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得闭上眼睛哀号,雪花飘落在她身上,祁舞安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抹掉脸上的冰寒雪花,申吟着揉了揉臀部后,缓缓侧躺着要爬起来。
这时,有人脱掉手套伸出手相援。
“喔,谢谢。”她感激的道谢,目光落在对方那双名牌的深咖啡色雪靴上。
那人握住她的手,微微使力,协助她站起来。
摔倒被看见还让对方帮忙,实在有点小尴尬,祁舞安低着头用手拍掉身上的雪,不好意思抬头直视对方。“谢谢你……”
“请我喝杯热咖啡当谢礼如何?”一直等不到祁舞安抬头看自己的韩祖齐,只好开口打破沉默。
祁舞安像被点穴一样突然定格住,她的手停在厚重的大衣衣摆,睁圆一双美眸瞪着那男人的靴子,然后视线以极慢极慢的速度往上移动——深灰色的长大衣,黑色格纹围巾,最后停留在韩祖齐带着微笑的俊脸上。
她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不敢置信的摇摇头,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是我,你没看错!”他抓下她的手,阻止她揉眼的动作,怕手套上的脏污让她的眼睛感染细菌。
“你……来祭拜祖平大哥吗?”她的声音是空洞的,惊愕的眼神蓦地转为畏缩。“不好意思,我挡到你的路,真是对不起。”回过神来,她赶紧抽回手,急忙往后退一步,也没想到刚刚自己才因为脚步太急而摔倒。
果然,这次她又因为脚滑,整个人忙些往后摔去。
“啊~~”她张嘴尖叫,双手往后划圆一圈。
“小心!”韩祖齐连忙上前,把她拉进自己怀里。“幸好没摔下去,要不这一摔恐怕会摔成脑震荡,我可不想我来韩国的这几天得陪你在医院里度过。”及时救了她,他庆幸的松了一口气。
“什、什么?!”惊魂未定的祁舞安一脸困惑。
她有没有听错?
他刚刚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祭拜大哥的事等晚点再说,我们先进店里吧,我想你大哥应该已经煮好咖啡在等着了。”他感觉跟她有点鸡同鸭讲。
不过这不意外,是他推开她、拒绝她在先,现在却跑到韩国来想跟她道歉,也难怪她会如此惊讶,搞不清楚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祁舞安还处于震惊恍神状态,反应不过来,只能让他搂着一起往下走,在他的陪伴下走进店里。
第10章(2)
正拿着铲子要到门口铲雪的祁东熙,看见韩祖齐带着妹妹一起走回来,抬头交代一声。“咖啡和早餐我都准备好了,你们先进去吃吧,我把门口的雪铲掉再进去。”
“谢谢。”韩祖齐向未来的大舅子道谢之后,就带着祁舞安进入暖气放送的店内。
把门关上,他放开她,站在她面前替她脱掉湿透的手套,把身上半湿的黑色毛帽、围巾和大衣都脱下来,挂在门旁的衣架上。
她里头穿着桃红色的套头毛衣,搭着保暖的黑色合身长裤,她的头发剪短了,显得更俏丽年轻几分。
“你瘦了,是我让你伤心难过对不对?”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俏丽的短发,炙热的黑眸落在她明显瘦了一圈的脸蛋和身子上,语气透露着一丝心疼。“小舞,我很饱歉,是我误会了你……”是他的错,竟然因为一个陌生男人说的话而深深误会了她,还说出伤害她的话、做出伤害她的事。
“你——”她红了眼眶,现在她已经回过神来,听清楚他说的话。
她这次听懂他的意思了。
他是来跟她道歉的,他来了!
