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吾之名,愿以身为祭……”
“橙儿,对不起。”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藏鸦打断,然后以唇封住,吞入了咽喉。
只见一道柔和的白光从藏鸦身上冒出,形成一个气泡,将两人包裹在其中,与此同时,外界的那些暴虐和噪杂被隔离开来,气息一片宁和,仿佛还能听见箫声在呜咽悠扬。
气泡荡漾着,看似脆弱,却极其坚强,不管多么剧烈的震荡也无法让它轻移,不管多么厚重的高山压过来,也无法将它压扁,在爆炸中坚定不移的护住了两人。
不……不可能的……
柳橙瞪大了双眼,直直的望着伏在她身上的藏鸦。那双眼眸深沉得看不出丁点绿,浓浓的黑暗蒙上了歉疚,仿佛在说“对不去,橙儿……橙儿,对不起……”
藏鸦,你不会那么残忍,对吗……不要吓我……
眼泪,模糊了双眼,咸涩的泪水滑过脸庞,从唇角渗入交缠的唇舌之内,那是能让心脏也停止挑动的苦涩。交缠的舌逐渐迟钝,最终变得僵硬,不管柳橙如何挑逗,也不会给出回应。
藏鸦,你不爱我了吗?回应我啊,快回应啊……
柳橙疯狂的将藏鸦压到身下,不顾手上还在流淌的血,捧着他的脸,一声声喊着。
剧烈的冲撞到了气泡中化成柔柔的微风,耳边能听见流水的潺潺,鸟雀的鸣啼,好似又回到了那个初见的静谧森林,自然的神灵闯入了她的眼帘,也闯入了她的心灵。
“爱你……橙儿……我爱你……要好好的活着……要开心啊……”
快要完结了。我等下搬家,新房子那里还没网,明天估计不能更新,抱歉。
恋家癖的神仙生涯:卷五 206回 姗姗来迟
藏鸦细柳,应柳而生,应柳而亡。
很小的时候,藏鸦便记住了这个预言,独自生活的三万年中,也曾想象过预言中的柳会是什么样的,直到那天柳橙闯进了他的世界……
他不喜欢钓鱼,只是习惯了坐在那里,千年、万年……心如止水,别无所求,本以为会一直一直那么坐下去,直至地老天荒。是的,如果没有柳橙闯进来,这一定是事实。
能听到心音,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但那天,他听到了一个敬佩与怜惜同存的声音,忍不住观察闯入者能不触动他布下的禁制而出现在他面前的柳橙,只是一眼,他从那个暖暖的笑容上看到了模糊的未来。
劫缘已生。
缘真的是很神奇的一种东西,他摒弃了情感,原以为会与爱无关,可是那一碗热汤,那一件青衫……短短十年,点点滴滴纠结成最结实的锁链,将他从悠闲了数万年的私人世界里牵扯出来,绑在了滚滚红尘之中,体会那喜怒哀乐并存的感情。
好吧,就这样吧,即使是劫,他也不想放弃了。
他们穿越时空相会,是天道的厚赐,即使接下来是三千七百二十年的等待,是放弃曾经的悠然落入世俗红尘,是化生为魔……依然无怨无悔。
雪域坍塌的刹那,藏鸦首次产生了后悔的情绪。死劫之所以是死劫,是因为以自身实力来说,不管如何也避不过去。他后悔了。不该因为心中的忐忑不安而主动挑起劫数,不该让柳橙遇到这么危险地时刻,不该将希望放在侥幸上……千不该,万不该,更不该让柳橙生出牺牲自己也要保护他的想法。
她比生命、比灵魂、比一切的一切都还要重要。即使能感觉到她的心情。她的歉意,她地决然……也能懂得她决然和歉意后地理念就如同他一样。
“藏鸦。清心园。”他第一次跟人自我介绍。
“若不能抵抗诱惑,早晚有一天你会木化。成为真正的柳树。”他担心她。
