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不见,这身影伟岸中却有力了很多,也落寞了很多,她明明只是安静地站立着,却莫名地孤傲,哪怕是千杳,也在看着张潇晗的这一刻忽然收敛了怒气,几乎忘记了先前还要与之厮杀的心,也忘记了前面还站着一个他想要撕裂吞噬的神。
千杳和峒箫全都缓缓地落到地上,仿佛不敢站在高空俯视这个安静站立的女修,千杳的视线和张潇晗的视线碰撞到一起,他的心忽然跳动了一下。
这是怎样一双的眼睛啊,只有一日不见,这双眼睛中的眼神为何这般死气沉沉,为何连半分生命都仿佛不存在,可这双眼睛又是那么的清澈,清澈得好像能望到她的心里,让人忍不住想将心捧给这双眼睛。
千杳不知道他的眼神柔和起来,他的神情也温柔起来,他只想要走进这个女修,只想要将她的双手捧到自己的心上。
神力激荡,一股恨意忽然出现在识海内,千杳的心再突兀地跳了一下,他的眼神忽然清明,怒意也忽然涌上心头,神力冲体而出,同时,张潇晗身上神光乍起,两个人,两个神,两个王的神光在互相逼近,互相吸引,互相牵制而出。
第2349章 针锋对决
任何一个世界,大约只能有一个最高等级的神了吧,如果是两个同等级的神出现,就会出现所谓的排斥与争斗,就如一山容不得二虎,张潇晗与千杳神念的撞击,终于引发来两者神力的冲撞。
双目相对,眼神里的柔情与死寂忽然同时消退,无须神念,神力忽然从两个人的身上冲出,对撞而出,张潇晗身后的梓冰和峒箫冲动地上前一步,可是在神力冲撞的瞬间,峒箫体内一阵气血翻涌,他的周身释放出浓郁的黑光,黑光之中是一抹艳红,他的神力也在牵引之下蓬勃而出。
三人,三位神,拥有了不同神族力量的三位王,体内的神力同时被互相牵引而出。
张潇晗的神力中,人族的力量得于自身的修炼,但她最初修炼的就是天族的传承,来自凰的传承,这神力在五界至高无上,是五界神力之首。
千杳的人族神力,来自于帝子与帝孙本身的修炼,是经历了神格的锤炼,是人族之首,虽不及凰的天族传承,但在如今没有了天意没有了压制的五界中,与张潇晗的天族传承的紫气不相上下。
而峒箫的人族神力,来自的是张潇晗,在从张潇晗的身体内收回自身不死之意与筋骨的时候,不死之意与筋骨早就融合了张潇晗身体中的一切,只是这一点很少很少,如果没有千杳与张潇晗的针锋对决,便根本不会被激发出来,但传承的力量是强大的,尤其在神的身体内,一旦激发,便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顿时就生发起来。
神族的力量,张潇晗来自神君的分身水,集合的是水自身与神界大半信徒的信仰之力,很难说水的信仰之力与绫夙的神格谁的更为强大一些,因为一个是无私的全部奉献,一个是被迫的采补与祭炼,但不论是张潇晗身体内的神族神力还是千杳的神族神力,全都蕴藏着另外一个帝子的力量,就是神君。
水的身上有神君的元神与精纯的精血,有来自神君最精纯的神族的力量,千杳的身上何尝不是如此呢,这个在三十万年之前就已经捕获了神族神格的帝孙,获得的也是精纯的神族传承。
魔族的魔力,当然是峒箫高居首位,本体复苏的峒箫并没有因为重获不死之意与筋骨而超越张潇晗和千杳多少,但千杳的布局成全的是峒箫,吸收了魔界大王后的神格之后,峒箫不但恢复了全部的实力,起自身魔力也达到了巅峰甚至超出曾经巅峰的时刻。
相比之下,张潇晗体内的魔力才是最弱的,就如峒箫留有她人族神力般,就在前一刻,她完全激发了王的力量,才激发了隐藏在血脉中残存的,或者不能说是残存的,只能说是融合在基因中的最后的一点魔力,虽然这道力量还在逐渐增强,却在这一刻被千杳和峒箫的魔力同时压制。
