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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不来。”见她脸上明显排拒他的神情,陈宇扬就有说不出的心疼。明知道她的想法和答案是什么,但他就是无法放弃,更遑论是死心。
“在饭店时,我已说得够明白。就算我们发生了肉体关系,但你依然是你,我还是原来的我,别再告诉我那些你爱我的蠢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还有,请你别忘了我妹妹是怎么失踪的,一天找不到她,我就,永远无法忘记你带给我的痛苦。若不是因为你该死的好奇心,若梅就不会失踪,我就不会失去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或许我不该怪你,但每当我独自一人面对这间房子,我就忍不住要去恨你、怨你,你知道吗?”夏若兰冷声提醒他。而与其说是提醒他,倒不如说是严重警告自己——事实上,她真的不仅自己为何会爱上他,且有愈陷愈深的感觉。
“我的确难辞其咎。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抹煞我对你的爱意,我并不是凶手,你用这个理由来拒绝我,对我并不公平。我爱你,我相信你对我并非完全没有感觉,你可以欺骗自己,但我却不能!”陈宇扬逐渐激动。他知道她的痛苦、怨恨,但爱情说来就来,他完全没办法阻挡。或许这段时间内他们都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只是,他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心。看不到她,他无心工作;得不到她的爱,便令他心神不宁。
“对我而言,你就是凶手,为什么我不能用这个理由来拒绝你?你爱我?哈哈……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就口口声声说你爱我,别笑死人了。”夏若兰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即使心里早已认同了他。但若不这么说,迷失的就会是她的心。爱情呀,为何偏挑在最不该发生的时候降临!
“现在我不会勉强你,因为你还没有正视自己内心真正的情感,你把我当作凶手我无话可说,因为我的好奇心致使你失去这世上唯一的骨肉至亲,但你还有我呀,只要你愿意,我多希望呵护守候你一生一世。”陈宇扬了然的凝视她那张冷漠的脸,内心明白自己永远不会放弃她。
“只可惜你不是若梅,所以你永远无法取代她在我心中的地位。”夏若兰极力划清界限。老实说,她真不懂为何她说了这么多,他的心意非但没有一丝动摇,还愈加坚定!是她的话说得不够狠绝,还是他真的为爱痴狂?男人不都是挺在乎面子尊严?被一个女人不断拒绝,难道他一点都不感到恼怒吗?特别是他还是一个天之骄子,没道理会死缠着她不放。还是男人真的是愈得不到的女人就愈想要?可他已经得到她的身体了呀。
“是吗?好,现在我不想再跟你争论这个。今晚来这里,主要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陈宇扬转移话题。他可没忘来此的目的,而最重要的一点,这话题若再继续发展下去,只会让他们的关系愈恶化而已,又何必呢?
“什么事?”夏若兰暗松一口气。的确,再为这个话题争论下去,只怕没完没了,而她也担心自己会把持不住。
“明天我母亲和三位姐姐应该会来找你,我希望你别和她们见面。”陈宇扬苦涩又无奈的说。他第一次喜欢她们的行动目的,但瞧夏若兰的反应,实在不宜让她们加入这一团混乱之中。
“你母亲和三位姐姐?她们为什么要找我?”夏若兰不只不解,更多的是惊讶。
“她们是专程上来向你提亲的。”一想到这,陈宇扬就觉汗颜,但实话实说总比拐弯抹角来得容易说清楚。他可不想再引起误会。
“什么——”夏若兰差点昏倒!
“她们在看了报上的报导之后认定你我关系匪浅,再加上我是家中的独子,所以……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吧?我并不想造成你无谓的困扰,所以你最好别和她们碰面。当然,我会想办法请她们尽快回去。”陈宇扬不自觉的用手耙了耙头发,显示他的烦躁和焦虑。忙不完的工作已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感情又陷入胶着,那还不打紧,偏偏中途又蹦出四个麻烦人物!他为什么不像蔡明德那样神经暂时失常呢?
