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
早就知晓了离夜与炎华之间恩怨纠缠复杂，却没想到除了血咒，现在居然还要加上凤煟惶跞嗣�
凤煟杂诶胍苟裕降滓馕蹲攀裁矗Z燚突然有些不敢去想象。
曾经璟燚觉得无法想象离夜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看着凤煟载卦谒媲暗模衷冢醋琶媲暗脑扑Z燚也开始有些不能理解对于云霜和
炎华，离夜到底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思？
*
“你真该看看慕容寒玥当时的模样。”云霜突然低低地笑了出来，却莫名地带上了几分凄凉，“如果不是欧阳静后来赶来了，只怕是在场的根
本就不会有一个活口。”
其实不需要云霜多么用心去描述，璟燚也可以想象当时是怎么的悲壮情形？
曾经漫天血雨，心当是可等悲戚？
那人向来冷静自制，或许还能自控，但是，此时此刻，也该是不想再去自控了。
眷恋一世的亲情终于还是输给了倾心的爱恋，到底是失望还是悲痛？
所以才会用了长生阵，是想要去挽留些什么吧？！
*
“所以，你该明白，慕容寒玥本身就憎恨那些朱雀一族的人。”云霜看着璟燚笑得恶意。
“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凤煟坪跻彩侵烊敢蛔濉！杯Z燚冷冷地回道。
“你不是也亲眼看见了，他可是亲手让凤煟牢奕耍痹扑杂诃Z燚的话嗤之以鼻，“对于凤煟降资前故呛蓿峙滤约阂菜挡磺�
吧。”
璟燚没有回答，云霜以为他是默认，倒为他突然的乖顺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
*
“你说的这些……”半晌，璟燚终于悠悠地开口了，“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这是至云霜走进这间密室中看到璟燚脸上第一次出现笑容，本就是美艳绝伦的面容，突然到来的笑靥明媚如朗朗晴日，连眉间一直凝结的冰寒
仿佛都冲淡了不少。
但是，就是这样的笑容看在云霜眼中却成了最为深刻的嘲弄。
有什么关系呢？
确实是没什么关系。
纵然慕容寒玥在如何恨着朱雀一氏的人，璟燚爱他也是不容更改，自然也无法改变慕容寒玥爱璟燚的事实。
何况，慕容寒玥心里到底有没有“恨”这个字还是个问题。
*
“你很好奇我想要做什么吧？”云霜蓦然收敛脸上本就有些僵硬的笑容，道。
璟燚挑了挑眉，似乎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该跟你说过，这个阵法本来是想要用来杀慕容寒玥的，但是，现在看来居然连你也杀不了，我也不抱什么希望了。”说完似乎还真有些唏
嘘的样子摇了摇头。
“现在这样的情形，你破了不了这阵法走出来，我也没法办破了阵法走进去，而你修炼天一就算不吃不喝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是死不了的。”
“不过，这世上有一个人一定可以破得了这个阵法的。”说道这儿，云霜脸上突然扯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容，幽声道，“你说，如果慕
容寒玥亲手杀了你，他会怎么样？”
“当然，对于璟燚，慕容寒玥一定舍不得伤害分毫，但是，”云霜眉目流转，目光终于落在了璟燚身上，“如果他不知道你璟燚呢？如果他以
为你恰好是那个伤了璟燚的人呢？”
云霜用极为柔软的语调慢慢地说着，带着几乎温情的错觉。
第十七章
云霜一步步地走进苍王府，心中却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明明事情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的，如果是以前的慕容寒玥他或许还应该担心一下，但是，现在的慕容寒玥，既看不见又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他
应该不可能发现自己不是真的璟燚才对。
