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娜不由得在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姑娘到底是装得那么通情达理,还是本来就这么纯洁?
※※※※※※※※※※※※※※※※※※※※※※※※※第二天,余跃率军准时攻城,不想百里冰率军杀出城来,摆开了阵型,准备开战。
真是新鲜,之前千呼万唤它都不出来,现在不呼不唤,它就自己出来了。
但是,这却并不是什么好事,这说明,他们已经有恃无恐了。
两军对圆,百里冰纵马出阵,指名挑战余跃,余跃轻蔑地一笑,毫不犹豫就打马出阵,与百里冰对面而立。
余跃拔出了弯刀,杀气腾腾地看着百里冰。
百里冰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余跃,就那么意味深长地笑着,始终不一言。
余跃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左右回避着她的眼神。
“你到底打是不打?”余跃瞪着她,喝道。
“你,”百里冰笑颜如花,媚眼如丝,直勾勾地勾住他,有些哀怨,有些可怜,“你舍得打我么?”
余跃内心怦怦怦跳了半天,才压住了那阵悸动,干咳了一声,说道:“我不舍得打你,只是想亲手杀死你。”
百里冰轻抚着挺翘的胸,一双妙目泛着惊恐,望着余跃:“你不要吓人家,你看把人家吓得内心里扑通扑通的。”
看着她的一脸的拙作,余跃出奇地生不出一丝反感,却反而,却反而生出一点点的爱怜。
“难道你就不念一点旧情吗?”百里冰翘着嘴唇,眼中闪着幽怨,说道。
“哼哼,”余跃冷哼一声,“我们有旧情吗?”
百里冰一双杏眼睁得溜圆,作惊恐状:“不是吧,余将军,我们怎么会没有旧情呢?难道我没有像你表白过吗,”继而又笑了,“呃,也许吧,但不要紧,我现在就像你表白,余跃将军,你听着,本公主爱上你了,咯咯咯……”
余跃呆住了,怔怔地看着她,他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虚情假意,他更不知道自己希望它是真的,还是虚情假意,只是一颗心,激烈地奔突着,奔突着,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旷野里奔腾。
“我的爱人,你真的要杀我吗?”她斜瞟着他,声音柔腻,眼神幽怨,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余跃克制了半天深心的浮躁,说出一句让他自己都想笑的话来:“现在是两军对垒,你严肃点行不行?”
说完之后,他就开始辛苦地忍笑,而百里冰却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咯咯咯……我也不想这样啊,但是面对着我的爱人,你叫我怎么严肃得起来?”
余跃闭了一下眼,再次睁眼的时候,便是一脸的正气凛然铁骨铮铮:“百里冰我告诉你,别跟我在那里耍什么心眼,这招对我没用,别说我们以前什么事情都没有生过,就算生过什么事情,现在我们各事其主,也只能刀兵相见,不管你要卖弄什么,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我也希望你不要手下留情。”
百里冰见他说得义正词严慷慨激昂,就像是一位慷慨赴死的勇士,她就知道,那是他刻意要逃避什么,便更加相信自己的魅力了。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自己左一个“旧情”,右一个“爱人”向他轰击过去之后,他即便是有些“愤怒”了,却为什么始终不提自己设反间计陷害他的“绝情”呢?莫非他还没有受到朝廷的猜忌和质疑吗?
由此,她不由得暗自心惊,这样的罪过扣过去,他们阵营居然风平浪静的,难道他在富察康心目中的地位,真的那么神圣不可侵犯?
“我叫梅玄霜转交给你的那个礼物如何?”百里冰妙目一转,又自笑道,“我们即便是威*利诱,他可是自始至终都不曾动摇过的,这样的义士,这样的英雄,我真舍不得杀他,就原封不动地给你送回去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向着你?”
