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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光倩给楚沐风打电话时,楚副市长正在去“海天白云”酒店的路上,俊美的脸却像渡了霜似的。按下手机接听时,语气却瞬间软了下来。
“我中午在酒店吃,晚上可能要很晚才结束,我今晚……回香榭居!”说的不情不愿的,享受到了两个人在一起的美好,谁还愿意一个人,虽然家里人也不少,但是绝对不一样。
“你今晚真得回香榭居了!”司光倩说。
“为什么……”听听,装不下去了吧。
“我今晚回大宅!”
“不回来了?”楚沐风问,竟然有些粘人的味道。
“嗯,可能回来,如果时间晚的话,可能就不回来了。”手机那头出现沉默。
“回来给我打电话,不回来也给我打个电话。”
“好!”
“我还想着明天早上给你做蛋包饭呢!”这男人,不待这样的,至于今晚她能不能回去,她并不确定。
“到了,先不跟你说了,你也赶紧吃饭啊!”楚沐风叮嘱。
“嗯,挂了!”说挂就挂,楚沐风那头又瞪眼,这女人。
此次陪同考察团的还有省里的相关领导,当然,今天过后,楚沐风便会全权接手。省领导带着翻译跟此时考察团的团长威尔斯先生边走边聊。楚沐风故意放慢步子,让人根本看不出来。跟英国佬打交道,他可谓熟念。如今的英国人虽然已无昔日的雄风,但是他们自负心特别强,很注意穿着。中上层人士因为过的舒适,养成了很传统的“绅士”风度。其实他们性格孤僻,生活刻板,办事却极认真,英国人的气质让人觉得他们总是在保存实力,其实只是一种感觉,没什么的。
队伍中,有意放慢脚步的好像不止楚沐风一人,无论那人走在哪个位置,高大健硕的身姿,俊朗的五观深邃而分明,英挺的鼻梁刀雕一般,金色的头发飘逸出放荡不拘的味道,淡蓝色的眼睛泛着迷人的光泽,高贵而绅士,名符其实的童话中白马王子形像。
“楚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不借助翻译,用英语直接跟他对话,是已经认出他了,楚沐风礼貌的淡笑,“在N大学的庆典上!”
“噢,是的,我也想起来了,多么令人难忘的记忆,舞会上,若简直像个仙女。”
楚沐风表情自始自终没变,嘴角勾扯的笑,纯公事化,不参杂任何个人的色彩,既然考察团是以城市间友好跟合作的名义来S市,莱恩以什么身份混在其中,若论身世背影,莱恩的贵族身份绝对比威尔斯这位副市长更具份量。可是,他没记错的话,从下飞机到现在,威尔斯并没透露顶点莱恩的男爵身份。
“莱恩先生感觉中国如何?”楚沐风问。
“噢,很不错,有种很浓的古老的味道。”洋鬼子普遍这么认为,古老的中国让他们觉得某些方面很落后,很让他们不解。回望历史,我们祖先发明造纸术时,他们可能还没从猿类进化干净。
“楚先生为什么不问我对贵市感觉如何?”
“我洗耳恭听!”
“很干净,也很漂亮,值得合作!”见楚沐风点头,自认跟楚沐风熟络的莱恩竟然问起了言汐若。
楚沐风只有很遗憾的告诉他,他也不清楚言汐若现在的近况。这话,不假。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随着下班时间的临近,司光倩心里起了波澜。先往大宅打了电话,通知权叔她今晚回去。
权叔放下电话后,脸色紧了紧,虎子回来了,小姐这个时候回大宅,想必是要摊牌了。够了!如果小姐真要逼问他,他说,他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十六年,够了。雄哥藏了十六年,也苦了十六年,够了,真的够了!
