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火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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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火连天- 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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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做的后果,也导致了夙看他的目光带有一丝惧意。

  惧意……仿佛又像是回到了最初的状态,这代表了一年的时间都白白浪费了,司徒空最讨厌做无用功的事,而现在,夙看他的眼神就像是最尖刻的讽刺,他很想狠狠抽自己一耳光!

  这一年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到底算什么名堂!

  但是不同的是,事到如今,当夙坚决地推开他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强迫这个少年了,这不光是力量上的改变……

  他挺起了胸膛,仿佛刻意保持一些距离,让方才难堪的激|情迅速冷却,也让自己内心的,以及生理上的欲|望沉淀。在这种方面,他一向控制得很好,就像对于一切事物的运筹帷幄一样,哪怕是自身的感情甚至欲|望,也可以收放自如。

  但这是相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成为过去式的东西了。

  冷冷看着闭上眼轻轻低喘的夙,无力与惧怕都已经溢于言表地表露在失去血色的脸上,连睫毛都在微微颤抖,因而散发出那种令人心神迷惘的气韵,只怪这张绝世美貌的脸孔让人太难以割舍。

  罕见的极致美丽,谁不想拥有?问题是,如今看在眼里,只有感伤,这可以精细到每一寸的美丽,并不是属于他的!

  “特种兵阁下,对于造成如今尴尬的局面,你难道就没有一句解释吗?”

  忽然之间,他开始使用以往虚伪的社交口吻,尽管没有办法戴上伪善的面具,去尽情地迷人微笑,可是他的开口确实显得有点冷酷无情。

  因为没有办法让自己保持以往的轻松和优越姿态!

  没有办法再付出感情,所以才冷酷!

  夙只是怔怔地望着他而已,那双幽暗的又瑰艳的紫眸中,对他仿佛只有无言的沉默而已。而他所能看出的表情,也仅仅只是逃避和尴尬。

  “对不——”

  “我要的不是那三个字!”司徒空有些失控地咆哮。

  夙依旧回避他的目光。

  “是,的确,既然我欺骗了你那么多次,那么偶尔领教一下你给我的惊喜,似乎也没有什么奇怪。”他抓起了夙的左手,并且特地捏住无名指,细长的手指头在他的掌中显得很脆弱,只要轻轻地一下就可以折断的,但是他对于如何摧残这根手指头虽然有着强烈的冲动,却并没有付诸行动,而是戏谑地玩转着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很漂亮,和谁的?”他轻佻地问,并且露出轻佻的笑容。

  这一刻的司徒空,所表现出的是令人感到颤栗的冷漠,就像一个手持宝剑准备裁决罪犯的君王。

  夙咽了口气,低声轻喘着,回避着司徒空责问的目光,没有底气地低语:“司徒……我……”

  司徒空一把将那一根手指紧紧地握住了,隐约的,仿佛能听见骨头受到压迫的声音。

  他笑意全无,冰冷地看着夙,微微眯起眼睛:“不要叫我司徒,我已经不姓司徒了。”

  夙一怔,茫然地看着他,咬住的牙关就像拧住的心肺一样,有着一种慢慢搅碎的错觉。到了这时候也还是一言不发,看着如此安静躺着不动的夙,没有当初的那种痛恨或哀求,没有拼命想要挣脱他的抵触反应,而是安静异常地待在他的身下,司徒空对此冷笑。

  即使他真的想强制性地做些什么,夙是不是也会因为愧疚而任由他做呢?这一动不动的表态方式不正是这种卑微想法的流露么?

  为什么,总要闹成这样恶化的局面。

  “而你,七戒,哼……”他嘲讽地笑了一笑,又忍不住用力地捏住夙戴着戒指的手指,“你现在也不姓上官了,你已经改姓‘司徒’了啊……司徒七戒,真不错的名字,我们家历代传统都是无论媳妇女婿,都入赘宗室的。姓司徒的就这么霸道,不通道理,你懂吗?”