“我已经听你大哥说了,你跟我大哥不是一对恋人,你一直把我大哥当哥哥看待,原来你从很早以前就知道我了,而且一直暗恋着我,因为在墓园见到我,你想给自己跟我一个认识的机会,才会毅然决然跑到台湾去开店——”当他听祁东熙说出真相时,他是非常震惊的,想不到大哥韩祖平跟祁东熙才是一对恋人,大哥死去的那晚是为了赴祁东熙的约,不是她!若不是祁东熙主动说明一切,他恐怕到现在都还在误会祁舞安,持续做着伤害她的事。
“……是我大哥跟你说的对不对?”他的道歉让她开心的哭了,哭倒在他的怀里。
“你为了靠近我做了这么多,而我却因为误会而不给你机会解释清楚,还狠心地推开你,甚至连小可受伤也迁怒于你,说了那些过分的话。小舞,我真的真的很抱歉,我知道就算当面跟你道歉一百次也不足以弥补我对你造成的伤害,但我还是要说,真的很抱歉!”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知道祁舞安一直把他大哥当哥哥对待,知道祁舞安是因为他大哥的介绍而认识了他,虽然两人素未谋面,但祁舞安透过大哥的叙述和他寄给大哥的照片,慢慢的认识了他,也爱上了他。
爱情真的是很奇妙,他们相隔那么遥远,却因为大哥的关系而遇见彼此。
他想,这是大哥送给他的圣诞礼物吧!
因为大哥早逝,无法和祁东熙爱情圆满,所以大哥在天之灵,希望他跟祁舞安能够相爱。
“是啊,就算你道歉一百次,我家小舞也不见得会原谅你,就算小舞肯原谅你好了,我也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祁东熙大步走进店里,走到相拥的两人身边,把妹妹从韩祖齐的怀里拉走。
“韩先生,我带你来找小舞是给你机会道歉没错,但请别毛手毛脚做出越轨的行为。”祁东熙太清楚小妹很容易心软的善良性格,要是让韩祖齐再这样温柔的道歉下去,小妹恐怕会马上原谅他,跟他回台湾去。
这可不行!
不给韩祖齐一点苦头吃吃怎么可以?
“大哥……”被拉进吧台里的祁舞安,边抹去眼泪边气恼的跺脚。
“咖啡和早餐都凉了,咖啡我再重煮,你进去再另外做三份早餐出来。”硬是把小妹推进厨房里,祁东熙守在吧台出入口。“坐啊,这顿早餐和咖啡我请客,不用等太久,大概十分钟就可以用餐了。”抬头,前一分钟还疾言厉色的祁东熙,又对他露出热络好相处的笑容。
韩祖齐站在吧台外,看着祁东熙那笑里藏刀的笑容,忽然觉得祁东熙好像没他想象中的好相处,看样子祁东熙在台北时对他的和颜悦色也都是装出来的吧。
突然间,韩祖齐感觉自己将会大难临头,那感觉很强烈,看来他跟祁舞安的复合之路不会太顺利。
唉!谁叫他伤害小舞在先,现在人家大哥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他无话可说,也只能默默承受了。
来到韩国已经六天了,可是韩祖齐跟祁舞安能见面谈话的时间,只有每天的早餐时光。
他住在咖啡店附近的旅馆里,每天一早步行到咖啡店,每天都是咖啡店的第一位客人。
为了能跟祁舞安有多一点相处的时间,他不惜提早半小时过来咖啡店等,而祁舞安也会提早开门,在祁东熙还没到店里来之前,让他先进店里坐,煮杯咖啡给他取暖,免得他在冻死人的外头冻僵。
“今天还是不能休假?”每天,他喝着她亲手煮的咖啡,吃着她亲手做的早餐,问着同样的问题。
祁东熙给了一个很奇怪的规定,只准他在早餐时间来店里用餐,时间是从开店时间算起两个小时,也就是说他一天能见到她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而为了争取时间,他天天提早半小时来到咖啡店。
“大哥还是不准假。”拿着托盘的祁舞安摇摇头。“祖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每天见面的时间这么短,我看你干脆回台湾去好了,诊所不是很忙吗?你继续休长假真的可以吗?”每天见面只有短短两个多小时,祁舞安实在舍不得他为了这短暂的会面而浪费时间耗在这里。他是个医术精湛又有良心的好医师,很多饲主都指定找他看诊,虽然现在有另一个医师帮他顾着诊所,但他总不能一直请假下去。