“我能看透人心,被动接受别人地思维……”他不想骗她。
“我保护你。”他要保护她。想起了自己的誓言,要保护她、呵护她、爱护她……因为他爱她。这一辈子。他能感受到爱地滋味,能有一个愿为之付出一切的爱人,此生足矣。
他以唇封缄,将她的声音吞入腹中,用眼睛说出了他的歉意,释放了自己的决定。他地意识很坚定,灵魂很坚强,用他的灵魂做献祭,足以支撑起一个让她安宁的屏障。虽然明知道这样做。会让她伤心。会让她好不容易消散了疏离寂寞的双眸重新染上哀伤……
不过,她有很好的父亲。他们会照顾好她,有热闹的儿女,会让她没时间寂寞……也许,他们会封印她的记忆,这样,她就不会记得他这个曾经让她伤心的人。
藏鸦弯了弯唇角,笑了。这样很好,他不喜欢她流血,不喜欢她伤心,即使这证明她爱他。
橙儿……要好好活着……即使忘了我……也要记得开心……
不说再见,这是对你曾经有过想抛下我的惩罚,也是对我抛下了你地惩罚。
柳橙将藏鸦抱在怀里,鼻头通红,眼泪一滴滴滑落,手上地动作却坚定平稳,连一丝抖动也无,断腕处的血流地慢了些,她一手蒙上藏鸦的眼睛,举起缺少了手掌的断腕,血,沿着手臂滑落,闪过苍青色的光芒。
无声默念的咒语,乾坤锦囊用她的血祭练过,可以通过血找到方位。
她知道现在保护着她的气泡是藏鸦的灵魂维系而成,时间越久,越没有可能救回来。遥远的地方传来血脉同调的气息,在浩大的劫难下,乾坤锦囊的小巧让它逃过一难。
柳橙低头,伏在藏鸦耳际:“藏鸦,我知道你还在的,如果你不在了,我会随你而去,听我的指示,往右边移动,只有半公里的距离,我相信你能行……”随着她的话,一直一动不动的气泡在暴虐的气息中慢慢移动起来,如同随风轻摇般飘飘荡荡往右而去。柳橙松了口气,想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眼中泛滥的泪却忍不住涌落得更快。
小巧的锦囊被挂在一块巨石深凹进去的细小洞**中,原本连着它的手掌早已在浩劫中化为尘土。柳橙泪眼朦胧的望着乾坤锦囊,完好的另一只手探出气泡,不顾被厉风割得血肉模糊,艰难的将锦囊拿到了手中,取出一颗灵丹用嘴度给藏鸦吃下。
一道青光毫无预兆的出现,气泡周围暴虐的气息被逼开丈许,压力一下子减了不少。
“橙儿,我来晚了……”灵斧有些狼狈的突然出现,以往洁净的衣衫上沾满了尘土,衣摆甚至被厉风划成丝丝缕缕,说着,看向柳橙的眼神变得骇然:“你把什么喂他了!”
柳橙完全沉浸在自己与藏鸦的世界中,没看到也没听到灵斧的问话,用手帕小心的将滴落到藏鸦脸上的血渍擦拭干净,嘴中恍惚的说着:“这是你迎娶我的聘礼,我瞒着父亲留了下来,本以为也许会用在柳柳或者断云身上,没想到……”哽咽得几欲语不成音:“父亲说它对灵魂很好,只要还有半分魂魄没散就能生效……藏鸦,不管百年、千年、还是万年,只要你能醒来,我都等你。”
“荒谬!”灵斧脸色大变的厉喝,不敢相信柳橙竟然骗过了他,将珍贵的救命药喂给了藏鸦,那可是在天外天也可遇不可求的灵药,即使以苍家之盛,也只配出这一颗。
“小斧,快点,虽然我结实,但也会吃不消啊!”老头戏谑的声音传来。
灵斧面色变了又变,手上迅速打出手诀,一道道灵光飞入其中,被气泡吸收,片刻后,气泡成为半透明的珍珠白色,化为一道流光投入他掌心,灵斧累极的喘了口气,眼神疲惫,但看到柳橙身上的伤口时,又变得凌厉无比。
恋家癖的神仙生涯:卷五 207回 三界新主
“美人爷爷,你可算回来了……啊!美人娘你怎么呢?”
