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火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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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火连天-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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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着朋克系妆面的女人,使用着流行男女喜欢的调侃式语调,为了打发时间而说道:“不喜欢这个城市吗?难道……以前在这里有过什么不好的回忆?”

  许久之后,少年动起了唇:“不……对这里没有什么不好的回忆,以前来过几次,都是执行任务,基本上没怎么好好观光过。”

  怎么说呢……刘星把烟含在嘴边,翻找了半天没发现打火机,少年把手臂往她眼前一伸,指尖是一只便利店里常见的那种塑料壳打火机。

  像刘星这样关注时尚品牌与生活品味的人,虽然看了少年的气质就知道他不会拿出一只ZIPOO纪念版之类的东西,但是这种一次性用过就任的便宜打火机怎么也太配不上那张过于奢华的漂亮脸蛋了吧!

  何况,她注意到打火机的塑料壳上有许多刮痕,看起来相当旧了,可是少年捏住它的姿势,却能让人隐隐感觉到它很重要。

  刘星暗自会心一笑,接过打火机:“谢谢。”

  还回去时,少年盯着打火机呆了很久,才把它放进左胸的口袋里,并且用手按住。

  “你对一样东西很恋旧吗?”刘星随性地问,“这么旧的一只打火机,还留在身上。”

  少年依然呆了一会,不耐烦地动了动嘴:“这只打火机,是一个……重要的朋友送的。”最后那几个字,似乎是哽咽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说出他所需要承受的代价,是本来就血淋淋的内心又再度被撕开裂口。

  '“临别前,点支烟吧?能抽吗?”

  鬼使神差地,他居然接受了司徒空的烟,双子月的风沙已经让嘴唇干得快开裂流血,应该绝对不会需要一支烟。

  他含在嘴里,司徒空拿了打火机,大概是自己都想不到口袋里只有一只便利店赠送的打火机,取出来时愣了愣,嘴角淡淡地一笑。

  “看来它和你有缘,这只打火机是便利店抽奖时拿的呢,我这个人运气明明不差,可是便利店抽奖总是一无所获。幸运女神看来在某些方面好像不太喜欢我。”

  司徒空微笑着,修长的手臂凑到他嘴边,为他点烟。一个虚伪做作的男人,点烟的姿势不知为何,优雅而随意得令人情不自禁喜欢上。

  不,这本来就是司徒空最有利的武器,否则,他就不会情史成海,恶名昭彰,却还那么受到女性|爱戴。

  “拿着吧,万一路上想抽烟,反正是便宜货。”

  他看着掌心里的打火机,对着司徒空讽刺地冷笑:“哼,便宜货对你来说,没有一点价值,放在身上只会降低你的身份吧?”

  “呵呵,你的想法真是很消极啊,七戒。我只是希望得到它的好运能带给你一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很伤心啊……”

  戏谑而调侃的语调,永远无法让人看透那双冰蓝色眼睛里的真实。

  君子么?他心底冷冷地嘲笑,你这样的人,能称得上君子么?'

  【056】

  “京华之梦”,许多人又很喜欢这样形容东城,尤其是漓宫的辉煌气派,恍如一场太过绚烂而刺伤了眼的奢华梦景。

  夙从来没有踏足过如此富丽的宫殿,他就像乡下人进城一样,一边淡漠地跟随着刘星,一边内心却又感到自己在如此恢宏的建筑内,是多么渺小。

  有钱人的世界,不亲眼所见真是无法想象,从小就迫于生活的夙或许在这一刻才真正感受到自己和那对兄妹的距离,他们根本就在不同的世界,如果当初能感受到这种差距,他死也不会苦苦哀求司徒空或JESEN能救济他吧?

