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张老板也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也知道理屈词穷了?十几年前洛少主就是因相信了你,才落得被迫离开洛锦城,逃身荒域,至今下落不明的下场,今天你又要害域主吗?还是你见不得我过一点安稳的日子。”张潇晗的沉默让夏青莲忽然多了底气,她悲愤交加,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
张潇晗瞧着夏青莲一会,然后视线落在楠白语面庞上:“楠道友,洛阳锦的事情,你该知道吧。”
从夏青莲坐下之后,楠白语就面无表情,见张潇晗问来,缓缓回答道:“世家娶妻,讲究门当户对,洛家作为九域最大的世家,少主夫人也是未来的家主夫人,德行不得有亏。”
楠白语这些话说得很是艰难,可他却不得不说,夏青莲明明知道洛阳锦失去家主欢心的原因,可是却把这一切强加在张潇晗头上,对张潇晗是不公平的。
夏青莲的脸色也是一白,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是为洛阳锦流落荒域悲哀,可是楠白语如此说,只让她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这话,张潇晗可以说,谁都可以说,但是楠白语怎么能说呢?她是他的侍妾啊。
是的,她是失去了元阴,作为炉鼎被采补过,可那不是她情愿的,她是被害的啊,他是他的夫君,他怎么能如此说她?
她的眼睛一酸,内心也酸楚起来,这个她敬仰如山的男人,却将她受伤的心再狠狠地伤了一次。
她是为了他啊。
“洛阳锦与洛乘康的反目,表面上是因为叶影一个女修,实际上却是因为家族势力的争夺,洛阳锦心术不正,在洛乘康失踪期间,急于抓住家族的权利,叶影不过是一个借口,没有叶影,也会有其他人。”楠白语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
夏青莲呆楞楞地看着楠白语,听着他说的这些话,下意识地摇摇头,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些,怎么会是这样。
张潇晗点点头:“夏道友还有何疑问?”
夏青莲猛地缓过神来:“云凤呢?云凤又如何碍着你了?”
“云凤?”张潇晗蹙蹙眉,“云凤又怎么了?”
“又?”夏青莲好像抓住了张潇晗的痛楚:“在下界的时候,你就将云凤送于巫行云做侍妾,云凤那么敬佩你,把你当做她的依靠。”
张潇晗深深叹口气:“夏道友,这些是云凤对你说的?”说着摆摆手,“好了,这件事情我没有必要与你解释——我还有什么罪恶吗?”
夏青莲睁大了眼睛:“这些还不够吗?张老板,你已经是水域域主了,你身边那么多优秀的男修,为什么还要抢总域域主?你就不怕人神共愤,失去一切吗?”
张潇晗歪歪脑袋看看夏青莲,然后转过脸瞧着楠白语,嘴角慢慢就噙上了笑意:“楠道友,我觉得,我先前与你的提议,你该考虑好了吧。”
楠白语面色的惨白渐渐褪下,垂着视线沉默了一会,再抬起头,脸上出奇的平静,慢慢道:“张老板可以给我什么保证?”
张潇晗歪歪嘴角,嘲讽道:“修士之间的保证最不可信了,我的保证你也相信?这位在下界就与我同门的修士都不相信我,楠道友又凭什么相信我呢?”
夏青莲莫名其妙地瞧着张潇晗,再看看楠白语,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楠白语渐渐平静下来,眼神里却蒙上一层悲哀,他瞧着张潇晗,视线却好像越过张潇晗瞧着她的身后,他的手也渐渐握成了拳头。
他要抗拒了,他是总域的域主,怎么会被张潇晗威胁,哪怕她身后有简约!这里是总域,还有数百位修士,只要他振臂一呼。
“域主,”夏青莲慢慢站起来,轻呼道,“不论你做什么,青莲都会站在你身边的。”
张潇晗眼皮微微动下,瞧了夏青莲一眼,就像在瞧着一个白痴,接着视线挪过来,悠然地望着楠白语。
楠白语视线的焦距终于落在张潇晗的眼眸上,他缓缓站起来,向前迈了一步,俊美的容颜再一次出现风淡云轻。
他慢慢地抬起手来,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张灵力契约,接着,一滴精血从眉心飘出来,落在契约上。
夏青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忽然喊道:“不!不!域主……”她上前一步想要毁了这个契约,可她只动了一下,身体忽然就失去了控制。
大殿里安静极了,只有契约在半空中散发着灵光,张潇晗凝视了契约一会,然后视线落在夏青莲惶恐的面容上,嘴角露出丝嘲讽的微笑:“夏道友,我今天才知道,你真是不折不扣的猪队友。”
夏青莲半张着嘴瞧着张潇晗,猪队友?是因为她?
