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逆风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我要逆风去- 第2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报告的过程中,她不时望向方墨剑,这位叔伯听得认真。
  徐斯一直没有说话,他把她讲的全部清清楚楚听在耳内,条理清楚,重点突出,详略得当。聪明的江湖当然知道怎么把握好眼前的机会来表现“虎父无犬女”。
  末了,洪蝶笑着对徐斯说:“你这老板当的真是轻松?”
  徐斯已经解决了他的早餐,正悠闲地喝茶,边说:“不轻松,什么都要操心。”
  江湖到底是没忍住斜他一眼,徐斯只是望着她微笑。
  她同两位长辈又讲了一些闲话,有客人陆续到访,都是同行。徐家花园里那些藤椅原来就是做这些准备。
  江湖看天色不早,起身告辞,徐斯把她送到花园门口。
  江湖颇为庆幸,也很感激。她向徐斯道别时说:“老板,还是多谢你。”
  家政服务员跟了过来,手里提着装着保温饭盒的环保袋。
  徐斯接过来递给江湖:“回车上吃点东西,一路开回市区时间不短。”
  江湖怔了怔,才接了过来。等家政服务员走远了,她示意徐斯同她走远几步。
  这时的江湖矜持拘谨了,她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环保袋,心情很复杂。
  她对徐斯说:“徐斯,如果我之前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我想先抱歉,也许是我自己想的做的太偏门了,这样不好。”
  这是她头一回这么叫他的名字,却是为了道歉。徐斯觉得实在好笑,他报之以没有笑意的微笑,说:“江湖,怎么这样敢做不敢当?”
  江湖叹道:“您就当我敢做不敢当好了。”
  徐斯没有想到江湖也会用这么无奈的口气说出这么无赖的话,倒也愣了,他突然问了一句:“江湖,在日本的时候你到底算什么意思?”
  江湖冷不防听到徐斯提起了这宗几乎可以算是应该抹去的旧事,心里丝毫没有准备,想要讲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对他讲什么,似乎讲什么都讲不对,最后只好呆视着他。
  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娃娃一般的无辜,让他也没有办法再讲什么。能讲什么呢?他突然又想起她昔日娇娇女时候讲的那句“既然想傍我就摆出傍我的态度”,这样的江湖,若是再此刻迸出一句“那晚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早在那夜次日,她就有过那样的态度。
  如果她依旧是那样的态度,讲出那样的话——徐斯有点气急败坏了。
  而江湖似乎是反应过来了,她咬咬唇,她想好了一句,她想,她对他说“那晚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样的话是不是合适?
  然则,这样的事情,女方都不去介怀,拼命忘怀,他这样身家这样性格的人又何必耿耿于怀?
  真是头疼。遇上这位徐斯先生,连讲一句话都要费脑细胞。她自小到大,何曾为了同一个人相处,而花这许多的心思,反复斟酌反复筹谋反复思量反复量力而行。
  但徐斯似乎是不预备听她的回复了,他摆摆手讲:“得了得了,你先回去吧!
  江湖如释重负地转身,几乎想马上光速逃回自己的车里。
  徐斯在她要走的时候又叫了她一声,然后说:“江湖,公是公,私是私,你有你的意思,我有我的想法。不如我们由头来过。”
  江湖往后一退,差一点被石头绊倒,绊脚的石头令人气恼,她忍不住了,复他一句:“《春光乍泄》是男同片。”
  徐斯笑起来,潇洒地转身回去了。
  江湖回到车里,先把保温饭盒拿了出来,打开盖子,是热乎乎的燕窝瑶柱粥,熬了很久,味道很香。盖子的夹层上还插着小勺,饭盒底下垫着一包湿纸巾。非常周到。
  她小心吃了一口粥,粥米香糯,瑶柱鲜美,香口又暖胃。她一口气吃了个精光。
  回程路上,江湖把车开的很慢。
  自父亲失势、猝死再到她苦苦挣扎的今日,已经很久没有男人主动追求她了。
  以前的江湖,一直知道自己招人喜欢,不管是因为外貌还是家世。有喜欢她的人招了她的喜欢,她就会尝试着交往,有喜欢她的人不招她的喜欢,她也会放任暧昧,享受一些便利。这在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可以,她也没有放什么心思进去。
  感情之于她是谈不拢了就散,从来不会有什么额外的负担。进退,是在她的股掌之间。
  她想,徐斯对待感情,应该也是这样的。
  也许岳杉的劝告是正确的,她用以往对待其他人的方式面对这样的徐斯,显然是行不通的。
  而他说他要追求她。
  江湖是想了一想,又想了一想,她想不出徐斯会是真心抑或还是假意,是一时兴起,还是会认真对待。想到最后,她索性不再去想,把心一横,加快车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随他去吧!