司光倩没有逼人,却比逼问更直截了当,黑色的文件夹就那么摆在茶几上,里面的东西,权叔只看了一眼,看原虎的眼神多了份肯定。权叔还没来的及说什么,一道如大提琴般,深远幽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了下来。
权叔能知道原虎在查言震,司严雄怎么可能不知道。
“别恨她,她只是想有人关心她,有人爱她,其实她的要求真的很简单,只是当时的我用错了方法。”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冷冷的质问,冷冷的逼视,只是如今的冷酷,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第七十二章 痛!'手打文字版VIP'
司严雄笑,笑的沉重,笑的悲凉,笑的目光飘忽,都说往事不堪回首,因为太痛,因为太想念,才会选择沉封。
“一个是名门娇生宠养的千金小姐,一个是今天带着兄弟打打杀杀,明明指不定就会死在哪个堂口的黑道混子。不可能发生的事,却在他们身上发生了。”大提琴般幽郁的声音,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童话中得到公主芳心的不是王子,而是被名门世家不屑唾弃的,永远上不了台面的下三烂。
司家的根基虽然在S市,但是当年的司严雄已将脚拳伸进了京都,凭着一身的好本事,还有身边忠心不二的兄弟,一年间,京都黑道有了司严雄的一席之地。阴谋阳谋的,终有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时候,黑帮的刺杀可不是给你个教训那般简单,有人砸了重金买司严雄的命,他们不允许从前的平衡被司严雄打破,因为司严雄这只深沉内敛却魄力强悍的狮子,只要给他时间,终有一天他会吞噬一切。不趁其根基不稳,斩草除根难道要等到他根深叶茂时。
被围追劫杀了一路,矫捷强悍的身手躲过夺命的数枪,子弹虽然穿透皮肉,却没伤到要害。从没有过的狼狈,却为奋力的活着,只要活着就绝不会放过害他的人。奈何再好的体力,经不住血流不止,和着司严雄命不该绝,劫了辆车,血人似的钻进车里时,司机都被吓的尖叫,何况车里那个如娇艳欲滴的玫瑰,却柔弱似水的女人。
天意也好,孽缘也罢,司严雄,秋水若就此纠纠缠缠、难舍难分。如果一个女儿愿意为了你放弃显赫的身份,养尊处优的生活,从此以后,随你天涯海角,“她说,严雄,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这便是爱到深处无怨尤吧。
“私奔惹怒了秋家,不依不饶的要置我司严雄于死地,那时候,你母亲身边不少追求者,而且各个有身份有地位,其中不乏秋家中意的联姻对象,司严雄已经是众矢之的。”说到这儿,司严雄又笑了,竟然笑的轻松,但是,虽然无法见识他被围攻的惨状,也是可以想像的。
“我用一年的时间打拼出来的家业一夜之间全毁了,不过身外之物,毁了也就毁了,我当时就想着,只要水若陪在我身边,早晚有一天,我会为她再创造出一个帝国。虽然逃出了京都,但是S市我是回不去的,好在阿权认识走黑水的朋友,帮我们离开了这个国家。秋家权势再大,想把手伸出去,也得掂量掂量得失,名门世家也是有对头的,因小失大的帐,他们自己会算。”提到秋家,司严雄眼中的厌恶清晰可见,“在外面两年,直到你的出生,我们一家三口才重返故土。我当初就立过毒誓,只要能回到S市,我一定为自己的妻儿建造最美丽最幸福的家园,我一定要把世上最好的给你们。”
话至此,司严雄眉紧锁,眼紧闭着,沧桑与悲凉重压着这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我以为只要给她最好的甚至把我的命给她,就是爱她,其实她要的很简单,只要我能陪在她身边,只要不让她担心、害怕我会早晨出门,晚上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为了她,我连命都能不要,为什么就不能满足她的心愿。那样柔弱的人,是要用心细致呵护的,而不是什么富甲一方。”
“是我忽视了她拢起的眉,是我没发现她的笑脸越来越少,是我让她的心越来越空,是我给了言震机……会!”