那么，一切事情都可以很顺利的进行。
只需要一个契机，让慕容寒玥认为那个阵中之人是伤了璟燚的人，在极度混乱的状况下，他应该根本就无力去分辨什么。
亲手了杀了璟燚的慕容寒玥会怎么样？
*
云霜突然想起当年凤煟载刂苯β淞艘坏氐难郏使挠ㄔ埃倩ㄆ敕牛挠吵南孪缘酶友蘩霰迫恕�
慕容寒玥一手搂着凤煟坪踉谒敌┦裁矗裆骄捕材牵纳⒖唇蹩衤业恼嫫负跞迷诔∷械娜硕颊鸬猛卵杷懒斯ァ�
这也是云霜第一次知道，原来那个高坐在金銮殿上看来似乎很文弱的人，武功竟然高绝到这样的地步。
然而，真正无法忘记的却是那双眼睛。
云霜站在远处一直看着慕容寒玥，本来搂着凤煟哪饺莺h仿佛突然感应到什么似乎抬起头来。
那样的距离本不该被看在眼里，但是，云霜却有一种被他看着的错觉，下意识地想要逃开。
那双眼眸很美很美，但是，无悲无喜，无爱也无恨，云霜几乎要怀疑了面前那一片狼藉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只是，那目光所及之处，却是真实的地狱。
*
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房门，离夜躺在床上，感觉有人进来，慢慢拥着被子坐起了身来，面向着来人，轻轻地微笑。
雪色的长发零落地散开了，落了一肩，紫眸幽幽，潋滟了一池的波光粼粼，眉间盛放的曼珠沙华隐约似乎带了些慵懒的气息，本该是妖异却是
几乎温情，唇间的笑靥温柔到了温暖的地步。
这样的面目，熟悉却又是陌生一场。
但是，在看到他的一刹那，心中原本的烦躁突然莫名地消失地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只是，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酸酸涩涩的依旧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
缓步走到床前坐下，抬眸正看见离夜微侧的脸颊上优雅的弧线，却没有什么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烛光昏黄的色彩，在那苍白了脸颊上镀上了几许温暖的温度，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触碰，直至指间几乎要触及时才反映过来，悻悻收回了手却
不经意间落如了一个温凉的掌中。
这样的温度不论多少次，还是无法真正习惯。
冰冷，却隐约裹着温暖，想要逃避却是躲不开的眷恋和怜惜。
*
“我刚刚听说欧阳静说想要去江南走走，今天下午已经启程，也带了翼儿一起，”想了想，又补充道，“凌霄也一起的，不会有事的，你不要
担心。”
离夜眨了眨眼睛，随即点了点头，看来似乎也并不是太意外的模样。
云霜也知道这位欧阳静小姐本来就是闲不住的人，所以回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并不是那么吃惊，但是因为牵扯到翼儿总该和离夜说一声的
。
*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云霜视线无意间落在离夜拉着他的手上。
离夜本就是身形修长瘦削，如今看来更是纤细柔弱得仿佛一阵风也能吹倒了，但是，云霜却也不敢忘记，这个看来瘦弱的身体里藏着怎样可怕
的力量。
一面提醒这自己，一面看着那似乎已然不足盈盈一握的手腕，云霜还是觉得不怎么舒服。
看起来，纤细的手腕，好像是真的无力，仿佛一用力就真的可以折断了一般。
只是，无力这样的形容词对于慕容寒玥，该是多么遥远？
你是真的无力，还是只是因为在他面前？
*
云霜觉得心头仿佛有什么在鼓荡着，非得要做些什么，才下压下这股越来越浓郁的烦闷。
“夜，有件事要告诉你？”云霜放柔了语调，微笑着，似乎闲话家常。
离夜颔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今天在酒楼上又碰到了慕容阳戈，我最近有些事情要他帮忙。”
离夜扬了扬眉，唇角勾起的弧度依旧很温柔。
只是，看着离夜平静的脸，云霜却觉得有什么东西的碎片刺在心间不怎么舒服，干脆一闭眼一口气说出来了：“所以我打算娶他妹妹。”
