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如大山一样靠近的狼人,轻狂终于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她觉得这次的变异,似乎没有那么简单。果然,当她一鞭甩下的时候,喷涌出了大量的绿色的鲜血,但是渐渐的,那伤口自行愈合,本还看得见的一条绿线,最后消失不见,好像根本就没有受伤。
见再没有同伴倒下,狼人心中的恐惧终于消散了,贪婪流着口水,快速的朝轻狂扑去。一鞭挥去,几十个狼人倒地,但是再也没有血肉横飞,那些倒地的狼人只消一会又再次恢复如常,继续朝她进攻。一只被甩退,一只又攻上,如此循环不断。
该死的!这些狼人无论怎么都打不死!而起每个都是不要命的滚上,倒是自己,已经渐渐体力不支了。轻狂咬着牙,喘息一口又再次迎上另一波的攻击。狼人的数量以倍叠增,打退一群又来一批。不知过了多久,麻木到她都几乎忘记了时间,甚至连自己都忘了是谁,只是一味的蛮干。
轻狂才知道,这狼人的血,还有一种让人精神错乱恍惚的特效。
该死!
“哥哥……”小丫头忍不住紧握住母亲的手,看着在前面的白色身影的动作一点点慢了下来,她担心的咬住唇。
由于支撑太久时间,轻狂的小腿和手腕胳膊开始抽筋了,但痛得最厉害的是小腿,因为几次被狼人的利爪抓伤,此刻灼痛得厉害。击退又一波的狼人之后,轻狂小腿一软,精神恍惚朝地上跌去。
在众人的惊呼中,她很努力的想要睁开眼,但全身却软软的毫无力气。
真是糟糕!轻狂连申吟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接触到的不是令人厌恶的残肢断首,她被拥入怀中,脸贴着一个结实暖热的胸膛,那种熟悉的干净药草味道似乎又回来了。
“阿羽……”她低低的喃道,紧紧抓住来人的衣襟不放。
“好想你……”
来人的身体轻轻一僵,抱住她的手稍微放松了些。
“这是能够驱除狼人血味让人精神错乱的药水,擦在鼻子上就会清醒过来,可能会有些难受,不过你暂且先忍着。”来人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轻狂仅凭着还未崩溃陷入黑暗的一丝意识应了声。接着,温热的指腹擦过她的鼻子,一股刺骨的气味随着呼吸涌入鼻中,脑袋顿时清醒过来,也不再晕乎乎了。
轻狂才得以睁开眼,卷翘的睫毛宛若蝴蝶张开翅膀一样飞起,露出略带迷茫的水亮眸光,然后逐渐澄亮到清冽,暗蕴清波荡漾,折射出墨玉的色泽。
她的眼睛好美,让人心甘情愿为她摘取天上的月亮!
来人在心里暗叹道。
“阿羽!”当轻狂恢复了意识,她终于是知道来人为何让她感到无比的熟悉和亲切。尽管蒙着脸,但那双狭长的眼眸是如此的相似!圆润细长的眼线似用笔尖婉转勾勒,微微上挑的眼角却不张扬,墨色的瞳孔是一贯的温柔深情,有着几分忧郁。
“阿狂……”面对她的深情目光,来人的眼神闪了闪,旋即轻声的呼唤。
“小心后面!”还未来得及叙旧,轻狂看见他背后欲要扑上来的狼人,艳红色的灯笼散着光亮的色泽,透明的液体从嘴角滑下,将獠牙染得湿透。
几乎就是想也不想,轻狂一把翻过身将来人压在身下,无顾他惊愕的神色,轻狂抬起胳膊,那狼爪就划到了她的胳膊上,几道鲜血喷出,划痕开始侵蚀腐烂着胳膊的皮肤。
咝!轻狂倒吸一口气,狼人的利爪竟然强悍如斯,甚至有腐烂伤痕的效果。狼人舔了舔自己的利爪,双眼的红色亮光又明亮了不少,似乎因为鲜血的美味而雀跃,再次把贪婪的目光看向轻狂。
“哼,倒是很会贪得无厌的野兽。”
轻狂捂着带血的胳膊摇晃站了起来,尽管与这个狼人对比矮了不少,甚至可以称为瘦弱的身材,却是让人难以置信的,她一手掐住狼人的脖颈,指甲几乎镶入肉中,只听见咔嚓一声,用力扭断其脖颈,绿色的鲜血浸湿了她整只手掌,血液甚至溅到她的脸上,红与绿的混合,诡异极其。
双眼眯起眼,她嘴边浮现冷酷的笑意,一把将这个狼人掉飞出去,“咚咚”撞到了不少的柱子。
“该死……”胳膊又开始灼痛起来了,狼爪蕴含的毒液侵入了血肉中,伤痕开始加速腐烂,轻狂狠狠一咬舌尖,口腔中蔓延着血味,才让头脑清醒了不少。“你……”来人从地上爬起来,震惊看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低垂眼帘,“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下那一爪?”