灵斧带着柳橙藏鸦一出现,飞烟就扑了过来,见到柳橙满身是血失魂落魄的样子,惊叫起来。5ccc
“出去!”灵斧黑着脸喝令飞烟离开。
飞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一旁一起等候的杨戬默默拉开,断云的视线扫过柳橙,在她怀里的藏鸦身上停留了下,滑到没有了戏谑笑容一脸严肃的老头身上,抿了抿唇,朝灵斧弯了下腰,转身离开。
房外,飞烟拽着杨戬的手,声音颤抖的说:“他们不是有计划的吗?为什么会伤成这样……要不是……要不是我们拖延了爷爷,一定不会……”
“会没事的,有你爷爷在,一定会没事的。”杨戬眼中也有着担忧,不过还是拍着飞烟的背,低声安慰。
断云出来看到自己姐姐失控的样子,知道她是真的自责了。钗鬟凌乱,身上的衣服还沾着尘土,这对极度在乎容貌的她来说是破天荒首次。柳橙的样子确实太吓人了点,灵斧的脸色很差,说不担心是骗人的。断云靠在墙上,少有的失去了看书的兴致,默默望着紧闭的房门,希望屋里的人能平安。等待,是最煎熬的事情。
房内,灵斧黑着一张脸,想给柳橙疗伤,却因为柳橙抱着藏鸦不肯放手的不合作态度,眼神愈加冷冽,握在手中的珍珠白雾状团子差点被他捏碎。
“不想小乌鸦死的话。你最好早点放开他。”老头在一旁看到灵斧地不对劲,屈指敲醒柳橙。
柳橙眨了眨朦胧的泪眼,茫然的眼眸逐渐聚焦,望见了老头,仿佛溺水的人找到了浮木一般。紧揪住他的衣襟。几乎癫狂地喊:“爹!你有办法地!一定有办法的!他还有救对不对!爹……”
还没有愈合地伤口迸裂,血沾上了老头的衣襟。
老头皱眉。想将柳橙地手拍开,却因为那只手已经是血肉模糊。让他找不到一块好肉来,不过见柳橙越来越激动,唇角往下一耷拉,用两只捏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扯动:“放开。”
柳橙摇头。眼泪如珍珠般从眼角甩落:“不,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你是盘古啊……我是你的女儿不是吗,藏鸦服了灵丹,还有温养灵魂的……”
“不知道痛了吗!”她不说还好,一说起那颗灵丹,老头就忍不住皱眉,指下就要用力。
“苍……”灵斧地手搭在老头想要加力的手背上,神色中带着哀求。
“父亲……”柳橙这才看见灵斧。双眼一亮。转而朝他哀求。
不过,不等她说完。柳橙沙哑的声音便戛然而断。
“麻烦。”老头拧了拧眉,挥掌劈向柳橙后颈,然后把瘫软下来的她丢到灵斧怀里,低哼一声,自己大袖一挥,卷着藏鸦的身体,还有灵斧即使丢过来的魂体消失。
灵斧接过柳橙,心疼的检查着她的伤口,外伤看起来可怖,但还不如青莲和剑丸毁坏所造成的内伤严重,而且心神上地伤害,不是灵药就能治好地。小心翼翼的处理好她身上地外伤,断掉的手掌也用珍罕的神丹催生出来……至于内伤,只能慢慢调理。
话说老头带着藏鸦离开,却是回了灵幻空间,而且是直接移动到玉峰之上。
灵魂修复很难,何况藏鸦这种使用了灵魂献祭,只余下残留的灵魂碎片,老头没那个耐心替藏鸦治疗千百年……看了看依然铺满了各色神石的峰顶,将拎在手里的藏鸦丢入中央的灵池中,双手打出繁复的手诀,一股股气劲射入四周的盘龙柱之上,空间一阵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又仿佛什么也没变,只是他的掌心出现了九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微雕小岛。
老头摩挲着掌心的小岛,眼中神色很是复杂,但下一刻,原本当作珍宝的东西被他弃之如敝屐般丢到藏鸦脸上,还好似甩脱了一个大包袱般松了口气……“便宜你了,不过给你和给丫头没什么区别,小斧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老头嘀咕,将九个小小的灵岛化成一条链子箍在藏鸦额头。