连云霜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语气中仿佛壮士断腕的悲壮。
*
离夜唇角的弧度未变，但是，笑意却很明显地淡薄了许多，眸色深沉，大雾弥漫了一片，仿佛悲伤。
那一眼望来似乎还是一如往日平静似水，却总感觉有什么破碎其中，云霜本是抱着看戏的心思，却还是莫名地心中一紧。
心中似乎有什么揪着，不过，云霜微理了理神思。要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
“夜，你会离开我吗？”云霜一把反握住了离夜的手，口气中似乎紧张异常，还带着几分委屈。
离夜似乎愣了愣，随即苦笑了一下，有些无奈的样子，没有什么表示，却也没有挣开云霜的手。
“夜，不要走，留在我身边好不好？”隐约带了些撒娇的口吻。
*
说着这样的话，云霜都有些想骂自己不要脸。
慕容寒玥是何等人物，纵然当年的寒帝陛下未曾纳妃，但是，他的身边的男男女女死心塌地的却不会少了分毫。
现在明明要就要娶别人了，却还叫他不要离开，这样明摆着脚踏两条船的行为，居然自己还是一副委屈模样。
心里想着，慕容寒玥一定不会答应，却还是忍不住却想，万一他答应了呢？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下还是可以接受，如果纵然被这般对待还是选择留下，那么，慕容寒玥，你到底有多爱那个叫“璟燚”的小子？
这样的慕容寒玥，真的是记忆中那个冷然俯仰天下的人吗？
*
此时此刻，云霜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怎样的想法了，到底是希望他答应，抑或是严词拒绝，又或者都不是。
云霜蓦然想起今天暗室中璟燚望着自己时平静的面容，即使后来在自己告诉他所有的计划之后，那份诡异的平静仍然被没有打破，甚至连丝毫
破碎的迹象都没有。
那眼神冰冷似雪，却清凉有如朗夜星辰。
莫名地坚定，没有丝毫的犹疑。
这是怎么样的情谊？
*
“夜，就在我身边好不好？……我真的不能失去你……我不想离开你……”
云霜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与肉体分离开来，灵魂远远地冷眼看着眼前的人一手拉着雪发的男子，深情地述说。
如果没有前面那一段对话，这样的情景，或者真的情真意切令人动容吧。
那样的深情，话语几乎祈求，竟然已经不似做戏，仿佛真是一番情意缱绻。
*
恍惚间若有似无地一声无声叹息，离夜只云霜掌中慢慢抽出了，温凉的温度，似乎带着几乎暖意，让人眷恋，微勾了指间，下意识般地想要挽
留，却还是离去，仿佛没有半分流连。
平展开云霜的手中，另一只手指间轻点。
云霜愣愣地看着那修长的指间在掌中刮过，很轻很轻，柔和仿佛清风过水，没有丝毫痕迹，但是，云霜还是看清了那几个字。
——我就在这儿。
*
很简单的五个字，一笔一划写来，温凉的指间，落在掌中，仿佛也真的落在了心头，带来些许酥麻之感。
纵容，其实并不吃惊，惊讶的却是如此仿佛没有丝毫底线的纵容。
这样无限制的妥协，恍惚的悲伤，无奈中仍旧只是温柔，没有点滴的强硬。
如果面前的人真的只是离夜，云霜或许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面前的人不只是离夜，还是慕容寒玥，天下人敬若神明的寒帝陛下。
寒帝陛下连留住自己心爱之人的手段都没有了吗？
云霜不信。
那么，是为什么呢？
爱到了极致或许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伤害，舍不得离去，舍不得分毫违逆。
或许真的太过惊讶了，云霜一直没有想到，离夜所说的“留在这儿”，却从来没有答应他请求的“留下你身边”。
第十八章
承德二十一年，盛夏渐过，炎热也渐渐平息了下来，秋色来临。秋，总是伴随着收获的喜悦，带着些细雨斜飞的惆怅。
云霜在点滴隐约的寒意中睁开了眼睛，纵然过了这么些日子，入目绝丽的容颜还是让云霜愣了愣，心跳似乎落了几拍。
紫眸轻闭，锁了满目光华流转，眉宇间盛放的曼珠沙华因为沉睡的原因带着些清新的慵懒，脸颊优美的线条柔和成恬静的弧度，雪色了长发零