轻狂上前隔着薄薄的黑布捏了捏他的脸,唇边展现海棠般醉人的微笑,“真是傻瓜!你是我的阿羽,我不保护你,谁来保护你?况且刚才那个情况,就算是你看到了,也会为我挡下的吧。”
眼中滑过一丝复杂,一向清越温柔的语音响起,“让我替你包扎一下吧,狼爪有毒,不趁早清除的话,整个胳膊都会腐烂的。”轻狂瞄了一眼虎视眈眈的狼人,“阿羽,你有把握将这些麻烦,几乎难以死掉的野兽干掉吗?
他也朝背后看了一下,温和的安慰,“阿狂,你不要担心,我自有办法。”轻狂移到柱子旁,将背贴着柱子,仰起头,“那先把这些麻烦给干掉再来包扎吧。”
“可是……”他有些担心的皱了皱眉。“反正你包扎的时候,也会不得安稳,到时候更是麻烦。”轻狂喘了一口气,有些气若游丝。“好吧,那你等着我。”权衡两者之后,他终于是站起身抽出在腰间的长剑,就像一道白色雷光蓦地闪过,刺眼的白芒几欲睁不开眼。
狼最怕电光火,狼人也不例外,宛若是白色雷光的一闪,让他们都畏惧的后退几步。淡然平静的年轻男子终于变了脸色,无论他如何催促,狼人们仍是在不住后退。“滚!不然就死!”他的剑尖遥遥直指被狼人护在中间的年轻男子,颇为霸气的冷喝道。
年轻男子咬牙,也明白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可能会让得他们都全军覆没,不由得狠狠一跺脚,“走!”狂风以他为中心,再次疯狂的席卷起来,震得地上的残肢断首都飞起,池水由红变成绿色。
夜,在这场狼人大战中,伴随着冷风渐渐落幕了,天边,已经出现了一丝光亮。
天刚初晓,皇宫整夜凄厉的尖叫也渐渐停息了下来,只有脚步声音不断响起来,那是在搜索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然而今天,将成为凌国最为震惊的一天。
因为,凌国即将要改朝换代!
翩翩帝王 第七十九章 你不会是他
“清儿!你没事吧?”冲冲赶来的御风急切的问道。林若清只是微笑摇摇头,向轻狂那边看去,她正被他包扎伤口。“真是个好小子。”御风心中松了一块大石头,将妻子爱怜的拥在怀中。而被忽略的小丫头不悦的嘟了嘟嘴,在旁的轻然一笑,将她轻轻抱起,点点她的鼻子,小丫头这才喜笑颜开。
“爹,你先带娘亲、轻然和小思轻回去吧,被囚禁了那么久,即使那里有人送饭,也估计吃不下。”轻狂抬起头对众人说道。“可是…”林若清咬了咬嘴唇,颇有些担心。“小子,不要逞强。”御风也不赞同的皱了皱眉。
“爹,放心了,我相信他,所以呢,小子是不会轻易死的。”轻狂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吧?”他一愣,看见她的示意,只得朝着众人说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阿狂的。”那清润迷人的嗓音,让林若清、御风、轻然三人,甚至是小思轻都愣住了。
居然,居然是那个人的声音!