  回到腾跃之后,江湖把每周的部门例会开了。
  刘军走后,虽然有些技术不错的工人跟着离开了,但裴志远跑了几回江浙地区招工,也物色了不少不错的工人,总算能把给美国大牌的订单赶完。
  而“腾跃”的新款需要尽快安排进生产流程。张盛对此非常踊跃,同设计师对鞋子的改良又下了许多工夫。
  江湖对岳杉说:“去日本参展,我想把张盛一起带出去。”
  岳杉很是支持,说:“这是必要的,他做了一辈子的鞋,还没有见过外面的世面,所以我们才很难进步。”她将手头的报纸递给江湖,“时尚周报这一次给‘腾跃’做的介绍,相当详细啊,连你外公的身世都讲了讲。”
  江湖把报纸拿过来,当日饭局上的主编果然信守承诺,把报导写的很漂亮,连“腾跃”的老厂长,自己的外公是烈士子女的这段往事也讲成了让人声泪俱下的故事,很是吸引。
  她笑:“先开支票把广告费划给给他们吧,难得这样捧场。”
  岳杉点头,说:“最近广告多了起来,媒体应酬也多,你又要跟张盛一起研究新产品,又要跟着你舅舅同新同事交流沟通,还有这么多经销商要一家家打交道。日本的展览迫在眉睫,展台设计也是需要找可靠的展览公司来做的。”
  江湖呼了一声:“原来我真的三头六臂,能做这么多的事情。”
  “是,你是哪吒转世。”
  江湖叹气:“真是哪吒转世倒也好了,还有齐思甜小姐需要公关。”
  岳杉问:“非她不可?”
  “我很看好她的这部片子,难得的励志题材,新锐导演拍摄手法又新颖,还很巧地拿了‘腾跃’鞋当道具,加上中国功夫这样的元素,再合适不过了。”
  “为什么不直接找导演或者男主角?”
  “找了导演,就得供着一个剧组,何况导演无疯狂粉丝。男主角是新人,人气积累得没有齐小姐扎实。”
  这便是岳杉所不能了解的工作范畴了,她说:“我还是建议你尽快招一个市场经理。”

  三

  但岳杉的建议确在情理之内,这也是江湖在刘军辞后,调整好生产车间人员之后的首要之务。
  她寻了在猎头公司任职的一位旧日要好同学帮忙招聘市场经理一职,对方同她闲聊几句,无意讲到了高屹的婚礼。
  “没有想到高屹和海澜会修成正果,这是属于最近母校最大的新闻了。”
  江湖轻咳一声:“没有想到你们都记得这么牢?”
  “念书时候,日子过的太乏味了,有些爆炸新闻总能记忆深刻。那时候我们都普遍同情高屹和海澜,谁的青春期能这么轰轰烈烈啊?对吧?”
  江湖望着窗台上的仙人掌。她想,为什么每回她的仙人掌都扎不到高屹的手上?这样的小腔小势,怎么可以比轰轰烈烈的青春之恋?
  江湖没怎么搭腔,就挂了电话。
  有人轻轻敲了敲门,保安抱着一件足有半米高的植物站在门外,脸都被挡住大半。
  江湖先是眼前一亮,那花儿鲜红的花瓣向外卷开,极大极艳,阔大的绿叶根本掩不住花儿的近乎嚣张的嫣然姿态,远远一看,更似团热烈的火焰。
  江湖很惊讶,保安解释:“刚才有人来送给您的,您看放哪儿?”