  司徒空高昂的头颅高傲得仿佛是一道能灼伤眼睛的强烈的光。

  夙在这一瞬间,眼神黯淡了下去,变得不透光一样,混浊阴霾。

  司徒七戒……确实很讽刺,他有了他的姓,但却不是他的人。

  司徒空又笑着说:“你认为我是怎么知道的?你手指上的这枚戒指,有仔细看过吗?”

  夙皱起眉头,不敢看他。紧握在他掌中的手指在轻微地扭动挣扎,司徒空便揉捏着,将戒指除了下来,忽然之间,夙惊愕地瞪着他,眼神一下子就犀利了。

  司徒空笑道:“别紧张,我不是要拿走你的婚戒。”他的口吻平和淡漠,几乎听不出尖锐刻薄的讽刺,亦或者是深刻的情感。他刻意地,让自己平静地说,“蒂芙尼的婚戒历来都会在女方的名字第一个字母缩写,后缀男方的姓氏第一个字母,表示女方嫁入男方家门,但是他们对女性的尊重,所以把女性的名字缩写字母放在前面。所以你戒指上的字母缩写应该是J。S。”

  司徒空看了一眼从夙手指上摘下的戒指内侧,银亮的光泽映在他冰蓝的眼中,笑靥变得更为华丽却虚伪:“但是按照司徒家族的传统规定,所以这个J。S应该是表示‘JESEN’的第一个字母,以及‘司徒’的拼写第一个字母。”

  司徒空为什么会发现这件事,从而想明白了尹正一系列古怪举动的原因所在,全部都是因为蒂芙尼的婚戒!

  他让明定的对戒也是蒂芙尼的,按照惯例,戒指上标注的字母,本来应该是“七戒”名字拼写的第一个字母,以及他的姓氏“司徒”拼写的第一个字母。但是由于他曾经让JESEN出过的一张专辑名字叫《空戒》,而他此后不再姓司徒,所以最终戒指上刻的两个缩写字母取了“戒”这个单字的拼写第一个字母,和“上官”这个姓氏的拼写第一个字母。

  非常的巧合,也是“J。S”!

  而唯一几乎很容易会忽略的不同之处是,名字向来习惯小写,所以“戒”的缩写字母应该是小写的“j”,而“JESEN”惯用的是大写的“J”。

  于是,当他在游泳池边看见戒指内侧刻的字母是大写的“J。S”,而不是小写的“j。S”时,他忽然之间注意到了这个微乎其微的差别,从而想明白了一切!

  蒂芙尼真是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明给他的首饰盒,轻轻地放在夙的胸口上,虚假地微笑着:“这才应该是你和我妹妹的婚戒,蒂芙尼公司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搞错了。”

  夙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为什么……”

  “哼,你猜为什么呢?”司徒空讽刺地微笑着,把从夙手指上取下的戒指捏在掌心里,紧紧地感受它的轮廓和冰冷的触感。

  夙在一阵困惑的表情之后,不由咬唇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司徒空眉头挑了一下,终于挪开膝盖:“对不起,我压痛你了。”冷冷地瞥了一眼刚才膝盖压的位置,的确正好是曾经被他打断过的两根肋骨的位置。

  不,除了被他压迫的肋骨外,还有别的伤……

  他的眼睛不自觉地仔仔细细在夙身上搜索着,这几乎是情不自禁的举动,哪怕夙身上有任何一个新添的细微伤痕,都能立刻被眼睛捕捉到,然后深刻在脑海中。

  布满疮疤的身体……他冷笑:“刚刚从战场回来,需要好好疗养一阵子吧,墨墨虽然不太会照顾人,不过司徒家的管家都很细心体贴的。”

  他没有去注意夙的反应,从夙的身上下来,离开了床,望着窗外明艳的阳光,眼睛冰冷,微笑却是璀璨的。

  一切都是虚伪的,他这个人从来都没有真实过,轻易地就能戴上伪装的面具,从此以后不想再摘下来。

  “你走吧,突然失踪,墨墨也许会着急。”他极少在人前抽烟,但是此刻,他却无暇顾虑地取出昨晚便利店买的烟,含在嘴边时,愣了一下:“有打火机吗?”