小羽不是已经…众人狐疑的看着他,又看了眼轻狂,她的眼神始终都不离开他,淡淡的温柔笑容挂在嘴角。
算了吧,既然轻狂都这么说了。御风对轻狂关心嘱咐了几声,才带着人离开了。
“嗯,这样就好了。”将纱布包扎,他才轻轻吁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可以把蒙脸的布扯下来吗?”轻狂看了眼胳膊,纱布整齐的缠绕着,她暗了暗眼神。他踌躇几许,才将黑布扯下,露出一张美如冠玉的脸庞,修长的眉,温润的眸,直挺的鼻,以及菱形的薄唇。
“阿羽……”她忍不住低喃起来,带着几分的落寞和孤单,蜷缩起身子,将脸埋在膝盖中。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温润如春的眼眸轻眯起来,跪在地上,张开双臂,将孤单的她揽入怀中,抵着她的发顶,那清冽带着凉意的发香让他手臂缓缓收紧,低声说道,“阿狂,我在这里,会陪着你,一直……”
宠溺的话语,是他一贯的温柔和深情。
怀中的她如此静默,若不是有轻微的呼吸,他几乎以为她并不存在。
“你们是什么人!”一声粗噶的冷喝打破静谧的气氛,只见两名穿着重铠的士兵正警惕的看着两人。一个是一身夜行服,一个则是一袭白袍,只不过袍上沾满了青红。蜷缩的轻狂动了动,她抬起头,毫无感情和温度的眼眸直看着他们。
被盯得发怵,两个士兵微有些不自然起来,但脸上的戒备越发深刻,紧紧的握住手中的兵戟,准备应付突发状况。
看他们紧绷的神色,轻狂收回了目光,“你们,是御风王爷的部下吧。
“两个士兵一愣,这次进宫的队伍几乎是形形色色的,所属的部队也几乎叫人眼花缭乱,为了分配方便,只分为两拨人,一拨是御轻狂世子统帅,一拨则是御风王爷绕领。
但这个人居然能够知道他们是属于御风王爷的部队?两个士兵面面相觑,均是松了一口气,一个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道公子是……?”
轻狂也不想多绕口舌,将腰间的令牌取下抛到他们的手上。刻着龙腾凤象的古朴色令牌,龙睛凤眼则是用最为纯粹的夜光珠粉末抹上,即使在日间也光得刺眼,是这次行动最高掌控者所能拥有的令牌,令牌中,一个狂字晃花人眼。
两个士兵由疑惑的神情再到似懂非懂,最后直接惊呆了,舌头像是被打了结,“轻、轻、轻——轻狂世子!”轻狂不理会这个身份带给他们怎样的冲击,淡淡的问道,“这次的情况怎样?”从入夜后,她就一直都在这个皇帝寝宫之中,对于外面的情况也不怎么了解。
不过,御风既然能够出现在这里,那么就代表,御谨被干掉了。真是难为父亲了。轻狂蹙了蹙眉。
“正在清点人数,虽然我军夜袭占得先机,但潜伏在皇宫里的影卫也很多,不过死伤并不太重,军医正在救治。”士兵回答,半晌他才想起了什么,“不过,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当我们正与那些人交手的时候,一阵风卷过,那些影卫就绕统不见了,我们怀疑他们躲在暗处,但怎样也找不到,就像从人间蒸发了。”
“原来如此。”轻狂的表情依旧淡然,仿佛早就料到了。
狼人的成员隐藏在影卫之中,这点她早就知道,所以才用击杀天龙大路上的狼人成员为诱,引大鱼上钩,事实上,这条大鱼还真是不负众望。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巡逻吧。”轻狂说道。士兵急忙应是,弯着腰恭敬将令牌双手捧上。轻狂取过令牌戴在腰间之后,两个士兵又瞧了她几眼,才满意的离去。终于见到偶像了,以后还有谁敢说他们没有见过世子,没有见过世面?!