  江湖见保安抱得费力,先忙指着书架的角落让他放好。
  保安安放妥当,好事多嘴了一句:“江小姐,这令箭荷花倒是值不了多少钱,但这个紫砂花盆可值了老钱了。”
  江湖问:“刚才你讲这是什么花?令箭荷花?”
  保安介绍:“这叫令箭荷花,花又多又大,长得快,又漂亮,一般养花人家都会养来布置阳台。但是栽到这花盆里就不一样了,这可是四方侧角千筒紫砂盆,又这么大只,看陈色也是件古物了。”保安说完便将一张卡片交到江湖手内。
  江湖接了过来,笑道:“您是行家。”
  保安憨憨道:“平时爱折腾些花花草草。”讲完就退了出去。
  江湖展开卡片,不过是洁白的一张卡纸,没有任何修饰,内里就写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徐斯”。
  好一个徐斯,如此光明正大坐不改姓行不改名。
  江湖捏着卡片哭笑不得,着眼处这么大盆的花,一下把她的小小办公室变局促了。
  她的手机适时响起来,“败类”两字闪动。
  江湖接起来就说:“我办公室没有阳台可以布置。”
  徐斯在那头讲:“就放着呗,和你的仙人掌做个伴,听说这花也是仙人掌科的。”
  原来是如此,江湖又望一眼自己窗台上小小仙人掌,在这间屋子内毫无疑义地被艳丽无比的同科花友令箭荷花压过了锋头。
  保安说了,这花并不贵,自然就不能退。她只好讲:“那谢谢你啊!”
  她想,也亏徐斯这位花花公子想的出来,旁人送百合送鸢尾送剑兰送马蹄莲,他一出手一盆匪夷所思的令箭荷花,她想现在是不是流行送盆栽了?
  徐斯在那头答道:“行啊,既然想谢我,就请我吃饭吧!”
  江湖愕然,哪有人这么不客气的,而他也太太太不客气了一点,她也不气弱不回避,把语气加重了一点点:“徐老板!”
  徐斯好像笑了起来:“江总,有什么指示?”
  江湖没好气:“您都指示了,吃饭呗!”
  “怎么,不乐意啊?”
  真真不能同这位徐斯在话题上兜圈子,才一两下又把自己兜成了下风,江湖无声地咒了一句“算你狠”。
  最后徐斯才说:“今天去KEE试菜,盛情请您,不要付钱。”
  江湖望望火热的令箭荷花,又望望台历上的日程表,今晚左右无闲事,还是答应了。
  倒是也巧,她正有一宗事需要去市区一趟,顺道可以去徐家的KEE CLUB。事无其他,她好不容易把最近到处接商演的齐思甜约出来一块儿喝个咖啡,也就这个下午。
  江湖又望了望令箭荷花,心里无端端升起一股尴尬。
  齐思甜在这天的气色不是很好,戴着墨镜,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人还是美人。
  江湖候了她二十分钟,她不算迟到的太离谱,且一到便抱歉道:“早上从成都回来,飞机晚点了,晚上还要飞香港。”
  “这么辛苦。”江湖叹道。
  齐思甜坐好,微笑,每个角度都完美无缺。她说:“工作需要。”然后开门见山,“经纪人在帮我谈一个国际名牌,所以现在不太能接新的广告。”
  江湖也微笑地注视着她。
  这么得体的一个拒绝的理由。
  她把准备好的计划书放到齐思甜的面前,讲:“没关系,我不需要你帮忙拍广告片,只是小小的亮相一下。也许目前我这边开价不会比国际大牌更有吸引力,但是合作期间,每售出一双鞋,都可以给一定比例提成。”
  齐思甜笑着拿过来,认真翻阅了一遍,认真回答江湖:“我回家再看看。”她突然问,“高屹的婚礼,你会不会去?”