  说起来,一年多以前,除了最后那通电话里,司徒空绝情冷酷,之前虽然被他害得住院,却也享受着医疗费免单的待遇。

  如今想来,那些事好像已经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记忆,遥远的甚至忘记了当时的细枝末节,只记得伤痛。

  不知不觉间,他们停在一扇纯白而沉重的雕花玉石大门前,守卫已经把门推开了一些,刘星往边上一侧身:“夙先生,你进去吧。”

  夙没有还礼的动作,看起来或许有点不懂礼貌,板着脸把心情消沉全部都写在脸上,冷冷地走入门内,守卫帮他关上了门。

  房间里出人意料的昏暗,他以为漓宫这种总统行政的地方,应该每个房间都光芒万丈,金碧辉煌的,可是眼前的景象却透出一股诡异的气氛,像是走进了一间占卜店,熏香的烟气弥漫萦绕,红色的帘子从悬梁上垂挂拖地,引得夙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

  好高……自己像被丢到了暗不见天日的深谷里头。

  “走进来一点吧,没什么好怕的,你应该不是胆小的人。”

  声音幽幽地传出,似乎是隔着好几层帘子,从很深的地方而来。拥有男性特质的声音清清淡淡,碧波细流似的感觉,其实连男性的特质也很模糊。

  光是这声音,就让人觉得心情平静,蓦然之间就让夙对声音的主人放松了戒备。他绕着那些错综垂落的纱帘,不紧不慢地走进去。

  大概是房间宽敞空荡的关系,让他的脚步声回荡得格外清晰。

  越到里面,其实光线越充足,密密麻麻的烛火围成了一圈又一圈,一根根架子上摆着些精致的匣子或竹笼,夙看不清里面养的什么东西,但感觉上像是昆虫,不同种类的昆虫。

  也许普通人看到这么多种类各异的昆虫,多少会心里发毛,但是夙不会,对于“害怕”这两个字,他本身的意识就已经很淡漠了,几乎快要从他的思维里彻底摒弃,只是昨天晚上抱住司徒空时,才知道自己内心原来还有那么巨大的害怕。

  烛光的中心,一个男人长身玉立,灰灰的素色袍子几乎拖到地上,腰间松松地绑了根黑色腰绳,长发也是随意地束着,清秀的脸庞可以忽略性别,端着一壶茶,静静地微笑,简直就像是从水墨的画里走出来的古人。

  夙看到他后,就停下了脚步,于是男人道:“过来这里坐,我只是想请你喝杯茶。”

  夙有点摸不着头脑,眼前的人显然不是司徒静王,那副与世无争的淡漠样子,总觉得哪里见过……

  夙没有犹豫,果断地走了过去,在男子的示意下,往凳子上一坐。面前的茶几别致精巧,镂花栩栩如生,当然,这都不如飘逸的茶香吸引人。

  还有眼前的男子。

  夙坐下后才想起什么,猛地抬头:“你是……”

  男子淡淡地笑道:“我们见过的,在离沃,你和你的朋友死里逃生。”

  亦柔亦刚的语调,勾起了夙的一些记忆,当初在离沃碰到这个男子时,他就跟着司徒静王了。

  男子慢条斯理地看茶,优雅而从容的举止带着浓浓的古朴气息,眉目间的神情也都像是陈酿的酒一样,需要细细品味的。

  夙压抑着莫名,小心地看着男子,眼底有几分猜疑。

  男子在他对面坐下,隔着茶几把满上了绿茶的茶杯挪到他面前,扶着衣袍袖摆的动作令人仿佛回到了千年以前。

  他笑起来,也有着脱离现代感的美:“我叫徐子常,你可以叫我子常,也可以叫我默常,我是一个蛊师。”

  一刹那间,夙感觉到那双眼睛,充满了暗示,而他的心里翻腾着难言的滋味。

  默常……司徒空曾经在梦境中呼唤的人,就是他!

