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话,轻狂感兴趣的弯起唇,想不到她的忧忧还是一个纯情的小男生呢!可惜她看不见他,不然他脸上的羞涩肯定很迷人。“忧忧,若是这些人肯收留我们,那我们就不必过得这样的辛苦。若是他们不肯,我们也不强求,就在这里相依为命一辈子。反正我已是个废人,还身受重毒,这世界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她自嘲。
听完轻狂的话,夏无忧很不舒服的皱起了眉,紧紧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脸认真地说道,“狂狂,天下是很大的,奇人异士多不胜数,一定能治好你的!”感到他隐隐的怒气暴起,轻狂有些失笑,还真是一个认真地娃。
第六十四章 回忆流年恋(三)
“忧忧,你虽然左腿受伤,但你还可以活到很久很久。然而我不仅被毁容,身体一些骨骼早已被捏碎,还负有重毒,这样我,是活不了多久的。”轻狂摸索着抚上他的脸,叹道。“狂狂,你是个会很完美的人,所以,我不准你这样说自己。”夏无忧擒住她的手,颤抖的手是他的怒气,也是他的害怕。
“是是,我以后不说了。”还真不知道淡薄的他个性竟然那样固执,轻狂只好转移话题,“忧忧,我渴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轻狂喉咙干涩无比,她昨天一整天都没喝着水,现在也饿得前胸贴后背。
夏无忧侧身,望了望他身后的几十片荷叶,里面盛满着晶莹的露珠,于是露出欣喜的笑意。扶着树干起身,取下一片荷叶捧到轻狂面前。但当他瞥见水中倒影的那刹,收不自觉抖动起来,内心瞬间涌起的寒意淹没他一切的理智,他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窒息的沉默将他席卷到黑暗的世界。
银色垂直足踝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尖尖不是人类的耳朵,修长的白眉,血红妖娆的眼眸将平凡的容颜点缀的熠熠生辉,折射出盈盈的红光,满着血一般的诡异。颤抖,娇艳滴血的唇;不自觉的颤抖着。忽而感受乳牙一痛,两颗犬齿疯狂的长着,向外毗出,露出了尖锐的牙角。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现在这个时候显露他的本体?夏无忧拼命忍住内心的翻腾,空气变得压抑起来,压的他喘不过起来。
——“你就是个怪物,天哪,我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妖怪!”母亲对着他歇斯底里的喊道,眼中的愤恨恨不得将他乱刀砍死。他只能默默忍受母亲的怒气,任由她将自己打得遍体鳞伤。
——“滚,给我滚!都是你这个怪物,才让老爷对我如此的不闻不问!你陪,你陪我的青春!你这个厌人憎的怪物!”母亲疯狂地掐住他的脖子,力气之大,把他的脖子掐出三道深深血痕。他只能倔强的仰起头,把眼泪倒回心里。
——“看,就是那个怪小孩,有尖尖的耳朵和长长地牙齿!”
——“我们不要和他玩了,一个怪物,他会吸我们的血的!”
——“噢,他是个灾难!。。。”
面对小朋友们的恶意中伤,他也只能无言承受,每天回家都会被小石头扔得满身是血。即使如此,生他的母亲,甚至于他所谓的亲人,竟是没有一个跟他说说安慰话的,均是以冷眼看待他的狼狈。那刻起,他对这个世界已经厌恶到深深地极点。
他的母亲为了让他早死,在他猪狗都不愿屑的饭食里投入大量的毒药。他明明是看到了,也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吃下去,既然有那么多人想要他死,他不如就顺了他们的愿了,反正自己从一出生开始就是被扔石头的。与其被人让一辈子的时候,倒不如早早结束。
直到半月前,他遇到了一名鬓发斑白的老者。老人对他说,因为他是命中带煞,所承受的经历比常人还要悲惨百倍,但是若他熬过了,以后的他定是不可限量,风靡整个天龙大陆。他的仕途是怎样,他早已不在乎,他都已经找不到活下去的目标,未来对他来说根本没有用!