“楠道友,签订契约之前,我允许你提一个条件。”张潇晗转头对楠白语道。
楠白语神色谦恭半垂着头,似乎从心底接受了命运般,“自此之后,楠白语当奉张老板为主,但绝不对做丝毫对不起九域之事。”
“不,不……”夏青莲不敢相信地望着楠白语,再望望契约,张潇晗却已经抬起手来,将一缕神识送到契约之上。
契约化作星星点点的灵光,一部分钻进楠白语和张潇晗的额头,一部分消散在空中,楠白语垂着眼皮束手站立着,夏青莲完全傻掉了。
“夏道友,我真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突然地闯进来,楠道友大概就要与我交手了。”张潇晗扬扬眉毛,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你已经做了楠道友的侍妾,就该安分守己的,让过去的一切全都过去,我承认,命运对你不公,可是命运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在伤害你的同时,你完全可以利用另一面的利刃自保。”
“我还记得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在无极宗已经有百年多了,可是那百年你做了什么?你安心地等待着命运最后的到来,没有去反抗过——不要说没有人教你,谁也不欠你什么,除了你那个卑鄙的父亲。路是你自己选的,后果就要自己承担,最后我还有一句话送给你,作为一个修士,尤其是女修,修为低些并不可怕,笨些也不算是毛病,但是蠢,就无可救药了。”
张潇晗却不再看夏青莲,而是望着楠白语:“楠道友,有一句话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是遇到夏道友之后才变得蠢了,还是你原本就这么蠢?还是你们域内修士脑子都有毛病?”
楠白语抬起头来,张潇晗如此训斥,他却一句也无力反驳,并非是契约之力的压制,实在是无处反驳。
“原本,我还很钦佩你,为了九域的安危,为了九域修士的性命,选择了牺牲自己,不论是地位还是生命,随时都可以拿出来奉献,但是现在我才发现,是我高看了你,你以为的牺牲在我看起来一分不值,现在,带着你的侍妾离开,好好教一下她怎么做人,天亮之前回来。”
张潇晗的话好像一巴掌打在夏青莲的脸上,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楠白语却立刻躬身说道:“是,主人。”转头看着夏青莲,夏青莲呆呆地望着楠白语,面色惨白。
“收起你的储物手镯。”张潇晗伸手抓过玉简吩咐道。
楠白语再答应一声,抓起自己的储物手镯,抓起夏青莲的手,向外走去。
“啧啧,真是精彩啊。”峒箫忽然的声音吓了张潇晗一跳。
“峒箫前辈,你忽然这么一句要吓死人啊。”张潇晗抱怨了一句,因为峒箫的夸赞稍稍得意地笑笑,神识进入到簪子内。
“是不是该恭喜张老板啊,彻底收服了九域。”峒箫的声音带着嘲讽。
“我就是生气,我不喜欢别人把我当傻子似的算计我,也幸亏楠白语有这么个猪队友——峒箫前辈,我也是奇怪了,为什么他们对签订契约的事情都答应得很是痛快?不是该拼死反抗吗?”张潇晗疑惑道。
她对这事疑惑好久了,为什么她只要起了签订灵魂契约的念头,每一次都能成呢?若说以前那些修士是生命受到威胁,被逼无奈,楚清狂当日还有部分神识被不死之心控制,脱离界珠必须要靠自己,楠白语的答应,完全是没有道理的。(未完待续。)
第1842章 游说
楠白语可是总域的域主,为了九域修士的生命交出域主的位置还有情可原,但是为了他人的性命让自己受制于人,这个可说不过去。
就算夏青莲让他丢人了,可也不至于把他自己搭进去吧。
“张老板终于想到这个问题了啊。”峒箫的声音里满满的讽刺。
张潇晗呵呵笑了一声:“现在想到也不晚的吧,前辈知道我这个人不聪明。”
“你修炼的神识功法带有迷惑性,与你接触久了,都不由会信任你,降低对你的警惕,这你是知道的吧。”峒箫忽略了张潇晗的后一句话。
“知道知道。”张潇晗点头道。
“你又得到了凰姬的传承,凰姬可是与天帝一起创下天意规则的人,传承中自然就带有一种强势压迫,让人臣服,最重要的是你的面皮还足够厚,将一些威胁与不合理表现得理所当然。”峒箫总结道。
“原来还是凰姬的功劳啊,好歹还有我一点作用,可我面皮厚吗?”张潇晗不满地摇摇头,“那是实事求是。”
“嗤!”峒箫讥笑一声,“我现在是不是要庆幸着,当初你没有逼着我也签订个契约?”
