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看起来吓人极了,锦言怔了一怔,顷刻间,竟红了眼眶,直接便冲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声音发哑的委屈道:“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
秦非离的身体骤然僵得笔直。
原本满腔怒火,在这一刻,却顷刻间尽数熄灭,他松开她,看着她垂泪的容颜,竟不由自主间红了眼眶。
他捧着锦言的脸,眸光专注而低凝:“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不要回来了,知道吗?”
锦言看着他,眼角挂了许久的一滴泪顷刻之间就落了下来,她摇了摇头,哽着嗓子道:“说好了,要一起的!”
她没有太多动人的话,也说不出来那人肉麻的话来,唯一能做的,便是陪着他,他们曾许诺一生一世,锦言从来不当那只是一个玩笑,说到了,便要做到,她会用性命去维护这样一个诺言,陪他一起,从此看尽云舒云卷,一生一世!
她眸中的痛色和委屈那么明显,一下子便冲击进他的心脏,像是一把刺刀,插得他生痛。
他顿在那里,说不出话来,此刻,竟不知那样一个一生一世的诺言,到底是给了她安定还是害了她?
心尖上的心疼将他整个心房都包裹得柔柔软软,秦非离看着她,骤然便伸手将她纳入怀中,抱得极紧。
他愧对她,自从她嫁给自己开始,她的人生,不论是心里还是身体,都经受过巨大的创伤和悲痛,而这些的大部分,竟都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他所谓的能力,强大的鬼王府,可是,再强大的外壳,竟然保护不了一个柔弱的她,不仅屡次陷她于危险之中,一次一次,竟都是她在帮着自己。
他忽而觉出自己的无能来,明明即将归隐,即将给她一份更加安定的日子,却屡遭波折,甚至在最后,这样的时刻,依旧要她担惊受怕。
锦言察觉到他的歉疚和万般心疼来,愈加便心疼这样的他。她靠在秦非离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道:“什么都不要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先救下娘、冷月和花蕊。”
秦非离这才松开她几许,锦言的眸光依旧清澄,明亮。
他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这才一步步朝人质的方向走去。
李念娘行动不便,是直接在马车内被人拿剑架在脖子上,而冷月和花蕊则直接被拽下了马车,同样一个个被长剑架住脖子。
那个领头之人,看到他们总算是过来了,阴测测一笑道:“秦王,圣上命我等带秦王回京,还请秦王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原来是秦非墨的人!她竟然因为即将要见到佟儿的兴奋,将这件事情忘记了。
李念心杀了宁寰儿,试问,秦非墨堂堂一个帝王,怎么可能忍受自己的母亲就这么被别人杀害,杀母之仇,怎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就放过他们?
“朝廷之人,也做这等挟持人的龌蹉事么?”相比于她的忘却,秦非离却早知这些人的身份来历,或许,他早就料到秦非墨的人会来,只是,没有料到,竟来的这般快!
………
抱歉,昨天断更,全是因为手太慢,今天会更新一万五的。
 ;。。。 ; ; 袖子在空中一挥,那羽箭便随了他的力道往旁边歪去,一下子射到墙柱的木缝中,而这一根羽箭刚刚落下,另一只又直至床上熟睡的锦言而去,秦非离倏尔一个跃身而起,快速截下那支箭,然后,便听见了外头传来的打斗声。
“锦言?”他急促地唤了锦言一声,锦言刚刚便被动静吵得有些迷糊,这会儿,几乎是立刻便清醒了过来,秦非离迅速取下屏风上的外袍,往她身上一裹,随即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手指托着她的腰的同时,低声道:“有状况,你抱紧我。”
锦言闻言,同时也听到了外头的打斗声,虽然尚不知发生了何事,但秦非离这般情形,必定是有严重的事发生,所以,她顷刻便将他的腰抱得死紧,秦非离随即直接便带着她,一阵风般的出了门,也不去管那些打斗的人,而是当先冲进了李念娘的房中,所幸,她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将锦言往房中央一放,锦言却顷刻又拉住他的袖口急道:“冷月、花蕊……”
秦非离回过头来,知道她的意思,朝她点了点头,对着李念娘道:“娘,你和锦言留在房间里,不论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去!”