千杳身体的魔力来自于峒箫,三十万年之前他就战胜了峒箫,怎么能不取走峒箫魔族的不死之意,只是在天意之下,他不敢明目张胆,与神君的神力一样,隐藏在血脉中,这一刻同时激发。
同时激发的,还有妖族的力量,千杳来自辰曳的,张潇晗来自妖界王后凤凰之火的,峒箫得自张潇晗天火下营救的,此番,谁也难说这妖族的神力谁更胜一筹。
这一刻,三位王隐藏在身体中的力量同时被牵引激发,三个王的神力在互相试探中全都爆发出来,彼此碰撞与试探忽然就演变成了压制,三个人的互相,三方的对决。
帝子血脉中的骄傲,帝孙对操控五界的渴求,还有二者之间的杀身之仇,男儿的血性,让他们的力量完全爆发出来,哪怕峒箫的心里对张潇晗还有着追求与不舍,在王者之力的爆发下,也全然不顾,压制的不仅仅是千杳,还有张潇晗。
而在张潇晗的身体内,是无时无刻都存在的信念,是强者为尊,实力至上,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落寞,是因为她知道将要孤独地走向永远也走不完的人生历程,她坚强是因为哪怕前路漫漫,高峰之上是狂风怒吼与冰天雪地,她也会勇往直前。
三道神力终于碰撞到一起,在巅峰对决中,轰然撞击。
帝王一怒,本该山崩地裂,血流成河,但这神力的碰撞掀起的惊涛骇浪,却直接涌向了天际,涌向了黝黑的空洞,刹那间,黝黑的通道再一次被染得耀眼雪亮。
上仙域的天空刹那五彩缤纷,连最绚丽的彩霞也无法与这五彩缤纷相比,阳光也在这一刻黯然失色,可针锋相对的三人却谁也没有注意到天空的异状,他们彼此的视线冰冷冷地交织在一起。
碰撞的力量不仅仅是在上仙域的天空出现,下仙域的天空在这一刻同时被染亮,上界与下界的天空,也在这一刻呈现出五彩缤纷,而在这五彩缤纷中,忽然从地面升起一道力量,这力量轻轻地触碰着五彩的天空,跟着,好像有一道祥和的感觉霸道地冲击上去。
祥和,本该是温和的,轻柔的,该是用世界上最为柔软的语言来形容的,可这道祥和的力量却又是霸道的,凌厉的,与祥和矛盾的,但两种矛盾的本不该同时出现的力量却奇异地柔和在一起,出现在已然翠绿的黑瘴山的山巅。
山巅之上,伫立着一位消瘦的年轻修士,他一身灰色长袍,仰视着天空的黑色通道,负手而立,他的面色就如从他身上激发的力量一样祥和,可他站立的身体却显示着与祥和完全不同的力量。
他仰视着天空的五彩缤纷,释放出去的身前与神力轻轻的触及着,好像在分辨其中的力量,也好像是触及一种久违,缓缓的,他将力量移动到巨大的黑洞中,那个黑洞召唤着他等待着他很久了,他该去了。
灰色衣袍内忽然散发出金色光芒,刹那将衣袍与肌肤全染成了金色,连一双眼眸都化为了金光,黑色通道忽然旋转着,向他贴近。
第2350章 你选择谁呢
这一天在期望中到来了,可真正到来的一瞬,谁也不知道心底到底是不是在真正地期盼,只因为谁也说不出这一时刻是不是最合适的,哪怕已经准备好了。
“峒箫,真没有想到,你竟然能放着我的神晶不吸收。”千杳咬着牙道,“你不是恨我恨不得我粉身碎骨么,怎么,舍不得混合了你身上张老板的人族的神力?还是舍不得凰的凤凰之火?哦对了,该是你也想要做了这五界的天帝吧,我倒是忘记了,你峒箫的风流,可是超过了人界的帝子,整个五界,也只有你魔界的王后才是最多的。”
“你这么希望我吸收了你的神晶?甚至不惜说出这些不符合你身份的话,莫不是你连自己的神晶都能动了手脚?”峒箫根本就没有被千杳的言词激怒,看都没有看向张潇晗,甚至还轻笑了声:“三十万年,我峒箫要是连涵养都修炼不出来,也枉我被封印了这么久了,倒是你千杳,怎么不如之前沉得住气了?那个忍辱布局的帝孙呢?还是发现你辛苦布局数十万年,弑父杀妻,最后却是竹篮打水,忍不住就露出本性了?”