“我明白了,我会避开她们,谢谢你专程来告诉我。夜深了,你还是快回去吧。”夏若兰点点头。
四个女人?光想就让人害怕,她是绝不可能和她们见面的。
“兰儿……”陈宇扬离去前不舍的望了她一眼,然后才无言的朝阳台走去。
“等等!”夏若兰错愕的叫住他。大门在右边,他怎么往阳台走?难不成他还想从阳台下去?太危险了!刚刚她阻止不了,现在说什么都得制止他拿生命冒险,毕竟她可不想有啥“万一”发生,否则她如何跟他家人交代?
陈宇扬停下脚步,却仅是挑了挑眉的看着她而未置一词。可内心却备感窝心,因为她的关心全显现在脸上,而这表示她对他并非全然的毫无感觉。今晚来这一趟还算是值得的。
“从大门出去吧。”他的眼神令她有片刻的心虚。
“难道你不怕记者躲藏在外面?”陈宇扬淡淡的回道。
“我……”夏若兰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她竟然忘了那群记者!
“晚安。”温柔的抛下话,陈宇扬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六章
好不容易才说服母亲和三个姐姐回家,陈宇扬心情沉重的走进陈家班大厅。
看见成员个个忙碌的工作,他也只得迅速打起精神。无论如何,他不能把私人情绪带人工作场所中,再怎么说,他总是老板,必须以身作则。可当段绍帆的身影一映入眼帘,他的情绪就像野火燎原似的——
“段副导,请你到我的办公室一趟。”顾不得他正和陈志刚在商讨事情,陈宇扬丢下话后就朝他的办公室走去。
“呃……志刚,那我先失陪了,这里就麻烦你处理一下。”在听见这么冷冽的口吻和这么生疏的称呼后,段绍帆呆了呆,随即反应过来的向陈志刚苦笑,而后者仅回给他自求多福的暗示。
段绍帆暗叹一口气,认命的走向陈宇扬的办公室。对他的“点召”,他心中早有数,事实上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只不过没料到这一波怒火似远超过他的估量。
看来他真得皮绷紧一点。
进了办公室,就见陈宇扬冷着一张比冰山还硬的脸端坐在沙发椅上,这意思再明显也不过了。他只得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因为陈宇扬明摆着是要谈私事,否则他就会坐在专属于他的办公桌椅上,现在——还是见机行事吧。
“伯母还好吧?”和一张冷脸对望,滋味实在不好受。若非他真做错了“一点”错事,他何需如此低声下气?段绍帆乱不是滋味的暗忖。当然,若不是他的家人先对他“不仁”,他又岂会对他“不义”。更何况,他会这样做大半原因也是为他设想。
“你希望她不好吗?”陈宇扬挑了挑眉。不提母亲,他的怒气还不会陡升得那么快。若非他抢先一步通知了夏若兰,今天他可又要惹笑话了。这一切,都是段帆的错!
“既然伯母很好,日子也很风平浪静,那我可以出去了吗?志刚还在外面等我……”段绍帆强挤出一丝笑容的想着要如何脱身,可在看见他那双愈来冰冷的眸光后,话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在那冷眼中,他竟他妈的心虚的觉得自己似乎真对不起他!其实他是好意,并非出卖耶!再说他也通知他了。瞧!这两天来报章杂志中未见有任何风吹草动,所以,他实不该对他发火,偏偏这一点他无法理直气壮的说出来。啧,还真他妈的邪门啊!
“风平浪静?!你还敢跟我说我的日子风平浪静。”陈宇扬话声中有着危险。哼!亏他还是他的挚友,结果竟把他的底统统告诉了他的家人,险些闹出一个大笑话。毕竟他爱夏若兰仅是单向,而他家人的个性段绍帆又不是不明白,造成他的困扰也就罢了,但却未替若兰的立场设想。一思及此,他就忍不住要生气,特别是那一句“风平浪静”!天晓得这两天来他过的是什么日子!一边绞尽脑汁的说服母亲和姐姐们打道回府,一边为自己和她毫无进展的关系伤透脑筋,他竟还敢说他的日子风平浪静!