李念娘点了点头道:“放心吧。”
秦非离这才点了点头,一阵风似的离开。
片刻之后,冷月花蕊也被送了进来,而秦非离紧随其后。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他对锦言一个示意,锦言立刻会意,从李念娘的包裹中找出一件外袍来,给李念娘披上,而秦非离则直接上前,将李念娘抱起,然后走到窗口,打开窗棂,轻轻一个跃身,便带了李念娘下去。
马车就在客栈的后院,秦非离将马车赶了出来,又将李念娘抱进去,这才重新上来,将她们三人一一带下。
后头有两大护法断后,暂时可以拖住一些时间,故而,秦非离直接赶起马车,带了一众女眷连夜直奔楚国而去。
这里还尚是北宇境内,只要到了楚国,咋楚国的管辖范围内,这边的人,便不会这么嚣张了。
然而,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马车才出了客栈的巷子口,便见着前头黑压压一片人守在那里,全是一身黑衣杀手装扮,各个手提长剑,而剑上寒光闪闪,看起来森冷极了。
马儿骤然一身长鸣,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内的四人,本来就各个提高了警惕,刚刚的惊吓尚未散去,此刻马儿骤停,四人不由得朝内壁摔去,锦言忙的去扶李念娘,好在,这马车本就是秦非离命人专门设计而成,为了李念娘方便、舒适,里头都加固了厚厚一层狐毛当内壁,故而,这一摔,倒并无大碍。
冷月和花蕊忙的护住锦言和李念娘,锦言略略挑开车帘子,一眼便看到了外头黑压压一片人,顿时心头一惊。
“非离……”她小声的唤了一声秦非离的名字,秦非离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发凉的手指,压低声音道,“陪着娘坐在里头,什么都不要看。”
锦言只觉他瞳孔黑如墨玉,神色暗沉,恍若为即将要来的一场暴风雨而阴郁,她点了点头,捏了捏他的指尖,示意他小心,这才退回马车内。
李念娘没有去看外面的情形,她行动不便,见锦言收回手指,不由得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马儿骤停,虽然没有看清外面的情形,但是秦非离那声低语她却是听见了的,锦言心里其实没底,但是此刻,马车里这么多女眷,她们根本不起作用,需要外头秦非离一人保护,所以,她们唯一能做的,便是不给秦非离添乱。
而李念娘身为秦非离的母亲,若知道秦非离只身犯险中,必然忧虑不止,故而,她强作镇定握住李念娘的手轻声道:“没事的娘,非离会解决的,我们耐心等一会儿就好。”
李念娘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遮得严严实实的帘外,终究没有说什么。
可是,片刻之后,外头却响起了打斗声。
锦言心下狂跳,可是,又记得秦非离的嘱咐不好看,故而,她只能强压内心的慌乱和担忧,坐在马车内,陪着李念娘。
李念娘分明也听到了打斗声,她要去掀开帘子,锦言忙的将帘子遮住,看着她道:“娘,没事,是那群黑衣人追上来了,非离可以应付,你若是看了,只怕会担忧得很,若是有什么动静,会影响非离分心得,所以我们还是不要看了。”
李念娘却分明面有忧色:“人多吗?”
锦言只得再次握住李念娘的手,是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非离可以应付的!”
李念娘这才没有的多说什么,但眉宇之间的忧虑依旧没有放下。
一刻钟过去,外面动静还在继续,锦言紧张得手心都流汗了,但是她不敢往外看,直至,那打斗声越来越近。
李念娘终究是忍不住了,非要去看,冷月和花蕊看到了锦言的眼色,纷纷去拦,劝阻她,李念娘却不肯听,就在几人争执之间,忽而一柄长剑从一侧直接刺进马车内,锦言原本低着头劝阻李念娘,那剑刺入马车内,竟一下子就断掉了她的发簪,一头长发,直接就飞落下来,惹得二女惊呼一声“小姐”二字,纷纷惊慌失措。
锦言忙的去捂她们的嘴,可分明已经迟了,外头的秦非离显然是听到了动静,他挑开帘子的一瞬,锦言清晰地看见,他右肩的衣服破了一个小口子,身上分明有几处挂彩,她心口发紧,却又不敢直接说出来。
一旁的李念娘本就忧虑之极,此刻见了秦非离,猛的就一个掠身上前,一眼看到他的狼狈,以及身后涌上的源源不断的黑衣人,脸色顿时一变。
其实秦非离掀开帘子的停顿,仅仅只有一秒钟而已,但是,内外的情况,彼此分明都瞧得一清二楚。
锦言知道秦非离大概撑不住这么多人了,她当先看向冷月道:“冷月,你会功夫,你和我一起驾马车,花蕊,你留在车里,保护老夫人!娘,当是为了我们,千万别出来!”
李念娘面色有些怔怔,锦言已经抓住冷月,快速掀开帘子出去,她随即对着秦非离大喊道:“非离,开路!”
秦非离回头看了一眼,顷刻间一个飞身至马儿背上,只见他一剑刺上马儿屁股,随即单手擒在马背上,飞上飞下与黑衣人打斗,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他在马背上,自然不需要二人驾车,马儿已经疯了一般的朝前奔去,而秦非离在为他们快速开出一条路后,便又火速移动身影至马车后面拦截黑衣人。
马车远去,锦言只看得见他一身黑衣穿梭于那些黑衣人中间,渐渐的,随着马车越来越远,竟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了,只能从打斗中约莫猜出她的身影。
锦言忽而就将怀中的匕首抽了出来,塞到冷月手里,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冷月,老夫人就拜托给你和花蕊了,记住,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前面百里外便是楚国,到了楚国,你可以直接求助我们的人,那样,你们就安全了!”