老者只是高深莫测的抚了抚白须,道,“如果你现在出发,穿过青翼城的那片森林,你就会遇到一个人,那个人,便是你觉得值得努力下去的目标。”老人话语很深奥,他并不是很晓得。但老人既然那样说,出去走一趟也未必不是件好事,于是,他连行李都没收拾,半夜出走,毫不留恋于这个冰冷的家。
半路上再次显现本体,被路过的一行人看到,将他打得左腿伤残,幸亏他以装死保命。就这样磕磕绊绊,他终于是艰难的来到了青翼城的那片广阔的森林。或许是因为同类的气息,一路上也没出现凶猛的野兽攻击他,相反的,野兽还会给他送来几个充饥的果实,让他能挨到现在。
呵,人类竟然连野兽都不如!
终于是,他遇上了她,那个躺在地上僵硬不动的男孩,他的浑身也被打得伤痕累累,遍布伤疤的丑陋脸上令人惊悚难安,他与他,也是被人所不屑的,心里蓦地涌上一股同情。“渴。。。”只听得他的梦呓,早已干裂的嘴唇泛出血丝。
他很想去帮他取水,可是他现在左腿伤残,来去一回都要几个时辰之久。于是他咬破嘴唇,附上她干裂的唇,让殷红的血液流入她的口中。之后察觉他在发着高烧,才一直陪着他,给他喂食,他乞求这个孱弱的生命能够得到缓解的期限。
一次,给发汗的他擦身,无意间发现他原来是“她”,但她身上的深浅伤痕更是让他惊讶瞪大眼,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于是,他心疼了,更加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他无法给她什么物质上的高贵,他只有默默关心着她。
如今,好不容易让彼此更加贴近了,而他,却在现在显露他变异的形态!他该怎么说?她会嫌弃他吗?不,他知道,那样的绝世人儿,是不会嫌弃他的,这也是他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可是,他目光的认可,并不是代表世人的肯定。像他这样的异类,那些世俗的眼光是无法容得下他的。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可是他心疼狂狂!她的双眼瞎了,全身被鞭打得累累伤痕,还中了毒,如果不尽快医治的话,她的生命肯定会受到威胁!这样的她,让他怎么舍得?不想和她分离,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懂他的人,唯一一个能走进他内心的人。
可是,他逼不得已!他死不足惜,他对这个冰冷的世界已经感到厌倦和绝望了,是她的出现,给了他生存的希望。只要她能够好好的活着,即使要他粉身碎骨也不怕。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牵挂的只有她而已,只要她过得好,他做什么都值得了。。。
心在沉淀,终于是找着了最终的思量,夏无忧的眸光蓦地变深,逸出深深的哀伤和悲痛。他们,就要分离了,从此远隔天边。好舍不得,真的好舍不得。。。
“忧忧,你在发什么呆啊?你娘子我都要渴死了!”等了好久的轻狂忍不住喊道,三月的天气最是炎热,虽然他们处在森林中,那猛烈的阳光仍是透过层层枝丫和树叶,升高的温度灼着大地,比生烟还要火热几分。夏无忧才回过神来,敛了敛脸上的忧伤神色,尽管他知道她看不见,可他就是不由自主想要掩饰住自己。
“水来了,狂狂,张开嘴巴,我喂你。”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将荷叶凑近她的唇边,小心翼翼倒入她的嘴里。喉咙得到了水的滋润,清凉一片滑过心间,轻狂砸砸嘴,似乎在回味那甘甜。“你还要不要,那里还有两捧,我去拿。”确定自己决心的夏无忧现在忍不住躲开轻狂,他害怕她会发现些什么,只得谨慎掩饰着。
只是,一向敏锐如刀尖的轻狂又怎会不晓得他的心思?她虽没有完好的眼睛,但她的心思一直都是细腻如丝。“忧忧,你过来我身边。”她沉下心思,压低清脆如珠嗓音。正欲迈脚离开的夏无忧被她毫无预兆的一句而停下来,神色闪过僵硬。她,发现了什么?
“夏无忧,我叫你过来我这里。”察觉他的停滞,轻狂更加确定这里边定是有事隐瞒着她,不由得提高声量,她害怕他会胡思乱想,然后做出一些牺牲自己的傻事。这个傻男孩,总是为被人着想,因为自己的家境遭遇,总是自卑。他可知道,她有多么的心疼他?