“难道不是吗?”段绍帆一呆,有点反应不过来的看着他愈加冷峻阴郁的脸。他说的可是事实啊,毕竟这两天媒体上完全没有陈宇扬的任何相关新闻,就连夏若兰亦是。说真格的,他们在大前晚所造成的轰动,再加上陈家四个女人浩浩荡荡北上提亲的事竟没上报,太出他意料之外了。他是没有想看他出糗或闹笑话的念头啦,但事情的发展不该是那样呀。
“当然不是,你……可恶!你出去吧,我暂时不想看见你。”陈宇扬火气陡升,却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点生气也无。事已至此,就算痛扁段绍帆一顿又于事何补?还不如赶紧做好出外景所需的一切事务,然后他才有机会光明正大的接近她,那时近水楼台……唉,他在她心中,真的是罪不可恕的凶手吗?
“你和若兰之间……很糟吗?”真有了机会脱身,段绍帆却不想走了,因为陈宇扬沮丧的模样让他不忍。向来冷漠高傲、自信的他,如今不止垂头丧气,还落魄成这样,看来这次他是真的认了真。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但在这短短的时日里,一个如此理智又冷静的人怎么会这么快的迷失自己?活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这真的是世人所谓的一见钟情,抑或是他们亵渎圣地所受到的诅咒?
诅咒?若梅失踪、蔡明德发疯,现在连陈宇扬似也不对劲,难道这一切的一切,真是诅咒造成的吗?一思及此,寒意从脚底猛然直冲脑门!
“你说呢?”陈宇扬回予他一抹苦笑。若说糟,其实也没那么糟。若说不糟,那他为何这么伤脑筋?是因为那句凶手吗?他的确无法反驳、也无法改变已发生的事实,毕竟若不是他,今天若梅仍会和往常一样在他们身边,而他可能永远也不会认识若兰,更遑论爱得如此倾心。难道冥冥之中上苍已做了一切安排?可为什么要失去若梅呢?而若兰……唉,这是老天在惩罚他吗?
“看来真的是很糟糕。”段绍帆忍不住摇头。打小就认识的陈宇扬,冷笑、傲笑、开怀大笑他是见多了,可这比苦瓜还苦的笑容,他可还是第一次见到。
“去做你的事吧。”陈宇扬不再看他,恢复原有的冷静和漠然。
“哦,你恢复了!”段绍帆惊讶的看到他的瞬间转变,不过他还是快闪吧!恢复原来的他才可怕呢。但他真的很想知道陈宇扬和夏若兰之间的发展,尤其是他们相拥进入饭店房间的那一幕——那姿态真是太耸动了,教人不往那方面想都难。而他们真的做了那档子事了吗?
“你还不走是想等我K你吗?”陈宇扬没好气的站起身。瞧段绍帆一脸的好奇,就知道他接下来会问什么,可惜他死都不会告诉他,免得后患无穷。
“别这样嘛,我不过是想帮帮你。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啊。”段绍帆涎脸陪笑道。他的确很想助他一臂之力。
“那等你找到另一个臭皮匠时,我再告诉你吧。门在那边,别让我说第二次。”大剌剌的在舒适的牛皮椅上坐下,陈宇扬眉也不抬的拿起堆在办公桌上的文件翻阅。臭皮匠?哼!是程咬金还差不多。再说,他现在仍处于一片混乱中,根本理不清头绪。也或许他该放缓追求她的脚步,让她慢慢发觉他对她的爱……
一句话说得段绍帆哑口无言。可若以为这样他就会死心,那可错了!只见他微微一笑:“宇扬,有事别放在心上,或许我可以帮你理清一些困惑。”搞艺术的嘛,谁的脸皮不厚?