他不想柳橙哭,柳橙说得没错,她是他的女儿,看到她哭的时候,才觉得也许血脉之间真的有神秘的联系存在,因为她的眼泪让他的心痛了一下,她的血让他产生一股想毁灭三界的冲动。
这是除了灵斧唯一一个造成他产生这种情绪的人。
他不习惯被人左右,想要快速摆脱这种情绪,所以选择了最速成的办法,将整个三界传承给藏鸦,让三界的天道法则来修补加滋养藏鸦的灵魂。
虽然让藏鸦做三界共主有些牵强,但以藏鸦坚强的意识,又是混沌体质,同样属于天外天的血脉延续……起码比柳橙要合适得多。
柳橙很久没做过梦了,算来,大概有一辈子那么久吧。
现在,她很清楚自己正徘徊在梦中,大雪纷飞,模糊了视线,茫茫雪地看不到尽头,苍茫的白,寂寞的白,沉重的白……
背上仿佛驮着泰山,直不起腰,脚上也灌了铅,每一步都要咬紧牙关耗费全身的力气,但还是蹒跚着,一步步,坚定不移的踏着半人高的积雪朝前走,心里有一个念头,朝前,前面有重要的人在等着,不能停……
“橙儿……橙儿……过来……”低沉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飘来,似有若无,几让人怀疑是错觉。
柳橙抬起了头,前方隐约走来一个朦胧的身影,隔着茫茫的大雪,看不明确。眼中一亮,身上沉重的包袱被甩开,脚下步伐加快,几欲飞了起来。
“藏鸦,藏鸦是你吗?”
随着距离的接近,朦胧的身影逐渐清晰,藏鸦一袭青袍,微笑着朝她张开了双臂。柳橙喜极而泣的扑了上去,即使清楚的知道这是梦境,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摸摸他的脸、他的肩膀、他的胸膛……
恋家癖的神仙生涯:卷五 208回 曲终人散
“橙儿,愿意来陪我吗?”藏鸦伸出了手。
“荣幸之至。”柳橙笑了,眉眼弯弯,特别灿烂。
“苍。”灵斧一直看着躺在榻上的柳橙身体,发现不对劲,忽然皱眉扬声喊。
老头凭空出现,脸色有些疲惫的搭在灵斧背上,倒是满面笑容,“我把三界给了他,现在,他们夫妻做二人世界的梦去了吧。小斧,丫头已经长大到为了情人不要父亲了呢,你也该学学,以后专心陪我怎么样……”
灵斧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一个手肘击出,在老头哀怨的痛呼声中,抱起柳橙。
“嘭!”
一脚踢破了门,灵斧脸色发青的拦腰抱着柳橙出来,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好似想要跟人生死决斗似的。
他这个样子吓到了一直等候在门外的几人,飞烟“唰”的站起来,上前一步,又害怕的退缩两步,看着脑袋耷拉在灵斧肩上,双目紧闭,仿佛再也醒不过来的柳橙,眼眶发红,嘴皮子抖动:“爷……爷爷……娘怎……怎么还没醒来……”
不问还好,一问灵斧的脸色由青变黑,将怀里的人飞烟身上一丢:“问她。放玉峰。”连声交代都没有,既然那么想,那就让她去!甩袖子,转身,直接消失。
“啊……什么意思?”飞烟小心的抱住柳橙下滑的身体,急巴巴地问。断云上前探了探柳橙的鼻息,又按了按她颈上的脉搏。我看&书 斋知道人还活着,松了口气,朝飞烟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迟一步出现的老头。
“意思是魂都跟人跑了,她人怎么可能醒。你们也别忙着担心。过个千八百年就能醒了。噢。对了,小乌鸦的身体在玉峰灵池。把丫头丢进去养养也好,既然魂都在一起了。没必要再把他们地身体分开放。”老头心情不错地抱胸朝飞烟断云扬了扬下巴:“我们要去远游,等丫头醒了跟她说,人勾勾手指就跟着跑了,连句话都没留,小斧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以后当没她这个女儿,不会再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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