不情愿挪动着自己的脚步,夏无忧直挺挺站在轻狂的面前,不自然咬唇,却在踌躇上前,“狂狂,你怎么了?”轻狂低眉,尔后张开双臂,带着一抹灿烂的笑意,清声道,“狂狂想要抱抱忧忧,狂狂想要道歉,他不该惹忧忧生气的。”
凝视着那醉人的微笑,夏无忧忘记了他现在的处境,情不自禁上前拥着她,柔声安慰着,“忧忧永远不会生气,忧忧只是气狂狂那样的自暴自弃。”他叹息,带着无奈的缱绻,不舍和痛苦。“那么,如果狂狂不自暴自弃,忧忧就不会生气了?”把头埋在他的胸前,轻狂的语气带着卑微的恳求。
“嗯,只要狂狂能都照顾好自己,忧忧就不会生气。”夏无忧暗了暗眸色,才勉强自己扬起笑意。轻狂抿了抿唇,想抚上他的脸,却在唇边的湿热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忧忧,这是什么?”她不解的问。惊,夏无忧猛地瞪大双瞳,那是他的獠牙!
“狂狂。。。”他吞吞吐吐的,目光闪躲想要后退,长尖的獠牙却被她紧紧握住,让他一阵疼。
“这是什么?”轻狂再一次的重复问道,语气里多了份质问的凌厉。“狂狂,不要问了好么。。。”他低低的哀求着,空气带上了沉重的气息,压抑极其。
“忧忧。。。”
第六十五章 玖歌
“嗒嗒嗒!”马蹄响亮的声音再次响起,让两人都开始进入了沉默。“忧忧,等下你先去。。。唔。。。”话没说完,唇就被人给堵住了,同时有咸咸的液体流到嘴上,心酸得无以言复。“狂狂,好好照顾自己。。。”离开眷恋的唇,他轻柔抚上刻满伤痕的脸。
“你。。。”对于他的反常轻狂忍不住皱眉,正要询问,脖子一痛,瞬间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无意识昏厥过去。“狂狂,好好照顾自己。。。”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些颤抖和不舍,转眼消失在空气里,只剩得那爱语呢喃还在耳边回荡着,直伴在她到现在无法忘记。
恍惚了神,从回忆里清醒过来,握住了拳,轻狂狠狠咬牙,“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次丢下他,我一定要他能够过上正常人完整的生活!”听完全过程的孔竣唏嘘一声,坚定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小狂小夫君的病,孔大哥一定会全力以赴!”
小夫君?轻狂嘴角抽搐,小时候玩过家家的事情也能当真吗?而且,她没把自己是女孩儿的身份告诉他。。。
倚在门框的身影无法抑制颤了颤,忧郁的眼里浮现喜色,苍白的面孔染上激动,果然是她,是她,他苦苦寻找多年的狂狂!忽然想到了什么,欣喜的表情渐渐冷却下来,看着手中也越来越淡的生命线,他的生命,不足十年,不足十年呵。。。
她的一生,他能拿什么来守护?
“孔大哥,忧忧的怪病麻烦你费心了!”轻狂再次诚恳拜托,她无法拿忧忧的生命来开玩笑,那样脆弱的人,她怎能放心得下?“放心,我现在就回去找师傅。”孔竣给她一个鼓励的笑意,表示他会全力以赴。“记得帮我跟那怪老头问好!”轻狂想起了什么。
“你啊!”孔竣看了眼“以上犯下”的轻狂,宠溺揉揉她的头,“师傅很想你呢,有空回玉峰山一趟,让他老人家不用再睹物思人。”撇撇嘴,轻狂翻起白眼,“那个怪老头,净会给我吃不干净的东西,恐怕我那一天不明不白死了都不晓得原因。”
听见某人的愤愤抱怨,孔竣只得哑然失笑,恐怕这个小家伙还不知道,那些丹药都是师傅他老人家耗尽毕生心血提炼的精丹,被他一天一咕嘟吞了一瓶,看得他直心疼,亏得师傅还面无表情。
“好吧,那孔大哥先走了,小狂要好好照顾自己!”孔竣再次如拍小狗般拍了拍轻狂的头,才微笑转身离去。“孔大哥,慢走,保重!”望着越来越远的身影,轻狂喊道。那人影顿了顿,笑声朗朗传来,“不用送来,小狂的小夫君还在里头等着呢!”