  这问题是突兀的,但江湖是有准备的,而且她也不想回避了。
  “他没有给我请柬,不请自去是冒昧的。”
  齐思甜把微笑隐去,用一种悲悯的神情摇摇头:“你的爸爸好歹也算照顾他一场的。”
  江湖没有接腔。
  她已经太久没有和齐思甜这么直接地打交道了,几番社交场合的相遇,双方也只当是不认得对方。如今坐在一起叙旧,自然也不会是十足十的真心的。她有心理准备,而齐思甜也会有她的分寸,她是聪明人,她的有的放矢会在不得罪对方的范围内。
  江湖暂且听了下去。
  齐思甜说:“其实海老师是个很好的老师。有一次我一个人在舞蹈房跳舞,扭伤了腿,当时门还关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正好路过了,背着我去的医务室。她对我说,坚持到底,吃一点苦,没有什么的。所以我以前才报了她的兴趣班。她讲课很不错,活泼又易懂。她和高屹的事情,原来我们都不知道的,一直到海老师被学校退回师范大学,理由是勾引男学生,我们才知道这么回事。”
  江湖有一段相反的回忆。
  当年跳的那一段舞,是为学校艺术节排练的节目,齐思甜是编舞的,江湖和好几个女同学都是老师选中的舞蹈演员,但是她嫌累嫌麻烦,中途把另外几个女同学叫出去吃冰淇淋。齐思甜没有去,呼啦啦一群女同学全部陪着江湖去吃冰淇淋了,舞蹈室里只剩下齐思甜一个人。
  原来她后来摔跤了,还是海澜背着她去的医务室。
  这些她都不知道。
  谁说往日之水不可留,往日分明总是鞭笞着今日。
  江湖抬腕看表,然后站起来:“我还有事情,这个事情,还是请你考虑考虑,我们会投入很多成本去运作这个品牌。”
  齐思甜当然会讲:“我一定会考虑的。”她指指那边,“我的经济人来了。”
  果真那头走近一名女子,江湖也是略为眼熟的,圈内出了名精乖犀利的人物,一边走一边讲电话,走过来时,挂上电话,同齐思甜讲了一句:“向晚说要找时间同我们聚聚呢!”
  她们要讲私房话了,是不适宜有外人在场的。江湖欠了欠身,同她们道别。
  江湖是到了KEE CLUB的门口,才骇然发觉自己根本没有想起回家梳妆换衣。带着这一脸晦气神色,一身暗色服饰,同头一回来这里和洪蝶叙谈时的仪容仪表差了十万八千里。
  徐斯见到她毫不掩饰地皱起眉头。
  这是有原因的,徐斯在这天还请了发小夫妻一同用餐。那位叫莫北的律师的妻子面貌姣好,衣衫得体,笑容恬静,在现场仅有两位女性的情况下,把江湖比得灰暗无比。
  尤其对方夫妇一直亲密地立在一起,丈夫的手轻轻搭在妻子的肩膀上,让江湖一见便知这位靓丽女士生活在幸福家庭中。
  而她,孤零零漂泊江湖,灰头土脸自当正常,这徐斯有什么好皱眉头的?她没好声气对徐斯讲:“今天很忙很赶。”
  徐斯笑了,说:“你来捧场就是给我面子了。”
  听得江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多嘴多舌必是下风下场,她需谨记。
  徐斯将江湖作为自己的朋友介绍给莫氏夫妇,莫氏夫妇友好地向她打招呼,仿佛这是一场平常的友人聚会。只是江湖有一点不自在,这是她认识的第一位徐斯的朋友,可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朋友同她约在一块?
  徐斯当然是不会作解释的,直接领着他们一行人直接进厨房看总厨操作。
  江湖不太懂厨艺,站在一边不怎么讲话,只听莫北同徐斯说:“你算得真精,和同行西餐厅联合进货,食材成本降低不少了吧?”
  徐斯笑道:“是不少。”
  江湖暗自咋舌,此人精力真真充沛,连家族旗下小小餐饮产业都能管理得严谨合理,不能不叹服。
  但也叹息。
  自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