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还在上下起伏不定着,许久之后,林暮雪的神色才渐渐恢复了一丝色泽,她这才发现天花板上的灯不一样,她蓦然坐起来。
“啊……。”林暮雪的脸色煞白,双手按住自己的头。
前方一颗人头在梳妆台前漂浮着,锐利的目光阴鸷可怖,死死镬住林暮雪的双眼,嘴唇右角轻轻一提,似笑非笑,却诡异的令人胆寒生畏。
“呵——”一声讥讽的笑声响起,似乎遥远至天边,却又仿佛近在身旁。
昏暗的卧室里忽然灯光大亮,林暮雪膛目睁大的双目在屋中扫射,赫然间对上了青阳林啸凛然如霜的眸,她再度转头看向梳妆台时,那颗披着青阳林啸面具的假人头,纹丝不动的立在梳妆台上。
林暮雪一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她是出现幻觉了么?还是那只小鬼在扰乱她的意志?
她看到了什么?
男人的头在桌面,而立在远处的男人竟是那天晚上将她从酒店中救出,而后又强行占了她身子的男人。
两张脸庞左右看了看,林暮雪的思绪乱成一团,竟是理不清楚。
青阳林啸款款走向他,步履轻缓,可是隐隐透着的戾气却在空气里炸开了锅。
林暮雪眼里的恐惧还没有彻底消除,她抬头与他的目光相触,眼角的水光闪烁,瞳眸里还残留着未退的胆颤,身体下意识的向后挪动着。
青阳林啸阴郁的目光,与梦中男子的面孔相重叠。
可等他的面孔在眼前放大之后,林暮雪才彻底惊醒,眼底的恐惧霎间收敛,用手臂试图将他推开:“走开。”
青阳林啸敏捷的逮住她的手臂,另外一只手扼住她的颌骨,嗓音异常阴冷:“你敢算计我?”
他力道用的稍微有些大,林暮雪双眉紧皱,承受着颌骨即将断裂般的疼痛。
青阳林啸从未这般动怒过,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用最直接的方式挑衅了尊严,她不仅敢算计他,还敢在他的床上,呼喊着其他男人的名字。
他眉峰微皱,手掌用力的箍住她的脸颊。
林暮雪昂着头,双眉拧在了一起,却未曾有丝毫求饶之心。
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青阳林啸努力压制的愤怒蓦然炸开。
手臂青筋暴涨,咬牙怒视着她,双臂抬起,将林暮雪整个身体提起悬空。
林暮雪脸庞涨红,睁着不服输的目光狠狠瞪着他,双手抓住他肌肉膨胀的手臂,尖利的指甲陷入他的血肉里,往上用力的拉扯,指甲划过的地方,有着一条狰狞的血痕。
想起那一夜,他的强索,眼底的恨意便滋生开来。
可青阳林啸却全然不知疼痛,杀气蔓延。
咔。
指甲断裂,从皮肉里深深断开。
断裂的指甲陷在青阳林啸的手臂上。
林暮雪的双手颤抖,血珠滴落,窒息吞噬了她的痛觉,竟是感觉不到任何痛处。
青阳林啸的目光愈发狠戾,如恶魔附身,猩红残酷。
他手臂一甩,林暮雪的身体砸在落地窗,随着破裂的玻璃渣一同滚落在地。
幸好她面着地,不至于毁容,可肌肤却被玻璃刮花了肌肤。
“咳……咳咳……”她趴在地面,扶住胸口,剧烈的呛咳着。
青阳林啸一步步的逼近她,将她从玻璃残渣里提了出来,仍在房间的地板上。
林暮雪的五脏六腑都在震裂般的颤痛。
青阳林啸的怒火还未因此而停止,他大步走向大床,傲气凛然的落座在床边,双腿交叠,如帝王的姿态俯视着她。
林暮雪的双肩还在上下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尽管努力维持自己的镇定,可是青阳林啸低睨着的目光就像高高在上的制裁者。
“怎么是你?”他怎么会在这个房间里?
青阳林啸森冷的目光里仿佛散发着冰冷的寒霜,令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她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看向那假人头,忽然之间,仿佛什么都理清了。
目光猩红,对着他咆哮怒吼:“原来你一直都在耍我?你就是那个被人追杀而善于使用面具的男人?”