“我很想在韩国多待几天,但诊所那边实在忙不过来,张医师他昨天不小心在浴室滑倒脚扭伤了,今天勉强到诊所看诊没有休息”他的确不能再继续请假下去,虽然为了挽回爱情,他愿意留下来,可是现实却让他无法抛下诊所不管。“小舞,我订了今天下午的班机回台北,不过我会尽快再来韩国,下个月我尽量挪出几天假期来找你。”小舞会在咖啡店帮忙到这个月底,下次他再来韩国时,就可以每天跟小舞窝在一起约会谈恋爱。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她以为他还会留到明天再回台湾。“不管了,今天我要请假,就算大哥不准假我也要送你去机场。”把托盘端进吧台内放好,脱下可爱围裙,祁舞安打手机给大哥却没法接通,于是她快步走出店外。
“小舞,你要去哪里?”韩祖齐起身走过来。
“祖齐,你帮我顾一下店,我去找大哥。”有时候大哥会比较晚起床,现在很可能还在睡觉,而大哥就住在两条街外的一间电梯公寓,她等不及要过去找大哥请假人才走到门口,祁东熙就现身了。
“你这么急要去哪里?”他高大的身形挡住了祁舞安的去路。
“我——大哥!”说人人到!“大哥,祖齐今天要回台北了,拜托让我休半天假好不好?我送祖齐去机场后马上回店里来,拜托——”因为欠大哥两百万在先,大哥又很豪爽的说不用还钱,还主动帮忙到台北处理店租合约并协助善后,她实在接受大哥太多帮忙,要不她也不必这么低声下气。
台北的店结束营业,等于把所有投资都赔进去了,所以她应大哥的要求,答应在这里帮忙到月底。
但祁舞安不知道的是,台北的店压根儿没赔多少钱,那间店祁东熙已经顶让给韩祖齐,还收了韩祖齐一百八十万元。
“你能答应小舞吗?让她休个假,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韩祖齐站在小舞身后,帮忙求情。
韩祖齐希望祁东熙把对他的不满都直接针对他就好,别连累小舞。
“好,我答应让小舞休假,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准动小舞一根汗毛,给我保持距离!”也就是说,两人别想玩亲亲玩抱抱,韩祖齐还在留校察看阶段。
祁舞安意会过来大哥的意思,脸红的嚷嚷:“哥~~你在胡说什么啦!”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台湾已经学坏,跟男人同居了吗?你就是这么容易付出自己才会受伤害。”祁东熙屈起指节敲了小妹的额头一下。
原来大哥都知道了哦?祁舞安痛得蹙眉,脸蛋更是爆红一片。
望着祁东熙那看似温和却透着一丝威胁的眼神,韩祖齐只得点头答应。“我会遵守你的条件,请放心把小舞交给我。”
“你最好说到做到,祖平在天上帮我盯着呢,知道吗?”祁东熙真宝,竟然连死去的大哥都能抬出来威胁他,韩祖齐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等了六天,韩祖齐终于能和小舞外出约会,虽然仅仅只有半天的时间,但他已经够满足了。
两人穿上保暖大衣,围上围巾、戴上毛帽,手牵手一起沿着河岸在积雪的人行道上散步。
今天雪停了,但气温一样的冰冷。
人行道上,有人在辛苦的铲雪,有些小孩子在河岸对面的空地上打雪仗。
他们互相依偎的倚着河堤,望着眼前的雪景,两人牵着的手一直没放开过。
“小舞,你猜得出来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冷风迎面吹来,脸颊感觉很冷,但他的心很热很暖。
他转头凝望着身边的漂亮女子,她的脸快被冻僵了,却还挂着迷人的笑容,嘴角的小梨窝尤其迷人。
“你想打雪仗吗?”她有注意到,他刚刚一直看着那些小孩子。
“打雪仗?你猜错了,我想做的是”他笑了,缓缓低下头贴近她。
“什么?”她睁大困惑的美丽明眸,望着他逐渐在眼前扩大的俊颜,眨了眨浓密的眼睫。
“吻你。”他的薄唇就停留在距离粉唇半寸的地方。
“可、可是大哥不是警告过你——”她瞬间脸红了。
“就算你大哥警告过我,就算我大哥真的在天上盯着看,我也无法克制想吻你的渴望——小舞,我爱你。”捧起她冰冷的美丽小脸,在吐露爱意的下一秒,他炙热地吻住她柔软的唇。
用唇的温度、热情的吻来温暖她的心,也温暖自己的心。
这时,天空忽然又飘下细雪。
他们在雪中热烈的拥吻,两颗心热烫的贴合在一起。
尾声
爱心动物医院斜对角的兔子爱跳舞咖啡屋,在歇业半年后又重新开幕了。
在咖啡店歇业的这段期间,新老板韩祖齐不仅很努力的学习煮咖啡的技术,还频频飞到韩国去找合适的人选来替他经营咖啡店。
而他属意的人选当然只有祁舞安喽!