“帝子真是好涵养,连自己的骨肉都不在意,大王后的生死也不在意,哈哈,在这点上,你我还真是相差无几啊,你我都亲手祭炼了自己的道侣,为了自己的实力,为了最终登上帝王的宝座,但我还是好奇,在你我之间,张老板会选择谁呢?或者是被迫应了谁?你我同样不择手段,同样的野心勃勃,不同的是我是人君,是真小人,你是魔君,是伪君子。”千杳哈哈笑道,“张老板,你面前一个是魔界的帝子,一个是人族的帝孙,都对你野心勃勃虎视眈眈,都为了你不惜任何手段,你选择谁呢?”
千杳和峒箫的视线都忍不住放在张潇晗的身上,对着张潇晗,千杳俊美的面容露出了一个很是迷人的笑容,作为人族的帝孙,他的外貌有着任何人都没有的优势,哪怕只是一个微笑,眼神的专注,就足以摄人心魂,更何况这一笑是他有意而为之。
峒箫望着张潇晗的眼神里也忍不住露出柔情,随即就硬生生地抹去了,化作淡漠,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张潇晗,他不愿被张潇晗小觑了,哪怕只是在心里。
张潇晗沉默,空间也安静下来,只有天空五彩神光弥漫,映照着大地,也映照在众人的面庞上,那么璀璨,却又惊心的刺眼。
只有片刻,却好像过了很久,这些对话那么尖锐刺耳,本该好像利刃刺入到张潇晗的心上,可张潇晗只觉得一切都那么淡漠,淡漠到千杳勾人的笑容都好像很平淡了。
“我刚刚离开鬼界。”张潇晗听到自己淡然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冰冷,她知道她的脸上没有笑容,有的只是冷漠,并且如愿地在千杳的脸上看到震惊。
“让你失望了,或者是你们,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就是,”张潇晗停顿了下,嘴角向上牵牵,“鬼界不存在了。”
“什么?”千杳眉头微微一蹙道,“什么叫做不存在了?”
“哦,千杳大帝不是看到过我身上的紫光,看到了我的凤凰之火了?也知道五界通道是我打开,五界生灵的轮回早就开始了,不会想不到我张潇晗早就是冥界之主了吧。”张潇晗略带着嘲讽。
“冥王?”千杳的眼睛眯了下。
“随你怎么称呼了,总之,陨落生灵的魂魄可以由我做主。”张潇晗微笑了下,是真正的微笑。
“冥王?鬼界?”千杳再轻轻重复了下,“不存在了,消失了,你毁了鬼界,燃烧了神的神魂,怎么可能?你怎么舍得那些强大的鬼物傀儡?你能躲过神魂反噬?”
张潇晗冷冷地盯着千杳,眼神里一点点出现了鄙夷,“你难道还想将颜卿也祭炼成你的傀儡?”
千杳的面色阴沉下来,眼神一点点转为阴霾而压迫,“我可能没有机会了,不过我可以将你祭炼成傀儡,本来,我还以为你会吸收了我的神晶,若是那样,你就会是我的道侣了,可惜。”
“千杳,你太残忍。”张潇晗冷冷道。
“看来你是不会选择我了,那么是峒箫了?”千杳嘲讽道。
张潇晗抬眸看一眼峒箫,峒箫面颊刀刻般冷峻,带着丝意义不明的复杂,她轻叹一声:“我看到了你为我准备的府邸,很美丽,很迷人。”
峒箫沉默着。
“但我想,我没有机会住进去了。”张潇晗接着道,“我们三个,注定,只能有一个人留在这世上。”
“哦,抱歉,我插一句,不是三个,应该是四个。”千杳轻笑一声。
张潇晗微微一怔,随即,感觉到头顶黑洞一丝金光闪现,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从黑洞中旋转而出。
三个人都不约而同抬头望着天空,看着黑洞内越来越耀眼的金光,千杳再轻笑了一声,“张老板,你猜猜我们三个,谁会夺了佛君的神力呢?还是佛君最先吞噬了我们中的哪一个呢?”
