李家生立刻回答,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讥讽口气说道:“我太了解我妈 了!如果她没有这个打算,她又怎会对我对你所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有时候是还有点聪明。姜还是老的辣,你是比不过我妈的。“
  林怡芝的脸犹如死灰一般——心中对李太太的感激之情忽然被报复之心给推翻了。
  为了往后的日子,她不得不与撒旦打交道。
  “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也要遵守诺言。”
  “放心!”李家生嘴角绽出一个如蛇蝎般的阴毒冷笑,说:“你以为你真是绝世美 女不成?只要我手中有钱,要玩什么女人没有?”他把手中的烟丢到地上踩熄。
  “只要你跟我好好配合,我会让你为姓温的小子守身如玉,但如果你敢打什么歪主 意——那我就不敢保证我是否会信守承诺。”说完,他旋身走出房间。
  当门“砰”一声关上时,林怡芝手中的剪刀也应声掉下地,整个人瘫在墙角。
  她不知道该为自己感到悲哀抑是高兴。
  往后的日子会好过吗?
  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一切都好象被李家生给料中了。
  李太太在第三天,果然把她叫到房间。
  “怡芝,这里是有关我们李家的帐目,一切收支都记载得十分清楚,你要是有什么 不明白,可以请教陈伯,我巳交代他要从旁协助你。”座上的李太太温婉的显露出一个 慈爱婆婆般的笑容。“李家交到你手上,我很放心。”
  这时林怡芝的良知有些被唤醒,虽然她很不原谅李太太对她的预谋,但是若为李太 太仔细想一想,她为李太太感到十分悲哀。
  “太太……”她老改不了口,这跟她心里排斥这桩婚事很有关系。
  “怡芝,你又忘了。”
  “妈!”这一声叫得十分沉重。
  “这才对!”李太太却好象听到天籁般眉开眼笑,舒了好大一口气。“这些年来的 担子我终于可以卸下来。明天我准备到山上的寺庙去住些日子,这一直是我的心愿,终 于让我等到这一天的来临。”
  人性哪!
  她的心愿竟是从林怡芝的痛苦中攫获的。
  “怡芝,你不会怪妈吧?”李太太细纹眼角的泪光闪烁了一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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