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来到沁雪宫,御医们都乱作一团,见张礼来,闻香总算是松了口气,迎上来道:“张公公,你可算来了,许嫔情况不好,如今已经开始烧糊涂了,奴婢怕时间拖久了,她会熬不住。”
张礼急忙走到里间,挑开帘子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正如闻香所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嘴里偶尔之间会念念有词,俨然已经开始说糊话了,还有那头上,明明脸色苍白,却又在冒汗,他伸出两根手指,往欢颜耳根处探去,顿时面色凝了凝,放下帘子,他立在一旁,一时也素手无策。
“孟御医,不知许嫔现在是什么情况?”
孟学朗闻言,如实道:“不瞒张公公,该用的法子,我已经用尽了,现在,剩下的只能看许嫔自己了。”
张礼脸色又是一沉,一旁的闻香闻言,顿时急了,道:“孟御医,可是现在许嫔一点退烧的迹象都没有,是不是就意味着,若是挺不过去,她就要死了?”
孟学朗点了点头:“哎,希望许嫔吉人自有天相。”
“什么吉人自有天相,在朕这里,从来不听天由命!”
骤然传来的一道声音,将内室的三人都吓傻了,张礼当先“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皇上恕罪!”
闻香张御医看到秦非墨也是面色大变,尤其是闻香,前面秦非墨让她下去休息,她后脚居然跑到了这儿,眼下还被秦非墨撞见,怎能不惊?
秦非墨一眼扫过他们,视线落在紧闭的床幔里头,面色一沉,随即只见得他大步上前,直接掀开了床幔。
几个月没有见,这一眼,竟似乎隔了几年未见般的感觉,她瘦了,不仅瘦了,还十分憔悴,六个月身孕的人,却瘦得只剩皮包骨,肤色黑得厉害,再不是当初肤白胜雪。
他转过头看向地上的人道:“怎么回事?”
问的,是张礼。
张礼只觉额头又开始冒冷汗了,但眼下却不得不回答,只能道:“回皇上的话,昨夜大雨,许嫔淋了雨,今儿晚上,我们才发现她发起了高烧,奴婢不敢惊扰皇上,又想着许嫔怀有龙嗣,故而便自作主张,找了孟御医来,只是退烧药下去了好几帖,许嫔的烧却一直未退。”
秦非墨沉着脸,他回过头看向床上嘴里还在说着糊话的人,微微倾了倾身,可是,只听到她在说话,却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他眸光缩了缩,伸出手来,握住了床上那人早已粗糙不堪的手指,手中传来针扎的感觉,他略略垂目,眸光又是一缩,半响,他将她的手握住,整个人坐在了床前,将欢颜抱起来,直接打横抱在了身前道:“备辇,去朕的广陵宫。”
……差三百字,明儿免费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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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秦非墨vs许欢颜】许你一世欢颜50(一更)
御辇很快停在了外头,秦非墨一路抱着欢颜直接上去,孟御医和张礼闻香也急忙一起跟了上去,随后而来的宋医女也是一路,不敢耽搁。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广陵宫。
秦非墨直接将欢颜放到了龙榻上,那沁雪宫如今没有半个人服侍,已经萧条,再不是从前,那些衣物用具,大多已经陈旧,根本就不好,将欢颜带到自己这里,秦非墨这才算是放心下来。
她已经六个月的身孕,可是抱在手里却丝毫感觉不到重量,因为发烧,她一直虚汗不断,故而,来到广陵宫,第一件事,自然是给她换一身干净的衣物。
秦非墨没有假借人手,亲自替欢颜换好衣物,她身上的温度依旧烫得厉害。
她已经不再说糊话了,与其说是病情好转,倒不如说,她现下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秦非墨将所有人都遣了下去,握着她的手,静静看着昏睡中的她,深幽的眸光终究是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
一夜的时间,外头守着的人,除了孟御医临时歇在了外殿外,其余的人,都下去休息去了,张礼也在外头候着,随时准备秦非墨的传唤,不过,整整一晚,秦非墨根本就没叫过任何人,天快亮时,张礼悄悄进去,便见着他静坐在榻前,安静的看着床上沉睡的人,眉宇间隐约有倦意,一看便知是彻夜未眠,而一旁衣架子上散落的衣服,已经好几套堆在那里,水亦是换了一盆有一盆,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忙活了一晚上,也守了一晚上。
张礼不敢打扰他,匆匆忙忙便让外头的人进来收拾,很快,殿内便又重新焕然一新,再看不出任何昨夜的痕迹。
秦非墨像是忽然回过神一般,伸出手来,探向欢颜的额头,他顿了顿,随即站起身来,对着候在一侧的张礼道:“更衣吧。”
张礼忙的应了一声,吩咐人准备了热水洗漱用具,又拿了干净的朝服来,细细帮他换上。
秦非墨收拾妥当后便直接出去了,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一眼身后。
张礼眼皮子一跳,忙的趁他出去的时间,回过身,伸手往欢颜额头一放,一颗疑惑的心,这才得到了解答,原来,竟是高烧退了。
出了大殿,他即刻便让人把闻香找来伺候,自己则随了秦非墨早朝去了。
早朝上,群臣因为一件赈灾的事争论不休,秦非墨虽然坐在上首,却明显有几分心不在焉,原本要进行一两个时辰的早餐竟半个时辰不到便散了。
张礼本以为他下早朝会直接去寝宫,却没想到,秦非墨竟并没有去,而是直接便去了御书房,同时,让张礼把寝宫的奏折都搬到这里来。
*
欢颜这一觉只觉睡了很久,醒过来的时候,室内光线暖意融融,金色的帷帐静静的停在那里,她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直至,细细打量完自己所处的位置之后,这才确定她睡的根本不是沁雪宫,而是广陵宫,顿时一个激灵,惊得坐了起来。
室内一丁点动静,室外一直守着的闻香便蓦的推开门走了进来:“许嫔醒了?”