轻狂又是一阵默然无语,那个文雅的孔大哥什么时候也爱调侃人了?
摇摇头,可能是受自己影响把,轻狂自以为是安慰着。望了眼门口,吁了口气,她终于是确定了他的身份了,那个傻傻的夏无忧!脚步轻快起来,心急的少年如风一般蹿进屋内,那抹苍白还掩盖在精致的红绸薄被下。瞧见他脸颊上的病态酡红,她忍不住放慢了步伐,不想吵醒他。
坐在床榻旁,纤手抚上他没有血色的脸,眼光深沉,低低喃道,“忧忧,这些年,你过得可好?”回答她的,只是平稳的呼吸和胸膛的起伏。握住他垂在被上的手,轻狂紧紧揣着,灿若星辰的眸子锁定他的身上,涌起愧疚。沉浸在自责里的轻狂并未发觉,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女人,你和你的亲亲小夫君叙完旧了吗?”略带讥诮的嗓音,掩盖着里边的浓浓怒气。绝歌斜倚着门栏,绝美的面容上一片慵懒成妖,透着樱桃红润的嘴唇掀起,仰着自嘲的笑意。
“你来做什么?”轻狂轻柔将夏无忧的手放进被中,挑起细眉,斜了他一眼。“宴会,你答应今晚要陪我出席宴会。”他的语气很不悦,当目光撞上轻狂,眸心有什么在荡漾着。“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轻狂嘴角抽搐,她虽然是听到他提过,可是她是很清楚的回绝了。难道他还听不明白?
“哼!”绝歌冷笑扬着左边的嘴角,一副爱理不理的摸样。小孩子的脾气又犯了,轻狂眼角不住抽搐,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孩子要她哄?
轻狂起身,体贴替熟睡中的夏无忧捻了捻被子,不放心看了他一眼,才走向门口。“走吧,某只爱吃飞醋的狐狸。”瞥眼倚在门边不动的身影,轻狂嗤笑,迈脚离开。
“真是得,人家的小小心灵都受伤啦,也不来安慰一下,还对着人家冷嘲热讽的,没良心的负心人。。。”绝歌委屈嘟起红艳艳的嘴唇,摆出委屈的脸面,和那如深宫妒妇幽怨的语气。还未走远的轻狂一听他怨妇般的“抱怨”,差点重心不稳滑倒在地。
“走了,那么多废话干嘛!”轻狂狠狠剜了他一眼,却站在原地等着他追上来。发现她这个小小动作细节,本来还余气未消的手心却带着炙热的温度,几欲融化他心,唇畔酿起美美的笑意。
他压声,小小的声音有着温柔的满足,“这才是我的如意郎君嘛。。。”轻狂的听力本来就敏锐,听得见他小小的嘀咕,还走得稳稳的她差点没摔倒,他可不可以不要再出口妄言了,搞不好她会摔得骨折挨!
看着她咳嗽几声,然后一本正经整整衣襟,继续迈着优雅的脚步,做一派贵族贵族公子的体态,让绝歌忍不住憋笑过去。看来以后多多逗逗她会是个不错的主意,虽然自己的形象有些被毁了。。。
现下正是七月,介于夏秋之间,夏之炎炎,秋高气爽,闷热的空气有凉风吹来,一阵舒畅。七月,也正是狼星国众多适婚的王子择偶的时间。凡是狼星的王子公主,嫁与娶都必须在七月的日子里,否则便被视为背叛玖氏王族。这个不成文的规定,源于狼星始祖玖季最为心爱女子的名字,七月。
玖季曾被誉为第二个最有潜力能统一四国的天龙圣帝,雄韬武略,慧眼识才。眼看收复四国的霸业即将完成,却因一次亲人的背叛打乱全盘计划,令得他被废,全身不能动弹,被打击的他终日沉浸在失败里。是他最心爱的女子七月点醒他,为他出谋划策,渐渐夺回失去的土地。
经得与爱人的努力,他开创了狼星国,准备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