“你,太莽撞了。”他责备的看着她,竟然只身涉险,该说她是勇者无惧,还是太过高估自己了呢!狼人族,可不是好惹的。
“是啊,确实太莽撞了。”轻狂并未反对,只是低声的叹息,扶着柱子缓缓站起,才发觉手和脚因为长时保持一个姿势,都麻了,她不由得轻蹙眉心,运功将全身僵硬的肌肉放松下来,但这一时三刻是软不下来的,所以得要自己活动筋骨才行。
轻狂扶着栏杆,拖着发麻的脚,如瘸子一样走着,却缓慢如蜗牛似的,口中自顾自喃着,“其实太想他了,所以想用危险的处境来麻痹自己,不断的提醒自己,他已经不在了,已经离开了,不会再陪着我了……”
她的身影停了下来。“尽管这样告诫自己,却还是想着,当我身处险境的时候,阿羽会不会来呢,像那日一样,不顾一切护住我,为我屠杀千人。
”
仰起头,她抬眸望着略有些灰暗的天空,那一道光弧如此明亮,似乎能够照耀到人的心里。她眯起眼看着,眼底落下了寂寥的神色,“可是我知道,我那是痴心妄想,他不会来了,永远都……不会。”
他一怔,“你早知道我不是主上?”
“从第一眼开始。”她回眸,浅笑盈盈。“怎么会……”他有些错愕的低喃着。
“怎么,你对阿羽了解很深么?”轻狂瞧见他惊愕的神色,不由得挑眉问道。“从六年前开始,我就一直跟在主上的身边,当他的影子分身,主上的任何动作我都模仿过了上百遍,每次出任务,别人都会把我当成主上,从来没有人识破。”他看了眼她,缓缓说道。
轻狂站到他的面前,仔细的打量一下他,双眼有了动容的熟悉,“是啊,无论身高、相貌、声音,甚至是眼神和举止,几乎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他疑惑的看着她,忍不住问道,“可是你为什么……”
将眼底的悲伤神色敛起,轻狂轻笑抚上他的俊颜。
白皙的脸庞立刻涌上一抹红晕,不善于与人亲近的他想要甩开她的手,但想起主上的命令,咬着牙强忍着。只是,却发现,她的手细腻如玉,掌心有着淡淡的暖意,他的抗拒感竟是消散不少。
“你不是阿羽,尽管你模仿的再像,也不会是他。阿羽从来不会抗拒我,但你接住我的时候,身体僵住了。看我的时候,也不同了,因为你的心不会为了我而跳动,我也感受不到专属于阿羽的真正温柔。”
“你该知道的吧,如你是阿羽的影子分身,阿羽就会让你知道所有的事情。例如当年那次祭天大典,阿羽为了护我,甘愿与凌国为敌,与江湖为敌,杀戳千人。但是你,却放走了那些狼人。要是阿羽的话.他绝对不能够容忍任何伤害我的人,更别说放走他们。”
“从理智上来说,要不是为了我,阿羽会很理智,但是御君羽只要遇到任何有关于御轻狂的事情,都难以冷静,用阿羽自己的话来说,他是一个疯子。但是,你却不会与他们拼命,而是选择了理智型的吓退不追。”谈起心底的爱人,她的表情是世界上找不到的绝对眷恋。
主上,好深情……听到她的侃侃而谈,他不由得为其惊叹,同时也愧疚起来。
“而且,我看到你的眼中,除了温柔,剩下的是强迫的深情。”她轻声说道,注视这熟悉的脸庞,她眸中带着几分眷恋的爱意。
“强迫的深情?”他惊愕。
“是阿羽吧,他命令你,让你爱上我,所以你才会强迫自己,催眠自己,你爱上了御轻狂,对不对?”眼底掠过几缕黯然的悲伤。“你……怎么知道。”他惊讶张了张嘴。”
“因为我知道阿羽的性情。可以说,身为扮猪吃老虎的二皇子御君羽,为了御轻狂,放弃了整个天下。”想起他那日认真的眼神,她嘴角弯弯。她仰起头,“所以,这次的皇宫夜袭能够这样顺利的成功,都是因为阿羽在很早之前就部署好了。”
“他总是这样,一味的为我着想,他的用心,总是在最后的时候才让我知道。而我,却没来得及感动。”她望进他的眸底,温润的眸光却安抚不了她的痛失爱人的伤口。
“六年前,他就知道他会死,怕我会难过,所以,他才会在六年前,培养你,期望你成为另一个他,然后待在我的身边,实现那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的约定。”轻狂收回抚在他脸上的手,怔怔看着手心,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