  【057】

  徐子常慢悠悠地喝茶,好像故意在给夙接受他的时间,良久之后,他用手指拨弄着杯口,才慢慢放下茶杯,抬眼微含温柔地望着夙,夙感到他眼中的温柔很是古怪。

  徐子常静静地望定他,仿佛在思索着什么,目光闪烁着异样的光辉。然后,他把视线从夙的身上移开时,轻叹了一口气,露出失望的表情,甚至最后闭上了眼。

  “你身上的伤……不要紧吧?”

  夙愣了愣:“没事。”肩头和右臂的枪伤已经包扎过,其它的他顾不得,JESEN也没给他机会顾及,昨夜接近新年零点的时候一切都很糟糕,而最后却草草了事了。他现在连自己当时是怎么看着司徒空被放进棺材的,有没有哭或有没有发怒之类的记忆都变得异常模糊,JESEN在他耳边很聒噪,但他什么也不想辩解,周围都很吵嚷,唯独那个男人静得让他心里整个都空了。

  对于目前的状态,“伤”那种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对于自己的一切,夙总是马马虎虎地就一笔带过了,而后打量着徐子常,能发现他隐没与眼皮下的眼珠在激烈翻滚着,这个人的内心有着很重的心事。

  “有话,请直说。”夙不是很有耐心,甚至有点烦躁地催促道。

  徐子常对他很有礼貌地笑了笑:“和你说些往事。”

  似乎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找回“往事”,徐子常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沉默不语,给自己的杯中满上茶,捧了起来,眼中映着茶色,仿佛他年轻的躯壳里住着一个年过花甲的灵魂。

  “司徒空十四岁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那时候和他在一个学校念书。”

  男人的开场白很直接,也让夙很难堪。他不知道对于这种话题,自己该怎么面对,他并不了解司徒空,也和司徒空没有什么亲密的关系,何况是十几岁的司徒空,他不知道男人和他探讨这个话题有什么意义。

  当然,他现在身处在总统的势力范围中,对于总统身边的人,直接打断也不太妥当。

  于是,他干脆默默地喝茶,默默地听徐子常讲下去。

  徐子常停顿了一些时间后,继续说:“对我来说,我最熟悉的或许也是十几岁时候的司徒空,关系比较特殊,不是朋友……”他看了一眼夙,眼神复杂,温温的笑容让夙觉得并不友善,“也不是恋人,他把我当成是他心灵的救济,宠溺、纵容,那种感情常人无法理解,或许他自己也不理解。”

  夙用力捏住了茶杯:“你想说明什么?”话语中带着扎人的刺,亦如他满身的刺。他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听徐子常说“他们的过去”,这让他感到一种侵略的味道,而他根本就没有资格让对方侵略。

  徐子常说,司徒空对他宠溺、纵容,而他,难道要对徐子常说,司徒空对他只有抛弃和欺凌?这个问题没有讨论的价值,他不懂徐子常的目的是什么。

  他心里焦虑、浮躁,他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可以静静地忍受别人来谈论自己在意的一个人,而那个人其实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讨论司徒空的年少时代,对他来说只是一种折磨。

  他想开口让对方停下,但是对方很快又说:“你耐心一点听我讲完。”

  哼……夙暗暗冷笑了一下,嘴巴上淡淡地道:“好,你说。”

  徐子常带着淡淡的高深莫测的笑容,说:“时间久了,司徒空对于这种感情的沉溺越来越依赖,越来越深陷,你可以认为这是一种习惯,当他习惯了我的存在,并且沉迷进去,对他来说,这并不是好事,所以,我离开了他。”

  “所以,你离开了他?”夙忽然瞪过去,语气有点犀利。

  他的内心充满了指责,因为他看见司徒空在梦中唤起默常时,那种感伤,让他情不自禁责怪面前的男人。

  可是徐子常很坦然,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内疚的意思:“这种关系必须结束,他说他愿意为我死,但我不能让他为我死。”