欢颜呆呆看向她,又看了看四周,有些惊疑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闻香立刻笑了起来道:“许嫔昨日高烧,皇上亲自将您抱过来的呢!”
说到这里,她立刻便想起昨日秦非墨抱她时的情形,笑着道,“皇上当时可紧张了呢,奴婢还从未见过皇上那么紧张的样子。”
欢颜起初是有些怔忡,旋即勾了勾唇角,却只是有些苦涩的笑了笑,随即问道:“那皇上现在在哪儿?”
闻香看了看外头的天:“张公公刚刚派人来传话,皇上在御书房呢,娘娘要去吗?”
欢颜想了想,摇了摇头,这里是他的寝宫,他总会回来,她在这里等他便好。
见她摇头,闻香忽然想起什么,便出去了一趟,须臾,便有一碗浓浓的药被送了进来,闻香接过,细细搅动一番,确定不烫了这才拿到欢颜身前道:“这是驱寒的药,许嫔快用了吧。”
欢颜一听说是驱风寒,立刻便伸手抚向腹部,闻香见了,轻声道:“许嫔放心,这药不伤胎儿的。”
欢颜这才放下心来,可是想起昨日的高烧,到底还是有些担心:“孩子还好吧?”
闻香闻言,立刻便明白她指的是什么,点头道:“您放心,孟御医看过,健康着呢!”
如此一来,欢颜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用完药,有用了些清淡的粥,欢颜便又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欢颜问及秦非墨的事情,得知他没有回来过,心头一时默默,她醒来的消息必定早已传到他的都耳朵里,可是,到现在,他还没有回来过,便证明,他还在生她的气,不肯原谅自己,或许,让自己住在这里,也不过只是因为肚子里孩子的关系罢了。
欢颜黯然神伤,一直在广陵宫等到了晚上也不见秦非墨身影,她知道他可能今晚都不会回来,果然,夜里得了消息,他已在御书房歇下。
欢颜独自一人在广陵宫坐了一夜,起先,闻香还来劝,到后来,她便只好在殿外守着,这么一直到了清晨,天才刚亮了几分,便见着欢颜忽而从里头开了门,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非常素净的长裙,身无一物,见到闻香,微微一笑道:“闻香,你服侍我这几天,辛苦你了,而今已经退了烧,我身子也好了,我就不在这里了,我回自己的宫里去。”
闻香惊愕地看着她:“可是许嫔,沁雪宫连一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而今,你肚子越来越大……”
“无妨。”欢颜握住她的手道,“闻香,难得你处处为我着想,你放心,我自己已经过习惯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闻香细细看着她脸上的笑意,眸光凝了凝:“许嫔,您要走,是不是因为皇上不来见你?”
欢颜闻言,蓦的一怔,面上掠过一抹黯然,随即摇了摇头道:“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我做了错事,皇上这么对我,是应该的。”
看着欢颜脸上的黯然,闻香到底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道:“御医还开了几贴药,我去拿来,许嫔回去后,记得按时吃药。”
欢颜闻言,顿时又笑了起来,眉眼完成一条线,一如当初,只是眸中到底不再明媚:“好,那麻烦闻香了。”
闻香叹了口气,回头吩咐人将药物都取来,很快,一提药便包好了送来,欢颜接过之后,拒绝了闻香的相送,独自一人,趁着天色尚早,回去了。
原本是该直接回去的,可她到底是有些不甘心,不知不觉间,竟然就往御书房而去,正好,她才走到御书房的拐角处时,便见着灯火通明的御书房里,正出来一人,身形颀长,英姿挺拔,身姿卓然,不是秦非墨又是谁?