落有致地落了满枕，几丝缭绕在颈间，仿佛缠绵，近乎魅惑。
这样的距离，并不算太近，却还是恍惚间让云霜觉得呼吸交融，一时面颊隐隐有些发烫。
*
云霜慢慢抬起了手，落在了眼前沉睡的人白皙的脖颈间，却还是很小心地没有触碰。
修长白皙的颈子，优雅纤细有如曲项天歌的天鹅，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折断了一般。
展开的手掌下，几乎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跳动着的，如此鲜活的生命。
从来不曾有一刻忘记，眼前的人，纵然看上去在如何柔弱不堪，也不是世人眼中平凡无奇的离夜，而是天下人敬若神明的慕容寒玥。
*
因为慕容灵洛以及后来需要假扮“容玥”的关系，云霜曾经很用心地模仿慕容寒玥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后来几乎到了惟妙惟肖，以假乱真
的地步，所以，对于慕容寒玥的了解，云霜也比一般人来得深刻许多。
一直都知道慕容寒玥其实是个极为安静的人。
眼前的人，轻浅的呼吸，恬静的睡姿，脸颊柔和优美的线条，仿佛真的只是个不晓世事的少年，那样纯净仿佛没有一点儿杂质。
但是，云霜很清楚，没有任何一个少年，有着如眼前之人这般的冷静自制。
呼吸极浅，几不可闻，平静而安宁，平躺着几乎从来不曾有任何的动作，还有那不曾触及依然可以感受到的冰冷，很多时候，云霜都忍不住怀
疑，这个人真的还活着吗？
*
似有风动，几丝雪发落在了云霜手腕间，带来几许酥麻，云霜微眯了双眼，目光还是落在那白皙的颈间。
如此这般，甚至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就完全地掌握了眼前之人的生命。
这样的想法不可思议地让云霜的心情愉悦了起来，却仿佛想起了什么，脸色不可抑止地一白，忙收回了手，拿了外衣下了床。
*
云霜轻轻地打开房门的时候，离夜还是没有醒来，躺着睡得安宁。
至离夜失去声音之后，血咒的发作变得愈加频繁了起来。早就听说过血咒的厉害，但是，亲眼见识到，即使离夜还是习惯性地隐忍着痛苦，还
是让云霜看得有些心惊胆战。
离夜的身体似乎也愈加的虚弱了起来，到多数时间都躺在床上休息，云霜知道，血咒完全失控的时间该是不远了。
抬眸望了望园外飞扬的红色，鲜丽得逼视得人几乎睁不开双眼，云霜悠悠地笑了。
过了今天，很多事情该是可以确定了，那么，该做的事也真的要做了。
*
道旁几片枯黄的落叶，带来几分秋色，江南本就润泽，虽是朗朗晴日，空气中还是带了几许水汽，何况这西湖之上的皓月楼。
女子懒懒地趴在皓月楼三楼的窗户旁，赞叹地望着眼前千倾水色烟波，不时发出几声唏嘘赞叹。
“果然，要看这西湖风景，还是要在这皓月楼上啊！”女子面容清秀，眉目一片朗朗豁然，回过身，望着坐在一旁的白衣男子，道，“你说是
吧，凌霄？”
此时皓月楼上这几人正是叶若一行。
*
“这位小姐说得极是。”小二正好进来送点心茶水，听见了叶若的话，忍不住说道，满面笑意，掩不住的骄傲之意。
小二也是极为知进退之人，至此一句也不再多说，恭敬放下了点心茶水，回身出门，还很体贴地带上了门。
叶若也走回来坐下，把点心放在了翼儿面前，道：“吃吧，这儿的点心做得不错。”
翼儿笑了笑，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又拿起一块，却是递给了身边的小六。
*
小六脸上因为受伤的苍白已经完全淡去，还是一抹温和的笑意，接过点心，轻声说着：“谢谢。”
看着手中的点心，小六仿佛想起了什么，眼中的笑意似乎也让上了几分糕点一般清甜的味道。
确实是不错，入口即化，甜而不腻，齿间都是芬芳，舌尖还有不曾散去的甜蜜，恍惚中很怀念的味道。
*
“静阿姨，剩下的点心可以带走吗？”吃了几块点心，似乎是有些饱了，翼儿喝了一口热茶，看着叶若棋盘地问道。
“当然。”叶若答应得很爽快。
对于翼儿，叶若与离夜的心情相同，甚至作为女人，还是一个刚刚2失去自己孩子女子，很多时候比离夜还要来得溺爱，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