说完之后,百里冰目不转睛地看着余跃脸上的神色变化。
余跃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惊讶,懊恼,悔恨,崇敬……在心里交织奔涌。
海正果然没有叛变,他自始至终,都保留了一颗赤胆忠心,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可令人痛心的是,偏偏就是这样的赤胆忠心,却不得善终,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宁愿相信他已经叛变了。
“谢谢你,你这一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好事,恐怕就是为海正正名了,我真心的感谢你。”余跃望着百里冰,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地说道。
百里冰没有从他脸上看到愤怒的神色,未免有些失望:莫非,他一点都没有受自己反间计的影响?
“咯咯咯……”百里冰放声娇笑起来,“我的爱人,能得到你的认可和感激,我心里好好激动啊!”
“别激动的太早,以后有的你激动的。”余跃忽地露出意味深长的邪邪的笑容,说道。
百里冰看着他那笑容,不由得深心轻轻地震颤了一下,她似乎感觉到,将有什么事情要生,但随之她又很随意地将那震颤从心间淡去:如果有事,也一定是好事。
这时候,在加兰阵营的后方,像是在军营的方向,金铁交鸣声响起,喊杀声大作。
听到这些声音,余跃的眉头皱了起来,而百里冰脸上,又自展现了娇媚的笑容:“这座城池,靠陆地的一方只有一道城门,但它好就好在,这道城门出来之后,有两个倾斜面,我的军队从城门出来之后,前方人马挡住了后方的身影,后方的人马便可以沿着倾斜面侵袭到你们阵营的后方去,我猜在我们说话之际,他们已经冲过去烧了你的粮草,又从后方包抄回来了吧。你听听那打斗声,多激烈啊。”
“你,原来叫我出来对话,只是要吸引我和我全军的注意力,然后给予突然袭击,你太阴险了。”余跃脸上一阵慌乱,顷刻之间,慌乱又变成了惊恐。
惊恐中,他座下的马也似乎受到感染,在原地慌乱地打起转来。
百里冰更是笑得得意了:“你不是一向觉得我阴险毒辣吗,跟你的看法比起来,这不算什么吧?”
余跃把缰绳左扯右扯,却似乎始终控制不住那战马的狂躁,它就那么不听使唤地转圈,嘶叫。
余跃更是抓狂,双手拽着缰绳,俊脸涨得通红,眼中流露着焦躁,而那亮堂堂的额头上,似乎已经渗出了汗珠。
百里冰更是得意洋洋:“快回去吧,回到你的阵营中去,我只要手一挥,我的大军就潮水一般地冲了过来,你如果不回去,顷刻就会被踩成肉酱,”深情地看了一眼余跃,“记住这是我做的第二件好事,我饶了你一命。”
“那可不见得,看火焰刺。”余跃忽地响亮地一喊,把手指连指,赤红的火焰呼啸而出,一缕接一缕,急打向百里冰的面门。
百里冰未曾料到他会起突然袭击,想要阻挡已是不及,只得连晃身形,左躲右闪,很艰难很危险地躲过了那炽烈的火焰,却不料喉咙一阵冰凉,余跃手中的弯刀已经抵在她的咽喉上。
加兰军队里响起一阵欢呼,而北川军队里,城上城下的人都不由得齐齐的变了脸色,有的人失声喊了出来:“公主。”
百里冰却沉静的出奇,望着余跃,仍旧开心地笑着:“你的手不要抖哦,你知道的,女人的颈项划坏了就不好看了,还有要小心你的马,它要是失足乱跑,我可就人头落地了,我可不想当一个无头公主。”
余跃下意识地将刀稍稍离开她的颈项,然后也露出会心的笑意:“我的爱人,我想你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吧,所以才这么神态自若,可惜的是,事情并没有按照你所想象的那样展,你听我说吧,等我说完,你如果还能笑得出来,我就娶了你。”
百里冰一听,心中一沉,刚才隐藏在心底的不好的感觉猛地浮上来,她不觉敛去了笑意,望向余跃,眼中充满了迫切。
“事实上,在你带兵出城那一刻,我就预料到你可能会从两翼兵偷袭我军后方,我就特意在这两条必经之路上设好了伏兵,等着你的人马前去送死呢,我想,这会儿我阵营后面响起的喊杀声,应该是同时也包含了你军受虐的声音吧,不过再过一会儿,他们恐怕就只剩下呻吟声了。”不知不觉地,余跃脸上浮出胜利的笑容。
百里冰心境沉到谷底,不过她还是笑了:“你娶了我吧,这可是你刚刚承诺过的。”
“当然,”余跃点头,“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献出嘉和城,如若不然,我不但不娶你,你还会人头落地。”
“那你还是杀了我吧。”百里冰把头一扬,决然地说道。
余跃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继而又是一丝敬佩:“也就是说,我要把你当俘虏捉回去,你恐怕也不会愿意了?”
