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卫东陪笑,郝英良脸上则挂着得体的微笑。
韩博飞快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前任公安局长,松开手,恭恭敬敬地说:“二位领导过誉了,我工作没做好,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正在向孟书记检讨呢,您二位这么表扬,我脸上发烫啊。”
“孟书记对工作的要求一向很高。”
王副书记打了个哈哈,转身笑道:“韩博同志,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东萍市政协委员、赫赫有名的企业家、萍盛集团董事长郝英良先生,郝总为我们东萍经济建设作出了杰出恭喜。你们都很年轻,完全可以交个朋友。郝先生的实力你可能不知道,这么说吧,需要什么,市里解决不了的,就找郝总,郝总不帮忙,找我。”
“别别别,王书记,我可没说不帮忙啊!韩局,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就是头拱地也要帮到底。”
跟你交朋友,开什么玩笑!
虽然没明说,但已经跟孟书记达成了默契。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韩博扮演的就是黑脸这个角色,确切地说不是扮演,就是本色出演,怎么可能跟他强颜欢笑,虚与委蛇。
“感谢王书记和罗主席的关心,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我会请孟书记请示汇报。业务上遇到困难,我会向省厅刑侦总队求助。不怕二位领导笑话,我父亲是搞装修的,爱人以前在银行工作,孩子呢还小,家庭方面没什么困难,就不麻烦郝总了。”
居然不给面子!
要得就是这样的部下,孟卫东一阵畅快,站在一边笑而不语。王副书记和罗子军被搞得很尴尬,暗想他是怎么混到正处级副局长的。
郝英良不仅更尴尬而且很愤怒,但在这个场合不能流露出来,强颜笑道:“韩局,虽然初次见面,但您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真正的英雄。我为东萍有您这样的公安局副局长感动庆幸,这是我的名片,有时间聚聚。”
“郝总,久仰。”
韩博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敷衍了一句,转身问:“孟书记,昨晚抓那么多嫌疑人,专案组今天刚成立,我不太放心,如果没别的指示我先告辞。”
这是什么态度!
王副书记再也笑不出来了,罗子军更是微皱起眉头。
孟卫东装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脸不快地摆摆手:“先回去吧,有什么进展及时汇报。”(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四章 鲍双平是什么人?
从狱侦耳目套出的话中可以分析出吴骏的死并非意外,是丁长桂在钱中明指使下压死的,是一起谋杀!
然而,高墙内的生活枯燥、乏味、难熬,堪称度日如年,只有进来的人才知道自由的宝贵。刑期那么漫长,趁管教民警不在吹牛打屁,成了许多囚犯唯一的消遣。他们的话不能不信更不能全信,一些囚犯为争取减刑甚至捏造案件线索。
丁长桂的情况跟那些囚犯不太一样,他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信口开河,因为一旦查实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现在的问题是没有证据。
鲍双平既兴奋又有那么点失落,一个人驱车回到宾馆,再次拨通韩博电话。
“故意杀人是要吃枪子的,如果提审,让他听录音,跟他对质,他会一推了之,说是吹牛。这么一来就会让耳目暴露,得不偿失,所以我没打草惊蛇。”
不管鲍双平的为人怎么样,他终究干过那么年警察,考虑得还算比较全面。
韩博合上刚看完的案卷,沉吟道:“鲍局,直接证据没有,我们可以收集简接证据。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首先要有重赏。丁无意中提到过‘大炮’、‘中炮’、‘小炮’,我们是不是从他亲属的经济状况着手,先查查钱中明有没有给过他钱,给过多少钱,给丁的钱又来自哪里。”
要收拾的是郝英良,钱中明只是一个马仔,鲍双平忍不住问:“就算查实又能怎么样?”
“鲍局,饭要一口一口吃,如果连钱中明都拿不下,我们怎么能将钱背后的人绳之以法?”
韩博反问了一句,又解释道:“而且资金流向能否查实,对我们正在侦办的案件至关重要。钱中明动用鸿丰公司的资金,纠集一帮前科人员、社会闲散人员,寻衅滋事、聚众斗殴,他可以一个人扛下来,可以声称挪用鸿丰公司的公款。
如果雇凶杀人的资金同样来自鸿丰公司,或郝英良实际控制的另外几家公司,他怎么解释这一切?要是从事其它犯罪行为的资金,也是来自郝英良实际控制的公司,这就解释不过去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难道别人都是傻子,对他一次又一次挪用公款视而不见?”
“收集外围证据,形成一条证据链,让姓郝的赖不掉?”
“这样的案子也只能这么办,鲍局,我们一明一暗双管齐下,我在明面上组织警力穷追勐打,审出一条线索查实一条,收集并固定证据,目标全指向他郝英良,让他意识到我在步步紧逼。”
鲍双平似有所悟,不等韩博说完便脱口而出道:“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顾上我这个被停职的死对头,我就利用这个机会查他以前的事!”