“小姐,你该不会是要……”
黑暗中,冷月的脸色异常灰败,锦言这样直接交代后事的话,她不会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锦言点了点头,黑暗中,眼睛异常明亮:“我不会丢下他一个人的,那么多的人围攻他,我得去帮他!”
“可是……”
“冷月,什么都不要说了,你知道我的,我决定的事情,不会变!”
冷月一时说不出话来,却终究将匕首往锦言怀里一塞道:“既然小姐要回去,那这个,你必须得自己留着,也许关键时候,能用得着。”
“还有这个。”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方形的管状东西给锦言道:“简大哥之前说他会随后就来,我不知道这个有没有用,如果实在不行,你可以试一试。”
锦言眼睛一亮,接过那东西之后,看准了路边的一处丛林深吸口气,越了下去。
…
 ;。。。 ; ; 锦言脸色一红,一阵郝然,李念娘此刻伸出手去,拉住锦言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臂道:“你是离儿的妻子,是我的儿媳妇,自然是理应唤我一声娘,除非,你嫌弃我这半身残疾的老婆子。”
“不会不会……”锦言急着解释,触到李念娘含笑的双眸,脸上又是一红,她羞涩地看了秦非离一眼,在他肯定的目光中,这才转向李念娘,轻轻的喊了一声“娘。”
李念娘立刻应了下来,拍了拍她的手后,却转头看向秦非离道:“离儿,先别急着回去,有个地方,你先带娘去一趟。”
李念娘口中所说的地方,居然会是护国寺。
护国寺的住持已经换过人,并不认识她,但听到她要取的东西时,顷刻间便毕恭毕敬起来。
他们被请进一间厢房,很快,住持亲自端来了一个红色的方匣子,李念娘缠着手将匣子打开,明黄的绢布包裹着一枚十分剔透的黄玉扳指。秦非离见了,眸色微变。
“这就是念玉一直寻找的那件信物,当年,你父皇与我一同放进这寺庙之中,交由住持保管,连着那封密旨,你可以……”
“娘。”秦非离忽而打断李念娘的话,用布帛重新将那块扳指包起,放进了匣子中,道,“时至今日,我只想我们一家人一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
李念娘怔了一怔,半响,竟眸中泛泪地笑了起来,她一连应了三个“好”字,拉着秦非离的手道:“既然你主动放下这一切,为娘当替你高兴。”
她随即看向住持道:“烦劳师傅,就当这个永远的在贵寺保存下去吧。”
那住持看了李念娘一眼,双手合十,说了一句“阿弥陀佛”接过那块方匣子,这才道:“芸芸众生,我佛慈悲。”
锦言看着他的身影走远,脑中回旋那住持的话,她想着,大抵,那住持施是知道那扳指的意义的,如若真的皇位易主,势必天下臣民必有一场浩劫,而秦非离选择将这个封存,所以,他才会说了一句这样的话来。
再回至鬼王府,另秦非离意料之外的是,鬼王府竟并未被李念娘所控制,相反,她已被关押至自己的石室之内,其余的人,则都在寻找着秦非离的踪影,得知他安然无恙归来,分外欢喜。
一众人在鬼王府外迎接秦非离归来,那场面,着实壮观。
秦轩快步上前,看向秦非离怀中面容尽毁的李念娘,略微有些惊异,却并没有开口多问,只是专心致志向秦非离禀告这几日鬼王府的情况:“是属下没有看牢夫人,她偷偷去了太后房间,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后闷死了,属下们苦寻一天一夜,找不到爷的身影,夫人又不肯说,所以我们只好暂时将她囚禁在房间里,不许她出来。”
秦非离脸色微变,半响,终究是一言不发,抱着李念娘,一路进入鬼王府。”
四女得知锦言平安无事归来,一个个喜极而泣,还得锦言好一番安慰,这才一个个破涕为笑。
秦非离将李念娘交由下人收拾一番,又专门将自己从前坐过的那副轮椅给推了来,交给了李念娘,如此一来,李念娘就算双腿残疾,好歹,也能自行行动。而另一面,秦非离则亲自去见那个李念心去了。
她杀了太后,势必惹来一场麻烦,锦言忧心忡忡的同时,那一头,李念娘已经被推送了回来。
媳妇初见着婆婆,总是有几分拘谨,锦言自然也不例外。
好在李念娘平易近人,和和蔼,这才减去了她的紧张。
洗过澡,疏离过头发,李念娘推来之时,犹如被换了一个人,若不是那张脸依旧纵横交错,锦言几乎都要以为,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李念娘了!
吩咐苏绵绵去调制的药,这会儿正好送来,锦言将李念娘推到一旁的圆桌旁边,结果苏绵绵手里的那碗黑呼呼的药,对着李念娘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