  很长时间过去之后,夙到了他身后,递上来的打火机,正是去年年底时,他送给夙的,也是便利店附赠得来的。

  他淡漠地看了一眼,点燃烟,然后很自然地将打火机还给夙:“滚,马上滚出我的视线。”

  声音不大,喉咙有点干涩。

  他背对着房门,只听见一串脚步声很利落,没有犹豫,的确是很有军人的风范,直来直往的,而后是一声轻轻的关门声。夙一句话也没有说,安安静静地离开了。

  安安静静的……他在心里重复回味着夙最后离开时的气息……

  那躲避在他身后的呼吸的节奏,那利落的没有犹豫的脚步,还有在脑中遐想的少年关门前的停顿……

  这是第四次,他离开了他的世界。

  【178】

  由于前一夜和朋友在酒吧宿醉而归,西念明被电话铃声吵醒时头疼欲裂,接电话的是他老婆林娜,而他用枕头埋住脑袋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哪知,林娜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到床边把丈夫脑袋上的枕头拿掉:“亲爱的,你快去少主那看一看,花灵菀的公寓。”

  明无奈地把脸转向老婆,冷峻的面容上却有着与相貌不符的纠结表情,一边还想念着美梦,一边眨了眨眼,接着下一秒,徒然蹭地一下蹦下床,林娜把裤子递给他。

  “我就知道阎王托梦给我不是没道理!他怎么啦?出车祸?被人下毒?还是枪杀?妈的,千万别像梦里那样毁容啊——咦,等等,为什么不是医院?”明很认真很严肃地看着老婆,“娜娜,确定是去花灵菀的公寓?”

  林娜尽管露出些许担忧,不过并不是十万火急那么糟糕的表情,她比丈夫镇定得多,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说:“少主的秘书官来电话说,连总督继任大典时间快到了,但是少主一直关在琴房里不肯出来,你去看看情况。”

  “啊?真的这样吗?那家伙也会闹情绪罢工,是不是搞错了啊……虽然我巴不得任冕典礼泡汤……”

  明迅速穿好衣服,冲出家门,开车直奔司徒空的公寓。

  宿醉让他的脑袋疼得快炸开了,情绪受到头疼的影响极为恶劣,一路开着车,他很怨念地猜测司徒空又在搞什么鬼,忽然任性地诅咒那只死狐狸干脆快点和他的小情人远走高飞,好让天下人清静。

  偶然间,他打开电台广播,听了一则新闻后,恍然大悟。

  音乐电台正在播放JESEN经典名曲回顾的节目,而DJ在播放歌曲的同时,向广大听众朋友宣布了一件惊动全世界的劲爆消息——半年来一直音讯全无的JESEN突然正式宣布和一位圈外人士订婚,两人已经在筹备婚礼,打算近期就步入婚礼殿堂。她的对象是一位叫上官的神秘美少年,介于曾经发表过一首曲子的名字叫《爱上上官》,舆论都说她和这位美少年地下恋情已久,还有猜测说这位神秘美少年就是JESEN过去的恋人之一,两人死灰复燃,重修旧好……

  明再也听不下去,粗暴地关了广播,猛踩油门,横冲直撞地在马路上飚车。

  爱人和妹妹订婚,这算什么?他根本不能想象得知此事的司徒空会是什么反应,昨天还喜滋滋地拿了对戒,今天就来了这么个恶号,难怪关在琴房里不肯出来!

  下午将近3点,明到了司徒空的公寓,等候的秘书官脸色很不好看,见了他像见了救星一样,焦急道:“您能赶来真是太好了!麻烦您想想办法吧,典礼还有两个小时就开始了!”

  明听着悠扬的琴声疾步到琴房门口,握上门把一怔:“锁住了?!”

  “门从里面反锁了,他已经弹了三个多小时的钢琴!我不敢叫人来砸门——”

  明心下一沉,猛烈地敲门:“空!空!开门!”