“你很聪明!”他的声音宛如从冰窟中散发出来的,蚀骨般的冷。
原来,后来她会被人追杀,也是拜他所赐。
钟桐听见屋里的响声,推门而入,目光扫了扫屋中的狼藉,这才面朝青阳林啸,垂首看着他:“大哥。”
刚一开口,目光便落在了青阳林啸的手臂上,钟桐一贯的刻板面孔,难得的焦虑:“您的手受伤了,我立即去叫医生。”
“不碍事。”青阳林啸阴狠锐利的眸只是微微投向钟桐,钟桐便立即会意他心中所想。
常年在厮杀中度日,这点伤对于青阳林啸,根本是无伤大雅之事。
钟桐大步走向阳台,拉开被风狂乱起舞的纱帘,落地窗已经整个被破碎,钟桐用扫帚将残渣扫向一旁,以便落脚。
林暮雪的头脑有些晕晕沉沉,视线模糊,强撑起身子,手碰过的地面,留下一道五指血痕,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青阳林啸的。
窗外是一片黢黑,就连天空也仿佛被泼了墨,竟是黑的宛如看不见一丝生机,死寂的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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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大哥哥,我叫林暮雪
两人笑容满面,就要离开,林暮雪叫住二人:“先把饭送过来。”
“那不行,要是你骗我们怎么办?”
“项链已经在你们手中,还怕我骗你们?”林暮雪正色。
两人想想也是,去餐厅打包了两人汤饮。
二人转身又要走,林暮雪再次出声:“等等!”
“还有什么事?”
“电话密码多少?”
卫星电话设有密码,之前她想打电话,青阳林啸死活不告诉她。
女子脸上明显不耐烦:“你有见过专门供给客户使用的电话,有设密码的吗?”
林暮雪怔了怔,说的也是,看来是他故意防备她,不让她和外界联络。
这个男人,倒是在防什么?
“还有什么事?麻烦你一次说完。”女子皱眉不悦。
这时候,林暮雪不能给她们摆脸色,就怕她们有骨气,反悔了,只能淡然回复:“没事了,你们走吧。”
二人这才搔首弄姿的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内舱房虽小,但环境优雅,两张单人床,铺的一丝不苟,她反而更喜欢这种小空间。
明明很饿,却没什么胃口,林暮雪打算稍后再吃。
提着卫星电话的听话通,林暮雪的手抬起,落在数字键上,手掌又瞬间握成了拳头状,内心犹豫不决,忐忑紧张。
良久之后,她才快速的按下一窜数字。
电话响了许久,就在她失落的准备放弃时,接通了。
“hello?”极其沙哑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也带着一丝被吵醒时的不悦。
林暮雪的眼角忽然湿润,眼眶微红,喉咙哽咽。
“who…is…that?”电话里的声音略微有些抬高,显然是这边的沉默让其不耐烦了。
林暮雪咬着唇瓣,怕他挂掉电话,才拼尽全力般开口:“辰易。”
林辰易一听是林暮雪的声音,嗓门暴戾一吼:“神经病,大晚上的,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林暮雪,我警告你,别再打电话骚扰我,我不想再听见你虚情假意的话,你的声音永远都是这么恶心。”
林辰易对她的态度一向恶劣,林暮雪意识他会挂自己的电话,焦虑的攥紧话筒,出声喊道:“辰易,别挂电话,你听我说……”
嘟嘟嘟……
每一声忙音都像尖利的荆棘狠狠扎在她的胸口。
泪水绝提,林暮雪呆滞的看着前方,胸口的痛就像翻江倒海的浪潮卷席着她。
目光空洞,紧紧捏着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语道:“辰易,什么时候才能消除我们之间的隔阂,好好相处?”
…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壁灯亮着一圈柔和的光芒,三米的大床上,俊美的男子双目磕着,嘴角展露妖孽般的笑意,仿佛空气也随之改变,令整个套房里都弥漫着难以置信的温馨舒适。
【大哥哥,我叫林暮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扬起唇角,笑的好不浪漫,声音甜蜜清脆。
这是青阳林啸多年来,常常梦见的画面。
舱门轻轻被打开。
青阳林啸的梦被击碎,他蓦然翻坐而起,柔和的温馨被阴鸷的狠戾彻底掩埋。
黑暗的眸宛如地狱里的阿修罗。
两位艳丽多姿的美国女子,却全然不知屋内弥漫开来的杀气。
打开灯,目光发直。
“哇喔——这屋子真不错,你看这装修,还有舒适的沙发,就连一盏灯都出自名匠之手。”
“是呀,看来她并没有骗我们,我们赚了。”
两人神采奕奕,全然沉侵在心花怒放之中:“走,我们去看看卧室,床一定比那下面的更柔软。”
“这不是废话么?完全是两个不同档次。”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入二人眼前,两人先是惊吓尖叫了一翻,待看清男子的长相之后,双眼便直直的盯着青阳林啸那张邪俊魅惑的五官,中国男人的面容,如刀刻般俊美无铸。
青阳林啸凌厉的眸光里杀气蔓延,女子却全然不知危险的异口同声,同时向青阳林啸招手:“哈喽,帅哥!”