“我心领了。”陈宇扬淡淡回道,一双眼仍是抬也未抬。不过直到现在,他才发觉段绍帆还真不是普通的烦,他都已经不计较他的出卖行为了,他反倒得寸进尺起来,看来他给他的工作似乎是少了一点,否则他哪来这么多时间来关心他呢?他缓缓抬起头。
“喔,我出去了,志刚还在外面等我。”一看见陈宇扬那若有所悟的神情,段绍帆顿时心一震的边说边朝大门退出去。虽不知他想跟他说什么,不过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所以——他还是识相走人喽!
反正,有的是“机会”。
在家里足不出户四天,夏若兰终于在濒临发疯之前改装成一个老妇人逃出门。因为她若不找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她的脑海会被陈宇扬和若梅的身影给霸占住,然后就像是拔河似的左右做着拉锯战。
一想到陈宇扬,她会不由自主忆起两人合而为一的情景,那痛苦的感觉中竟有一种满足的欣喜,但身体的毫无反应却像刀剑般毫不留情的刺进心中并唤醒她的神智——她是个不完整的女人,这一生怕是永远无法拥有完整的爱情了。而若想到若梅,她就忍不住为她抱屈。二十四岁,生命正值灿烂的黄金时期,却莫名其妙的在异地失踪,老天对她何其残忍呀!
她再也不能等下去了,如果要和陈宇扬一起前往,那无疑还得等上一个月,且他们之间极可能会牵扯不清,到那时她还管得住自己的心吗?
走到她的吉普车停放处,夏若兰这才发觉自己这一路行来竟是神情恍惚,当下忙小心翼翼的环视左右,所幸并未见到记者的踪影。看来他们应该是死心了,有了这层认知,她不禁暗松一口气的坐进驾驶座并发动引擎往××医院疾驶而去。
既然她无法从陈宇扬和段绍帆口中问到若梅失踪的地点,那么她只有求助那因精神疾病而住院的蔡明德,只希望他还记得住地点。
就在夏若兰将吉普车驶出停放位置不久,一辆灰土色的福特汽车悄悄尾随于后,车里的人是一个穿着灰黑色衣服的男子。只见他一面驾驶,一手拿着已拨好号码的行动电话低声报告。当然,这对已松懈心防又急着赶往目的地的夏若兰来说,根本就不晓得自己已成了某人的追踪对象。
一将吉普车驶进××医院的停车场,夏若兰卸去所有伪装后才跨下车往医院大门走去。毕竟在热辣辣的艳阳下,脸上超浓厚的老妆和欲遮掩住曼妙身材所穿着的四、五件衣服真热坏她了。
走进医院大门,很自然的,就朝服务台方向走去,根本未留意到有人一路尾随在她身后,还在她问明病房所在位置时边打电话边跟着她。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连有人在看见她后交头接耳的景象都未发现。
直到站在病房前,她的思绪才被拉回现实。缓缓举起手敲着房门,却未听见有人应声。她犹豫了半晌,随即伸手旋转门把;门并未上锁,而房内的景象一览无遗,只见蔡明德背对着她望着窗外出神。这幅祥和的画面,说实在的,和她心中所预期的情况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一个精神异常的患者不都是住在有栅栏的房间里,还不时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但不可否认的,她情愿接受眼前这个画面,也不愿面对那样的情景。
“打扰你了。”见他一直没有转过身的迹象,夏若兰小声的开口。毕竟在没有医护人员陪同下面对一个有精神疾病的患者是不妥的,虽然她对他并不陌生,却也谈不上熟识,所以此刻她还真有点怕怕。
“夏若兰!”乍听见开门声,蔡明德原本以为是医院的人员,可那还算熟悉的女性嗓音着实吓了他好大一跳。旋转过身,当看清说话之人果然如他所猜想,他不禁惊叫出声。一个他并不想见到的人,因为看见她就会让他想起若梅、想起那一段他用尽方法想遗忘的传言——事实上,他会住院就是因为这原因。他并没有发疯,只是想逃离工作的地方;当然,也是希望藉由心理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