  吼了两声后,琴声忽然停止了,明和女秘书愕然之下,双双脸色大变,不过很快,琴声又清晰地传出来,流畅宁静的曲子,明听出这是平井坚的《闭上眼睛》那首歌。

  司徒空喜欢古典钢琴曲,要不然偶尔也会弹一弹他自己给JESEN写的歌,但是弹别的流行歌手的曲子,还是第一次。

  明记得,司徒空小时候有那么一回,庄园里养的一条看门的杜宾犬被夫人养的疯猫抓伤,夫人宠她的猫,明明是她的猫伤了杜宾犬,却硬说杜宾犬故意吓唬她的猫。结果一整夜下大雨,老狗被锁在大门边,隔天早上司徒空去看时,已经横在地上不动了。

  那时候司徒空命佣人把老狗埋了,表情真是冷漠得让明心寒。司徒空和老狗很亲近,对谁都虚情假意地微笑,表面上亲和,其实没一个往心里去,可明看司徒空平常偶尔也会亲自给老狗送食物,蹲在一边静坐的时候,眼神总感觉比平时温和。老狗年纪大脾气差,见谁都吼,唯独不吼他,明以为司徒空对那条老狗多少是有点感情的,可他吩咐下人处理掉老狗尸体的时候,眼睛都不多看下,轻描淡写的,说完就走人了。

  明当时以为这孩子实在太无情无义,可那天司徒空在琴房里弹了一下午的钢琴,一直到晚上进餐时间,也没到餐厅去,只让佣人把简单的食物送进琴房。

  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明就是那天听司徒空弹多了,听熟的,那时候他就是反反复复把三个章节弹到明心里直哆嗦。

  后来夜真的很深了,司徒空也没走出琴房,半夜的钢琴声实在冷意彻骨,佣人都不敢打搅少爷,只有明去敲开琴房的门……

  秘书官说:“他一直在重复弹这一首曲子……”

  这情况似乎和那时候有点像……

  明听了,再度用力拍门:“空!开门!听到嘛!你不开门,我踹门进来了!”

  琴声悠悠,没有回答。明拧了下眉头,退后几步准备开脚。

  蓦然,房门开了,穿着休闲装的司徒空站在门边,紧锁眉头瞪了他们一眼,脸上有着宿夜为合眼的丝许疲倦,头发也很散乱,不过总体来说,那副威严犹存的样子,到是比明预料的好很多。

  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变化的样子……就和那时候一样,当他敲开琴房的门时,还够不到他肩膀的小家伙用冷冷的蓝眼睛瞪他,微笑说:“明大医生呀,在别人弹琴时去打搅,是一种很没风度的行为,你知道吗?”

  听了这种话,明纵使原本有再多担忧,也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光顾着咒骂这伶牙俐齿的小鬼也太目中无人了,好歹他是他的主治医生,得罪医生后果是很严重的!

  “我不是说有件急事要完成,让你在客厅等我吗?”司徒空手里拿着一叠曲谱,对秘书官严厉地说,“BANNE公司最近签了个新人,他的经纪人拜托我改编一首曲子,这是修改好的曲谱,你马上送过去,告诉他们,版权虽然买下了不用有点可惜,但是我还是认为这首曲子不适合那个新人,让他的经纪人再考虑一下。”

  秘书官呆然地接了曲谱,司徒空看了看手表:“你马上去,他们急着4点前就要拿到的,那个经纪人姓方。一会我会自己开车去辉夜神殿。”

  “是。”秘书官纵然有再多困惑,也只能听命。

  还是那副样子,那个脾气,站在人前就是一副凌然高傲的模样,谁也猜不到他开门之前又曾有过什么表情。时光好像不曾有过变化,让明忽然就将以前高大的人影与当初的小家伙重叠了。

  明目送女秘书离开,转身看着领口敞开,头发散乱的空,心底凉凉的:“空,你……你没事吧?”

  司徒空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异常,那一汪的冰蓝就像是极北之地冰冻千年的雪山,转身走回钢琴那。明看那背影总觉得有点异样,急急跟进去:“空,那个……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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