“控告申诉处是你分管的,这方面线索你应该有不少。”
“放心吧,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不过韩局,金茂市场的事,特别是对待那些租赁户,你可不能上纲上线。人家有承包经营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们是受害者,找关二彪出头纯属不得已而为之,这些实际情况你要考虑到。”
“不得已而为之?”
“韩局,我知道你现在压力不小,抓钱中明、宗永江等于捅了马蜂窝,城东区委区政府的个别腐…败分子可以不鸟他,市里那些给郝英良撑腰的人不是好惹的,他们会找种种借口打压你。但要是因为这个进入法律程序,那不成颠倒黑白了,那些租赁户冤不冤?”
生怕电话那头的盟友产生其它想法,鲍双平又强调道:“我跟他们关系是不错,但我鲍双平没收过他们一分钱好处,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是就事论事!”
没收过一分钱好处?
韩博对此深表怀疑,或许他真没收过人家现金,不过吃吃喝喝让人买单绝对有,否则那天晚上在帝豪大酒店的事该怎么解释。
既要稳住他,也要坚持原则。
韩博故作权衡了一会儿,低声道:“鲍局,既然你开了口,我不能让你对不起朋友。这样吧,在处理租赁户雇佣关二彪团伙这一问题上,我可以网开一面,但必须以解决金茂市场摊位经营权矛盾为前提。
认死理,钻牛角尖,不行!因为当年签的合同确实存在很多问题,可以说是无效合同。市里会联合商务、信…访、公安、工商等部门成立一个工作组,争取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些问题。
在这个工作组里,我们公安的话语权还是比较大的。只要他们积极配合,承诺不再胡搅蛮缠,那么,我会充分考虑到他们的利益,在重新招租乃至摊位位置等问题上,会给他们提供一点优惠和一些优先权。”
“原来的合同执行不了?”
“无效合同怎么执行,鲍局,金茂市场的情况你比我了解,如果再不理顺关系,再不兼顾各方利益,接下来要闹事的不光是他们这帮租赁户,还有利益确实受损、处境更艰难的物资公司下岗职工。”
作为领导,谁也希望治下总是有人闹事,总是有人上…访乃至越级上…访。
不管一些市领导和区里的主要领导在对待公安局把矛头对准郝英良会持什么态度,但在解决金茂市场矛盾这一问题上的立场是一致的。
金茂公司出局,重新物色或专门成立一家公司经营管理,原租赁户签订的合同作废,估计已成定居。
大势所趋,鲍双平不能再强求。
他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韩博又补充道:“此外,在所谓的维权过程中发生的违法犯罪行为,尤其刑事犯罪要严厉查处。打伤人的,要追究其刑事责任。被人打伤的,我们会追究对方的刑事责任,这一点没商量。”
各打五十大板没什么,关键之前因为这事给基层打过招唿!
殴打嫌犯,顶撞领导,被停职。如果再追究干涉基层民警办案的事,岂不能又加上一条知法犯法?
鲍双平愣住了。
韩博岂能不知道他此刻是怎么想的,接着道:“鲍局,你可以做做工作,让那几个动过手的租赁户投案自首,主动交代犯罪事实,争取宽大处理。态度决定一切,只要他们能拿出态度,我这边就好办了。”
既然是盟友,那有什么不能说的。
鲍双平点上支烟,轻描淡写地说:“韩局,租赁户的事好办,我是担心有人落井下石,借这事做我的文章。”
“什么文章?”韩博明知故问。
“租赁户是动过手,是打过金茂市场的保安,但事出有因。狗急了还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要不是宗永江欺人太甚,他们退无可退,谁会动手?情况我了解,绝对是正当防卫,顶多是防卫过度,区政府的极个别人跟宗永江穿一条裤子,我们公安不能再颠倒黑白,所以我给萍北派出所打过招唿。”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同样没无缘无故的恨。
他跟郝英良势不两立,想将郝英良除之而后快,绝不可能是郝英良跟罗子军关系不错,瞧不起他、不把他放在眼里那么简单。
肯定有隐情,只是现在没掌握罢了。
现在只是停职,想把这样的一个极为不称职的人赶出公安系统光凭干预基层办案是远远不够的。毕竟一个分管治安的副局长,过问一些案件算不上什么。当时在电话里到底怎么说的又没录音,他大可以一推了之。
小不忍则乱大谋。
韩博不想因为这点事影响大局,用肯定地语气说:“鲍局,有我韩博在,没人敢拿这屁大点事做你的文章。”
“那起肇事逃逸什么时候能办结?”