  哼……夙撇过头去,内心再度阴冷地嘲笑。

  又是圈套,至于到底谁才是设圈套的人,他看不清楚。

  徐子常或司徒空,这些人都太复杂了,他们自以为是,并且在别人面前炫耀感情,在他这个一再被感情玩弄的人面前炫耀爱情。

  何必呢……

  夙没有吭声,他很想立刻就走,但他仍保持沉默地喝茶。也许听完对方的话是一种尊重,既然是总统把他叫来的,他没有权利走人。

  “然后呢?”他不耐烦地道。

  徐子常说:“我离开他的时候,在他身上下了蛊,这件事当然是瞒着司徒大人的。”

  “是,总统阁下那么宝贝他儿子,恐怕不会容忍你在他儿子身上下蛊。”夙尖锐地说道,又一次隐藏不住自己身上的刺,只是这种徒劳的顶撞连自己都觉得滑稽。

  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他只是一只蜜蜂罢了,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地去顶撞总统身边的心腹,实在太幼稚太可笑了!

  七戒啊七戒,你有什么反驳的立场!

  徐子常叹了口气:“司徒空这个人,从来不对别人敞开心胸,其实,就连我也是。他用笑容遮掩了一切,他其实喜欢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人接近。但是总有一天,一定会有一个人闯入他内心的世界。”

  “他虽然纵情,但他其实并不懂感情,对于这方面的后知后觉,也许你根本不会相信。”

  徐子常弯起了嘴角,注视夙的时候,眼神又变得很古怪了。

  “可是,感情对于他的事业,或者说他在他那个家族中的位置是多余的,我对他下的蛊,是那个能真正被他放在心里的人,将来会害死他。”

  夙怔住,迎上徐子常异样的目光,胸口的地方隐隐作痛的感觉,难受得他简直想把心脏挖出来。

  “我本来的目的,是让他时刻提醒自己,远离感情。结果,他却真的被你害死了。”徐子常说到这里,静静地注视着夙,宁静的表情看起来不温不火,没有任何情绪,但即便是这样,夙还是觉得自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碎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对我的抛弃或许有什么理由。

  从来没察觉到,你脖子上的刺青有什么含义。

  结果,是我害死了你……

  泪,涌了出来,夙不喜欢流泪的感觉,但却无法阻止它们满溢出来,就像他无法控制内心的空洞扩大,泪水灼热得刺痛肌肤,不堪承受。

  “你的蛊,应验了?”夙低头,恍如弱柳扶风的声音,飘渺虚幻地在空气里扩散,他身上有着血和汗的铁骨男儿味,可是现在,却脆弱得像女人,“可是我,一直到他躺进棺材……都不相信,他死了……不亲眼看见他的尸体火化,我不能相信……他死了……”

  徐子常淡淡地微笑着:“司徒大人那边,你要想个好点的理由交代啊,司徒空,可是他最宝贝的儿子。”

  夙含泪苦笑,一个JESEN已经够他受的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司徒空的父亲。

  毫发无伤,却是永远不会再醒来了。

  番外 此生为尔永御皇明'前世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淡淡念了句子,明澈如清泉的声音悄悄然地消迹于冰冷刺骨的寒气之中,书案上的朱棣将《诗经》搁下,看着桌角一秉烛灯,眉色似寒月里的雪天,眸,黑黑的,深不见底。

  许是夜里冷清的缘故,叫他一人熬夜看书,看着看着,这心思就沉了下去。

  放下了《诗经》,却拿起了手边的圣旨,良久之后,笑了。

  非喜非乐,疾苦生悲。

  皇帝的一道诏令,让他这一颗本就在腊月天里冻着的心,跟着碎得七零八落。而面子上,却还得跟公公赔笑应和着。

  父皇,你狠!这一招天子赐婚,真是性手捏来地,就把他浑身的骨头都给拆散了!

  王还没封,到先来了个王妃,还是龙座下开国大将军的女儿,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称得上是“恩宠厚待”,但这骨子里,到底阴的是什么,朱棣不是不知道。

  十七岁的少年,手指还纤细白嫩着,握着御旨在火烛之中,每一个骨节都渐渐发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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