“我告诉你,我最多再在这里跟你耗一刻钟,要是你不动手杀我,我就打马回营了。”百里冰用清脆的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道。
说话的同时,她也不由得斜着眼睛去偷看余跃,其实说这句话的目的,就是想通过余跃的表情,来揣度他是不是真的敢杀自己,然后决定是否真的打马回营。
“很好,我的爱人,我非常欣赏你的英勇和不屈,你可以不在乎你的生死,但你的部下们,却不得不在乎。”
………【第182章 乱战】………
百里冰听得一头雾水,就那么迷惑地看着他,却听余跃继续说道:“有你在我手里,他们会投鼠忌器,不敢射箭,不敢投石,这样,就为我军的进攻,争取了不少机会。”
百里冰终于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俏丽的脸,不觉铺上了一丝凝重。
而这时候,少许残兵败将从侧翼讨了回来,引起队尾一阵骚乱,百里冰没有看在眼里,却完全心知肚明,脸上的凝重的神色,更加浓重了。
就在百里冰惊恐和慌乱中,余跃把手一挥,全军山呼海啸向着城墙杀了过来,看那来势,几欲排山倒海吞天噬地,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力量能阻挡住它的冲击力。
百里冰吓得脸色都变了,扭过头去,望着城头上的守军:“放箭,给我放箭!”
“谁要敢放一支箭,我叫你们的公主人头落地。”余跃随即向着城头喊道,那声音比之百里冰更为响亮。
城头的兵将立刻被震慑住,没人敢乱一支箭。
隆隆的声音连绵不断,犹如夏日里的春雷,由远到近,滚了过来。
加兰大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百里冰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越来越苍白。
突然,百里冰娇喝一声:“你杀了我吧。”言语中,将身体向前猛烈倾斜,撞向余跃手中的弯刀。
余跃本能地弯曲胳膊,将刀往回抽,才使百里冰的娇躯没有撞到刀尖上,而百里冰却趁机调转马头,双腿一夹,纵马往自己的阵营奔驰而去,同时再次高声呼喊:“放箭,放箭。”
百里冰逃了,余跃要想保命,最安全的办法是调转马头,返回自己的阵营,但那样做,势必减缓自己队伍的冲击力。
为了收复失地,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因此,他不会在意自己的生死。
余跃一扯马缰,策马向百里冰追击而去。
只要紧跟着百里冰,城下的士兵便不敢轻举妄动,对自己乱放箭矢,只是城上的流矢,就必须加倍小心了。
行径中,他催动起风系魔法,在自己身周加持了一个风罩,这是最近斗气上升,魔法力又得到长足提升之后,他凝练出来的一个新的魔法技能,是特意为应付这种乱箭如蝗的场面而练的。
乱箭来时,如果用冰罩护身,必能达到很好的防御效果,但与之同时,实施冰罩的人,也失去了对敌人的进攻机会。
而这种风罩,虽然其防御效果不及冰罩,但在防御的时候,你可以同时进行随心所欲的进攻,攻守兼备,才能立于不败。
这时候他将风罩加持在身周,乱箭袭来之时,有的直接被那盘旋的风卷进气墙里,变成气罩的一部分,有的尚能够穿透气墙,但度已经大打折扣,余跃只需伸手轻轻一拨,就把它拨掉了。