张潇晗难得得面上一红:“岂敢岂敢,您是帝子,我溜须着还来不及呢,哪里敢有如此非分之想。”
心里却是想着,与峒箫接触得久了,是不是也会让他对自己信任有加呢?正殿内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她慢慢地勾勾嘴角。
炼神术修炼了一遍,便专心开始修炼《修魂》,提升神识。神识的下降是一瞬间的事情,提升却不知道要慢多少,天快亮的时候她收了功法,楠白语已经站在正殿之外了。
见到张潇晗结束修炼,楠白语才走进正殿,一夜时间,楠白语似乎有些变化,眼神中不复风淡云轻,隐隐有些漠然。
“楠道友请坐。”张潇晗习惯性地招呼着。
“主人面前是没有奴仆的座位的。”楠白语淡淡地道。
张潇晗摆摆手:“哪里有那么多的规矩,你我都知道,契约不过是彼此安全的一个保障,我不会成天怀疑你要害我,你也不会想着琢磨我,对你我对九域和黑瘴山都有利,你放心,我不会动不动就拿契约来威胁你的。”
楠白语没有言语,也没有坐下来,还是保持着恭谨站在张潇晗面前不远,那姿态摆得十足,一副认了自己身份的架势。
张潇晗见此也站起来,就如她说的那样,对楠白语和楚清狂这样的修士,她还是很尊敬的,为了自保才逼迫他们签订下不平等的契约,可她一向不会因此折辱他们的,先前对楠白语所言,一是因为太虚秘境的玉符,二就是因为夏青莲,现在气消了,便也就拿出平常心态了。
见楠白语还是站着,她指着身边的座位道:“你这么站着,居高临下的,我还要仰着头与你说话,你坐这,我正有事情和你商量。”
楠白语踌躇了下,依言坐下。
“楠道友,你知道我这个域主的位置就是一个摆设,我炼器炼丹打打杀杀的都没有问题,管理宗门都做不来,更何况九域了,所以呢,我有这么个想法,你参考参考。”这话张潇晗说得流畅熟练极了,也很是自然。
楠白语大约也明白张潇晗想要说什么,只道了一声“是”。
“名嘛,我还是要的,总域域主当然是我了,”张潇晗理所当然道,“但是管理啊,具体的事务呢,我就不大插手了,总域的事务还是由你打理,你觉得副域主的名字好听,还是域主助理的名字好听。”
楠白语沉默了下道:“全凭主人做主。”
张潇晗侧头瞧瞧楠白语,皱皱眉:“楠道友,我知道你签订了契约心里不舒服,不过现在谈的是域内的公事,你把私人感情带到公事中好吗?”
楠白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略微侧身望着张潇晗道:“主人——”
“打住,叫我张老板或者域主,什么时候该什么称呼自己琢磨着办,就是不用称呼我主人。”张潇晗哼了一声。
“就叫做域主助理吧。”楠白语沉默了一会道。
“好,水域呢,我打算要雷圣做域主了,楚道友要开始筹备飞升事宜了,其它八域呢,我不是很熟悉,如果没有急于飞升的,还是原本的域主继续担任的好,如果有飞升的呢,就要先考虑一下接任的,如果找不到接任的,你就先指派一个代理,总不好因为域主的虚名,就耽误了修士的飞升。”张潇晗接着道。
楠白语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只是再说了声“是”。
张潇晗摇摇头:“楠道友别怪我这个想法,我的想法可能与九域有很大差别,期间不同的理念,我们可以讨论着,我只是认为,域内利益高于一切这句话略微有些太武断了,域内利益固然重要,修士的生命和修为同样重要,我们不应该用这句话绑架了修士,让已经为九域贡献了数千年以至于万年的修士抱憾终生。”
楠白语微微楞了一下,忍不住反驳道:“怎么是抱憾终生?”
“你是希望所有的修士都能如你一样吗?楠道友,你可以不在意你的生命,你的修为,可能与你同样想法的修士一样多,但是,这样真的好吗?如今是我逼着你签订了契约,如果换一个人呢?如果不是我坐在这里,是洛阳锦,你还会签订这个契约吗?”
楠白语盯着张潇晗的眼睛,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只是提出个不同的看法,你慢慢考虑着,还是回到我们先前的话题,嗯,那个,虽说我这么说,但是我这个人很多时候都心口不一,对于其它八域的域主,我实在是不了解,九域难得平和这么多年,我也不希望忽然出现动乱,所以呢,有件事情还是要麻烦楠道友的,就是这九域的域主,希望楠道友能说服他们,都与我签个契约。”张潇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楠白语眼睛瞪大了些,颇为目瞪口呆地看着张潇晗,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你可以用域内利益高于一切来做理由啊,既然做了域主,总要以大局为重吧,你也可以献身说法,嗯,雷圣肯定会支持的,有人支持你不就好办了多了嘛,反正你总有方法的是不?”张潇晗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道。
楠白语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出话来:“这话,张老板让我怎么开口?”
楠白语没有拒绝就好办多了,张潇晗笑吟吟的:“你和这几位域主都是自家人啊,自家人说话当然要比我说好多了啊,你们私下里说,总好过我说了之后大家翻脸吧。”
“张老板还知道会翻脸?”楠白语终究还没有完全适应他的新身份,在两个身份之间矛盾着,语气也终于带出来气愤。
“嘿嘿,那是自然的了。”张潇晗笑着,直接就承认了。
“如果不同意呢?”楠白语瞪着张潇晗好半天,才咬牙切齿道。
“不同意就换掉好了,总域总是没有把九域真正地抓在手里,权利不集中,正好趁这个机会换上你自己的人,权利嘛,必须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是不是?”张潇晗语重心长,循循善诱。
“张老板还说不会管理?”楠白语只觉他从来就没有了解过张潇晗,这样的张潇晗比昨晚的她还要让人吃惊。
“这话谁都会说,做就不一定了,这个就定下来了啊,你只有这一个白天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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