“言家也是京都的旺族,因为站错了队伍,才会被打压直到没落,言震来了S市发展,偶然的机会,碰到了你母亲。同是京都人,又曾经在那个普通人根本无法接触跟想象的圈子里认识,他乡遇故知,免不了会有很多相同的话题,跟在我身边的那几年,你母亲虽然一字不提京都秋家,但是,她是想的,毕竟那是生养过她的地方。从言震那儿总能得到一些关于秋家的消息。”
司光倩唇紧泯,冰冷的弧度过于阴暗,司严雄不知何谓真爱,秋水若难道就懂吗?如果真爱一个男人,怎么可以放开心门,允许另一个男人进入。言震,醉翁之意吧!
男人跟女人之间如果不触及中间的那条红线,兴许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知己,但是那条红线一旦被冲破,困于笼中的恶兽就会破笼而出,痛苦灾难便会汹涌而至。
醉了,在没有司严雄的大宅里,秋水若醉了,不去理会女儿半夜惊醒的哭声,在她跟司严雄的大床上,跟男人抵死缠绵,直到浑身虚脱,直到香汗淋漓挥撒掉所有醉意,才看清趴在她身上的男人的脸,不是司严雄,而且言震!
“乖啊,爸爸抱倩倩找妈妈喽,倩倩乖,不哭啦!”魔咒一般会永远烙刻在司严雄心里,一旦触及,痛彻心肺,什么愤恨、恼怒、羞辱终抵不过心似被千刀万剐,撕裂捻碎的痛。
哈哈……司严雄突然大笑了起来,滚烫的泪却从眼角滑落,爱吗?爱,一生一世唯一至死不渝爱着那个女人;痛吗?痛,一辈子的凌迟之痛;恨吗?恨,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爱的女人,为什么!怨吗?他要怨谁?
怀里的小女儿朝床上恐慌无措的女人挥着小手,哭喊着找妈妈,可他的脚步连同双臂就像被铅石浇注上,一动不动,只能紧紧抱着女儿,才不会让整个人如尸体般冰冷。
“司严雄,放若儿自由,你给不了她要的幸福!”这是言震的话,这是言震无所顾及赤着全身坐在他床上说的话,如果他手里有枪,如果他怀里不是抱着女儿,他一定会,一定会先一枪爆了他下面的东西,再打爆他的脑袋。
终于从恐慌中找回神志的女人,疯了一般大哭大叫着,不能让这样的妈妈吓到女儿,所以,他就像缩头乌龟,像丧家之犬,抱着哭着要妈妈的女儿离开。
司光倩自身难保似的已无力顾及此时此刻,旧伤被扒的血肉模糊的司严雄好不好,痛不痛。原来拔出深刺心底太久的刺不仅仅会痛,那刺骨的冰冷,那可怜的悲哀,还有那股势要催毁一切,甚至毁天灭地的大怒大怨大恨。
爱,秋水若,这就是你的爱,如果你的爱是司严雄悲哀的前身,如果时间倒流,我情愿意不出生在这世上,也请你远离。
肉体的背叛,也许只是开始。真正可怕的是背叛的人会就此放逐,以伤害爱她的人让自己愧疚的心得以喘息,伤害的鸿沟越来越深,深到她再也无法回头,深到她由羞愧变成怨恨甚至是报复的将一切责任,推给那个不惜将命给她的男人。她做到了,秋水若真的做到了,解脱了自己身上肮脏的枷锁,却将痛苦永远留给了挚爱她的男人,还有她血脉的延续。她让他们目睹了她凄美的纵身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她将痛苦的深渊就此囚困住那对可怜的父女,如果痛苦是最好的铭刻,那么,她做到了,残忍的做到了。如果痛苦也是另一种深爱,因为得到不救赎,那就让她爱的人陪她一起下地狱,只不过,她会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而他们将会活在人间炼狱。
死的气息弥漫着,父女俩的沉寂更像是在舔食各自的伤口,权叔的声音打破了让人无法喘息的压抑,“雄哥已经准备好了离婚协议书,成全夫人跟言震,这份家业本就是为夫人创下,理所当然要给夫人,雄哥只有一个条件,他要女儿!”