千杳的视线忽然再落在张潇晗的身上:“其实,张老板是最有优势的,毕竟,张老板也是魂修。”
魂修两个字话音才落,黑洞中金光蓦地大盛,跟着金光收缩,连同天空遍布的神光同时收缩到黑洞中,五彩神光环绕中,一个修长的身形浮现,还无暇看清他的面容,只看到似曾相识的灰色长袍,张潇晗的眼睛不由睁大,而之后,那个熟悉的面容,那个永远也不会忘记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心,该是被震惊的跳跃的,可竟好像有了预感一般平静,视线相对,甚至就如陌生人相见一般的淡然,张潇晗怎么也想不到,从黑洞中跳出来的佛君会是他。
人缓缓落下,在四双视线的凝视下,熟悉的面容,不熟悉的表情,了然与陌生,惊诧与疑惑,出现在所有人的眼神中。
千杳的眼神在两件几乎完全一样的灰色长袍间移动了下,跟着疑惑道:“我想,这三十万年中我一定错过了好多。”
第2351章 木槿亦或佛君
千杳的眼神在两件几乎完全一样的灰色长袍间移动了下,跟着疑惑道:“我想,这三十万年中我一定错过了好多。”
峒箫的眼角微微眯了下,相处了那般长的时间,他竟然没有发现他就是佛君,他侧头看看张潇晗,张潇晗从上一次分手之前就冷静得不像是张潇晗,到现在他仍没有在张潇晗的脸上看到任何失态。
张潇晗确实没有失态,虽然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这位佛君的身上,一直一直,直到佛君也站在他们的面前,四个人站在了四个方位,直到佛君收敛了身上的金光,直到他的面容清晰得一如既往。
“好久不见。”张潇晗终于开口了,可一开口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停顿了下接着道,“我该称呼你木槿?还是佛君?”
千杳的嘴角向上勾了勾,眼神在张潇晗和木槿之间逡巡着,木槿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直,眼神说不出的复杂,好像在心中轻微地叹息声才道:“我一直是木槿,直到我收回了佛族的传承,解开了封印,于是,我亦是佛君。”
阳光从天空垂直地落下来,炙热而明亮,可落在张潇晗的身上,却驱散不了内心日渐升起的寒冷,她看着木槿,这个昔日曾一同大笑的同门修士,只觉过往的一切好像清晰而又模糊,遥远又近在眼前。
“木槿呢?”木槿明明就在眼前,她却不由开口问道,声音那么轻,好像担心惊扰了谁一般,峒箫的眼神里出现一抹担忧,然后冷冷地望着千杳,千杳扬扬眉毛,好像明白了什么。
“潇晗……”木槿道。
“木槿呢?”张潇晗紧逼着重复了一句,语气不由强硬了一分。
木槿凝视着张潇晗,无言以对。
木槿与佛君不可同时存在,如果他是木槿,就不能是佛君,如果他是佛君,亦不能说自己是木槿,可他明明既是木槿,也是佛君。
“我第一次看到你,是在传送阵旁,你看着我只有好奇。”木槿缓缓道,“如果我知道会有今天,我不会再去找你,我宁肯没有过那些快乐时光。”
“所以,你也是想要……”对着木槿这张面孔,张潇晗无法说出双修、祭炼、吞噬,任何可以终结他们彼此的词汇。
“是的,你一直想要的。”张潇晗闭了下眼睛,她无法忘记她一次次拒绝,也分辨不出提出要求的是木槿,还是佛君。
“哪怕你那时候仍然是木槿,你的骨子里,封印在身体内的,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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