女子的穿着毫不隐蔽,圆润的身材,好看的五官,让二人自信满满。
也恰巧是她们过于的自信,让青阳林啸眉峰紧蹙,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二人,眼神凶神恶煞,那瞳眸仿佛变成了地狱里的炼火,杀气四溅。
两人刚感觉到了恐惧,身体便被一道力掀飞,重重的跌落在地。
…
底层立即骚动了起来,几十名穿着黑色西装的手下直闯林暮雪暂时的居所。
这些人,动作暴戾,毫不顾及旁人,一脚直接踹开房门,声响颇大。
可屋中,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旅客被惊扰,打开门,面面相觑,却都不敢说一句话。
这些人一看就是有来头,气势万钧,面色凶煞。
其中有人汇报了情况,又立即接到了命令。
“搜!”
…
林暮雪早已有了准备,就怕那该死的男人突然发神经,又要找她。或者逼问那两女人,她还不被活活抓回来,看来她多放个心眼是正确的。
底层彻底被包围了,每间房挨个的搜查。
林暮雪在外面裹了灰色的单衣,头上顶着大大的遮阳帽,鼻梁上还架着墨镜。
她避着这些人,上了电梯,去了顶楼甲板。
黑色的苍穹宛如黑压压的锅盖,看不到一粒星辰。
最上层是供游客观赏玩乐的好地方,一眼忘川,配置极其奢华,一半是大型泳池,泳池旁配有休闲椅,太阳伞。另外一半有饮食提供,室内餐厅,也有露天饮食。
只是风太大,很多旅客已经回了船舱,只有熙熙攘攘的几个人还在上面欣赏‘夜色海景’。
小提琴师拉着悠远的曲子,几束光线向天空扫射,宛如与天相接,缤纷耀目。
林暮雪站在护栏处,心境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她低头望去,碧绿的海水在夜空下只看到一片黢黑,船身泛起的灯光却可以看到船和海水擦过时,掀起的白色浪潮。
林暮雪站了一会,便进了室内餐厅。
餐厅24小时营业,即使不消费也无人黏她。
可是太累了,林暮雪刚坐下,眼皮便开始打架。
【今天是孜琳的生日,所以特来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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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可是会捉鼠的猫
他答的爽快,眯着眼:“好,你想怎样都行,不过,最好藏好了,不然被我抓回来,会受惩罚的。”
“你敢抓我,我就敢断了你的根,最好想清楚了,我不是可以随便招惹的女人。”她话语狠戾,霸气十足的又是猛踩他的胸口。
拍了拍手,怒视警告:“最好老实一点。”
青阳林啸闷哼一声,脸色发白,额头青筋直跳,汗珠渗了出来。
她一怔,这才立即松了脚,不会真给踩出问题来了吧?
她俯下身,观察着他。用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喂,看你也不像是那种柔软的人,别装了。”
湿漉漉的刘海黏着额头,密密的红疹冒了出来,怪吓人的。
林暮雪后退:“你不会是得了什么传染病吧?”
青阳林啸偏了偏头,掩饰自己狼狈的面孔,声音低哑:“你还不走?要我送你?”
她犹豫了一下,但转念一想,像他这种人,就算得了什么病也是他活该。便立即理直气壮道:“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做多了,活该。”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林暮雪拉开舱门,门口却半个人影也没有。
奇怪了!
头又往左右看了看,走廊了寂静无声。
她又回头看了看青阳林啸,虽然心里太多疑虑,可是想走的心太过强烈。
青阳林啸静静的躺在床上,被子只遮盖到他的腹部,矫健的胸脯外露。
他会不会感冒?
随后,林暮雪立即打消念头。
关她什么事?他感冒了才更好!
她走上前,对着青阳林啸粗鲁的竖起中指,那鄙夷之情,淋漓尽致。
“看来你属下对你也没多忠心,外面半个人影也没有。再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他幽暗的目光盯着她以傲慢的姿态离开了他的视线。
他就知道这女人薄情寡义,不会在意他的生死。
可是他却偏偏舍不得她。
猩红的目光里仿佛被人丢了一把火,脸庞灼热的厉害。
房门刚关上,青阳林啸稍微用力,绑住手腕的绳子断成了两截。
嘴唇邪恶般勾起,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带着势在必得。
他想抓她,轻而易举。
想要逃,他可是会捉鼠的猫。
…
林暮雪一口气从走廊上跑向了电梯口。
邮轮里的坏境一尘不染,金色的光芒明亮通透,上好的红地毯柔软而舒适。
奢华的装饰,高档而气派,宛如英伦皇室。
前方是镀金的电梯门,右边是金属板雕刻的镂空花纹护栏,护栏外是旋转楼梯蜿蜒而下,然蜿蜒的空隙却比一间房还要大,一盏硕大的水晶灯从天花板直垂而下,单单只是一盏灯便是价值不菲。
林暮雪却并没有心情欣赏,她唯一的念头,便是早早避开他。
她心急如焚,目光时不时往来时的方向看去,就怕被他的手下撞见。
电梯打开,林暮雪快速的走进,不知道应该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