司光倩依旧垂着头,嗓音好似雪融之水,眼里溢动的东西硬生生逼了回去,“她会跟你离吗?”做的那么绝,还能看得上那张纸吗!
司严雄重重的吐了口气,“不会,她骨子里还是有世家子女的傲性,从你五岁,到你十岁,僵持了五年都没能让她提出一个离字,离婚协议对她不过白纸一张,只要她不签,我绝对不会逼她,甚至,只要她愿意,她想干什么都行,我已经……不奢望她放下一切,跟我从重新开始,好好的过日子。”
“因为她心里已经有言震了!”司光倩的话,无疑在司严雄心里捅了一刀,又撒了把砂。
父女已经彻底坦诚,就算痛的下一秒就会死掉,司严雄也只是淡淡苦笑,“应该有吧,否则,她……不会再跟他在一起。”
司光倩的脸色唰的一下子阴冷了下来,第一次是醉后失身,那么后来呢,仅仅是放纵吗?如果真的移情别恋了,为何不彻底放手,放过司严雄,也放过她司光倩。说白了,秋水若,你柔弱的表面下掩藏着一颗自私的心,你无法接受身为名门世家的千金小姐,如被众星捧月般的你犯下让人不耻,让人唾弃的贱事。你悔,可你也怨,怨司严雄只顾江山,不顾美人;面对自己的丈夫跟女儿,你慌你怕,司严雄的离开,却让言震给了你莫大的心疼安慰,你接受了是不是,你心里已经接受了言震是不是,那你何必去死,即使是死,为什么不拖上言震,让她陪你在地下继续他乡故知。
秋水若,你是永远只能养在温室里的鲜花,你经不起真正的风雨,你经不起真正的考验。当年的私奔,如果不是司严雄安排好了退路,你又能坚持多久。
“水若曾经说,她的女儿长的像她,性子却一点儿不随她,女孩子应该水水的柔柔的才能让人疼爱。”司严雄说道。
“我像你,心够硬、够狠。”
“哈哈……对,我司严雄的女儿,骨头里流的可是我司严雄的血。这是我一辈子最庆幸的事,你像我够硬够狠,不像水若,钻进牛角尖里,即便撞的头破血流,她也会做到底!”
“为什么不在她跳楼后,就告诉我真相!”司光倩问,其实从司严雄刚才的话里,她已经体会到了。
“因为惩罚,因为这是我应得的报应!如果不是我不够关心她,呵护她;如果当初我没有劫那辆车,她应该会顺顺当当嫁给哪个世家子弟,现在应该……”
“这世上没有如果!”那双清澈的眸子从没像此时此刻这般底色浓重的看着司严雄。
终究是骨血挚亲,司光倩此时想着什么,从她的眼中,司严雄已经明白了,他不是没想过当初言震对水若是爱还是别有用心?他不是没想过,那一次为什么会在这个家里!而他就那么巧的撞见了。他查了,也确确实实查到了,言震竟然出了天价,买通了他身边的一个保镖。之所以没动言震,他只想看水若会怎样决定。
义气云天,又似阎王在世的司严雄竟然如此放纵一个女人,活刻他被叫缩头乌龟、丧家犬。
人都不在了,他还追究什么。其实不追究还有另外一大部分的原因在司光倩身上,与其对付言震,不如把时间精力用在恨他的女儿身上。旧事可以不提,但是如今再敢招惹到他司严雄头上,他一定新帐旧帐一起算。这话,司严雄没话,司光倩又一次的沉默,心里却再不是从前了。
效外的夜,似乎格外清凉,就连夜空都比市来的高来的亮,漆黑的房间,只有床上一抹淡蓝色的荧光。
“楚沐风……”苍凉而无力,仿佛下一秒她的声音连她这个人都会消失一般,太过明显的异样,让还身在酒店的楚沐风脸色凝了下,“楚沐风,我好累,好想睡觉,可是心痛的睡不着!”
她在向他撒娇吗,在向他倾倒心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