于是一路追击,一路有惊无险。
城上乱箭齐下,滚石如雨,加兰兵团也已经开始了猛烈攻击,与之同时,眼见着自己的将军身先士卒,一往无前,更是精神百倍,士气大增,策动座下的战马,更如迅雷闪电一般,向着城墙席卷而去。
百里冰冲到战阵前,刀枪剑阵分开两边,待到百里冰战马驰入,又重新并拢过来,保持了整齐的战阵,同时又将那些锋利的长枪短刀,狠狠地向着随后冲来的余跃身上扎去。
余跃一勒缰绳,放缓了马步,同时在体内蓄势,向着正前方吐出一口真火,轰的一声,正前方几丈见方的一个区域瞬间陷于火海,许多士兵在烈火熊熊中惨叫,扑腾,而与之同时,侧面的刀枪剑戟遮天蔽日一般地向着余跃席卷而去。
想要再次蓄势喷火,已是不及,急切之下,余跃只得将弯刀加持了斗气,向着侧面奋力挥出,只听得砰砰声响,弯刀撞在那些刀枪剑戟上,便如巨钟撞在乱石头上,瞬息将那些乱石撞得粉碎,四面纷飞。
士兵们吃不住力,四面跌出,摔得屁股都跌成了两半,刺目的电光交错,滋溜溜地在身上一阵乱窜,也引起他们的身体的一阵剧烈抖动,久久才息。
余跃惊呆了:这是雷系斗气还是雷系魔法?
如果说是斗气,自己现在刚刚达到高级剑士的境界,根本不能实现这么强悍的攻击力;如若说是魔法,自己方才根本没有念咒,甚至没有凝聚精神念力,又是如何实现攻击的呢?
但在白驹过隙之间,他便已经明白过来,自己体内的魔法和斗气交织在一起,相互渗透,相互促进,到后来就分不清楚到底是魔法还是斗气了,这就是太元魔法。
正神游间,另一侧的刀枪剑戟又是遮天蔽日一般地打过来,虽然更快更猛烈,但此刻他艺高人胆大,面对着那看似无懈可击的进攻,他十足心定,又是奋力一挥,便只听惨呼声一片,倒了一地的兵勇,在地上颤抖、挣扎。
于是余跃一个人杀入乱军之中,时而挥刀,时而喷火,每一击总能扫倒一大片,就见他横冲直撞,左冲右突,竟如入无人之境。
但余跃大脑也清醒得很,即便所向披靡,他也绝不往纵深里突进,而是就在外围层层撕裂,而且,敌人屡次从两侧包抄回去,试图将他包围起来,都被他果断破坏。
这时候加兰的大军已经冲击上来,于是又将他们的级无敌攻击武器铁耙犁拉了出来。
就见万马奔腾,拖着那滚圆的令人触目惊心的利器,在人群里荡来荡去,荡向左边,砸得人仰马翻,荡向右边,砸得血花四溅。
这时候,北川军猛地往城墙处急收缩,加兰大军以铁骑为先锋趁机排山倒海地压了过去。
殊不料,北川军外侧的人马又整齐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排铁骑,那一排铁骑,叫人一见之下,毛骨悚然,望而生畏,那些坐骑竟是清一色的老虎坐骑。
再细看时,便现了其中的端倪——所谓的老虎坐骑,只不过是披上了老虎皮的马而已。
但即便如此,也已经将加兰大军的坐骑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拖了铁耙犁,掉头就走,如此一来,有的直接被迎面撞上来的铁耙犁撞得血肉横飞,满地乱滚,有的躲过了那撞击,便反拖着那些铁耙犁在加兰队伍里肆虐,一时引起加兰大军队伍一片混乱,幸好大多数战马在停步那一刻就被活生生撞死了,成功返回加兰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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