最近这半年来,他每个月飞韩国一趟,每次停留四到五天。
为了把心爱的女人娶回台湾当老婆,他好不容易才取得祁东熙的认同,拜见了祁父祁母,得到长辈认可,也在慎重考虑之后,把祁舞安介绍给和他十多年未曾碰面的母亲,与母亲重新搭起亲情的桥梁。
失去大哥之后,母亲变了很多,不再如记忆中的强悍精明,也不再野心勃勃的想争取娘家家产,早就已经退休养老了,在大哥死后这几年来,她一直投身慈善事业,渐渐从悲伤中走出来了。
一切都很圆满,原本跟母亲感情疏远的韩祖齐,也因为祁舞安常跟母亲私下见面,时常参与母亲办的慈善活动而渐渐熟络起来。
他们的婚礼也在韩国举行,由祁父祁母和韩母当主婚人,韩祖齐用尽心思,给了祁舞安一个温馨而感人的梦幻婚礼。
由于韩母人脉广,当天丰厚的礼金收入全都以新人名义捐给慈善机构。
这是韩母送给儿媳妇的大礼,也祝福儿子能更幸福。
婚礼之后,他们留在韩国度蜜月,蜜月结束即返回台湾过新婚生活。
如今祁舞安再度离开韩国来到台湾,虽然她跟家人和韩母将会因此而很少有机会见面,但韩祖齐答应过她,往后每年都会挪出一个月的时间陪她回韩国住。
今天,转型为宠物餐厅的“兔子爱跳舞”重新开幕,不论消费金额多寡都打八折,当天到“爱心动物医院”看诊或做检查的小宠物们,都可以凭挂号单据得到一份营养宠物餐点。
“兔子爱跳舞”重新开张就门庭若市,老板娘祁舞安开心的在店里忙进忙出,至于已经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工作的小雅则在店内担任店长,并另外请了两名工读生来帮忙,就连动物医院院长,也就是这家店的老板韩祖齐同样也在店里坐镇,脱下医师袍,改穿可爱的围裙煮咖啡服务客人。
“韩医师,你穿这样好可爱喔!”
“韩医师,我可不可以跟你拍照啊?你好帅喔!”韩祖齐顿时成为师奶杀手,很多欧巴桑客人呷好逗相报,都是冲着韩祖齐而来的。
韩祖齐尴尬的只能微笑,面对这群欧巴桑们的要求,他频频回头望着厨房内身材曼妙的娇小身影,祈求忙碌的老婆快点出来解救他。
祁舞安收到他的哀求日光,赶紧走出来,却是站在老公身边咬耳朵。“为了生意,快去拍照!”
“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心爱的老婆。
她竟然叫他出卖色相招揽生意?!
“乖,晚上再补偿你。”她亲昵的拍拍老公的脸颊,笑着安抚道。
“你说的喔,可别反悔。”为了晚上的补偿,他愿意被欧巴桑包围。
走出柜台,韩祖齐拿他最迷人的笑容招呼这群欧巴桑,一个一个跟她们拍照,面对欧巴桑主动揽腰搭肩,他来者不拒。
结果这一拍可不得了,年轻小姐们见状也说要找他合照,就连化着浓妆穿着性感、带爱犬来店里消费的米兰达也抢着要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