他一身朝服,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觉出他依旧英俊如初,欢颜当即眸色一缩,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直至,他一个跨步,上了御辇。
御辇从另一个出口往朝堂而去,离欢颜越来越远,欢颜看得有些痴了,一时,竟不是是高兴还是激动,亦或黯然,顷刻便湿了眼眶。
那一面,早不见了秦非墨的身影,可她还是固执的站了许久,直至,腿脚都麻了,她这才擦了擦眼泪,往沁雪宫而去。
到底是大病初愈的身子,又挺着肚子走了一路,欢颜回到沁雪宫的时候,已经累得不行,但即便只是两日未回来,桌子上还是铺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她只好撩起袖子,自己打了水,擦拭了起来。
这么一忙活,便直接忙了大半日,歇下来之后,这才觉得饿得慌,急忙又去给自己弄了吃了,又把药煎上,等吃过一些收拾完碗筷之后,药已经煎好了,她急忙取了干净的碗,将药倒了出来,端到房间的桌子上晾着,自己则出去忙活那一院子的菜蔬去了。
她两日未回,那天夜里,因为暴风雨,钉上的木桩板子都未撤下,而今雨已经没了,天色晴好,自然是要将那些木板撤去,让菜蔬见见太阳,才能长得好。
然而,她独自一人在院子中忙活,却丝毫未见,缺了人看守的沁雪宫,竟有人轻而易于从后面的围墙翻入,偷偷潜进了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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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秦非墨VS许欢颜】许你一世欢颜51(3000+一更)
欢颜原本打算干活,可到底是经历过一场高烧,身体虚弱得厉害,只怕强行做事伤着孩子,她干脆便又歇了下来。
想了想,还是进了屋。
只是,刚走到门口,便听到清脆的一声“叮”,她不由得脚步一顿,抬头朝里看去,却又并未发现什么异样,但她到底还是警觉起来,从角落找出一根木棍,捏在手里,然后小心翼翼地进去。
在房间里找了一大圈儿,可是什么都没有,欢颜走到窗前,这才看到窗口处有一个还未来得及处理的鞋印子。
这还真是得多亏她种了满院子的菜蔬,因为地面都被她挖过,土都松软了,再加上前夜大雨,虽然别的地方是干了,但那些松软的泥土却没办法那么快就能干,故而,那脚印才会这般显眼。
平白无故的,却有人偷进了她的房间,看到桌上凉透了的药,她心思一动,掏出银针来试了试,果见银针发黑,她心下了然,如今她怀有子嗣,又不得宠,只怕有无数人盯着,尤其是现在,没有守卫了,这些人只怕会更加肆无忌惮,如今尚能选择从暗处来害她,只怕过不久,就直接从明处了!
她只是嫔位,尤其身边没个人照料,别人想要害她,易如反掌,欢颜独坐在房间沉思了一下午,连午饭都来不及吃,便匆匆离了宫苑,去往谢婕妤的住处。
*
同一时间,另一间宫殿内,女子听闻计划失败,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这样居然都能让她逃过去,践人果然是福大命大,可是,若不趁此刻除去,一旦等她生下龙嗣,那可就真的晚了!”
女子气得美丽的五官都拧了起来,这时,旁侧的宫人忽而就道:“娘娘莫气,奴婢倒是有一计,不知可行不可行?”
“说。”
“是。”那婢女随即俯身低头在那女子的耳边说过什么,女子听完之后,微微一顿,旋即笑得开怀,“好,就让她得意些时日,本宫倒要看看,这一次,她还怎么逃得过!”
*
她许久未曾拜访过她,慧慧当年是她亲手接生,如今许久过去,她虽然地位变化得厉害,不过总算这份情谊始终未变,起码,她们还会时常走动,谢婕妤到底还是念着当年的救命之恩的,欢颜正是因了这一点,所以这一次,才想去找她。
她一贫如洗,也就谈不上送东西,一身素衣的她在谢婕妤的宫外候着,很快,通报的宫人便出来请她进去,才走到院子门口,便听见一阵愉悦的笑声,欢颜细细看去,是几个宫人正逗着小公主说笑,而谢婕妤坐在那里,满目温柔,全是浓浓的母爱。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谢婕妤抬起头来,脸上的笑意并未收回,看到锦言之后,便笑得越发浓郁了些,站起身来,朝着欢颜走来。
“妹妹。”谢婕妤拉着她的手,满目温慈。
欢颜先是行了礼,随即看向一旁的雅慧,道:“几月未见,小公主都快要走路了,时间过得真是快。”
谢婕妤回头看了一眼,也温和的笑了起来:“当日若不是妹妹,姐姐哪里有今日。”
她说罢,便亲切的拉着欢颜的手往一旁的石桌边走去,拉着欢颜坐下,宫人奉上了茶,谢婕妤细细打量欢颜,最终目光落到欢颜的肚子上道,“许久未见妹妹,妹妹过得一定很辛苦吧?只怪当姐姐的没用,昔日几次想要看你,却被守卫拦了下来,这才让妹妹一人,吃尽了苦头,连累了孩子。”
欢颜知道谢婕妤说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并不如别人那般虚情假意,她沉默下来,眸间隐隐有氤氲雾气,“姐姐莫要这么说,姐姐的好,欢颜记在心里头,如今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皇上对我,已经是莫大的仁慈了。”
谢婕妤闻言,叹了口气,摸着欢颜粗糙的掌心,叹道:“好在现下,你可以出来,我也是午时才得到消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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