“快了,我催过,争取月底前移诉。你尽管放心,人都是有感情的,再说老杨是什么人,我们的战友,我们东萍市局的英雄,他出那样的事谁不痛心,谁不愤怒?上级能够理解,在领导心目中你是性情中人。
也正因为这件事涉及到我们的战友,涉及到我们的公安干警,所以局里必须表明一个态度,堵住一些人的嘴,毕竟人言可畏,而我东萍市局又正值多事之秋不能再被推到风口浪尖。”
“真没问题?”鲍双平还是有点不踏实,忍不住追问道。
“没问题,能有什么问题?鲍局,这么说吧,你是虽败犹荣。”
打人是不对,但要看打什么人!
教训一个撞死公安民警之后还逃逸的嫌犯,可以说是大快人心。只不过这事涉及到包括自己在内的两个警察,如果遇难的人不是老杨,自己不是警察,肇事司机和肇事司机的亲属又能说什么?
每年发生那么多起交通事故,有多少死者亲属打过撞人的司机,甚至非…法…监…禁肇事司机,辱骂、体罚乃至让肇事司机长跪在遗体前不许起来,遇到这种事公安机关也是以调解为主,毕竟人命关天,毕竟他撞死了人。
鲍双平越想越有道理,不再担心这个怀疑那个。
韩博挂断电话,陷入沉思。
他跟郝英良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江东富没听说过,姜学仁也不知道,不光没一点头绪甚至没一点风声,难道他真是一个嫉恶如仇的好警察?(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五章 团结一心
“韩局好。”
“韩局,吃饭没有,食堂给您留了饭。”
“谢谢,吃过了。”
从专案组办案点回来,大步走进公安局大楼,韩博突然有一种感觉,现在,自己是才是东萍市公安局真正的主管刑侦的副局长。
昨晚开党委会时,感觉底气比过去足了很多。在座的党委委员中,没有了不可一世的鲍双平,感觉比过去和谐多了。班子成员的态度发生巨大改变,连刚刚擦身而过的机关民警看自己的目光带着些许敬畏。
整个公安局的气氛都有变化。
司机小金消息灵通,说自鲍双平停职离开和打黑专案组成立后,许多民警在背后含蓄地议论此事,有的说东萍公安局有希望了。也有人担忧,担忧自己这个副局长当不长。甚至有民警表示支持和鼓励,故意在小金面前说了很多,希望自己这个副局长能一直坚持下去。
这些话,既让韩博感觉到温暖,同时也让韩博确信,东萍公安民警绝大数都是正值的,有正义感的,只是之前局党委班子不团结,又有鲍双平那样的人存在,他们被长期压制着而已。
跟以前一样,微笑着跟每个遇到的民警点头打招唿。
来到三楼并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来到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推开门,黄忠海、江东富和姜学仁已经到了,正一边抽烟一边低声交谈。
“好啊,三位居然在会议室抽烟,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要向孟书记汇报。”韩博推开窗户,回头开起玩笑。
姜学仁不禁举起烟,哈哈笑道:“韩局,孟书记是说开会时不许抽烟,没说不允许在会议室抽烟。”
“这不就在开会吗?”
“小会不算,无烟会议是指党委会,是指大会。”江东富招唿紧随而至的副处级侦查员应成文坐他身边,还顺手递上根烟。
好久没这么融洽了,黄忠海感慨万千,忍不住打趣道:“小韩,就算是大会,我们也不怕你去打小报告。这两天去市委,你只会挨批,根本没打小报告的机会。”
“黄局,您知道了?”韩博苦笑着问。
“东萍就这么大,能有什么秘密。这是你的,如果换作我,换作老江,估计早跟鲍双平一样被停职了。”
“有这么夸张?”
黄忠海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确认可信赖的办公室副主任守在外面,不无担忧地提醒道:“小韩,你要有心理准备,据说王副书记对金茂市场问题的处置方式极为不满,在昨晚的常委会上点名批评公安局。我们的老局长还是放不下,早上给我打了近一个小时电话,问我这个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局长是怎么当的。”
“对不起。”
“我倒没什么,关键是你,你还年轻,前途无量。”
摸老虎屁股怎么可能没有压力和阻力,这些全是意料之中的事,姜学仁不想前功尽弃,冷不丁来了句:“黄局,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说这些没意义,当务之急是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也是啊,开始吧。”
“老应,你先说,审讯方面有没有进展?”
局里的形势越来越明朗,孟书记抓大放小,只管局里的重大经费开支和重要人事调整,并且在唱双簧、打掩护,想方设法帮局里侦办涉黑案件排除干扰。
黄忠海通过前晚的行动表明立场,虽然没明确与前任公安局长罗子军划清界限,但跟划清界限也没多区别。
孟书记在用人问题上表现得很大度,并没有因为他是罗子军提拔的干部就有看法,反而真正接纳了他,让他成为名副其实的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局长。
韩博背景强硬且雷厉风行,姜学仁虽然只分管劳教审批办公室和监所,但他在东萍市公安局工作时间最长,这份资和底蕴不是其他局党委成员所能比拟的。
尽管没明确调整分工,但江东富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